第六十一章
年前年味是最最足的。
过年期间,尤其是大年三十到初三,店铺基本上都关了,小馆子关的时间最久,要到年后正月十五才回来,像是市里开的百货大楼,只歇业三天。
初四之后开门营业。
宋昊之前一直忙,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一天没怎么喝水,程锦年倒是很闲,放了个寒假,真是彻彻底底放松下来。
如今到了年关前,两人一对视,该买年货了。
不然过年期间家里没菜、没肉吃。
程锦年说:“还有给宋宋买新衣服。”
“是该买新衣服了。”宋昊说。
于是一家三口外出去大采购,百货商场里买衣服。先逛儿童区,几家店铺上了新春装,一片火红,小孩衣服都是红色的,看上去很可爱喜庆。
今年是鸡年,张灯结彩福字上都有画着雄鸡。
程宋宋今天没坐推车,他坐在老爸胳膊上,位置有些高,伸着脖子看着喜庆的大楼,还有人来人往,特别兴奋,扑腾胳膊,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要够着身子要进去溜达。
俩爹就跟着程宋宋逛。
零星几件棉袄款式,多是春装,肯定穿不上——
“不会,年没过完就要暖起来了。”店员说。一看这一家三口就不是南淮市本地人,肯定是北方来的,“现在买有新年优惠,最划算了。”
程锦年恍然想起来阳历二月多了,最冷的一个月已经过去,刚一路逛过来,儿童店里大多是春装多,搭配几件小棉袄,他决定信本地人生活经验。
“买春装吧,宋宋棉袄还有。”
以前在村里,条件都不富裕,小孩子的过年衣服经常大一个号更有的大两号,能穿个两三年,可冬天的衣服一旦大了,明明是新衣服,小孩子穿上去也有点‘邋里邋遢’感觉,裤子要挽好几遍,到了合身的时候,新衣服早都成旧衣服,有的还要缝缝补补。
可能俩爹有穿不合身衣服的经验,这经验实在是不美好。
尤其是冬天,衣服大了,哪哪都漏风似得。
现在有了孩子,养宋宋,那都是买合身的。之前程锦年拿奖金,给崽买了件棉袄,还有大宋去珠市也给买了一件粉色棉袄,现在就不买了,不然买了穿不了几天天热起来,搁到年底冬天肯定要穿不上。
程宋宋长得很快的。
宋昊听年年的,将程宋宋搁在地上,“挑吧。”
程宋宋现在有自己的穿衣打扮主意。
“年年你说他会不会挑个小裙子来。”宋昊在旁扯闲话逗趣。
程锦年抿了下唇露出丝丝笑意来,整个店里只有女童装有粉色,男孩子不是大红色就是深蓝色,程宋宋不喜欢冷清蓝色,喜欢花里胡哨热热闹闹的颜色。
“他要是挑了裙子,过年就给他换上。”
程锦年听大宋使坏,说:“不一定。我发现崽崽不是喜欢粉色,是喜欢亮晶晶热闹款式,越热闹越好。”
“之前嫂子给欢欢织的毛衣,上面有各种花草树木小动物,他喜欢这些。”
程锦年放眼看了圈,跟大宋打赌:“那件串珠子的毛衣他喜欢。”
宋昊不赌,拿眼睛挑了件最最花哨的,“蓝裤子有黄色小鸟还有红花?”这一身可真是吵到了眼睛。
“那是小恐龙,什么黄色小鸟。”程锦年说。
俩爹站在后面嘀嘀咕咕,程宋宋已经选好了,指着串珠子毛衣爱的扑腾胳膊,扭头喊爸爸,这就是喜欢、要买的意思。
宋昊逗着问:“蓝裤子没看上?给你再搭个蓝裤子?”
可惜,程宋宋没看上蓝色小恐龙裤子,他选了件波点的,五颜六色的波点,衬的裤子本布鹅黄色都吵闹起来。
店里人慢慢多了起来,程锦年便抱着崽崽亲了口,说:“宋宋选的真好。”
宋昊一边问折扣一边结账,闻言抽空还能说句:“我瞅着不如蓝裤子好看。”
“先生买三件的话还能优惠十八块钱。”店员说。
宋昊一听,“那装上吧。”
程锦年抱着崽都快笑死了,宋昊拎着袋子一同出了这家店,再去别的店,程锦年说:“这蓝裤子他不穿的话谁穿?”
“我穿啊。”宋昊闲扯,又说:“程宋宋你睁眼看看,这蓝裤子多好看啊,大花,黄恐龙好不好看?”
程宋宋肉脸盯着老爸拿出来的那条裤子,仔细看了又看,也没看出哪里好看来,一扭脸说不。
宋昊捏程宋宋的腰,喊程猪猪程猪猪。
程宋宋窝在爸爸怀里东躲西藏的,程锦年抱不住了,说:“大宋换你来。”
“哈哈我来我来。”这下程猪猪可算是落在他手里了,宋昊高兴了,去接程猪猪。
程宋宋:!
肉脸天塌了。
程锦年笑意满脸无奈摊手说:“爸爸抱不动了,没办法的,大爸爸抱一会吧。”
位置一换,宋昊用了半天‘连威胁带挠痒痒肉’,逼得程宋宋再看几眼蓝裤子,最后程宋宋嘟着嘴巴不是很高兴,答应穿了。
程锦年摸摸崽脸蛋,补偿说:“再给我们宋宋挑一件裤子,你自己选好不好?”
“对,我这次不参与了。”宋昊点头,不逗小孩了,“你选吧。”
程宋宋又高兴起来,小孩子忘性很大的。
最后给程宋宋买了两套衣服,都是春款,一套略厚一些,小夹克款式的外套,大红色,两边口袋是黄色星星形状,背后还有小狗刺绣,另一件是大红色毛衣开衫,毛衣上串珠子,五颜六色的珠子。
三条裤子,两条都是程宋宋自己选的,花里胡哨款。
蓝色那条小恐龙是他老爸宋昊选的。
给程宋宋买完了俩爹去逛男装店,跟刚才随便捣乱给程宋宋挑裤子的劲儿不同,宋昊是认认真真给年年挑,要问质地,还要店员搭配好。
店员拿了一套,宋昊端详下摇头,还不如他选的好。
其实最初宋昊去珠市给程锦年买衣服,那会穷,审美也不咋好,没见过啥好的,宋昊到了大一点服装店都是问店员咋搭配,买着买着,这几年下来,宋昊有自己眼光了。
他最知道年年适合什么。
清爽的颜色,白衬衫、针织柔软的毛衣,宽松休闲一些夹克外套,之前大嫂给年年织的麻花辫款式修身圆领毛衣,年年穿着也很好看。
在宋昊看来,其实年年穿啥都好看。
“给你也看看。”程锦年说。他还怕大宋不要。以前他说给大宋买衣服,大宋就不要,说够穿了。还没说你明年要跑生意劝一劝——
宋昊一口答应说行。
程锦年略略诧异,他找的理由还没说出口呢。
不过大宋之前也说,这次跟学校打交道还是要置办几件体面还不错的行头。
起料宋昊说:“你给我买吧,我一打扮你看的眼睛都直了,我以后也打扮打扮。”
程锦年:……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程锦年眼睛是带着笑意的,给大宋好好挑了几款。
宋昊肩宽腿长比例好,五官尤其是眉骨有些高,显得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鼻子也不小,整个人是大开大合那种,很适合穿深色。
但因为和学校打交道,不能太‘野性’了,得沉稳一些。
程锦年挑了些针织款藏青色、烟灰色开衫毛衣,显得柔和一些。
百货大楼买完衣裳,又去吃了迪丽莎。程宋宋很喜欢逛街,不管是给自己选衣服还是看俩爸爸买衣服都精神奕奕,到了吃饭这会坐在儿童椅子上,扭着小脑袋东看看西看看。
迪丽莎装扮过,到处都是红灯笼,很有过年氛围。
最最主要是:儿童套餐又变了花样,送小鸡灯。
黄色的卡通小鸡灯笼,底座有个开关,拨一下开了后,小鸡灯亮了,还会咕咕叫新年发财。
现在餐厅里,只要是有小朋友的饭桌上此起彼伏喊新年发财。
好在这玩偶声音不是特别大。
不然肯定吵死了。
年前在哪都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吃完饭,程宋宋高兴的捧着小鸡灯趴在他老爸肩膀上到处看,宋昊一手还拎了衣服袋子,程锦年想要拿。
“太沉了,勒手。”宋昊没让,今年买的多了些,本来说下午逛菜市场买菜的,现在算了,“先回家,明天大早上我赶早集买。”
别看南淮市这么大城市,还是有集市的——年前限定。吴婶临走前就跟俩人说过了,他们小区再过一个马路十字路口那边大早上就会有集市,卖什么的都有。
家里没冰箱,今天已经二十九号了,明天大年三十。
宋昊怕晚,又改口说下午他去菜市场先买些猪肉,回来炸丸子。
“大宋,咱们今年不拜年走动,就咱们一家,不怕晚。”程锦年说。
宋昊一想也是,“以前在村里,年三十干这些就晚了,那就明早去赶集。”
挣了些钱,但家具冰箱之类的大件,两人很默契都没说现在买,想着等年后再说。
程宋宋玩了一早上,看着不困,精神头特别好,一到家就揉眼睛,开始打盹。宋昊:“总算是困了,那下午哪都不去,正好楼下没人。”
程锦年:?
“大白天的!”
“年年你想哪里去了。”宋昊逗着人。
程锦年磨了磨牙,故意说:“我确实想歪了,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好误会你。”
“不是误会,我这个人大白天的脑子里老想和你——”
程锦年急了,伸手捂大宋嘴巴,大宋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宋昊看年年脸蛋红扑扑的眼角都红了,心里也痒。
两人去了次卧。
程宋宋独占一个主卧小床,睡得四仰八叉,到了下午天快黑了,程宋宋才醒来,他老爸来照顾他,给他穿外套做饭,程宋宋闹着要爸爸。
“爸爸睡觉休息呢,我带你吃饭去。”宋昊哄程猪猪。
程宋宋一听吃的就高兴,不去大床捣乱要爸爸了。
年三十早上赶集买菜买肉,怕过几天天气热起来,宋昊将猪肉剁成肉泥,家里蒸的馒头放冷了,扒了外层皮,揉碎了和肉糜鸡蛋一起搅合均匀,下油锅炸,香脆香脆的肉丸子出锅了。
保平城过年习俗会炸许多炸货。
北方过年天冷,村里人穷买不起冰箱,基本上都是年前买了肉、菜,肉能过油锅炸的都炸了,整个年走亲访友做席面用的都是炸过的肉,这样也好熟,再炒几个素菜能凑一桌。
宋昊炸了肉丸、鸡块,还有和了面擀开炸果子,薄薄脆脆的,椒盐五香味。
程锦年在旁打下手——
“你尝尝味咋样。”宋昊捞起刚炸出来的炸货递过去让年年先吃。
小孩子都这样,过年围着厨房围着大人打转,总能吃到第一口肉。
程锦年吃了肉丸子吃脆果子,身旁程宋宋蹦蹦跳跳要,程锦年吃一口吹凉了,喂到崽崽嘴里,父子俩吃的一样高兴。
宋昊看着一大一小幸福模样,嘴角也上扬,说:“里头油烟大,你俩出去等,一会还炸鱼炸排骨。”
程宋宋长这么大今年可谓是第一次过年——去年还是小婴儿吃不到香喷喷的炸货不算,今年长大了会说话,吃的小脸蛋油油的,见着爸爸老爸就是香。
年三十,家里没电视,听着隔壁亲友来拜访热热闹闹,小区里有人放鞭炮和烟花,炸的咚咚响没停过。
程宋宋吓的抖了下,被他爸爸抱在怀里,伸手捂着他的耳朵,程宋宋瞪圆了眼站在窗户边看楼下,看了会扒拉爸爸的手,高兴喊:“咚!”
这是模仿放炮声。
程锦年知道崽不害怕了,“宋宋胆子真大,放炮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隔壁的声传出来的,隔壁来拜访的人多没关门,电视里节目声、推杯至盏说新年祝福声,还有送客说要去别家,别送了云云。
程宋宋高兴的不得了,拿着小鸡灯围着客厅转圈圈跑起来。
“吃饭了!”宋昊摘了围裙喊。
程宋宋:!
