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哈佛是啥?在哪呢?”宋昊不经意的提起。
程锦年:“美国,是个很好的大学。”他说完又补了句:“特别好。”
宋昊点点头,不说了,招呼程宋宋洗手吃饭。
晚饭吃完,一家人出门遛弯消食,往新家那边走,溜达溜达过去看看,虽说有些味散散味,但里头布置的七七八八,每天过去看一眼都很幸福。
夜色下,俩爹手牵着手。
程锦年说:“刚吃饭前你怎么提哈佛?”
“我有一点点吃醋。”宋昊目视前方,程宋宋跑的快,走在俩人前面,蹦蹦跳跳的,精力旺盛,他说:“你夸冯骄哥哥厉害。”
程锦年抿了下唇,有些好笑,说:“那人家本来就很厉害。”说完看大宋不可置信扭头看他,程锦年回望回去,认真说:“天底下厉害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可我就喜欢宋昊。”
宋昊美了、嘚瑟了、显摆了,心情就跟给程宋宋买的气球一样直线上升,飘到空中差点能飞走,又给自己扥回来了,说:“那我不一样,这世界上程锦年就是最聪明最厉害我最喜欢最爱的。”
程锦年耳朵根红红的,弯了弯嘴角,嗯了声。
大夏天夜里清风徐徐,但真挚的情话实在是撩人,俩爹的心脏就跟程宋宋咚咚咚跑来一会又咚咚咚跑去的跑步声一个节奏。
程宋宋折返回来凑到俩爹前头,“爸爸爸爸老爸你们好慢哦。”
“你腿长,你探路。”宋昊正美着,打发小灯泡赶紧走。
程宋宋得了夸,小身子一扭,倒腾两条并不长的腿又跑前头去了,咚咚咚作响。
新家从小院进去,开了阳台门,屋里一片黑,拉了电闸,这边不住人水电都关着,程宋宋不是很怕黑,但抱着他爸爸大腿不挪步。
啪的一声,电闸开了,宋昊顺手把灯打开。
屋里亮堂堂的。
程宋宋开始转着玩了,他已经知道哪个是他的房间,但他从小到大跟俩爹睡,一直睡小床,去自己房间转完又去大房间转。
大房间两米的床——宋老板有钱,特意定制的。
程宋宋往大床床垫上爬。
席梦思的床垫,软乎乎的,跟公园里的弹簧床似得。
宋昊说程宋宋是小猪,手上给程宋宋脱了凉鞋,程宋宋已经爬到大床上,蹦蹦跳跳喘着气说:“床!宝宝的床,爸爸爸爸。”
“啥你的床啊。”宋昊纠正,“你屋在隔壁,也是同款床垫,要蹦去隔壁蹦。”
“不要不要。”程宋宋蹦到爸爸身前,扑到爸爸怀里。
程锦年站在床边抱着崽,“小心点,别栽下去了,往中间蹦跶玩。”
程宋宋蹦蹦跳跳挪到了中间。
宋昊本来是坐在床边,被臭小子蹦的头疼,伸手去牵年年的手,到底是因为程宋宋蹦床头疼,还是因此这床买大了,程宋宋惦记跟俩爹睡头疼,一清二楚。
一脸的后悔万分、痛苦难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程锦年肚子里快笑死了,看不下去,悄声说:“咱们睡客房。”
“感情给程宋宋置办了一张蹦床。”宋昊深深叹气,当爹真不容易啊。
程锦年晃了晃大宋的手,“他上幼儿园就好了,现在崽还是太小了。”
不好分房睡得。
宋昊也知道,只是——还不如跟之前一样,屋里一大一小两张床,程宋宋睡自己小床去,现在闹的还得睡一块。
不过幸好房间多。
买房,买这里是对的。
还空了一间客房,本来说是当储藏间仓库的,现在看来,是俩爹的‘秘密基地’了。程锦年和宋昊背着崽嘀咕,你一言我一语悄声说话,程锦年意思不买床垫买床了,现在租房的大床、钢丝床都是他们置办的。
宋昊拧着眉头不可置信:“说来说去咱俩还要睡硬板床?”
“那……卖了?”程锦年想着也行。
宋昊:“钢丝床能折叠拿回来也不占地方,剩下的就留下给房东。”又说:“钢丝床是宝贝,不能卖。”
就跟夸三百五的沙发语气一样样的。
程锦年憋着笑,说好,都听大宋的。
笑死他了。
“也不买床了,程宋宋三岁才上幼儿园,谁知道能不能自己睡,咱们先睡现在他的新床,另一间空的到时候给他住。”
“总不能程猪猪自己不睡还空着,多浪费。”
程猪猪不跳了,跪在床上不知道啥时候趴在俩爹背影中间偷听话,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反正因为老爸说程猪猪三个字,没忍住才说:“宝宝不是猪猪。”
俩爹吓了一跳。程锦年害臊了,手肘捣大宋,宋昊脸皮厚,当无事发生,说:“程宋宋,你干嘛趴这儿偷听人讲话。”
“没偷听,大大的听。”程宋宋回答老爸的话,但他说不明白利索,看向爸爸,手脚并用往爸爸怀里钻,“好多床啊爸爸。”
程宋宋只听到了俩爹一直说床床床,好多床。
程锦年抱着崽崽,岔开话说:“咱们明天就要出发了,这次去首都玩,首都有好多好吃的。”
程宋宋一听吃,耳朵动了动,脑袋贴着爸爸胸口,乖生生问:“什么吃的啦?”