吃饭最积极了。
“爸爸,洗手。”
宋昊听得乐呵,跟年年说:“不愧是过年了,咱们家程猪猪现在会两个字两个字崩了。”
“新年好大宋,新年好程猪——”程锦年顺口说了一半,发现喊了崽崽外号,大宋已经哈哈大笑,抱着程宋宋去洗手。
程宋宋不知道老爸笑什么,只知道最近真的每天都好高兴,他被老爸放在椅子上,扭头看爸爸,“年年好。”
“臭小子没大没小了。”宋昊先说。
程锦年:“他意思新年好,跟爸爸念新年好。”
“年年好。”程宋宋认真学。
学了几遍都是年年好。
宋昊满脸笑意,揉程猪猪笨蛋脑袋,学不会就不学了,扭头看年年:“年年好,咱们年年都好。”
程锦年也笑了起来。
比起去年在医院对面的过年,今年真的很幸福了,程宋宋身体健健康康,能吃能睡,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程锦年想了一串夸赞崽的话,最后在满桌年夜饭中,说:“祝我们一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发大财。”
“大财!大财!”程宋宋念这俩字很准确。
年夜饭吃的慢吞吞,剩了许多,之后就不怕没饭菜吃了——起码要吃一两天剩菜的。
俩爹给程猪猪发了红包,程宋宋拿着两个红包不知道是什么,就往自己口袋里装,黄色星星口袋浅浅的装不下,红包太大了,一会就掉出来。
程锦年捡了,说:“爸爸给你保存下宋宋。”
程宋宋玩小鸡灯呢,咕咕叫大财大财,听爸爸叫他名字扭头看过去,点了脑袋喊:“年年大财。”
“小财迷。”程锦年觉得崽这一点,很像他和大宋。
不愧是一家三口。
程锦年将崽崽两个红包收起来,夹在笔记本里,等明年开学了买个文件袋,拿那个装。
大年初一到初三一家三口过的很清静,不去拜年、逛街,外头铺子都关门了,每天在家吃饱了睡,下楼溜达放风,到了初四总算是有些店开门了。
不吃剩菜炸货了。
一家三口去吃了鸭杂汤和灌汤包。
初五皮皮一家回来了,吴婶拿了东西上来,“灌好的香肠,我大儿子自己做的,这个是辣的还有不辣的,炒菜放一些吃,还有腊肉……”
宋昊捡了一大碗自己做的炸货送给吴婶了。
俩小朋友已经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了,程宋宋大财大财的喊,拿了心爱的小鸡灯给皮皮哥看,胡皮皮口袋里装了一小瓶糖花生,扭开盖子给宋宋吃。
“叔叔,宋宋能不能吃糖花生。”皮皮倒了一半想起来问。
程宋宋对于吃的无师自通,已经拿着小胖手捏了花生喂自己嘴里,先是慢慢含着,含掉了外层一层糖衣,又拿小牙嚼。
程锦年宋昊:……
“能吃。”俩爸说。
皮皮已经看到弟弟能吃了,太好了,他特意给弟弟带的,“还有南瓜灯笼,不过太大了,我搬不回来。”
“去年秋收的南瓜,老大掏干净给刻了个娃娃脸哄着孩子玩,安安可宝贝了,回去给皮皮看,皮皮也想要,找遍了村里找了个老南瓜……”吴婶在旁说些过年趣事。
可惜南瓜大,一家子要坐大巴再倒火车,不好带。
皮皮说起来特别不高兴,嫌弟弟没看到,“弟弟你明年跟我回家吧。”
程宋宋正吃着呢,没有脑子想皮皮哥说什么。
“我伯伯家有好多糖花生。”
程宋宋终于抬头听进去了,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就差点着脑袋答应下来了——被他老爸一手捏住了嘴巴。
“明年我们也要回乡。”程锦年跟皮皮解释。
程宋宋差点为了一口糖花生就胡乱应承人。
皮皮有点气馁,想了一圈,想到了好办法,高兴问:“那叔叔,明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这下换吴婶笑了,“这孩子,嘴上胡说八道,过年都是各回各家的,哪里有在别人家过年。”
“宋宋是弟弟,不是别人。”皮皮强调。
大人们对此只能笑笑,讲不出道理了,因为皮皮正生气呢。程宋宋盘着小腿腿吃第三颗糖花生了,这次不把糖衣含掉,而是略略含了下,就拿牙啃,花生混着粘牙薄脆的糖衣一起吃下去更好吃。
他看皮皮哥生气了,拿着小手给皮皮哥嘴里喂了一颗。
“次!”
可霸道了。
“好次。”
很肯定的点着小脑袋。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皮皮也不闹脾气了,吃着糖花生,“我明年再给你带好不好,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我每年给你带一罐……”
就这么说好了。
之后两家串门吃吃饭,就像店员说的,年还没过完天气一下暖和了,程宋宋穿上了厚一些的新装,每天出门玩,小区里人见了都说:穿的红彤彤的小孩来了。
十五元宵节市里有热闹看,程锦年宋昊抱着程宋宋出门看花灯,程宋宋穿的跟五颜六色小彩灯一样,夜里跟着花灯站在一块,完美融入。
宋昊哈哈大笑。程宋宋觉得他老爸这是赞美他,灯灯多好看啊,他也很好看。
程锦年憋着笑赞同,“我们宋宋就是很会打扮!”
难得的清闲热闹,年过完了,宋昊要出门了,早早买了火车票,十六号早上就出发,程锦年说:“是不是过去了要请金老板吃吃饭?”
他想着应该请的。
大年三十当晚,大宋给金老板电话拜年了,聊了几分钟。
宋昊:“好,该吃个饭的。”
饭最后是宋昊请的,但没去高档餐厅,金茂富找了家平价馆子,跟宋昊碰了杯,说:“我当初来珠市打拼,那会在这儿吃一顿都是大餐。”
两人聊了好一会。
金茂富南方一个小城市出身,起点比宋昊要高,他家做丝绸买卖的,家里兄弟姐妹四人,家里生意他大哥继承了,他分到了万把块钱还有两个门面。
“……我为了盖厂子银行借了一些,还把家里门面铺子卖了,你知道不,之前一间铺子卖了两千多块钱,我后来买回来四千块一间。”
“珠市这边,以前才一百多块一平方,现在都六百多了。”
金茂富说来说去其实想劝宋昊留下来,在珠市买房安家,六百多块一平方是贵,不过生意厂子做起来,买房还是很简单的。
“我姐夫坐办公室的,体体面面,可要是靠他哪里买得起房,都是我大哥和我给拿钱……”
宋昊说:“我们南淮市房价还行。”
“唉,我就是惜才,想劝劝你,老弟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做不了谁的小弟,我看得出你有大本事。”金茂富道。
宋昊给金老板倒酒,谢过对方厚待,说:“我还差着,之前只是小买卖——”
“不不,你脑筋转得快,小买卖那是你没本钱,后头你要是想自己单干了,盖楼好,那些盖楼的,高档楼盘一平方你猜多少钱?”金茂富年前就在看房,他还想买套大的,现在住的小了些,他觉得自己都算赚钱的了,之前几分狂,看完了楼,有些蔫吧了。
宋昊对珠市房产不了解,捧场答了句:“八百多?”
他听金老板刚才说六百多一平方。
“两千三。”金茂富说起来都觉得这行挣钱啊,一些钢筋水泥就卖这么贵。
两千三百块啊,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三百块钱,买一平方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那些盖楼的买地皮的可挣了。
宋昊对此价格惊讶了下,但并不眼红羡慕,而是说:“盖楼拿地皮这事太大了,我做不起来的。”他没人脉没本钱,那些卖随身听赚的投入到这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拿地皮可是要和政府打交道的。
“我觉得做实业挺好的,踏踏实实,我就是普通人,老百姓总是离不开吃喝住行……”宋昊现在做随身听买卖但也知道不长久,他要是自己做事业,还是做实业。
金茂富本来对房地产很心动,想着拿了厂子一些钱去投资做做房地产盖盖楼,但听宋昊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大的地皮他拿不下,小地皮、盖楼投资更多,还不如先经营好厂子过两年手里钱多了再说。
不然冒然投资跨到别的行业,小心厂子资金链断了,到时候自己大本营老家给坑没了。
他得先站住站稳,一口吃不出胖子来的。
大学开学要晚一些,初高中是最早开的,等宋昊珠市南淮市往返跑了小半个多月,名单上的学校才划掉了两个,还有不少家长托人打听问宋老板随身听的事。
在程锦年开学前,两人忙里偷闲办了件大事。
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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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猪猪:我爱过年过年香香[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买房子
第六十二章
十五刚过完,北面就有零星的卖房消息贴出来,还往食品厂家属楼下贴了几张。
卖房的数量不多,南淮大的新家属小区去年深秋才交房,有的老师家属忙着操持装修,有的不着急想等年后在装,装完了还要晾晒几个月才好搬。
所以现在张贴消息卖房的,可能手里缺钱装修,也可能是提早装了,先将消息挂出去,毕竟卖房是大事情,买房也是,没准好几个月卖不出去。
吴婶在楼下看了一圈,正好碰见小程推着宋宋,车把手还挂了菜袋子,可见是刚买完菜回来。
“婶子。”程锦年也看到了,远了几步打招呼。
吴婶点点头笑呵呵说:“去年我还说卖房呢,今年这不,贴出来了。”她跟小程这么讲,意思她去年可没说谎话,消息很灵通。
程锦年心里一动,推着崽过去。
车里头程宋宋穿的红蓝配,那条蓝色黄色小恐龙裤子,今天程宋宋终于宠爱上了一回,头一次穿,上面是串珠红色厚毛衣,整个调色盘似得。
说个玩笑话,程锦年去买菜要是人多,他还抓着程宋宋的手,将小孩放在眼皮子底下,时不时还要喊宋宋名字,听到宋宋应他。
他这副小心谨慎怕孩子被抱走样子,菜摊老板们都知道,玩笑说:我们看着呢,不会有人抱走的放心吧小伙子。
这家孩子穿的特别特别引人瞩目。
圆圆的长得漂亮很讨喜。
每次一过去,有老板打趣:小画家又来了。
大家说程宋宋是小画家,因为花里胡哨颜色鲜艳。
这会程宋宋手里还捏了一块吃的差不多的油条,用油油的小手挥挥喊:“皮皮奶奶。”
吴婶可喜欢了,弯腰半蹲着跟宋宋打招呼。
程锦年看到了张贴的卖房消息,纸条上写的简单,面积、朝向、几楼,联系方式。
一看,三张消息,两张都是一百四十平,一张一百平。
吴婶直起腰跟小程说:“现在还早,我估摸要卖房大片消息那要到四五月之后出来了,到时候房子多了价钱肯定也会便宜的。”
消息上没贴单价。
程锦年听吴婶话里意思,“婶子你也想买?”
“小琴想,不过再看,要是二百块肯定不乐意,他们当年买的时候才多钱,现在住了这些年房子都成老房子了还要卖二百块……”吴婶嘟嘟囔囔抱怨。
知道低价买的,如今一倒手的旧物还卖贵了,心里抱怨很正常。程锦年听吴婶这么说,没有劝什么,只说:“对比现在市面上的新楼,已经很便宜了,新楼更买不起。”
“这倒也是。”吴婶点头,却也不想‘涨北面威风’,又说:“到底不一样,我们家有地方住,也不是缺房的,不着急买,再看看。”
再看看意思其实还是等北面大面积卖房想压价。
吴婶说完,觉得刚才自己那话好像说小程小宋缺房似得,虽说实话是这样,但当人面这么说给人闹了个没脸,忙笑呵呵说:“你们还年轻,尤其是小程你读大学,以后毕业了哪里上班娶媳妇就落在哪里……”
给小程圆了面子。
程锦年笑笑,将三张纸上的座机号码全都记下来了。
当天晚上,下班的人回来,各家聚在饭桌前吃饭说话。二楼吴婶说起北面卖房的事,“……一百四十平方呢,面积大钱也贵啊,其实咱们现在这边也挺好的,一个小区,湖啊花园啊也能过去看看晒晒太阳,不牵扯什么。”
她说着说着看小琴,意思不用买也行吧。
赵琴:“没小的了吗?”
“有一户,就一户卖一百平。”吴婶说。在这个家,她不是做主的人,包括她儿子有时候也拿不了主意,得听小琴的,又说:“我看小程也很心动,还记下了电话,要是买,他家买也合适。”
意思小的户型没准楼上就买了,她家别买了,儿子辛苦工作,有地方住,何必又花大价钱再买一套房,夜里她起夜听见儿媳儿子说了,家里钱不太够,要是买得问娘家借一些。
何必借钱买的。
吴婶心里一肚子话,但不敢直说出来,她觉得没必要、负担重,不管是问谁借钱,那总要还的,到时候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胡志勇诧异不相信,“楼上能买得起?”
这不是小瞧——确实是有些小瞧楼上了,胡志勇更相信他妈估摸胡说的,就是想劝、打消妻子买房的心。
楼上俩兄弟,程锦年读大学正花钱的时候,宋昊一天天辛苦往珠市来回奔波进货卖货干的都是辛苦买卖,才能挣几个钱?估摸是比他工资高些,但是卖货不稳定,刮风下雨几天就不能出摊,算下来其实差不多吧?
两人才来南淮市多久啊。
“难怪小宋年前到现在一直没停过。”赵琴说。信了婆婆的话。
这是个好时机,她都心动,楼上心动也正常。
北面那些老师人家工作体面,大部分都是不缺钱的,只有少数要卖房,卖不出去搁那儿也不急,只有她婆婆觉得越往后到时候卖房的人多。
婆婆对大学老师教授工资一无所知。
赵琴猜想,少数老师可能养着家里一大家子吃力,或是有钱有房的老师不缺房子住,卖掉就卖掉,懒得打理。
就这两种情况卖房,人不会多的。
还挑挑拣拣想压价——
要是真诚心实意买,小讨价还价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说是同一个小区,拦着的小门还在呢,那边情况老远看着就比咱们这边好,最最重要是学习氛围,那边住的都是老师。”赵琴老早就心动,一瞬间肚子里算了一笔账,跟婆婆说:“买房这事先到先得,也不是说让来让去,小程也没定,我之后问问小程他家意思。”
赵琴为了儿子成长环境,确实是想先下手为强,那一百平方的谁先买算谁的,后来说着说着,又觉得还是跟小程通个口风。
两家关系不错的,说说吧。
楼上程锦年也跟大宋说房子的事。
宋昊问:“有一楼带花园的吗?”
“那个是一百四十平的,在一楼是在一楼,没写详情。”程锦年说。
宋昊:“那就买这个,年年,这事你来办。”
程锦年:啊?