首都的美食——
“烤鸭、卤煮、冰糖葫芦。”程锦年全是在闲书上看到过的。
尤其是烤鸭最出名了。
程宋宋嘴巴都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宋昊嗤笑,捏程宋宋脸蛋,“还说不是程猪猪。”
“不是不是。”程宋宋耍赖皮扭着身子。
程锦年差点没抱住,宋昊去挠程猪猪肚皮痒痒肉,一家三口在这张两米的大床垫上玩了起来。
在新家玩闹了会,程宋宋玩的精疲力竭,回去时贴在他老爸背上,宋昊一手揽着程宋宋,一手牵着年年,回。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行李——他家没行李箱,只有宋昊进货时背的大布袋子,布袋子军绿色外头比较脏,里面还算干净,也很结实。
程锦年想着拿塑料袋装了衣服塞进去。
“不用,袋子太大了,夏天衣裳没几身,拿你书包装些咱们仨的裤衩就行,到时候过去现买。”宋昊说。
程锦年第一次坐飞机也有些紧张忐忑,问大宋怎么坐。
“嘿嘿,我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宋昊在年年跟前半点都不装,打趣玩笑说:“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三个土包子上飞机。”
“包子包子,爸爸早上吃包包吗?”程宋宋睡醒顶着炸毛脑袋坐床上先问。
宋昊:“……尿床了没?没尿床,一会去买。”
程宋宋赶紧脑袋钻被窝去看他尿没尿床,没一会高兴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老爸没尿。”
“你老爸我当然不会尿床了。”宋昊摁着小屁孩。
全家都是小土包子,拧成了一股绳成了大包子,第一次坐飞机的紧张散去了。
最后程锦年的书包一本书没装,全装了三人裤衩,大裤衩小裤衩还有牙刷,擦脸油都没带,因为没新的,只有一只剪开的袋装,怕挤压的到处都是。
房门一锁。
一家人先去新房那儿,跟吴婶打过招呼,新家那边帮忙留意一下,他们要外出玩。
程宋宋最高兴了,抱着皮皮哥说回来给皮皮哥带烤鸭。
上次皮皮去海洋馆给程宋宋带了小海豚布偶的。
俩小兄弟恋恋不舍——主要是皮皮不舍得,程宋宋恨不得现在就吃上首都烤鸭。等一家三口走了,皮皮问奶奶,我们也去首都玩。
吴婶:“这奶奶可做不了主,你得等你爸爸妈妈回来问他们,不过咱们不去首都,去公园玩也好玩。”
下午夫妻俩回来,听皮皮说什么首都,吴婶在旁解释,赵琴摸着儿子脸蛋,说:“咱们家可去不了首都,这样吧妈妈大后天休假,带你去公园玩水上滑滑梯。”
最热的夏天,赵琴都不让皮皮玩水枪,现在这个提议,皮皮立即高兴起来,也不管首都还是别处了。
胡志勇感叹:“小宋一家都要去首都了,啥时候去?”
“呀我忘了问具体时间了,应该就是这几天吧。”吴婶说完,又说:“宋宋还说给皮皮带烤鸭呢。”
赵琴没当真,主要是天热,烤鸭带回来要坏。
至于吴婶为啥说不知道啥时候走——因为今天来时,宋昊手里就拎了个书包,哪里像是出远门到首都的行李啊。
一家三口早上在小区门口吃水煎包时,周围邻里也没觉得三人要出远门,顶了就是带程宋宋去哪个公园玩玩。
因为吃完饭,三人溜达去了,也没往车站去。
因为程宋宋吃多了。
宋昊意思溜达会散散步,“从这里打车到机场,我怕他吐了。”
其实程宋宋不太晕车,程锦年有一点,短途还行,长途汽车不行,此时听大宋提起来,不由担心:“我火车不晕,还不知道飞机晕不晕,要坐几个小时啊?”
宋昊给年年买了一把橘子味硬糖,拆开一颗塞年年嘴里,一颗本来是自己吃,程宋宋仰着脑袋已经‘啊’起来了,宋昊转手第二颗塞给了程宋宋。
“别咽下去。”
程宋宋高高兴兴点小脑袋,他知道的。
第三颗宋昊自己吃,没含两下咬的嘎嘣脆,含糊跟年年说:“不知道几小时,应该是比火车快,从咱们村到首都也要坐十来个小时,飞机的话对半分吧。”
“那也还好。”程锦年想,六七个小时他忍忍,“我含着糖就好了。”
宋昊又买了一盒清凉油。
一家三口打车去机场,倒是也不远,过去一个小时。都是第一次来,好在机场工作人员会指引,到前台买票值机。
最近的飞机。
也亏他们三是去首都,往返的场次多,不然要提早买的,宋昊问了句多久能到。
“两个半小时先生。”
宋昊:……
程锦年:……
真长见识了,下午一点的飞机,他们没行李不用办托运,到时候提早过安检候机就行,会有专门的人指引的。
程锦年一一记住,中午时一家三口在机场吃了饭。
程宋宋第一次坐飞机很兴奋,是还没上飞机,光在机场走哪看到哪,叽里咕噜都是话,到了上飞机时已经蔫头巴脑倒在他老爸怀里睡着了。
清凉油没用到,橘子味的水果硬糖俩爹含着,透过玻璃看到高空的云层,那么高那么漂亮,天空湛蓝湛蓝的,程锦年和宋昊互相看一眼,在扶手那儿悄悄握着手。
浪漫,新奇,激动。
没来由的。
他们俩从村里走了出来,现在又坐上了飞机,去首都了。
快落地时,午睡结束的程宋宋终于醒来了,只看到了最末的风景,扒着窗户,震惊的小脸肉颤着,扭头跟爸爸老爸说:“天上,白白的云爸爸。”
“对,咱们在天上,要下去了。”程锦年说。
感受着降落,程宋宋半点不怕,胆子很大觉得好新奇好玩。
“回来咱们再坐!”宋昊说。
程锦年记得空姐说要提早买票,怕买不到,于是降落后在首都机场买了回去机票——
在首都玩六天。
机场有大巴有旅游册子还有揽客的旅行社,宋昊和程锦年也没先出机场,看看册子多是景点,还有推荐住的酒店。
“找个电话打过去问问有没有房间。”程锦年说。
宋昊:“行听你的。”
机场有公共电话亭,按照册子上推荐酒店打过去问,程锦年听得眉头都拧了起来,而后拒绝了。
“大宋往后面翻。”
“怎么了?”
程锦年拉着崽的手,这里人多,崽别走丢了,一边说:“册子第一页推荐的酒店,一晚上六百。”
“确实是贵但咱们来一趟花就花了。”
程锦年:“美元。”
宋昊:?
“算下来的话三千四百二十块钱。”程锦年报数,他听到酒店人员报数还以为听错了,脑子都是懵的。
宋昊:!
“多、多少?”
程锦年:“我也吓到了。”
宋昊已经翻册子往后翻了,最后两人在后面一些位置找了家酒店打过去问问,有房间,一晚上三百二十块钱,不是美元。
俩人对视一眼,定了!
“挺便宜。”宋昊。
程锦年点头,“确实划算。”
这钱搁在小地方都是普通人一个半月工资了,两人刚才受了第一波美元冲击,现在觉得定下吧,挺好的。
打车出发去酒店。
三百二十块一晚的酒店很气派豪华的。俩人定了五晚,还有大巴车免费送几个景点,到了房间,地方大,沙发大床小冰箱还有汽水水果可以吃。
楼高高的,程宋宋站在窗户边小手趴着往下看。
宋昊说:“年年,这几个月挣了钱,一大笔,我觉得自己可牛了,这次出门一看,还差着。”
“大宋这已经很好很好了。”程锦年觉得这家酒店都太豪华了,还懊恼说:“我被第一家价钱搞晕了头,三百二一晚可不便宜。”
宋昊:“还记不记得珠市第一家KFC?”