“我最近太忙抽不开身,明天早上的火车,咱家折子密码你都知道,你就挑你喜欢的,不是一楼——”宋昊想了下,买房这事利落些,早买早住,难得碰上这个机会,得抓住了,“要是二楼也还好,就是怕我忙起来不在,往高了到时候扛自行车和程宋宋的车辛苦。”
程锦年:“那我联系,仔细看看。”
其实扛车也不辛苦。
大宋这么忙,买房的事程锦年揽在肩上,趁着他还没开学前,尽可能办完。第二天一大早,赶着第一趟公交车,宋昊亲了亲年年,还有摸了下熟睡中程宋宋脸蛋,拎着包出门了。
程锦年送大宋到了楼下,回去时昨天张贴的卖房消息今天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撕了还是房主不卖了。
幸好他记下了电话,打电话问问情况。
现在太早了,程锦年回去睡不着,收拾了下家务,去厨房煮了点红豆粥。
一直到七点四十多,有人敲门。
赵琴:“小程你起来了吗?”
“来了,琴姐。”程锦年开了门。
赵琴手里拿着一碗水煎包,“我婆婆做的,素馅韭菜鸡蛋的,你拿着吃,小宋走了?”
“谢谢,是。”程锦年接了碗到厨房,将东西倒腾出来,空碗还给琴姐。
“我听见动静就知道你起得早,过来一趟。”
“琴姐你有话跟我说?”程锦年将空碗先放在桌子上。
赵琴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她这个人心直口快,先说了两句客气话,听到小程这么问——小程跟她也是一样样的,寒暄两句就没了,直奔正题。
“你是不是要买房?北面的房子说实话我很心动,这次机会难得,皮皮在这边上的幼儿园、小学,包括初高中,那都是你们学校盖的。”
为了老师孩子上学方便,这都是大学的福利。
程锦年:“还有这么多学校?”
“你不知道?就在北区对面那一片。”赵琴也诧异,是不是她误会了,小程他们没想过买房,连这个都不知道。
话都说出来了,赵琴一口气说:“我想买,机会难得,昨天我婆婆说你也心动,我就来问问,我想买一百平的,就一套房,怕跟你家起了冲突,咱们有商有量。”
“我们不买一百平。”程锦年听明白了直说完,还说:“早上我去送大宋,回来的时候张贴的卖房信息被撕掉了,我记下了电话,琴姐我给你。”
赵琴愣了下着急,撕掉了?听完又笑了起来,“太好了,谢谢你小程。”
“看来确实是抢手,得赶紧联系上。”
“说也是,咱们这边好多户都有孩子的。”
赵琴连着说,已经迫不及待想联系,程锦年将一百平的电话抄了下来递给琴姐,提醒说:“现在这会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快八点了,老师们都起得早。”赵琴老怕被捷足先登,本来想借小程家电话打的,但一想还是和老胡商量下,买房这事比较隐私,去办公室打最好了,于是拿着纸片,“我先走了。”
程锦年将空碗递过去,送琴姐出门。
赵琴走得急,心里装着事,也忘了仔细想小程刚才说的不买一百平的房这句话,到家后催着老胡赶紧去厂里,俩夫妻在路上说事。
“小程说了不买。”赵琴在家还高声说了句。
意思婆婆乱说话。
吴婶昨天确实是故意说了那么一句,目的是想劝儿媳别买房,此时见小琴这副热头模样,知道劝不住,只能说:“他家也缺着钱,估摸买也是之后的事了,兴许那会还便宜。”
“之后便宜涨价谁知道呢,反正看着不错就下手了,昨天贴的信息今早都撕没了,幸好小程给了我电话。”赵琴换鞋子拿包。
胡志勇在旁说:“买吧买吧,走了妈。”
“妈,我们走了。”赵琴也下了台阶,打了招呼。
路上夫妻俩小声讨论,碰到了熟人又不聊了,出了小区继续说:“二百块能砍价就往下砍一砍,两万块的话也还好,家里有个一万四,我再问我姐借一些。”
胡志勇不好意思问他大哥借钱,他大哥住在乡下靠种田、干体力活养家糊口,哪里好意思问大哥借钱?
“再低一些,最好是一百七一百八十块。”
胡志勇也不敢说不买了这种话,只能期许单价低些。
“我知道,一会到了厂子我联系。”赵琴说。兴许买的早,诚心了,对方能给便宜点。
因为赵琴风风火火急促模样,让程锦年也不敢耽搁,之前听吴婶那样说,自然而然想着后面卖房的可多了,任由他们挑选。
现在看不一定。
大宋也说了,机会来了,家里也要买,条件各方面合适就果决些,拿下。
八点一过,程锦年拨通了一楼的房子,报名身份来意,对方是一位女士,说话有些高傲,说了一通自家不缺钱,只是懒得打理空房子,也不着急卖云云。
程锦年耐心听着听着,一看墙上表快八点十分多了,电话费是一方面,宋宋也快起来了,只好打断对方的话:“可以去看看房子,然后面谈吗?”
可能被打断了话,对方有些不愉快,但还是说可以。
两人约好了时间。
程锦年又打了一通,这次是二楼位置,对方也是女士,听着上了一些年纪,语气很是温和,很是包容。
三言两语定了看房时间。
程锦年全安排一趟了,看完一楼看二楼。结束通话,没一会宋宋睡醒了,隔着门喊爸爸,声音洪亮可大了。
“在呢,爸爸在外面。”程锦年先进屋,搓了搓宋宋脸蛋,小孩睡醒脑袋头发都乱糟糟的,冲天长,特别炸,“好像有些长了,下午爸爸给你剪一剪头发。”
程宋宋才睡醒特别粘人,小手小脚爬着往爸爸怀里坐。程锦年抱了个满怀,低头亲了亲崽的脸蛋蛋,才开始给崽穿衣服,穿好了抱着去客厅放沙发上。
“爸爸给你弄水洗脸,一会吃早饭。”
程宋宋趴在沙发靠背上,“爸爸,啥呀!”
问吃什么。程锦年:“红豆粥还有水煎包,皮皮哥哥奶奶做的。”
程宋宋顶着鸡窝头馋着舔嘴巴。
程锦年兑完热水,拿了毛巾给崽洗脸擦香香,梳头发,抱着去餐桌旁坐下,粥已经放的温热正好入口,水煎包有点凉,他拿煎锅热了下。
父子俩坐在桌前开始用早饭。
程宋宋最好一点,吃饭不用人哄,之前不会拿勺子得俩爹喂饭,过年时急的自己拿勺子往嘴里扒拉,现在程锦年放手,让崽学会自己拿勺吃饭。
就是崽自己吃,吃的到处都是,衣服容易脏。
程锦年给戴了饭兜兜、罩衣后,把勺子送到崽手上,“吃吧。”
程宋宋握着勺跟干架似得,虎虎生威,吃的脸蛋下巴罩衣上都是,还要伸舌头舔嘴巴旁边,程锦年给擦了擦脸,说:“旁边就不吃了,吃包包。”
给了一个水煎包,放的不烫了。
程宋宋两手捧着水煎包,低头啊呜一口,拿他的小牙啃啃啃,吃的香喷喷。
“好宋宋。”程锦年夸了句。
小孩吃饭不愁人。
等吃完饭,饭兜兜摘了,罩衣脱了,这两样回来洗,程锦年给宋宋擦了擦手脸,梳头戴小帽子。
程宋宋高兴,又要出门玩啦。
程锦年一手崽一手车,下楼。下去时确实有点喘气,想着能买一楼就买一楼吧,宋宋再大一些,他真抱不住了。
结果到了北区后,先约得一楼带花园户主看房,对方先是觉得他太年轻做不了主,说他别是胡乱打电话来玩闹,程锦年解释说认真的。
于是户主不情不愿带着看房。
一百四十平米的一层一户,房子位于东南角,不靠街不靠南区,位置比较中心,小区都是一栋栋房子,房间距也比较大,一楼采光很一般。
到底是老小区,小区绿化好,采光不可避免的会遮挡。
一百四十平方的房子特别大,老房子盖的时候还没有公摊面积这么一说,房子里说多大就是多大,不像后来连墙体都要算上,此时不必。
就是屋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好多闲置物品,隔了好几间房,户型搞得程锦年都看不来原来样,只觉得房间多、屋子不太亮、客厅不大、过道长。
这户人花园种了黄瓜一些菜,菜园子现在冒出一些绿意,业主带着看了圈,说:“一平方二百二,不还价的,我们这边房子好,位置也好,离南边乱糟糟的远……”
南边就是食品厂家属楼。
业主看不上南边的。
程锦年耐心听着没反驳,不过听到对方说房子卖掉他们也不能搬进来,不由诧异看过去。
“新房还没收拾好,我们一家住到五月就搬家,反正也没几个月了……”业主说到这里语气比一进门时要好一些。
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吧。
程锦年正好有了借口说:“那不用了,我们急着搬家,不合适了。”
他觉得房主有些难缠,在村里时,他就不喜欢和这样厉害的人打交道,本来一是一二是二,但总是结束不了,后面多生事端,拖拖拉拉。
干脆不买了,再看看吧。
“我就说你年轻不靠谱,一大早上的来我这儿耍我玩。”户主念念叨叨毫不留情送客。
程锦年推着宋宋到了门口,才说:“你言语厉害,又轻蔑看不起人,我怕买了你家房子多生事端,后患无穷。”
“嘿你这个小年轻怎么说话的,有没有家教……”
程锦年推着宋宋走了,程宋宋听那位大娘骂爸爸,坐在车里面扭身呀呀的叫,还给对方做鬼脸。程锦年摸了下崽脑袋,“乖乖坐好。”
程宋宋才乖乖坐好,脸蛋一扭,不理那个大娘啦。
程锦年去找二楼那户人家,两人约得十点,结果被第一户耽误了下,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还好没迟到,他正找楼号,有个花坛旁椅子坐下的老太太问:“你是程锦年吧?”
“是。”程锦年诧异。
老太太半头白发,梳的整整齐齐,说:“早上咱们电话里约好了,你来看房,我听你声音很年轻,正好晒晒太阳来等你。”
又低头跟车里小孩打招呼。
“几岁啦?你家孩子长得真好。”
程锦年一一回答,刚才看房碰到的软钉子不愉快全没了,跟着老太太旁边,程宋宋挨了夸也高兴,喊奶奶奶奶。
老太太乐的笑了出来,说好聪明的娃娃。
“我家是二楼,你买二楼抬上抬下不方便。”
“我刚看你从十一号楼出来的。”
程锦年老实说:“我家确实是想买一楼,只是刚才那户人家不太合适。”
老太太心知肚明,不过不在人前说是非,便说:“你要是想买一楼,我帮你问问。”
“太好了。”程锦年反应过来立即道谢。
后来二楼去了,老太太还请程宋宋吃了饼干。
程宋宋拿着饼干啃了一口,小脸露出‘惊为天人’震撼模样,扭头看饼干,伸着胳膊,够的长长的,让爸爸也吃。
“好次!”
“爸爸爸爸次。”
“香香。”
程锦年和老太太都笑了起来。
回去时,程宋宋怀里还抱着一盒圆圆的铁盒饼干。程锦年当时拒绝没好意思要,但是王老师给塞到了宋宋怀里,笑容温和说:“我送他的,拿着吧。”
饼干是她在国外念书的女儿送回来的,他们老两口吃不惯巧克力、黄油之类的饼干。
送小朋友正合适。
买房这事虽说有些小插曲,但峰回路转,之后是顺顺当当。有王老师牵线联系,第二天程锦年就和16栋楼的老师联系约着见面了。
一百四的户型格局都一样,程锦年今天才看到了原貌,明明都是一楼,但这家客厅亮堂堂的,并不是很黑漆漆,空间宽敞,一共四间卧室,一间最小作为储藏室,一间书房,书房采光特别好,摆满了书架,两间卧室都大,通风采光也好。
花园应该是之前种了花草不过天冷破败荒芜许多。
他和王老师在对方家中喝茶,人家很热情招待。
“我是有意卖掉这边房子,不过新区房子快装修完工,想着五月搬家,到时候张贴消息……”
程锦年忙说:“可以先交易,您住着,五月您要搬家,我们再搬过来。”
“不好让你们久等。”
程锦年还想难不成要到五月再交易?
“这样吧,房价给你们便宜一千块,算作我租住的房费,你看怎么样?”
程锦年怔完立即说可以,谢过了对方。
如今已经三月初了,就两个月时间给他们便宜了一千块,真的很好了。
房价单价一百九十块,原本两万六千六百块,便宜了一千,现在是两万五千六百块,最主要是这户人家很爱干净,屋里维护整理的干干净净,装修也很简洁大方,没堆什么杂物,一览无余的明亮。
程锦年想,到时候他们就不花钱装了,小动一下就好。
正好晚上大宋回来,程锦年和对方约好了明天去房产局做交易。
当天夜里宋昊回来,又是两大包货。
程锦年说了买房这事,他没说第一户人家,只说后面遇到了王老师,给了宋宋一盒饼干,程宋宋听到饼干就去抱盒子,拿给老爸。
宋昊一看可感动了,摸程宋宋脑袋瓜,跟年年说:“还知道给我吃,咱程猪猪长大了,懂孝顺了,真棒。”
程锦年:……
“他打不开,我每天控制量,今天吃过了,他想叫你帮他打开。”
宋昊:……
最后宋昊还是给打开了,不过拿了一块饼干狠狠咬了一大半,程宋宋看的天都塌了,宋昊把剩下一小口塞程猪猪手里,打发小叫花子语气:“吃吧。”
程宋宋可怜巴巴捧着一角饼干赶紧跑到角落吃去了。
俩爹见状快笑死了。
崽其实很少护食,在对吃的这块那是抱着‘有的吃先吃别委屈别闹’,还挺实在的。
宋昊嚼着饼干,很明显的好吃,比红果子食品厂出的鸡蛋糕酥饼口味都要好,很是细腻丰富,“你吃了没?好吃。”
“他每天吃饼干都让我先吃,所以吃得快,现在宝贝数着饼干,自己看饼干盒子。”程锦年一般都吃,怕崽吃甜食吃太多了。
宋昊见年年爱吃说买一些。
“我问过王老师,她女儿从国外带回来的,这边买不到。”程锦年说。他看宋宋很宝贝,饼干一块块减少了,程宋宋最近看盒子看的紧,吃的时候更是慢吞吞的像是仔细品尝一样。
他就想再买一盒慢慢吃。
宋昊:“我记下饼干名字,回头去珠市问问。”又说起买房明天做交易这事,对于五月搬家,他和年年一样,买到了好房子人家还便宜了一千块,说明房主为人很好,迟点搬就迟点搬,这边房租他之前交了一年的,到今年八月才到期。
不急。
“约好了时间?那行,明天你记得拿上身份证,咱俩一块去。”宋昊说。
程锦年给大宋倒热茶手一顿,“我的身份证?”