程锦年点头,笑了,明白大宋意思,来了定了就好好体验,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两人顿时都高兴了。
“我瞅瞅人家酒店布置,参观参观。”宋昊往浴室去了,喊:“年年有浴缸。”
确实是大浴缸。
俩爹重拾精神头,洗了澡,用了浴缸,程宋宋在里头玩水高高兴兴,洗完穿上原本衣服都有些不舒坦,首都太热了。
“走吧,买衣服。”
“再逛逛。”
“不是说吃烤鸭吗?”
程宋宋叉着小肚子,“烤鸭烤鸭烤鸭。”
又跟急救车似得呜哇叫了。
先吃烤鸭,再逛街买衣裳,夏天的衣裳好买,多是短袖短裤凉鞋,三千多的酒店住不起,但买衣裳都捡着质量好的买。
宋昊最爱给年年买衣裳了。
采购一通,晚上回到酒店,程宋宋又是趴在他老爸肩头呼呼大睡,将小孩塞被窝里,程锦年拧了热毛巾给崽擦擦,宋昊将浴缸的水放掉,重新放了一缸,他和年年泡一泡解解乏。
之后去了故宫、天坛、北海公园、长城,最后一天早上,俩爹抱着还在睡觉的程宋宋去看了升旗。
两人有些热泪盈眶。
程锦年和宋昊握着手,抱着孩子,站了好久。
他们还年轻,路还长着,要学习、要奋斗。
“回吧。”
程宋宋趴在老爸肩膀上喊烤鸭,要给皮皮哥带烤鸭,他可记得呢。
“买!”
买了烤鸭打包带走,怕放坏,用了保温袋装着。
程锦年收拾了行李,来时一个书包,回去时买了行李箱,书包里还塞了程宋宋的玩具挂件,一家三口拍了许多照片,没洗的胶卷都有两卷,买了一兜子特产。
回家了。
当天下午就到了南淮市,打车回去直接到小区北门。
“皮皮哥烤鸭鸭。”程宋宋蹦蹦哒哒背着小书包走前头,他自己小书包里塞着全是挑的玩具,给皮皮哥的,还有给大哥带的。
皮皮和吴婶都在家。
“皮皮哥~”程宋宋高兴的嗓子都带着尾音。
皮皮也高兴,跑到门口抱弟弟,俩小孩蹦蹦跳。吴婶邀请小宋小程进来坐,一看俩人拎着箱子,“才回来?”
“对。”宋昊将袋子递给婶子,“烤鸭是十一点多打包的,人家说赶紧吃不能放。”
吴婶惊讶:“还真带了烤鸭?十一点买的,这会才——”她看了下时间,差十多分钟四点。
“这么快回来?”
“我们坐飞机快。”宋昊说。
程宋宋已经拆他小书包,给皮皮哥掏玩具了,他买的,“这个这个这个都是皮皮哥的。”
“这个大哥的。”
程宋宋分果果呢。
吴婶一瞧,有棉花布做的小挂件,这像是小皇帝?还有硬塑料做的,像是啥建筑,上头有字故宫,还有糖葫芦果子,哟这是软塑料做的,就跟皮皮的小狗一样,捏了能响。
程锦年想起来,“还有点心,枣泥酥。”
宋昊掏出来了,递给吴婶,说:“程宋宋,我俩回家收拾屋,你回不回?”
“不!”程宋宋在外头玩累了,现在可想家里了、想皮皮哥了。
吴婶便说:“你俩忙,他俩玩一会。”
“成,谢谢婶子,我俩走了。”
俩爹乐的高兴,宋昊一手行李箱,单手拎着下楼,程锦年两手都空了,回去洗衣服、掸灰、擦凉席、洗被罩一大堆活。
宋昊里外一把抓,程锦年要干活,宋昊挡回来不让,跟年年交代了任务:“你不是买了好多明信片么,给家里写写。”
“咱们出去玩,寄给家里看,这不是馋人么。”程锦年说,“什么时候有时间,叫丽萍五一来这边玩。”
宋昊拆了被套塞洗衣机,说:“那等明年——”
“对了大宋,今年五一中考,不知道考的怎么样了。”程锦年突然记起来。
宋昊还是做人亲哥的,也是才想起来,他都忙忘了,说:“那你写信问问,就说要是五一考上高中了,让他上学,学费我掏。”
说完又说:“他俩来南淮市玩这事不急。”
程锦年看过去,“我还以为你想他俩来的。”
“不急这一时,这次去首都也不算白去,花了钱涨了见识,最主要是我之前其实是有点飘的,这次又落回去了,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我不是自轻年年,能人太多了,还得扎扎实实干活。”
“五一是大嘴巴,他才十五岁,老老实实在家里学习最好。”
“至于丽萍,你问问嫂子,看看丽萍有没有对象,靠不靠谱,要是没有就跟家里说不着急,慢慢找。”
程锦年都记下,说:“给家里汇一些钱吧。”
“汇一千,就说我碰到了运气赚了一些,先让五一上学用,要是他没考上高中,那就找个活学个手艺。”
程锦年便按照大宋说的,开始写信,写好了让大宋看看,明天去汇钱。宋昊说:“你不给二爷爷也写一封?”
“……”程锦年抿了下唇。
宋昊:“就当是礼节,咱们去年也没回去。”
“那我写一写。”程锦年又坐下给姥爷写信,只是干巴巴两行就没了,他跟姥爷感情很奇怪,说不深吧,但偶尔也会想起来,但真切的感情挂念关心,又没多少。
宋昊看年年提笔发呆,也知道年年写不出来虚假的客套话,但一张纸就两行未免太单调了,便说:“问问你大姨咋样,说下自己近况,还有学习成绩……”
程锦年母亲去世后,大姨最初想把他接到她家养,只是大姨两个儿子家里也条件也一般般,大姨夫下苦力挣钱的,不可能接纳他。
但这份心程锦年记着。
大姨远嫁外县,就算过年有时候都不会回来。程锦年却还是写了。
傍晚。
胡志勇赵琴下班回来,皮皮早早迎接守在门口,拿着玩具给爸爸妈妈看,赵琴惊讶:“谁给你买的?”
“弟弟!”皮皮高兴说。
赵琴:“宋宋一家回来了?”