“对啊,房子落你名下。”宋昊说的理所当然,接过水杯,怕茶烫到年年的手,吹着没喝,说:“要不是做生意要取钱,搁我这儿灵活方便些,家里的钱也都搁你卡里。”
“都是一家之主拿钱的。”
“年年大王?”
宋昊调侃了几句。
程锦年没笑,很认真看大宋,想谈房子落名字这事。
宋昊便放下茶杯,认真说:“当初……程宋宋,办户口落孩子姓名时,我一个人做主,让宋宋跟你姓,我那会就想绑着你,怕你读大学见多识广,怕你不要我……现在不是想绑着你了,是想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我家年年值得。”
“都搁你那儿我安心高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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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我老爸嘴这么大【敞开胳膊比划[爆哭][托腮][无奈]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爱吃饼干
第六十三章
房子交易的很顺利,落在了程锦年名下。
原房主姓苏,在南淮大做行政老师,约了十点到交易所,办完事十点半吧,宋昊感谢对方,便提议吃个饭祝贺一些。
苏老师本来是拒绝的,说你们一家去吃吧不打搅了。
程宋宋一听吃,眼睛亮晶晶的热情挽留喊:婶婶婶婶吃吃吃。
苏老师笑了起来。
于是便一起吃了饭。
选了家南淮本帮菜,老店了。三个大人一小孩选择了小桌子,程锦年同苏老师坐在一排,程宋宋要挨着爸爸坐,伸着胳膊要爸爸,宋昊摁着脑袋瓜一秒就安静不闹了。
苏老师提议不然换一下。
程锦年说:“老师一会吃起来他就不在意了。”
果不其然,一道道菜上来,程宋宋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望着桌上的菜,不过没闹腾要吃,也没伸手去摸,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看他老爸。
宋昊从包里掏出饭兜兜罩衣,伺候程猪猪穿戴,又问服务员要了小碗,给程宋宋‘做饭’,一边解释:“他吃起来乱七八糟的,给他单独吃。”
苏老师一下笑开怀了。
一顿饭简单聊了下。苏老师知道程锦年是南淮大的大一新生,程锦年宋昊则知道,苏老师丈夫去年初夏癌症去世,有个儿子在首都工作,苏老师打算将这边房子卖了,新楼买个小一些的,她一个人住。
那边楼多人多聚气,这边一栋栋太安静了。
“花花草草我也没精力打理,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哪哪都是熟悉的影子。”苏老师说着说着神色也有些落寞。
程锦年和宋昊默默听着,也没插话,这种情况不安慰也好,做个倾听者。
倒是苏老师聊了会,抱歉笑笑,说:“我没跟你们说过我先生病逝的事吧?这房子有人会忌讳——”
“我们不在意。”程锦年说。
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我母亲去世的很早。”程锦年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能剖开自己心意,说:“那会我怕待在家里,后来好一些,也不太去我妈妈的房间,有些害怕。”
其实不是那种恐惧,就是觉得房间里哪哪都是妈妈生活的痕迹,妈妈却不在了,他过了好久好久,身边有大宋陪着才能缓过来走出来伤痛。
苏老师完全明白,点点头,也不愿沉溺在伤痛中,说:“我儿子打电话叫我去首都,我在南淮市住惯了,不想去打搅他。”
“他比你们大几岁,正是忙着奋斗工作的时候。”
后来聊了会别的,一顿饭吃完了,出门各自散去。
宋昊抱着程宋宋,和年年说:“出门溜达溜达,不回去了,咱们拍拍照片。”
“拍照片?”程锦年诧异完,“那走吧,找找照相馆。”
一家三口只有程宋宋在他老爸肩头能叽咕几句话,听不清说什么,反正看到路边有什么念什么。
过了会,宋昊去牵年年的手。
这是在外面,大白天的,人来人往。
程锦年却没挣扎,没散开,紧紧地握着大宋的手,说:“苏老师想卖掉房子换个环境走出来。”
“他们夫妻感情肯定很好的。”
宋昊不去想别人的感情事情,生老病死左右不过来,他知道年年受了些影响,可能有些伤感感悟,此时手指头挠了挠年年手背,说:“拍完照片要不要去看看家具?咱们新家我没看过,你跟我讲讲要买什么?”
程锦年闻言,觉得有些太早了,但买房大宋确实没去过,不由详细讲起来:“房间都特别大特别好,苏老师很爱干净很整洁的,我还看到了暖气片,到时候家里冬天有暖气了。”
“买一个电视吧。”宋昊提议,“这样过年的时候,程宋宋就不用趴在门口听对面家里的春晚了。”
程锦年不由笑起来,“皮皮来咱家玩坐不住就因为没办法看动画片。”
皮皮是很喜欢宋宋,但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的。
“那一会去看看电视多少钱。”
宋昊:“再买一个冰箱。”
程锦年觉得是不是太花钱了。宋昊说:“天气热,到时候买一些冰棍小雪糕……”
“那买吧。”程锦年很喜欢夏天吃冰棍的。
宋昊又说:“家具人家要搬走,到时候咱们再置办点家具,现在的大床是原来房东留下的,硬梆梆的木头床,我听说现在睡席梦思可软了,咱们也买一张大床……”
说起置办家具来,刚才的低落氛围一扫而空。程锦年算着账,觉得那要花一大笔,不由庆幸,“迟点搬家也蛮好,不然连置办家具都没钱。”
“那张钢丝床不要丢,带过去吧。”
“还有沙发,沙发是咱们买的。”
宋昊听闻这两样家具,嘴角都压不住说:“肯定了,丢了什么都不能丢这两样,咱们俩第一次——”
程锦年羞臊的扭头看大宋,一看,肩膀上本来看街道四周的程宋宋不知道听了多久,他一下子脸都红了,磨牙跟大宋说:“不许说了。”
“好好不说了。”宋昊见年年神色飞舞又生机勃勃模样,高兴完了,还嘴贱逗了句:“反正我记下心里了。”
还说!程锦年暗暗捣了大宋一胳膊肘。
程宋宋见俩爹打打闹闹,扑腾胳膊,咿呀叫:“爸爸,床,发发。”
“是沙发、钢丝床。”宋昊一脸正气纠正。
程锦年撒开了手,走快了几步,当不认识大宋了,只是背影慌乱,耳朵根也红红的,出卖了他现在可害臊了。
宋昊长腿跟上,扭头跟程宋宋说:“不许提了,你爸爸害羞了。”
“宋昊!”前面程锦年站定扭头气汹汹模样。
“好好,这次真不说了,说买电视。”
程宋宋也高兴了,“电电,皮皮哥。”
“买了电视,你们哥俩能凑一起玩了。”宋昊笑着说。
程锦年见大宋不说‘那事’,便留在原地等大宋一起走,只是耳朵红还没消散下去,宋昊望着那红红的耳垂心里甜蜜蜜的,说:“先拍照,再去看电器,回头搬家前,我买一些漆刷一刷,好歹是新家……”
这一日又是玩的精疲力竭回来。
程宋宋睡在主卧室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隔壁那张小钢丝床上,俩爹挤挤当当的,隐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
过了一日,宋昊跟年年说:“你马上要开学报道了,这边熟人信得过的就吴婶一家,我最近太忙,老麻烦人看孩子不是长久之计,还是给钱最好最合适。”
人情能用,但不能长久的消耗。
程锦年也是这个意思。
大宋跟之前小买卖不同,现在珠市南淮市往返频繁,因为金老板开的价,他们有大优惠赚,也要为了品牌想。
去年随身听还叫金厂随身听,今年改成了学习高随身听。可见学习高牌子的定位,这也是宋昊奔波学校、各大补习班,后来跟金老板说,可以细化了随身听定位客户群体。
宋昊跟年年交代,上半年要在南淮市各个初高中宣传学习高随身听,下半年要去周边几个大城市跑一跑。
这样的状态下,不可能是让吴婶偶尔帮忙看一下宋宋,肯定要付钱的。
两人商量了下,一个月给吴婶一百五十块钱,吴婶管程宋宋早中午饭,饭钱额外再给五十块。
早上程锦年给宋宋穿戴好送楼下,下午放学再接回家,周末两天不用吴婶看,他在家看,要是宋昊偶尔休息也能接宋宋回来看。
总之就是弹性时间。
对于市面上普通工人工资来说差不多。
当天下午,俩人带着程宋宋去拜访楼下。
吴婶当时在家看宋宋,一见一家三口下来,还以为是宋宋要和皮皮一起玩,打招呼:“小宋今天在家啊?我记着两三天了,没出去?”
“晚上的火车。”宋昊笑着说。
吴婶招呼两人坐,皮皮本来看动画片,现在跑来抱了下宋宋,拉着宋宋手去客厅看动画片,还给宋宋拿吃的。
“别吃糖了,吃点苹果。”吴婶说。她刚削好了苹果切了块,很是仔细跟皮皮说:“你别喂宋宋,让他拿手抓着吃,不然牙签戳到了他的舌头就不好了。”
皮皮一听,连忙把手里牙签扎的苹果从宋宋嘴巴拿开,说:“你拿手吃,弟弟。”
小孩子这边吃苹果,苹果也是开水烫过的。
因为吴婶说:“快吃吧,一会放凉了。”
程锦年不由想到开水烫过的橘子,但也没办法,皮皮体质弱,吴婶照看孩子很是精心,连带着他家宋宋也吃到了热乎橘子、热乎苹果。
宋昊:……
“婶子,我们有事想跟你说。”宋昊决定进入正题,不去想泡的热乎乎苹果。
宋昊一说钱,吴婶就跟被针扎了似得摆手说不要,宋昊来之前也想过了,吴婶乍一听肯定先拒绝,便耐着心说:“婶子你先听我说完。”
程锦年在旁帮腔点头,解释了下他之后要上学,大宋时长不在家,不是偶尔看一次两次那种情况需要经常看,一带孩子就是好几天。
“……那也没听过带孩子赚钱的。”吴婶还是忐忑不安。
程锦年:“婶子你干活了,那肯定要给钱,市面上都是这样,不过我们信不过其他人。”
吴婶听得还挺感动,“咱们两家互相来往,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信得过我,我帮你们看孩子哪里还能好意思要钱。”
程锦年:……他不知道怎么劝,看向大宋。
“婶,胡哥嫂子把房买了没?”宋昊突然切了话题。
吴婶当即是发愁,“定上了,先交了一千块定金,小琴正筹钱,还差四千多,你说说有的住现在借外帐,皮皮今年肯定要上幼儿园,再不上那上小学不好融入,小琴是这么说的,幼儿园每个月都要交五十块……”
说起买房这事,吴婶也是一腔的担忧,她阻止不了买房决定,只是发愁以后家里开销。
志勇和小琴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个五百四,平时还是很能攒钱的,小两口工作都在厂子里吃,家里就她和皮皮两人烧饭很省的,水电费买菜什么都不贵,一个月能攒下四百多。
按道理一年起码能攒四千。
可皮皮容易发烧感冒进医院,还有过年过节人情走动,出门游玩、置办家具,缝缝补补,一年到头攒个两三千就算好的了。
好不容易攒了些底子,买了房全掏空了。
小琴志勇说紧着一点,两年就能把债还完了,也还行。
可皮皮幼儿园开销,还有买了新房搬家收拾总得又是一笔。吴婶能不发愁吗,见小宋问起来,倒了一箩筐过日子不容易感叹。
宋昊:“婶子你要是接下这个活,每个月皮皮的幼儿园费用,还有你家吃喝花销都能全包了。”
本来念叨的吴婶一愣,抱怨的话头都止住了。
“你别不好意思,你不接这个活,我还得另外找——”
吴婶急了,“你别找。”
宋昊笑了下,“婶子你好好考虑下,等胡哥嫂子回来你们一起商量,到时候做了决定提早跟年年说,我不在家,他开学之前,看孩子的人肯定要找到的。”
吴婶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又有些不好意思。
等一家三口要走时,吴婶给程宋宋怀里塞了两颗大苹果。
但是程宋宋现在对苹果蔫了吧唧的模样,显然是不爱吃了,宋昊一手拿着,程锦年拿了一颗,两人告辞。
程锦年也不爱吃苹果,保平市特产水果之一就是苹果,秋天下来,苹果在保平城季节很好保存能放一个冬天,到了来年开春还能吃。
村里家家户户条件都差不多,买不起别的水果吃,只有吃不完的苹果。
宋昊坐在沙发上,拿着苹果咔擦咔擦没一会就吃完一个,接着吃第二颗,程锦年看了眼,宋昊继续咔擦吃,程锦年再看,宋昊还是继续吃。
“你都不让让我。”程锦年语气有点明知故问。
宋昊啃得只剩个苹果核,含糊不清说:“你不爱吃。”
程锦年哼了声。
宋昊扑过去抱着年年,“回头我给你买一兜子。”
“别!”程锦年怕了。
宋昊亲了亲年年脸蛋,笑着得意,“不买,买点别的。”
程锦年不是想吃苹果,就是借机想和大宋打打闹闹,大宋晚上就要走了,没几个小时在家了,他挨着大宋,两人抱着,说了会话。
程宋宋在沙发下硬是挤到俩爹中间,只是没地方,他挤不上来,在俩爹腿边嗷嗷叫爸爸爸爸爸。
宋昊被闹得没脾气,一手捏程宋宋的嘴巴。程锦年好笑抱着崽上来,放在他和大宋中间。
程宋宋这下高兴了开心了。
一家人嘛。
“这次跑完,你开学咱们一起去。”宋昊说。
程锦年点头。
到了傍晚,宋昊拎着东西坐公交车走了。程锦年抱着宋宋送到了车站,回来时正好碰见胡哥和琴姐下班,打了招呼,各自上楼回家。
赵琴在门口挂包,脱了外套,最近天可热了,一边喊皮皮想没想妈妈,又说:“是不是看了一天电视了?小心眼睛。”
吴婶本来在厨房烧饭,心里有事想和儿子儿媳商量,一下午快到点了,时不时往门口看,此时出来先说:“没,早上我带他出门溜达了一圈,下午那会看了没一会,宋宋和他俩爸爸来了,俩孩子玩起来,没咋看。”
“那就行,小孩不能看太多电视,不然眼睛近视了多难看。”赵琴说。
吴婶点点头,“那吃饭?”