吴婶从厨房出来,“是啊,下午四点多到家,可客气了,给咱家带了一盒枣泥酥,还有一只烤鸭。”
“烤鸭?”胡志勇诧异,“这个天气,得放坏了吧。”
吴婶:“没,人小宋他们是坐飞机回来的,听说早上十一点买的烤鸭,下午就送到了,那保温袋装着,让咱们早早吃别放了,皮皮就守着,等你们俩下班回来一起吃。”
胡志勇:“坐飞机啊,真是了不得了,又是买房又是出去玩还坐飞机。”
“一股醋味。”赵琴打趣丈夫,倒是能想来,“做买卖的不容易但挣钱也多,你要是羡慕,也下海经商?”
胡志勇一听,“我可搞不来,饭局上喝酒请人帮忙到处折腰,我只会算账,再说了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厂里以前红红火火吧,这几年说不行就不行。”
“厂子靠着国家还能支撑,要是个人干,操心操的多,风险也大,没准哪一日——”
胡志勇说到这儿觉得不太好,像是咒人家似得,他到没这个心,羡慕酸一酸得了,只是说到厂里效益有些感慨罢了,不由话头停了,见孩子等久了,高高兴兴说:“咱们先尝尝首都的烤鸭!”
皮皮喊好,喊奶奶吃烤鸭咯。
最后一家四口上桌一吃——烤鸭片好了,还有春卷包着吃,有吃法步骤。
吴婶说:小宋他们拿的这个看上去就不便宜,里头各式酱料,黄瓜丝葱丝还有果丹皮山楂糕都不知道怎么吃,幸好皮皮聪明发现了小册子。
赵琴一看,烤鸭片冒着热气。
这、这不是烤鸭,成了蒸鸭吧。
“不蒸热一热,那咋吃?肉可是凉的,虽说是大夏天,但吃冷的肉也不行……”吴婶说。
胡志勇乐呵呵,给妻子先卷了一个,“等咱们债还完了,一家子也去首都吃烤鸭。”
皮皮最高兴,他没吃过现烤的烤鸭不知道正宗的什么味,反正现在吃着都觉得好吃,鼓掌说:“妈妈我们也要去首都吗?”
“去,过几年去。”赵琴答应,到时候啊,他们吃一吃正宗的首都烤鸭。
吃完饭,吃枣泥酥。
一家人坐沙发看电视。
赵琴不由感叹:“人家出去一趟带了这么些礼物送咱家,我刚还想怎么还人情,现在真是——不像之前那会了。”
胡志勇明白妻子意思,之前俩兄弟刚来时,楼上楼下,他们家对底下多帮衬,还能借自身关系,将厂里的食品低价给小宋拿着卖,现在小宋买卖做大了,他们家关系也用不上。
“算了别想了,他们俩也不是计较这个的人,皮皮和宋宋能玩到一起,咱妈还给看宋宋……”
第二天程锦年宋昊寄了信、汇了钱,信里还留了自家电话号码——过年时寄回去的信给忘了。办完正事,又去照相馆花钱冲洗胶卷照片,定了时间来拿,一家三口没在外吃饭,在外待久了,想吃点家常菜。
买了菜,回去做了鸡丝凉面。
之后宋昊开始忙起来,程锦年接手家里事务,看看孩子。
两人拧成一条心,你忙了我来打理大后方,互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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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烤鸭鸭香喷喷我爱鸭鸭[哈哈大笑][亲亲][爱心眼]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搬新家咯
第六十七章
天气热,程宋宋跟小流氓似得,只穿了个裤衩,露出圆圆的肚皮,小孩子可能天生就肚子大吧,圆鼓鼓的,不讨人厌,相反会觉得很可爱。
这会程宋宋待在新家小花园玩水。
家里有个大浴缸,但天热,程宋宋想玩水,程锦年便拿大洗澡盆装了水放在院子里晒了一中午,又怕水冷,还想着给添半壶热水,谁知道程宋宋跟下饺子似得噗通往里栽。
水花四溅,溅到了旁边皮皮一身。
盆子里罪魁祸首程宋宋小手拘着水喝了口,说:“皮皮哥玩水呀。”
“程宋宋洗澡水不能喝。”程锦年说。
程宋宋一脸呆住,站起来说:“爸爸我噗皮皮哥忘了。”
意思刚才拘水想泼皮皮,结果脑子和手没对上,先喝一口水了。程锦年:……见怪不怪了。
皮皮也往大盆子里跳,溅湿了,手里还拿着他珍藏宝贝好几年从没用过的水枪呲弟弟。
俩小孩顶着大日头开始打起水仗来。
程锦年不搭理俩小孩,让玩去,开始收拾家里东西,天气热,天天来这边开窗通风,早都没味了,现在时不时将租房子那边不用的东西搬过来。
像是冬天的衣服,自行车、推车,慢慢的一点点往这边倒腾,大宋没时间,他不着急,慢慢干,到时候搬家时轻松。
新家一点点被塞满,有了些生活气。
这边用的天然气,炒菜做饭是燃气灶,洗澡更方便,开了燃气炉,管子里流一会就是热水了。
下午四点多,程锦年给俩玩尽兴的小孩冲了热水澡,打了香皂,俩孩子顶着两头泡沫开始挠头,自己洗。
程宋宋摸自己脑袋,皮皮就帮忙抓一抓。
互相帮助。
吴婶拿了皮皮衣裳来,大夏天的还跟小程说要不要熬一锅姜汤来去去寒。程锦年想着自家崽应该不喝,但看吴婶担忧模样,还有皮皮体质,便说:“那我去煮一壶,他俩一人喝一些。”
“成成,我去看看他俩洗好了没,皮皮不会洗澡,宋宋也还小。”吴婶进了浴室给俩小孩洗澡。
效率一下上来了。
程锦年拿水壶煮的姜茶还没烧开,俩孩子已经换上干干净净衣裳了,头发被擦得一滴水不滴,站在院子阴凉处晒太阳。
吴婶说:“翻个面,晒晒背,去去寒气。”
外头都是暑气。程锦年赶紧说:“晒了一天了,都热乎乎的,进来歇会婶子。”
程宋宋头发半干,脸蛋红扑扑的,露在外头的胳膊腿白里透红,全都是热的,脑门一圈不知道是细汗还是刚才洗澡的水,估计是热的汗。
程锦年拿手绢擦了下,厨房里壶响了,烧开了。
一壶姜片开水倒到杯子里。
程宋宋一看跟喝的水颜色不一样,就好奇,“爸爸什么啊。”
“姜汤——姜味开水。”程锦年觉得说姜汤有些太夸赞自己了,他看皮皮一听姜汤抖了下,满脸害怕抗拒,显然是经常喝,程宋宋不知深浅厉害,好奇凑近,小身子挨着爸爸的腿借借力,没一会全身力气都靠着爸爸,“好喝吗?”
程锦年:“晾一会你喝喝看。”
程宋宋已经迫不及待蹲守等放凉了,他要喝!
胡皮皮:……!
弟弟可真厉害啊。
吴婶也在夸:“你看弟弟多厉害,你做哥哥的要做个榜样,不怕喝姜汤,喝了好,玩了一下午的水喝完就舒坦了。”
俩小兄弟对喝姜茶态度不一样,程宋宋腻在他爸怀里,呜哇问:“爸爸好没好。”、“爸爸还没好吗。”、“爸爸能喝了吗。”、“爸爸我看不冒烟了。”
“那是热气。”
“不冒气了爸爸。”
程锦年没办法,一摸被子温度还行不烫了,递过去说:“你试试,别烫了。”
程宋宋对于吃喝这方面那是天生的,鼓着脸蛋冲杯子里吹气,吹三下,小舌头品鉴似得吸溜一口,砸吧砸吧味,然后皱成一团,“辣爸爸。”
“那不喝了。”程锦年觉得大夏天的喝姜茶有些不对劲,这东西都是冬天喝的。
程宋宋一听‘不喝’有点犹豫着急,“我喝喝,宝宝喝喝。”
撒娇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就喊自己宝宝。
程锦年笑眯眯:“好好宝宝宋宋慢慢喝。”
程宋宋又喝了三口,确认了又确认,觉得自己不爱喝,推开杯子不喝了,程锦年就去倒掉,他也不爱喝姜片开水,程宋宋一看爸爸要倒掉,吧嗒吧嗒跟上最后倒掉前又喝了两大口。
这下是真不爱喝了,不犹豫不后悔了。
程锦年:……笑死了。
下午收拾,锁了这边门,各回各家,做饭。
皮皮被他奶奶拉着手,一边往家走一边羡慕弟弟,弟弟说不喝了,程叔叔就倒掉,都不哄不骗弟弟喝完。
吴婶要是知道孙子这心思,肯定要说:宋宋跟你可不一样,他都不需要人哄着吃喝的。
程锦年到家做饭,天热,熬一些绿豆稀饭,拌个凉菜就能解决。
做完饭,宋昊外出好几天了,昨天通过电话说今天应该到,到现在还没回来,估摸深夜了。父子俩先吃不等了,锅里留着干净的,程宋宋抱着碗咕嘟咕嘟喝了三口,发出美美的啊声。
程锦年给挟些凉菜放碗里。
程宋宋换拿勺子挖着吃了,一颗菜花塞嘴巴里嚼嚼嚼,连吃带喝的。吃完饭,程锦年刷碗,程宋宋站在旁边帮忙捣乱。
“你去沙发上玩去。”程锦年打发小孩。
程宋宋跑到客厅去了,没一会又回来抱着爸爸大腿。
收拾完,父子俩下楼溜达消食,回来时程宋宋手里拎着一塑料袋,里头装了一嘟噜葡萄,他拎不动,就抱在怀里,后来程锦年拿着。
“爸爸葡萄。”
洗一碗葡萄,父子二人坐下来,程锦年看书学习,程宋宋学着他爸爸模样坐在椅子上看绘画书认字母,啥也没学会,小手捏着紫色葡萄送嘴里,一吸,小手一捏,葡萄肉到嘴巴里,再吐籽。
没一会吃的小手紫红紫红的。
程锦年给崽洗手刷牙上床睡觉。
屋里点了蚊香,袅袅的白烟升空,伴随着花露水的味道,蚊子没几个也不烦人,程锦年打了会扇子,慢慢困了睡着了。
宋昊晚上回来时,屋里客厅一盏灯,没那么暗,淡淡的蚊香味,不难闻,他蹑手蹑脚先去主卧,拧开门把手,屋里黑漆漆,客厅灯光透进来些,看到小床上睡着一大一小。
他合了门。
没打扰年年和孩子睡觉,先去卫生间放水,憋了好久了。洗了手脸,再去厨房,锅里绿豆稀饭很稀,他就喜欢米少汤多的,倒在盆里一口气干掉一半。
剩下的一看还有小半碗凉拌菜,凉拌菜倒盆子里,跟着绿豆汤搅合搅合,连吃带喝的一口气倒嘴里,连勺子都不用,吃完顺手把俩碗洗了。
这吃法,程宋宋学他老爸的。
宋昊拿凉水冲了澡,刷完牙,进主卧,想着一脑门湿漉漉的,没去小床,往大床去了,走了一半折回来,去抱年年。
程锦年一个惊醒,黑暗中看不清,但先感受到凉意。
“大宋。”
“是我,睡咱那儿。”宋昊抱着年年到了大床凉席上,拉开毛巾被遮盖住两人,黑暗中亲了亲年年脖颈。
程锦年迷迷瞪瞪的,转身窝在大宋怀里,想说什么,嘴巴嘟囔了几句,一点声都没发出来。宋昊知道,这是还没睡醒,手在年年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没一会,两人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多外头太阳就很大。
宋昊没在家这些天,程锦年带崽生活规律,晚上八点多就睡觉,早上六点多自然醒,现在醒了看床上多了个大宋,眨巴眨巴眼,想起睡梦中——
不是做梦。
程锦年又赖了会床,他怕他一动,大宋也跟着醒来。到了七点半,程宋宋坐在床上喊爸,俩爹都醒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程宋宋要尿床,俩爹可都不敢墨迹。
“程宋宋不许尿床。”
程宋宋脸蛋皱巴巴的憋着,喊爸爸爸爸。
宋昊拖鞋都没顾着穿,光着脚,跑到小床那儿,端着程宋宋往卫生间跑,刚跑到卧室门口,程宋宋已经憋不住尿了。
一泻千里。
舒坦了。
肉呼呼小脸松了口气,小肚子也瘪下去了。
宋昊:……
原路返回,将程宋宋丢大床上。程宋宋翻了个跟头,高高兴兴往他爸爸怀里爬,裤衩都是湿哒哒的,程锦年扶着崽给扒了裤衩。
“昨晚喝的绿豆汤,他没憋住正常。”程锦年替崽解释。
宋昊:“……你说的我也去撒一个。”
程锦年也想去了。
一大早,全家撒尿,程宋宋光着屁股蛋在床上乱爬,后来他爸回来给找干净的裤衩穿上,又套了小背心,早上天冷,还给加了个薄外套。
程宋宋穿着乱七八糟颜色一套,要下楼跟他老爸买早饭去。
“不在家吃了一股味。”宋昊跟年年说,下楼吃吧。
程锦年将窗户都打开,通通风,早上空气好。
宋昊又拍了下程宋宋屁股,“都是谁尿的。”
程宋宋挨了训,拿屁股对着他老爸,不要老爸牵手不要抱了,啪嗒啪嗒找爸爸去。程锦年出卖了个底朝天:“不是昨天还说想老爸了。”
“哼哼。”
宋昊含笑:“小猪哼哼了。”