“好。”胡志勇点头,喊儿子关电视洗手吃饭。
等一家人坐在饭桌上。
吴婶说:“有个事想跟你们俩商量下。”
胡志勇和赵琴都有些诧异,他妈/婆婆在家还有什么事需要用商量这一说?
买房是板上钉钉的事,总不会闹着要回乡下吧。
赵琴猜想。
“小宋说让我帮忙看宋宋,一个月给我二百块钱。”吴婶有些紧张但确实是很心动,刚开始听得时候就心动,只是想着人情面子,不好收钱,小宋小程一走,她想了一下午,越想越觉得行。
胡志勇先道:“妈,你别胡说,小宋说给你一个月二百块?不会吧。”
“没胡说,不信你上楼问小程。”吴婶着急。
赵琴刚误会了婆婆,此时忙说:“妈,志勇就是不敢相信,没说你的意思,最近家里经济紧张,他怕你操心过重,想岔了。”
“没没没,不是我想岔误会的,人家小宋直接说了,一个月看孩子一百五,再额外加五十块是宋宋早中饭钱。”吴婶说。
胡志勇真的惊了,“这也太多了。”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三百二是多块钱。
他妈妈给小宋看个孩子一个月拿二百。
“小宋现在是做什么生意,能给付这么多钱。”胡志勇惊叹连连,想不明白。
吴婶则是跟小琴说:“天气热了,幼儿园马上开学,到时候皮皮送到幼儿园,我带宋宋一个也松快,不会说耽误了皮皮,一个月二百块,皮皮上幼儿园的钱,家里买菜水电我都能帮衬补贴上,你和志勇工资都能攒下来,一年多就能给你娘家把钱还完了。”
赵琴是真的心动,“妈,你别急,你说的在理,一会吃完饭我们俩上楼问问小宋——”
“小宋估摸走了,他晚上火车,说了我要是答应了我跟小程说就行,赶在开学前,我要是不做,小程还得另找人。”吴婶真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
她现在理解前些天小琴一直心热要赶紧买房定下来了,她现在也一样,唯恐这个好工作交到旁人手里。
胡志勇还不可思议,“宋昊一个月能挣多少啊,五百还是六百?就能给妈你分二百工资……”
“咱总不能打听人家赚多少钱吧。”赵琴说。
胡志勇:“我就是好奇,之前小宋生意买卖也就那样吧,也就是年前时特别忙,到了现在还要找咱妈看孩子了……”
吃过饭,赵琴和吴婶去楼上,让胡志勇留在家看皮皮。
这会程锦年和崽坐在沙发上玩玩具,家里没电视,父子俩玩捏橡皮猪和玩小火车,反正玩的也很高兴,门响了,外头是琴姐吴婶的声。
“你自己玩,爸爸开门。”程锦年摸了下崽脑袋起身去开门。
房间打开,程锦年招呼琴姐吴婶坐,“沙发被程宋宋霸占着,都是他玩具,咱们坐椅子上说话。”
赵琴吴婶点头,让小程别倒水了,她们刚吃完饭上来的。
吴婶是迫不及待想确认工作,于是也没寒暄直接说:“我答应干活,小程你们下午说的还算数吗?”
“算数的婶子。”
吴婶一颗心定了下来,眉眼都是轻松笑意。
程锦年跟琴姐解释了一通,他和大宋都很忙,大宋有个新生意,给人家跑货卖货做宣传,因为新东西牌子没打出来,之后可能还要去别的城市。
赵琴吴婶听得诧异,这么忙啊那很辛苦了。
“……宋宋认识婶子,跟皮皮玩的也好,现在要是临时找人,找是能找到,但是我和大宋都不放心,婶子能答应下来,我俩特别安心。”程锦年真心实意说。
吴婶也不是拿架子的人,听闻就差打包票说她会好好看宋宋的,让小程只管学习,小宋好好干活。
三月六号程锦年开学。
两家说定了——程锦年意思给吴婶算一个月的钱,吴婶和赵琴说什么都不愿意,于是两方互相推让,这个月给一百七。
工资每个月初给。
后来赵琴和婆婆下了楼,胡志勇在家看似跟儿子看电视,其实心思早都飞到楼上了,见老婆、妈下来,追着问怎么样。
“就是咱妈说的那情况。”赵琴说:“小程还给月结工资,真是厚道,厂子里都是压半个月工资的。”
吴婶连连点头,心想她一把年纪也没读过几本书,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太,如今又有了一份不错收入的工作,那肯定是要好好干的。
先前住在这儿,皮皮一送幼儿园,吴婶就想她留在这儿是不是没用了,小琴又是挑三拣四的性格,因为买房,她也说了些话,小琴会不会记上她的不好,她是不是要回乡下去。
现在好了,她还是有用的,对这个家没拖累,还能帮衬上。吴婶暗暗松了口气很是欣喜激动。
三月六号,程锦年开学报道。
一家三口去了南淮科技大学。
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了,程锦年各门成绩都是第一,黄宇看向程锦年,要不是上学期末程锦年请了大半个月假,以程锦年上学期参加联赛考试取得的成绩、以及期末成绩,申请奖学金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现在……
“不然我给你试试?奖学金还是拿成绩说话的。”黄宇说。
程锦年拒绝了,“我去年在同学们面前说了放弃大一奖学金申请的,不能言而无信,谢谢老师好心。”
“我听王保宁说过,只是可惜。”黄宇暗叹,见程锦年坦坦荡荡真不在意,便也不提了。
大一下学期的课程一如既往的扎实繁忙。
开学前天晚上,俩爹把程宋宋夹在中间,一左一右,小孩坐中间,宋昊手里拿了一马口铁盒——
程宋宋一看急了,扑着身子要抱盒子。
“他还记得。”宋昊跟年年说:“程猪猪只有吃的方便记得真切。”
这次回来,宋昊除了随身听,额外背了零食回来,一盒子王老师送程宋宋的饼干牌子,巧克力榛果口和巧克力牛奶口双拼,内容有些不一样,但是盒子外观七七八八很相近。
一个牌子嘛。
还有一小盒水果——六颗包的漂漂亮亮,程锦年都没见过的水果,叫山竹。
山竹昨天程锦年都吃过了,别看外壳黑乎乎,掰开后,里面跟大蒜瓣似得,一颗颗白生生的,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程锦年吃着喂大宋几颗,再给崽塞几颗,六颗山竹,没一个小时吃得干干净净,一家三口手指头都是紫紫泛黑。
饼干盒子昨天就藏起来,没跟程宋宋说,这会派上用场,要和程宋宋交代话。
程宋宋要去抱他的饼干盒。
“先听我说,饼干给你,但是程宋宋,明天起爸爸要去上学,又不是天天放寒假,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明天就去皮皮哥家玩。”宋昊说了一大串。
程锦年耐心摸摸崽崽背,顺着毛捋,“就跟之前一样,爸爸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接你好不好?咱们俩去吃小馄饨,去吃鸭肉汤,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程宋宋:吃吃吃爸爸吃吃吃。
宋昊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光记着吃了。
“得了,明天把饼干盒子给吴婶,说一声,一天就给程宋宋吃一块,他就知道什么情况了,现在小傻子一个听不明白。”
程锦年说:“适应期,先给宋宋一天两块吧,早上一块下午一块,适应一周后减少一块。”
“也行。”宋昊点头。
俩爹拿着饼干诱惑程宋宋,最后程宋宋心满意足吃到了,今天又是高兴的一天!
第二天睡醒一睁眼,陌生地方,旁边皮皮哥围着他,还有皮皮奶奶,程宋宋眨了眨眼,没看到爸爸,天都塌了,瘪了瘪嘴——
“奶奶,宋宋要哭了。”皮皮着急大喊报消息。
吴婶连忙拿了盒子打开取出一块饼干塞宋宋手里。
程宋宋本来眼泪珠珠都酝酿出来了,此时手里捧着熟悉的饼干,嘎的哭不出来了,小手摸着饼干,好次的饼干哦~
含泪,啃啃啃,先吃了再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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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我一块爸爸一块我一块老爸一块我再再再一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五一劳动节
第六十四章
一九九三年是特别繁忙的一年,尤其是上半年。三月开的学,程锦年后来恍惚,都不知道上半年怎么过的。
吴婶得了工作后,赵琴房子也买的很顺利,手续办妥完,特意挑了个周六搬家,估摸是搬一天,周天还得收整。
一家人东西特别多。
赵琴提早两天碰到小程打招呼,说搬完家请他和小宋来家里吃饭。
宋昊周六周天回来能略微休息些。
程锦年答应下来,接了崽上楼。这周六时,楼下叮叮咚咚搬家,胡志勇借了一辆三轮车,一趟趟上楼下楼,吴婶在楼下喊:小心点别碰了、诶呦我的凳子我叠起来忘了……
宋昊后半夜才回来的,此时被吵醒了,干脆不睡了,穿了外套起床,被窝里程锦年含糊咕哝了下这么早,因为说话翻身被子从肩膀滑落一些,露出个圆润的肩头。宋昊拉了被子给盖好。
程锦年懵了下,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懵懵然,“真的是你?”
“你昨晚往我怀里钻,我还以为你知道。”宋昊好笑调侃了句,重新脱了外套上床抱着年年。
程锦年嗓音含糊像是撒娇:“我做梦梦到你了,还以为是梦。”
宋昊亲了亲年年,“现在不是梦。”
程锦年反应慢,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不是昨晚回来了。”
“……”宋昊好笑完,说:“后半夜到家,大概四点多,见你睡得熟,没叫你。”
本来他说钢丝床凑合一晚得了,怕吵醒年年,就过来看看,光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太想人了,特别特别想年年。
“我一上床,某人就含含糊糊往我怀里滚还喊大宋,我以为你知道。”
宋昊纯纯胡说八道,他知道年年那会睡着没醒神。
“一边往我怀里钻,还要亲我。”
程锦年‘气’的带笑,抬着头狠狠亲了下大宋下巴,大宋胡茬冒出来,有点扎扎的,他又略往后退了下,说:“现在醒来了,亲你就亲你了,怎么了!”
说的很是霸道。
宋昊被窝里搂年年腰的大手紧了紧,两人具体贴的更近了,气氛一下子不对劲,底下两人身体贴的紧紧地,早起的反应彼此感受到了。
不过不合时宜。
楼下声音:“慢点,电视扶着点。”
“皮皮你回来,别跟着车跑,你跟奶奶在这儿。”
皮皮闹着要去新家。
赵琴无奈声:“行吧,抱他上车,你坐好了。”
三楼卧室。
程锦年和宋昊彼此看了眼,脸上都溢出了笑容来,什么都做不了,程锦年调整了下姿势,不想起。宋昊本来要起床下楼买早点,现在干脆墨迹着,抱着年年再眯一会。
不知不觉,外头吵闹声淡去,两人也浅浅的睡了会,最后还是程宋宋叫爸爸爸爸给叫起来了,宋昊先过去,伺候程猪猪,是看要吃要喝还是撒尿拉裤兜。
程宋宋坐在床上一看是他老爸,虎躯一震,逗乐了还赖床的程锦年,宋昊走到小床边边上,捏程宋宋脸蛋,“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熟悉的捏他,程宋宋高兴的身子一扑,脆生生大声喊:“老爸!”
宋昊抱着程猪猪,一手摸程宋宋屁股还有被窝,扭头就跟年年说:“尿床了。”
“……”程锦年懊恼,“难怪刚喊我喊的急。”
宋昊:“他尿床又不是你尿床,该害臊的是程猪猪。”
程宋宋才不害臊,尿床尿的习以为常大大方方。
程锦年也不赖床了,起床穿衣要收拾,难得的周六也没怎么睡懒觉,但是很高兴——
大宋回来了,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亲子时间。
三月春暖花开,艳阳高照,跟着保平城的三月截然不同,像是两个季节。
宋昊麻利揭了程宋宋的被褥,晾晒到阳台嫌味冲,趁着日头好干脆抱下楼,搭在小区晾晒区——
这边生活气息浓,孩子多,家家户户小孩撒尿了晒衣服都搭在院子里。
宋昊出门跟年年说了声,还问年年想吃什么早饭他一并带回来,程锦年说吃水煎包,程宋宋学爸爸精,也跟着说水煎包。
“再来一份鸭杂汤。”
“鸭鸭汤。”学爸爸精。
程锦年好笑抱着崽纠正:“鸭杂,跟爸爸念鸭杂汤。”
“鸭鸭汤。”
成吧今天教学就到这里。程锦年不勉强崽,一是宋宋年幼才一岁多,二是面对吃的程宋宋之后会无师自通的,比如水煎包,这三个词念的铿锵有力。
程锦年叫宋宋自己玩去,他将尿湿的床单被罩丢洗衣机里开始搅,弄完,用电壶热水兑洗脸水,洗脸盆刚放好,程宋宋已经跑过去,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拘水洗脸了。
“烫不烫?”程锦年问。
程宋宋:“正正好。”
小孩现在会说话特别好玩。程锦年逗完了,拧了毛巾,崽就顶着一脸水珠,仰着一张肉呼呼的脸蛋,乖乖等着他擦脸。
程锦年温柔给擦完,程宋宋自己去拿自己的青蛙王子面霜了。
真是臭美程宋宋。
程锦年接过,一袋子挤出一点在程宋宋脸蛋点一下,左右脸蛋上下额头下巴,“好了。”
程宋宋得了爸爸号令,伸着小手自己揉脸蛋擦匀去了。
一家三口慢悠悠吃早饭、收拾屋、洗衣裳,楼下砰砰咚咚的引了楼里左邻右舍寒暄凑热闹,其实大家都知道厂里胡会计夫妻买新房了,不过之前是小道消息,现在人家明晃晃搬家,一边祝贺一边打听。
贵不贵、那边环境确实好、买多大的、诶呦了不得了真是恭喜、以后皮皮上幼儿园可方便了……
吴婶在底下看东西一边跟人寒暄,笑的合不拢嘴,一一回应,夸志勇厉害的,她就夸小琴,买房小琴出了大力,又很果决,选的房子哪哪都好云云。
现在这边住的是两室一厅,皮皮两岁时跟着爸妈住一卧室,后来吴婶来照看,皮皮跟着奶奶睡到了现在。
如今新房子三个卧室,吴婶也有一间自己的屋了。
之前吴婶觉得没必要买,负担重,如今买上了,听着邻里夸赞,越想越觉得买的好,她也有了工作,挣了钱能补贴家里,日子只好不坏,欠的四千块钱也没什么了。
一番热闹搬家,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堪堪搬完,这还是只搬,新家还没收拾好。
宋昊下楼收程宋宋的褥子,正好碰见吴婶。
“婶子你咋回来了?什么东西没带全?”宋昊打招呼。
吴婶说:“都搬完了,我特意找你和小程,明天我们家收拾,请你们一家过去吃饭,就在二十三栋二楼01户。”
“嫂子之前说过了,我听年年说的。”宋昊回。
吴婶笑呵呵:“怕你们忘了也怕你们不好意思,明个也没其他人,小琴姐姐一家子之后才请,就单请你们。”
又说了时间。
宋昊都记着,吴婶才走。
赵琴大姐是个讲究人——说赵琴养皮皮讲究,其实比不得她大姐,因此屋子才搬好还没收拾妥当,这样狼烟地动,要是请大姐一家来做客,她大姐会挑剔的。
往后挪挪。
一家子搬新家很是快乐,心正热着,打算先请小宋小程一家子来做客。
宋昊收了褥子上楼回家,一边给程宋宋铺床一边说:“搬新家了可真高兴,你没见吴婶笑的没停过,可见很满意。”
程锦年笑了下,早饭吃完,他也下楼帮忙了,琴姐今天也是笑脸盈盈,一家子都高兴,就算是皮皮闹脾气,琴姐嘴上凶孩子,但要求都答应上了。
“马上就到咱们搬家了,到时候也借一辆三轮车,咱家东西少,不用像楼下一样搬一天。”宋昊说,见年年双目弯了弯,没忍住摸了摸年年脑袋。
程锦年:“还早。”他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搬家就很高兴,“还有两个月。”
“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外出买登门做客礼,一些水果,一串鞭炮,再包了五十块钱,这就行了。
程锦年给宋宋打扮了下。
一家三口去北面。
胡家买的还是二楼,住惯了二楼,又不高,爬上爬下也方便,这边采光比那边好许多。
赵琴接了东西,客气说还带什么礼,一边跟宋宋打招呼,叫儿子带弟弟玩,参观下你的房间。
大家先参观新家。
一百平的是一层两户,房间三室两卫一厨,都很宽敞,尤其是南北通透对着两个阳台。
吴婶赵琴忙活做菜,晌午之前掐了点,楼下宋昊、胡志勇带着小孩放了一串鞭炮,鞭炮响了,胡志勇抱着儿子跑的远远的,捂着皮皮耳朵。
宋昊胳膊肘下夹着程宋宋,躲开了。
霹雳巴拉一串炸响。
程宋宋自己捂耳朵,只不过全捂成了小脸蛋,待在老爸咯吱窝底下。宋昊一低头看程猪猪这副模样,问:“吓着了?”还有点心虚,怕一会年年说他。
“啪啪!”程宋宋回过神也不害怕,学着放炮声叫了两嗓子,“过年啦,发财!”
胡志勇听见了,乐的满怀,“借宋宋吉言了。”
又给清洁工塞了红包,麻烦对方来打扫炮仗纸皮。
回屋上楼吃饭。
一屋子喜气洋洋,胡志勇跟妻子、妈说刚才放炮宋宋说的话,大家都高兴,夸宋宋的,也夸了皮皮,怕皮皮吃醋,但胡皮皮不吃醋,起码不吃弟弟的醋。
“我们搬到北面了,之后两家来往不像之前那样方便。”胡志勇感叹了下。
吴婶说:“小程你放心,我早上七点半到楼下等你接宋宋,下午你放学前我送过来。”
程锦年一般七点半下楼去学校。
“婶子下午我过来接,我有时候会耽误。”程锦年说。
话题聊到这里,再藏着掖着不说自家也买了房不合适——之前是没人问,程锦年也不是逮着人就说他家买房了的人,让人听见了觉得炫耀显摆。
而且房买了怎么不搬过去?
解释起来多是口舌。
宋昊默契笑笑说:“两个月后,咱们又能成邻居了。”
胡家人一愣,赵琴先反应过来,惊讶说:“你们也要买?”
“已经买了。”程锦年有些不好意思,跟琴姐解释:“原房主新家还没收拾好,约定了五月搬家,所以一直没提。”
吴婶先道太好了,两家近近的又做了邻里,孩子们玩起来也方便,皮皮之前还闹着搬家离弟弟远要找弟弟玩怎么办。
大人们笑呵呵。
“买到哪栋了?”胡志勇好奇问。
宋昊:“十六栋,买了一层,方便出入。”
赵琴和胡志勇买房往北面跑了好几次,对北面三十六栋屋都有了解,十六栋,那可是大户型的,还带花园比楼上都要贵一些些。
胡志勇真是酸了些,都不知道怎么回话,说蛮好的。
赵琴没管丈夫这样子,跟小程说:“到时候你们搬家忙不过来,喊着我们,这边离幼儿园小学都近,以后两孩子上学还能搭伴。”
皮皮最高兴了说好,还说他以后要送弟弟去幼儿园。
大家又乐呵。
胡志勇酸完了,是真好奇,“小宋,你年前到现在这么忙,才几个月就买了房,真是了不得。”
“也是抓到了机会遇到了贵人,给人家跑跑腿。”宋昊简单说了下他救金老板的事,故事都是真的,只不过关键点没提。
像是拿到手的低价。
宋昊含含糊糊夹带着卖惨,说:“……没什么牌子,所以我给跑腿推广,到了下半年老板赚多了可能会打打广告,我就好做些,不用天天到各个学校吃闭门羹的、说干唾沫的,人家不理就是不搭理你。”
胡志勇一听,“真是不容易啊,求人办事,这滋味我知道。”拿了白酒,和宋昊喝一个。
“我算是顺的,毕业了学校给分配工作,刚开始做会计没经验,跟着人学,当着所有人面劈头盖脸骂我……”
两人成了难兄难弟似得,喝了一杯又一杯。
程锦年吃着菜,吃完饭帮忙收拾,吴婶赵琴都没让碰,哪里有做客的客人帮忙收拾碗筷的,送了一家三口出门。
程宋宋玩了一天精疲力竭窝在他老爸怀里睡着了。
宋昊一手程宋宋,偏头看了眼年年,刚才胡志勇拿了酒出来后,年年神色就有些不对劲,他知道为什么,却胡乱打岔说:“嫌我喝酒味道难闻?下次不在你面前喝了。”
跟人拉关系请客吃饭喝酒避免不了的。
程锦年伸手去握住了大宋的手,很大,粗糙的,掌心布满了茧子,他上初中时,大宋给人当小工,做力气活养他,到现在……
没什么不一样。
宋昊看年年眼角泛红,知道年年心疼他心疼的不得了,声音也放缓了放柔了,说:“我刚才故意卖惨,这几个月咱们家买了房挣钱多,他们家人都不错,骨子里好着,但人都会嫉妒,我说惨一点,胡志勇心里能舒坦些……”
“他读书多年,吃了不少苦头,在大城市扎根落稳,结果挣得不如我一个泥腿子多——”
程锦年拿红红的眼看过去,有些凶。
宋昊笑了笑,知道年年不喜欢他自贬,很想摸摸年年的脸,亲亲年年眼角,但在外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握紧了年年的手,说:“做事情嘛,前头都难,做起来了以后就好了。”
“再者,学校到底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老师们哪怕是主任都讲究体面,说话客客气气,就算是摆架子拒绝也是干脆,学习高随身听价格低很优惠,我跑十座学校,七八所都很顺利成功。”
程锦年心里呼出口一气。
不矫情了。
回到家,将崽送到被窝里睡觉。程锦年扑着过去亲宋昊,很凶,连咬带亲似得,宋昊可高兴了,压着气音说:“你都要吃了我。”
“就要吃了你,宋昊宋昊……”程锦年喃喃念,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似得。
宋昊何尝不是。
程锦年双腿盘在宋昊腰间,宋昊一手托着年年屁股一手搂着腰,从卧室出去,带上了门,两人在客厅亲的难舍难分,到了次卧关上门,这次没去钢丝床,有些跟打架似得。
宋昊刚喝了酒,被年年勾的火烧上来。
程锦年也有些迫不及待。
于是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激烈的像是新的体验……很不错。
窗外天黑了。
宋昊肩头都是牙印,背后是抓痕,程锦年脖颈以下没一片肌肤是好的,红红的吻痕,斑驳向下,他皮肤本来就白就嫩,现在显得有些可怖了。
“疼吗?”宋昊摸着。他刚有些刹不住了。
程锦年嗓音可哑了,喊了疼。
宋昊亲了亲,说:“我下楼买些药膏。”
“你亲亲我。”程锦年说。
宋昊便温柔的亲了亲,亲了一串,程锦年有些颤栗,但不能下去了,俩人都怕崽醒来。
最后宋昊还是去买药膏了。
回来煮了一锅粥。
程宋宋是个小猪,睡了一下午醒来了,喝着清淡的白粥吃着咸菜,也吃的津津有味——
“中午席面油水大,正好清清肚子,不然真成小猪了。”宋昊说。
程锦年腿有点站不稳,坐在椅子上,背后腰间还塞了个崽的玩偶,他喝了一碗粥,舒坦了许多。
“我明天早上走,送你去学校之后再走。”宋昊说。
程锦年:“嗯。”又拿着沙哑嗓音说:“家里我会照看好的。”
“我想留下来陪陪你……还有臭小子,就半天时间不耽搁什么。”宋昊高兴说。
他家年年有时候矜持,有时候又特别大胆。
他都喜欢。
三月是连着忙,四月时宋昊学会了开车,刚开始还没买车也没借车,只是租车,租了辆小货车还有司机,司机开车,他在副驾驶坐着。
开车时间竟然比坐火车快,无外乎不用在珠市倒车停留,而是直接到俞强县拉货,不过车途时间长,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
跑长途那得老练的司机开才安全放心,宋昊知道轻重,没说直接上手的,等跑了两次,他和司机换着开,给司机开一样的工钱。
忙忙碌碌到了五月初,放五一劳动节假。
苏老师前一天找到了程锦年,程锦年恍然了下,听到苏老师说:“我儿子昨晚回来,明天一天就能搬完,我把钥匙交给你……”
之前一直期待搬家,觉得两个月时间好漫长,可是听到苏老师说后天他家就能搬过去时,程锦年还有些懵住,反应过来连忙答应上,钥匙不着急,明天下午他过去帮忙,收钥匙也一样。
“好快啊,一眨眼五月了。”最后程锦年感叹。
苏老师笑了下,“你是太忙了吧。”她没觉得快,在老房子里度日如年,只能到新家为装修的事情转一下注意力。
新家一点点收拾好,布置好,添了些新家具,焕然一新。
“都是新的开始了。”苏老师说。
程锦年笑笑,点点头。
五一假期第一天,程锦年带着宋宋去了北面,将宋宋先托到吴婶家,假期中赵琴胡志勇都在,两口子要带皮皮出门玩,去海洋馆。
吴婶不想去,一看小程带宋宋来了,有了借口似得说:“我留家里看宋宋。”
程锦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了来意,又说:“苏老师也没说让我帮忙,我想着搭把手,婶子你们要出去玩去吧。”
“不去了。”吴婶就差给小程使眼色了。
胡志勇:“咱妈不去算了,咱们走吧。”
但皮皮要弟弟,要和弟弟一起玩。
赵琴哄着儿子,怕耽误时间,说:“弟弟今天不去要陪爸爸,你陪陪我和你爸,咱们逛海洋馆给弟弟买些小海豚。”
皮皮这才答应,临走前依依不舍抱着弟弟许诺回来带礼物。
程宋宋才没‘离别之情’,他在哪都高兴,挥着胳膊走吧走吧,送皮皮哥送的那叫个利落干脆。
一家三口一走。
吴婶给小程要倒水,程锦年拒绝,要去十六栋楼帮苏老师搬家干活,吴婶便看着宋宋,一边说:“那你去吧,难得休息时间你也忙,明天搬家你一个人啊,小宋呢?”