程宋宋恼怒的扑过去,小拳头还没举起来呢,先被他老爸一手钳住俩小胳膊,给捞起来,程宋宋坐在他老爸胳膊上,不生气了,又想老爸了,是孝顺儿子了。
“脾气还挺大。”
程锦年:“就一会会,消气特别快不往心里记。”
就一句话一个抱抱,程宋宋又天底下咱俩最好了。
一家三口下楼吃早饭,吃完了顺手买了菜。宋昊跟着年年说:“货拉回来了,我租了个仓库,之后起码开学前就在家里。”
程锦年说他这些天搬家倒腾的差不多。
“难怪我看着柜子里空了许多。”宋昊想着,“不然挑个日子。”
“搬家吧。”程锦年说。
从年初开始期待,最初想买了房就置办两件家具搬进去,后来交房,装修,拖到现在,真能搬进去了——
程锦年和宋昊还是很兴奋高兴的。
这是俩人在南淮市真正的家,租人家房子难免不自由,落叶归根,有了房子就不一样了,根就扎进了土里似得。
说干就干。
“程宋宋。”宋昊喊人。
程宋宋不知道在屋子里捣鼓什么,听他老爸喊话跑出来一边脆生生喊:“干嘛。”
还挺虎虎生威的。
“咱几号搬家?”宋昊问,“你有啥建议提。”
程宋宋一脑袋懵,扭头看爸爸。
宋昊:“行,他没建议,玩去吧。”
程宋宋被叫出来又一头懵的回屋去了,不过也没生气,他正忙着呢,程锦年好笑,起身去看看小孩干什么,不吭不响的——
一到门口,屋里柜子衣服全拉出来了,还有一地玩具,程宋宋偷吃葡萄,葡萄汁摸的到处都是,他坐在乱糟糟衣服上。
“你找什么呢?”程锦年问。
程宋宋丝毫不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祸’,高高兴兴说:“爸爸照片,我要看照片。”
宋昊靠在门框上,看着一地衣裳,凑近了贴着年年耳朵根,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搬家吧。”
“程宋宋吃饱饭就闹腾。”
程锦年到没有揍程宋宋屁股蛋想法,就是乱一些没什么的,至于葡萄汁染了颜色,那也是崽自己的衣裳,“我给你找。”扭头跟大宋说:“借个三轮车?”
“我去楼下借。”
俩爹一合计,决定了不拖沓。程锦年从衣柜里翻出相册来,“我给你擦擦手,你去客厅沙发看,我和你老爸要搬家。”
程宋宋一听,小手在自己衣服上抹一抹。
程锦年:……忍住了。
小事情。
“好啊爸爸。”
程锦年一看崽可可爱爱模样,摸了摸崽脑袋,小孩子一个,才一岁多,还不如雪球聪明懂事呢,打是不能打的,慢慢来吧。
程宋宋抱着厚厚的相册挪到了外头沙发上,开始咕叽咕叽高高兴兴看照片了,葡萄也不吃了。
程锦年收拾地上衣服,叠起来,去隔壁拿了大宋进货的大袋子,一家三口夏天的衣裳全塞进去了,还有富裕地方。
铺盖卷褥子卷起来,捆着,还有竹席卷着。
钢丝床折叠上。
宋昊借了三轮车回来,两手扛着东西下,装车,先搬小的,最后一趟搬沙发。程锦年留家里一边整理厨房那边一套,一边看程宋宋。
两人倒腾着来,一上午搬完了。
下午要给租的房子清理干净。程宋宋暂时搁吴婶那儿了。程锦年和大宋俩人扫扫擦擦,擦到了座机那儿,两人互相看一眼。
“要拆电话挪过去。”程锦年说。
宋昊:“那就不急着给房东交房,我来办。”
下午跑去营业厅,填表申请迁电话,不跨区,费用倒是不贵,七八十块钱就搞定,不过最快也要明天办了。
宋昊在家的话,电话平时不响,有跟没有一样。宋昊出门去,一般就是有空了找到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拨一个报报平安。
这一日忙忙碌碌没个停,到了傍晚太阳下去,一家人坐在了新房餐厅椅子上。
也亏程锦年前些天蚂蚁搬家慢慢倒腾,今天搬家很顺当,运回来也就是整理整理,主要是下午跑了一趟营业厅,还三轮车时给人包了红包做感谢费。
零零散散的事,天黑了,终于完了。
屋里灯亮堂堂的,是白色的光。
程宋宋玩了一下午,饿了,桌上还摆了个小蛋糕。宋昊从营业厅回来顺手买的,还有一兜子卤鸭杂,回来用卤鸭杂粉丝菠菜烧了汤,程锦年洗了一碗葡萄。
今天忙碌凑合了一桌子自家人的‘乔迁宴’。
宋昊倒了汽水,一人一杯,先递给年年,程宋宋抱着杯子,嘴巴钻进去喝,程锦年提醒:“你小心嗑着嘴巴了。”
晚了,杯子磕到了嘴唇,程宋宋嘴巴一圈红印子,瘪瘪嘴,要不哭不哭,可一看到桌上满满当当的吃的,又高兴了。
“小傻蛋一个。”宋昊说。
程锦年也压着笑,小孩就这样,吃一堑长一智——程宋宋又拿嘴巴钻被子圈口,不过这次注意了,没磕到牙和嘴唇,倒是嘴巴一圈红印子加深了,他也不嫌疼,可能根本不疼,所以才没记着教训。
等他玩美了,也喝到了汽水,拔出嘴巴来,顶着一圈红红的嘴巴圈看俩爸,“爸爸爸爸吃吃吃。”
程锦年、宋昊: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俩爹哈哈笑,开动吃饭吃蛋糕。
程宋宋抱着碗一口鸭汤粉丝,再一口汽水,再再吃一口甜的小蛋糕,还要去拿葡萄吃。
美的小肚子鼓鼓的。
俩爹心情好,也不拘着程宋宋今天甜食吃的多少,吃完饭不收拾挪到沙发,一家三口躺在旧沙发上,开了电视看新闻联播,程宋宋看不懂,闹腾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撅着屁股要翻跟头,屁股挨了他老爸一巴掌,乖生了。
“才吃饱,一会闹腾要吐了。”程锦年抱着崽,低头温柔说:“是不是啊宝宝。”
瞬间,程宋宋忘了他老爸那一巴掌,又跟俩爹父慈子孝天下第一好去了。
新闻联播也不看了,俩爹带着亲儿子出门消食去了。