“明天不搬,我收拾清扫一下,还刷刷墙。”程锦年记得大宋说要刷墙的,“他还在隔壁市。”
吴婶感叹:“小宋可真忙。”钱真是不好挣。
程锦年亲亲崽脸蛋,“我中午来接你,你好好和奶奶在一起知道没。”
程宋宋拿自己的肉脸蛋蹭爸爸,这才是舍不得。
吴婶笑呵呵,哄宋宋下楼去玩皮球,一块送爸爸。
她是真不想去海洋馆,跟着小琴带孩子出门一趟太累人了,海洋馆又大,走一天腿疼,里头东西贵,吃的喝的玩具,皮皮都要买,小琴疼孩子花钱大方,她看的心肝肉疼,干脆不去了。
正好小程送了宋宋来。
程锦年帮苏老师搬家,其实用不上太多他——
苏老师和儿子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起一些事情,独属于母子俩的、家里的事情,程锦年一个外人反倒是不合适,于是待了没一会便客气离开了。
搬家好像是给一段经历画上了句号。
也许也不是句号。
程锦年瞎想,反正他和大宋每一次搬家,都挺重要的,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从村里搬到医院对面破旧单间,多了宋宋。
回村到了他家,成了一家三口,经历了高考。
搬到了南淮市,他有了学业,大宋事业有了起色。
越来越好的。
树下宽阔的小花园,程宋宋正在拍皮球玩,吴婶坐在旁边椅子上,还拿了一个保温杯,怕宋宋玩累了要喝水。
程宋宋抱着皮球看到远处来人,倒腾着两条小腿跑过去喊爸爸爸爸。
吴婶本来晒太阳打盹,一看宋宋跑了,赶紧醒神要起身追,不过听到宋宋后头的话又坐了回去,侧头一看,果然是小程来了。
“不需要我帮忙。”程锦年跟吴婶说。
他也没坐下,拿了崽小皮球拍着玩,拍了会又成了踢皮球,程宋宋笑的咯咯笑跑着追皮球玩。
吴婶年纪上去,精力不如年轻人,带孩子虽然精细但无法陪着宋宋这样满地跑着玩,一般都是由着宋宋玩,她在旁看着歇着,夸夸宋宋。
程锦年跟着崽玩了一通,出了汗,后来背着崽,本来说请吴婶去吃午饭。吴婶一听下馆子那是难受,忙摆手说不用,“你快带宋宋回去,给他擦一擦,今天玩的高兴肯定出汗了,不擦掉换衣裳,回头要闹毛病。”
反正皮皮是这样。
程锦年背着背上小墩墩,一手还揽着皮球,程宋宋趴在爸爸背上想老爸,嘴里念老爸。
“马上就回来了。”程锦年掂了掂崽屁屁说。
程宋宋很快就不想了,两条胳膊缠着爸爸,往上爬。
程锦年笑坏了,难怪大宋喜欢逗小孩玩,真好玩。
晚上时,苏老师儿子来这边送钥匙,说了些不好意思的话,耽搁到了现在,屋子收拾好了云云。
拿到了钥匙,太晚了,程锦年不放心家里宋宋一个人,便也没去,到了很晚十一点多,家里门响动,宋昊回来了。
两人又是一通忙活,洗漱、吃饭、互相说话。
“……我这次在家多留几天,不急,明天我去买油漆刷一刷。”宋昊说。
程锦年怕大宋累着了,“我也去。”
“好啊,带上程宋宋,咱们刚搬到这边时,有些地方太脏了,也是收拾打扫,程宋宋戴个报纸叠的小帽子在客厅也不捣蛋……”
程锦年想,崽那会走路都走不利索,怎么会捣蛋。
好些天没见,宋昊也想孩子了,当然最想的就是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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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亲亲亲年年[亲亲][亲亲][亲亲]
程宋宋:憋、憋、憋不住啦尿尿了[摊手][摊手][无奈][化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程宋宋的新大哥
第六十五章
1993年五一劳动节放一天,不过正好赶在了周五上,连着周末两天,整整三日,学生、上班的高兴坏了。
搬家这种大事,自然是攒着假期一块办,省的还要请假。
苏老师假期当日就把房间腾出来。
第二天时,一家三口拿了钥匙过去收新房。程锦年说:“昨天太晚了,我没过去看,不过想也没问题。”
以苏老师品行,他放心的。
宋昊点点头,“收拾完了,晾一晾,幸好是夏天,跑味快。”
三人一到,程宋宋先哇的叫,还记得呢。
十六号楼一层一户,一共四层。程锦年拿钥匙开了门,推开门,屋里家具清空后,宽敞的一览无余,比之前看的时候还要大。
特别大。
采光也好。
客厅亮堂堂的。
南北通透两个阳台,跟着琴姐买的户型格局差不多,只是多个房间,处处宽敞明亮许多。
居住多年,再怎么维护细致,还是留下了生活痕迹,不过屋里应该是打扫清洁过,没有垃圾杂物很干净。
一家三口站在客厅说话都有些回音。
“我瞅瞅,得买些油漆刷一刷,大面上没问题,墙角边缘收拾下就可以。”宋昊转了圈,觉得自己动手就行了。
他去了卫生间,喊年年来。
“这主卧浴室还挺大,得好好收拾下,还能放个浴缸。”
程锦年:“?放浴缸干嘛?就是大澡堂子的泳池吗?”
“泡澡啊,到时候累了缓一缓浑身酸疼。”宋昊说的义正言辞,但程锦年秒懂,很是矜持的点点头,批准说:“行吧。”
只是脸蛋红扑扑的。
宋昊看的没动手动脚,因为客厅里传来程宋宋回音:爸爸爸爸。
“你救护车喊呢,呜哇呜哇呜哇的。”宋昊迈腿出来说。
程宋宋坐在车车里伸胳膊要抱要出来。程锦年将崽放出来,摸了摸崽脑袋,“就在屋子里跑,去吧。”
新地方,又大。程宋宋倒腾两条腿到处玩。
家里在一楼,倒是不怕翻墙的危险。
宋昊一心留在浴缸上,又跑到主卧浴室盯去了,隔空比划放在哪合适。程锦年:……
最后因为一个浴缸,决定重新装修,水电要重新排一排,还有书房少插电孔,因为两位老师写字看书,书房电源插孔少。
“明年你大二要买电脑,电脑要插电的。”
“还有书房你按照你的喜好设计。”
程锦年本来想简单收拾入住,重新装肯定费钱。
宋昊:“我之前也是这个想法,四月跑了一月,开辟新市场,挣了不少。”
“这是咱们南淮市的家,以后要住许久,一次性收拾好最好了。”
“趁着天气还没热起来装好了,正好晾一个暑假,跑跑味。”
程锦年听得有道理,之前不想大动完全是怕花钱,但大宋说家里有钱——他悄咪咪靠近,还没张口,宋昊凑过来,脑袋抵着年年小脑袋,说:“咱家现在有十七万了,都是能动的钱。”
“!”他惊讶,“这么多。”
但账目很好算的,一台随身听利润在一百一十块左右,四月大宋连轴转,还租了车,租车拉货拉得多,卖出一千台就有十万多块钱了。
大宋说能动的这么多,那肯定是留了本钱还有跑车的其他费用。
“之前靠我自己背,没车拉得多。”宋昊后头还租了个小仓库,上个月就在仓库里睡,平时交际时,打扮的人模人样,夜里回去就一张破钢丝床凑合下得了。
程锦年诧异完,点头说:“那重新装一下。”
大宋想要浴缸,得安排上,确实是要泡一泡解解乏。
俩爹扎在卫生间聊天,什么浴缸啊、蹲坑拆了咱们换时兴的马桶、床要大最好是两米的能翻滚开——
程锦年一边脸红红的一边点头记下,装修的事他来办。
就听见自家崽嗷嗷的喊:爸爸爸爸老爸老爸。
又是救护车急叫声。
“臭小子怎么了?”宋昊喊。
程锦年寻着声往出走,俩爹到了客厅向南的大阳台那儿——出去就是小花园了,他家程宋宋挂在绿化‘墙’上,撅着屁股,两胳膊胡乱扒拉。
宋昊拎着程宋宋衣领给扥下来了。
程宋宋憋得小脸通红,口齿清晰的喊:“吓死我了。”
一滴眼泪都没有。
宋昊嗤笑,“谁叫你扎进去的。”
程锦年已经发现了,绿化墙对面有一只白色小狗,牵狗的主人发现小孩家长出来了,不好意思笑笑,说:“怪我,我拿狗逗他的。”
俩爹看向对方。
宋昊:“你多大,他挂墙上你都不喊一下。”
“……就是。”程锦年看大宋质问,也跟上,虽说人家道歉了,但他家崽被挂了半天。
对方:“我十七,对不住,我看他太好玩了,想着多看会。”
“真是对不起,我家就住楼上,这样,小孩,我家雪球借你玩一会。”
“我叫冯骄。”
人家才十七,还是楼上新邻居,又道了两遍谦,最主要是他家没掉一滴眼泪的程宋宋已经屁颠屁颠跑过去,他个头矮,凑近挨着比他高的绿化墙,抬着脑袋高兴问:真哒?
宋昊:……
程锦年:……
俩爹只能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
“我们是新来的,我叫程锦年。”程锦年隔着绿化带本来想伸手,但是一看彼此手都忙着,干脆抱着崽在怀。
冯骄一手牵着狗,一手握了握小孩的小手,“胖嘟嘟哈。”
程锦年:……没忍住露出个笑来。
这位新邻居是个心大的弟弟。
程宋宋一听胖嘟嘟,就气鼓鼓,抽走自己的手不让握,对面冯骄非得握,但能看出来明显逗小孩,一大一小在哪儿拔河。
“哼哼哼。”程宋宋气得气哼哼扭头抬脸看爸爸。
程锦年:“你跟哥哥说话,别哼唧。”
“撒开。”程宋宋说。
程锦年捏了捏崽腰上肉,“讲礼貌。”
“哥哥,撒开。”程宋宋委委屈屈说。
冯骄嘿嘿笑,“赢了。”又说:“你玩不玩雪球?说好借你玩的。”
程宋宋不委屈了,眼睛亮晶晶瞪得溜圆,点着脑袋高兴大声:“玩!哥哥!”
这会不用他爸爸提醒礼貌,简直是无师自通。
冯骄隔着绿化墙,跟小孩家长说:“程锦年你把小胖子递给我,我就不绕过去了,一会我再找你们。”
“我妈是文学院的经济学老师梅芳,我爸教物理的叫冯经纶,我叫冯骄不是拐子。”
这人又自来熟又大方,但却也几分心细。
又在口袋摸了好一会,找出他的身份证来,递过去,“今天才办的,新鲜出炉,直接压给你,回头我送小孩来拿。”
程锦年收了一张身份证,怀里程宋宋扑腾已经到人家怀里了。
宋昊:……
程锦年:……
一大一小高高兴兴的牵着狗遛弯去。
俩爹面面相觑。宋昊沉吟说:“新邻居像程宋宋亲哥。”
有点傻了,又没傻全。
程锦年倒是觉得有意思,然后说:“我跟着过去看看,你看家里。”他还是不放心。
哪个亲爹敢放心真把孩子交给陌生人带啊。
程锦年出门去就看到他家花园外围道上冯骄和程宋宋蹲着逗狗玩,显然是没走远。
冯骄看程锦年出来,说:“你们俩刚才同仇敌忾替他报仇,肯定不是心大的爸爸,我俩就在这儿等你。”
“不是都握手言和了吗?”程锦年笑着将冯骄身份证递过去。
冯骄一笑,收下了,“哈哈对,咱们不打不相识,是吧程宋宋。”
程宋宋刚报过自己大名,现在摸到了雪球卷毛,高兴的点脑袋,过往不究不计前嫌,说:“哥哥,雪球好棒棒哦。”
“哪里棒?”冯骄问。
程宋宋憋不住来话,冯骄就说:“你说啊。”
程宋宋脸都要红了,冯骄哈哈乐,说:“你跟我学,雪球主人最厉害。”
“夸雪球呢,夸你了。你就纯想我家崽夸你。”程锦年肯定说,这小子‘欺负’他家崽说话不利索。
冯骄:“你爸爸真聪明,程宋宋你学着点。”
“我爸爸最棒棒。”程宋宋大声说的利索。
冯骄:“不错不错,程宋宋还挺聪明的。”
之后日子可有趣了,新家还没搬进去,新认识的邻居冯骄很有意思,能跟程宋宋玩到一起。
宋昊又去忙了。
程锦年找装修队长开始忙装修,周六两天不好天天麻烦吴婶‘加班’,冯骄自告奋勇带着程宋宋去玩,说反正要遛狗,一个遛是遛——
“打住,你别在亲爹跟前说讨打的话。”程锦年警告。
冯骄哈哈笑。程锦年可真疼程宋宋。
两人年纪差几岁,但是能说到一起,打交道没几次便熟悉了。程锦年在南淮市除了班里的几位朋友外,又结交到了一位新朋友。
冯骄十七岁今年读高三,但看着并不紧张,每到周六一放假,牵着雪球就去找程宋宋玩,跟着程锦年闲聊,程锦年对装修的事情不太懂,冯骄家里才装过。
冯家在新家属楼也买了房子,才装完。
程锦年找的工长就是冯骄介绍的,很认真细致负责人,省了程锦年许多事,也学到了许多。
一晃上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五月开始装修,到了六月中硬装结束。程锦年那会又要准备期末考又是找木工做柜子,很是繁忙,然后大宋就回来了。
宋昊抱着程猪猪掂了掂,很是震惊说:“好像瘦了些?”