程宋宋走在俩爹中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走几步不好好走,缩着腿要俩爹带他飞飞,程锦年和宋昊给力气,举着程宋宋这个小胖子飞过几步又落下来。
就这么玩了一会,该回家睡觉了。
宋昊:“可算是消停了。”
程锦年好笑,“他年纪慢慢大了,小孩子都淘气,你以前小时候——”
“咱年年做爸爸了,说话真是老一辈子了,还我小时候,我比你大,我像程宋宋这么大的时候,年年你才几个月大。”宋昊打趣说。
程锦年掰扯,“那我们六岁大那会,我记得事,你最淘气了,你还爬玉米堆杆子,那么高往下跳。”
“我故意吓唬你的。”宋昊嘿嘿笑,“我看你着急,小脸白生生又乖说话软乎乎,跟其他吸鼻涕小孩都不一样,你看我不听你的还要跳,张开胳膊说大宋哥哥跳我这儿。”
“俩小细胳膊。”
“现在都不叫我大宋哥哥了。”
程锦年羞得要不是隔着崽,又要捣大宋。
他小时候太文静,像个小姑娘,跟着村里孩子一起玩,大家有些不愿意和他玩——程海俊是外来的,还是老师,孩子们都怕程海俊,连带着也怕他,说他告状精、小姑娘。
可他没告过状。
现在有了程宋宋跟孩子打交道,其实小孩子心思澄净,就算做‘坏事’,写了一脸,大人们一看一吓唬全都抖露出来。
村里同批差不多大的小孩觉得是他告的状。程锦年真的冤枉和委屈,辩驳不过来,那些小孩还拿他说话强调取笑。
大宋哥哥大宋哥哥的围着他叫。
宋昊小小年纪人高马大,很是威武,跟着带头喊得小孩打起架,乡村的土路上尘土飞扬,俩孩子滚成了泥球,宋昊还凶巴巴放话你再说下次还打你。
吓得程锦年哭了,后来再也不这么喊。
“我那会都打赢了。”宋昊满是遗憾,“咋不继续喊了?”
程锦年看向大宋,笑话说:“我可没忘伯伯揍你屁股,你在院子里绕着柿子树跑着哭。”
那会宋昊他爹还没去世,农忙时大人们都忙着,小孩打架不分对错先是拎回去各自教训各家的,屁股都能揍肿,两瓣打成四瓣。
宋昊听着自己糗事也没觉得尴尬什么的,反倒觉得年年那会就心疼他了,要不是怀里抱着睡着的程宋宋,恨不得现在过去抱着年年说情话亲一通。
程宋宋真是大灯泡。
回家了。
“把他搁哪?”宋昊真是想做泯灭良心的爹,将程宋宋塞到自己的房间去。
程锦年还是亲爹,孩子真的还小,“搁大床吧。”
宋昊咬后槽牙。
程锦年弯了弯眼,“咱俩睡小房间吧。”
宋昊高高兴兴送程宋宋独享大房了。
俩爹去小房间了,新床垫没钢丝床那么硬也没那么狭窄,不能挤挤当当,但能伸展开,姿势多了,床垫很软,程锦年跟在云上似得,也不会被撞得跪趴着膝盖生硬疼了。
……
后半夜俩爹洗完澡,去大床睡了-
保平市,大沟村。
宋五一今年中考成绩一般般但是分数确实能上高中,就是跟谁比,前头有个程锦年,自然是比不上的,程锦年成绩拔尖的好。
中考六月,高考七月。
如今都八月初了。
宋五一考完成绩出来,分数不好不坏,跟着学校翻报考册子,市里高中由上往下挨个数,分数只能上普高。
蒋秀芹面对小儿子的分数,先是看大儿子,宋大毛说:“妈你看我干啥,五一考上了那就上吧,不上学干啥。”
“好生生的大小伙子总不能游手好闲在家里逛荡吧。”
院子氛围其实有些严肃的,上高中念三年吃喝全是家里供,成绩普通,万一考不上大学呢。
宋大毛又说了一句:“要是再来个老三,我得打几回?”
蒋秀芹闻言笑骂老大,“好生生的说你弟弟上学的事,你牵扯出老三来,他在外头听不见,不然倔驴脾气又得嗷嗷叫。”
“由着他叫。”宋大毛乐呵呵,跟老娘交心底:“我刚说这话是实心话,五一考上了,我做大哥的供他三年又咋了,上吧,我和海娥都是这个意思。”
蒋秀芹笑完听完看着老大头发根冒出白点来,其实也心酸难受,这个家都是靠老大托出来的,哪里有哥嫂养着弟弟妹妹们,可她私心里也是想小五念书。
宋五一在屋里偷听,出来说:“妈,大哥,离上学还有俩月,我去挣钱不在家里待了。”
“你去哪挣钱?你才多大。”蒋秀芹着急。
宋五一:“我三哥都能挣钱,我咋挣不了。”
之后日子,宋五一骑着自行车上城里找活干,干了才知道三哥不容易,去搬砖做小工,干一天累死了十块钱,干了三天,人家不要他,嫌他没力气个头小。
说是进点东西街头摆着叫卖。
他记得三哥卖围巾手套啥的……宋五一没本钱,也去不了珠市那么远,他没出过远门年纪小连身份证都没有。
兜兜转转一圈,做小工挣得三十块倒腾剩到十八块时,宋五一终于找到了活,找了个泡沫箱批发老冰棍叫卖冰棍。
大热天的,往公园转悠,一根冰棍挣五分钱。
一个多月下去,宋五一晒得跟酱油一个颜色,老宋家骨子里可能都倔种,宋丽萍心疼弟弟,说:你别去了,我上班几年攒了些钱,到时候你上高中我也能供你。
宋五一不要四姐的钱,说这是你嫁妆。
宋丽萍怎么劝都劝不住。
一个多月下来,挣得赔的花的,数数盒子里攒下的,一共挣了四十六块七毛五分钱。
两个月八十多块,学费五十多杂费三十这些够了。
这日大早上,邮差自行车铃声响起,在老宋家院子门口喊:“有人没,南淮市来信,宋大毛收,宋大毛在没在。”
“在在在,来了来了。”宋五一还没出摊,卖冰棍一个多月也练出一些经验,大早上谁吃冰棍,正中午晒得公园里鸟都不落地,最好卖的是下午傍晚那会了。
院子里牛蛋也喊:“奶,我三叔来信了。”
没上班的不上学的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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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小棉袄才怪