“没少吃,不过运动量大了。”程锦年解释,“冯骄带着雪球来找崽玩,又是玩皮球又是赛跑,天天跑的一身汗。”
幸好夏天衣服干的快,他夜里一洗,晒一晚上第二天就干了,又成了香喷喷的程宋宋。
宋昊:“难怪。”又说:“你也瘦了一圈,我掂掂。”
程锦年还没拒绝呢,宋昊放下程宋宋,打横将年年抱了起来,程锦年吓得赶紧楼主大宋脖颈。
“瘦了好多。”宋昊有些心疼了,“得补一补。”
程锦年是真的瘦了一圈,清减的五官更立体了,不说话沉默时有些冷峻,而现在黏黏糊糊说:“那你给我补一补,这次回来待几天?”
“一个月。”宋昊说完,又说:“起码等你期末考结束,我在家当煮夫伺候你和程宋宋。”
程锦年诧异,待这么久?他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但看大宋神色自然,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中,现在崽在旁边,他也没问。
“你好像也瘦了。”程锦年捧着大宋脸颊看了下,语气轻快含笑说:“那好吧,咱们一家大夏天都补一补。”
宋昊双手抱着年年,闻言说:“你摸摸我胸口往下,结实着呢。”
俩人好久没见,这会要不是旁边有个蹦蹦跳闹着要抱抱的程宋宋,俩爹早都去次卧睡钢丝床了。
程锦年克制又热情的摸下去,硬邦邦一片。
宋昊得意,“怎么样?”
“硬邦邦的。”程锦年捏了捏,都捏不动。
“可别捏了,程宋宋在旁边,程宋宋喝不喝汽水?”宋昊被摸得招架不住,低头看旁边程猪猪。
程宋宋本来兴奋,轮到他抱抱了,他要坐老爸头上,现在一听汽水,直接忘了坐老爸头上这事,举着手要要的喊。
“你去收拾收拾,一会出发。”宋昊打发程宋宋,“回屋拿你的饭兜兜。”
程宋宋大声:“我都不用兜兜了。”
“要的。”宋昊轻轻踢了脚程宋宋屁股,“快去。”
程宋宋倒腾两条腿,嘟嘟囔囔:“我吃饭可好啦。”
程锦年:……
“你别笑,趁着他没在,亲一个,我好想你。”宋昊低声说凑了过去。
小别胜新婚,俩人偷偷摸摸背着崽接了个短暂的吻。
程宋宋翻了好久才找到他的饭兜兜,塞到自己小包里,“爸爸你脸红红的。”
“天气热的。”程锦年镇定。
程宋宋歪了歪脑袋,摸着自己嘴巴,“爸爸你这里也红红的。”他在看老爸,老爸也红红的。
程宋宋思考,程宋宋怀疑,程宋宋大声:“爸爸老爸你们吃森莫啦!”
激动的都破了音。
程锦年回答不上来,踢大宋一脚,让大宋哄崽。
宋昊乐呵呵,一胳膊抱着程宋宋掂一掂,说:“才一个多月没见,咱们宋宋长大了,说话都利索了,真聪明。”
“天天跟冯骄吵架逼的了。”程锦年说。
冯骄爱逗宋宋玩,他家崽刚开始崩字说话,跟着冯骄遛雪球以后,说话说句子直线上升。
宋昊把程宋宋夸的找不着北,还许诺出门吃饭,要吃什么吃什么,不拘着程宋宋,程宋宋猪瘾大开,说了好多小汽水、雪糕、小蛋糕,全都是冷货、甜的。
“成成成,都吃!老爸给你买。”宋昊全都答应。
程宋宋被大饼砸的太幸福了,自然也忘了继续追问俩爹偷吃什么。
一家三口收拾完,出发!
打了车的,直奔百货大楼去。到地方后,又是给程宋宋买新衣服、买玩具,要什么买什么,这些程锦年都没说,轮到了‘冰系列’大饼,程锦年看大宋,“太多了,才初夏,回头闹肚子。”
“没事看我的。”宋昊给年年一个淡定交给我眼神,低头:“程宋宋,老爸给你买汽水,不得我俩先尝尝?行吗。”
程宋宋大方,高兴的小手叉着肚皮,说:“行!”
“我家崽就是大方孝顺。”宋昊给程猪猪灌迷魂汤,玻璃瓶的汽水插了吸管,一口气喝的吨吨吨,汽水位跟跳楼似得往下跌。
都不需要程锦年‘帮’第二口。
程宋宋瞪圆了眼呆在原地。
“喏,喝吧,谢谢宋宋,咋这么大方呢。”宋昊将瓶底一点递过去,“程宋宋也太大方了,年年是吧,我们都得学着些。”
程锦年憋笑点头,“你一个月没见,程宋宋长大许多,人人都夸他厉害聪明。”
俩爹你一言我一语,美的程宋宋忘了生气,高高兴兴吸瓶底,发出嘟嘟嘟的声,很是高兴。
反正喝到了汽水,一会还要吃冰淇淋呢!
这一天程宋宋喝到了汽水,吃到了小雪糕、小蛋糕,虽然都是一小口,但是吃到了嘛,程宋宋可高兴了,回家时还坐在了老爸的头上,特别高兴!
“可算是玩累了。”宋昊将程猪猪放床上。
程锦年知道大宋话里意思,‘消耗’了程宋宋的精力,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去烧水洗漱。”
夜里次卧小钢丝床咯吱咯吱作响。
闹了两次,两人都睡不着,正兴奋着,程锦年一身的细汗,灯光下像是美玉一般,俩人也不嫌热,靠着挨着,宋昊摸着年年胳膊、肩头,又低头亲了亲。
宋昊太想太想年年了。
一个月零十天没见了。
“在家要留一个月吗?是不是生意出了什么事?”程锦年侧身,几乎整个人都在大宋身上,没办法钢丝床太窄了。
宋昊说:“生意扩大了。”
这是好事情啊。程锦年不懂。
宋昊低头跟年年说:“我之前和金老板说过,给我半年时间,随身听市面上好几个品牌,国产的国外的,大家定位都一样,我提出细化,走进校园,跟着学校合作,随身听名字也改成了学习高。”
程锦年点头,这些他知道。
“隔壁市,初高中你知道多少所吗?五百一十所,一座学校,就算不是所有同学都买,销量也会很可观的。”
“这才是一个市。”
“南淮市之前我都算小打小闹。”
程锦年以为大宋回来一个月是要继续开挖南淮市初高中的,想着在本市工作更好了。
“挣得多了,除了市面上其他家牌子,其实金老板的兄弟亲戚也眼红,金老板跟我说他打算投广告、正式成立店铺,正儿八经做起品牌来。”
程锦年闻弦知雅意,立即明白过来,“金老板想重新分提成?”
市场才做起来,看到了利益,带血缘的总比陌生人来的强吧?金老板亲戚父母给了压力,意思你提拔外人,怎么不想想你弟弟侄儿外甥。
“话没明说,但是是这个意思。”
程锦年刚要蹙眉,宋昊一个吻就落下去了,浑然不在意说:“学习高之前可叫金厂,姓金的,我也没想过一直和金老板这么对分利润,到底是人家的东西,我只是借了救命之情,也赚了许多。”
“谁也不欠谁。”
“金老板挽留我,说南淮市市场留给我,我提出老板要投广告设立门面店铺成本更大,重新规划分成,现在一台机子,我拿五十块,运输之类的费用我自己承担,其他的事情金老板来接管,等我南淮市做完了,我想想,做点咱家的买卖。”
“反正现在有了本钱。”
跟着金老板那边也算是好聚好散。
程锦年听大宋说完,也没见大宋气馁,理事这个理,但用完人就踢出去——他只是心疼大宋之前两个月跑的家都没工夫回来。
抬着头,迎上去,亲大宋。
宋昊心里热乎乎的,一身的力气少不了,吻着说:“正好你快期末考了,这几个月你辛苦了,之后换我来。”他一路吻下去,伺候年年大王先快乐一回。
程锦年又是抗拒又是享受,像是大海中的浮木抓着什么,才发现抓着大宋头发,又撒开,到了——
期末考在七月初。
宋昊回来后,就跟最早时一样,溜溜达达的每天带着程宋宋去买菜买早点,回来伺候年年大王吃早饭,程锦年这两日坐公交车去学校的。
吴婶白天来,见小宋回来带宋宋,寒暄了几句,宋昊说他就在家闲一个月,之后还要吴婶帮忙看宋宋的。
这个月虽然没钱赚,但吴婶心里敞快了,就当歇了一个月,之后小宋还要上班的,那就好。
没两天,程宋宋小脸不高兴了,问老爸上班。
宋昊:“臭小子,今天白给你喝小汽水了?”
程宋宋又觉得老爸好,不跟老爸生气了,憋了会还是没忍住,说:“爸爸要哄宝宝睡觉觉。”
“我哄你啊。”
程宋宋:“要爸爸。”
“我也是你老爸啊。”
程宋宋推开,要爸爸抱着他哄哄亲亲脸蛋才睡,以前都是这样的。
最近老爸带他玩的太高兴,每次爸爸放学回来他都累的不行,等吃完饭,他老爸简单一哄,程宋宋倒头就睡,已经两天没见到爸爸了!
程锦年早出,完美错过程宋宋起床时间。
这两天晚上吃完饭还要洗漱,大宋说他哄崽去睡觉,程锦年便先去洗漱——想节约下时间,周内上课不能太多次数,可大宋刚回来,他也想,每晚就一次,可时间有点长。
弄完还要洗,到了十一点多。
连着两天,略略是解了瘾。
“我哄宝宝睡。”程锦年说。
程宋宋高兴了,穿着柔软的背心裤衩往爸爸怀里爬,坐在爸爸怀里要哄睡。宋昊:……
程锦年亲亲崽脸蛋,抱着程宋宋躺到小床上,给崽讲故事,程宋宋打着小哈欠,窝在爸爸胸口怀里,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宋昊打好了洗澡水,程锦年说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
程锦年耳朵红瞪大宋,宋昊看的心坎酥酥麻麻的,笑了下,手上给年年大王洗澡,没敢撩人,说:“今晚不做了,周内你上学都不做了,本来我在家是想你好好备考的,要是连着折腾,你上学吃不消。”
“等周五吧。”
程锦年想连着两日,他上学一坐一坐一早上,确实是腰疼腿酸,去食堂都懒得去,托陈泽几人帮他带包子烧饼之类的。
便听大宋的了。
清心寡欲备考。
宋昊在家看孩子,跑新房盯木工做活,衣柜、书架、书桌,全都是实木的,刷上一层保护的木蜡油漆,房子很快有了家的感觉。
周末时,一家人去挑电器。
洗衣机本来说不用买的。
结果俩人一看推出的新款,销售人员在旁热情讲解:“新科技,解放双手,不是传统的洗完衣服还要我们拿出来漂洗干净再放进脱水桶,现在直接就洗脱干净了,拿出来直接晾干。”
省事啊,但也贵。
“程猪猪尿床可就方便了。”宋昊说。
程锦年一笑,然后点头,买吧。崽还得尿几年床呢,这个新款洗衣机确实是比现在的好用。
大宋忙,他也不爱洗衣服——也没人爱做家务的。
洗衣机、电视机、冰箱都买了,家里沙发搬过去,这个不能动——宋昊对家里沙发那是跟看传家宝似得,哪哪都觉得好,也不觉得家具城里的新式沙发如何大气上档次。
他们家那张三百五的沙发就是好,外国货都比不得。
程锦年面红耳赤听大宋跟人吹自家沙发。
家具一摆,门锁换了,小花园都修整了一翻,之前用绿化墙隔出来的,现在变成了半墙,矮矮的,小铁门也矮矮的,不然太高了影响屋里光线,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不过这个小区管得严,保安夜里会巡逻的。
七月初,程锦年考完试,彻底放了暑假。
冯骄高考在七、八、九三天,考完了,就来逮着程宋宋玩,说:“我要出门玩了,回来给你带礼物,叫什么?”
程宋宋小狗腿喊:“大哥大哥!”
冯骄哈哈乐,揉着程宋宋脑袋。
“你去哪玩?”程锦年好奇,“一个人吗?”
冯骄嘟囔:“毕业旅行,我大哥在哈佛读书,邀我过去玩。”
程锦年一个震惊,“你大哥这么厉害。”
“我也不差的,锦年哥。”冯骄说完,又说:“不对,你也不差的。”
程锦年笑笑,他的水平,也不知道在哪,总觉得自己有些井底之蛙了,先祝贺冯骄高考结束,玩的开心,顺顺利利去平平安安回来。
冯骄十号的飞机,签证早都办理过了。
“年年,咱们一家也出去玩吧。”宋昊说。
程锦年有些心动,一个半月多的暑假,想着去南淮市周边游玩挺好的,宋昊说:“咱们去首都,坐飞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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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小饼干小汽水小蛋糕小冰淇淋[奶茶][好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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