第六十八章
大早上七点多院子里还有点凉快气,一家子围着石头桌或是坐着的,或是靠着柿子树站着的,灶房门口还有端着一竹簸箕的。
蒋秀芹将刚老烙好的鸡蛋韭菜菜盒子放石桌上。
周海娥拍着牛蛋起来,让奶奶坐,蒋秀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老三的信,让五一念,你和丽萍赶紧吃,边吃边听,一会还要去上班。”
蒋秀芹不坐了,就站着舒坦点。
奶奶不坐,牛蛋也不敢坐,干脆拿了一角三角韭菜鸡蛋盒子啃着吃,吃了几口噎住了,蒋秀芹心疼孩子:“灶里大锅还有拌汤,这会不热了。”
烙饼时多余的面粉混着水烧一大锅,打个鸡蛋液下锅,划拉散开就是鸡蛋絮拌汤,放点盐,大早上一家人的早饭就齐活了。
宋丽萍去灶屋打拌汤,周海娥帮忙搭把手。
院子里宋五一拆了信,开始读,一家人吃着听着,宋五一读到:“……过年时因缘巧合碰到了个机会,进货价低了些,卖了一笔钱。”
“奶,我三叔挣钱了!”牛蛋先喊。
蒋秀芹笑,又嘟囔说:“难怪去年都没回来,也辛苦,谁知道话里真不真,那话咋说的报啥报啥。”
“妈,报喜不报忧。”宋五一说,又说:“我看着信是锦年哥写的。”
全家人都信,老三能有这个水平?老三捉笔都得打着去学堂。
宋大毛叫弟弟继续念。
知道老三在外头挣钱了就行,起码日子过得下去。
宋五一继续念,说宋宋胖了会说话能吃饭了还喜欢粉色毛衣现在睡觉都要抱着睡。周海娥便笑,说是欢欢那件,也想宋宋了,想着买点毛线趁着周末休假给宋宋再织一件。
到时候天凉了寄过去。
不知道能不能收到。
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早饭边听信,还要打磕绊闲聊,一封信念了一半下来,半个多小时了。
“咋停下来了,没了吗?”宋大毛看弟弟问。
大家都听着呢。
宋五一把信纸攥了攥,拿下来,说:“哥,三哥说给你汇了一千块,我要是没考上高中就去学手艺,要是考上了,他给我掏学费。”
那一千也不光是给他花的。
“啥!”蒋秀芹惊了,“你三哥在外头干啥,就汇这么多钱。”
周海娥也心惊,但是老三是小叔子,给家里汇钱这事她不好开口,只能听婆婆咋说。
“你没看错吧。”蒋秀芹追问。
宋五一把信纸递给大哥,“真的。”
宋大毛念过小学识字,尤其信纸上的字很端正好认,不像是狗爬的,此时一看,确实是一千块,“寄信的时候钱就汇过来了,我今天去信用社看看去。”
一千块可是一笔大钱。
宋五一扭脸看大哥再看看他亲妈。
蒋秀芹知道啥意思,老大养弟弟妹妹,现在老三挣了钱养,替他大哥分担担子,嘴上给了痛快话:“你三哥能供程锦年上学,你是他亲弟弟,他供你,你拿下。”
说完又觉得话不对,像是老三欠老五似得。
“你心里记着你大哥三哥的好就成,以后好好读书,争取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你们兄弟姐妹几个,谁出头了遇到了难处都互相帮衬下,你爹在地底下也能安歇。”蒋秀芹絮絮叨叨。
宋大毛点头。
蒋秀芹白老大,她不是拿话点老大,老大做的已经够多了,她说的是五一,此时干脆说明面上,看向老幺,“你以前淘,又懒又馋,你大哥三哥帮衬你,你不能觉得理所当然了,以后好好学知道吧。”
“知道了妈,我没觉得理所当然。”宋五一说。
周海娥此时笑说:“五一长大了懂事,今年暑假卖冰棍晒成这样都坚持着,不容易的。”
家里氛围又乐呵起来,一千块钱真是解了燃眉之愁。
宋丽萍问信里还写了什么。宋五一拿起来,一口气读完,惊讶说:“哥,三哥还留了个座机电话,能给三哥打电话了,还有有一封信,让捎到杜家去。”
“对了,我三哥问我姐有对象没。”
蒋秀芹拍老五后脑勺,“咋突然这么问,你三哥要给你姐介绍对象?”
宋丽萍脸红了害臊起来。
“没,信上没说,只问问,我四姐要是没对象就慢慢找不着急,反正要找靠谱的。”宋五一站了起来,跟他四姐肩并肩,说:“我和三哥一样态度,你之前给介绍的都是啥啊,还天天催。”
蒋秀芹面上挂不住,咕哝说:“我咋知道见了面是那情况,媒婆说的七好八好的结果啥都不能信。”
上半年有媒婆来跑宋家,给宋丽萍介绍对象,大家都是农村的,说那家富裕些,房子盖了起来是水泥房两层呢,家里兄弟三个——反正条件在周围村子还不错。
蒋秀芹就是地道农民,也没想说攀高枝给闺女踅摸个城市的,丽萍初中文化,配个差不多一样的正合适。
结果一见面,对方是个结巴。
你你你、我我我,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媒婆说不是先天的,是后来发烧烧坏的,除了结巴,说话不利索,都是正常人,人智力没问题,又勤快叭叭叭叭叭。
蒋秀芹迟疑了,被劝的好像能接受,问闺女咋样?
宋丽萍听她妈话里意思像是心动能行,当时心里一片哇凉,还是周海娥私下里问,宋丽萍才哭丧着脸说不愿意,“我也没说挑多好的,可我才二十,咋就这么急着我嫁出去,嫌我吃喝……”
“妹子你咋说这种话,不是戳我和你哥心窝子。”周海娥又气又急。
宋丽萍:“嫂子我没说你,我说我妈。”
周海娥这话不敢接,人家亲母女,现在生气了,拌了口角,都是小事,只能打圆场这边宽丽萍的心,那边好声好气劝婆婆。
蒋秀芹也恼,跟着大儿媳抱怨:“我又不是逼她嫁人,不是问了她咋样,她憋憋闹闹的一句实话不跟我交底,现在反过头埋怨我,我又不是后娘,她现在越大越嘴笨,不像小时候活淘……”
之前母女俩闹了几天,谁也不理谁,后来自然而然的好了。今天宋老三的一封信送回来,旧事重提,蒋秀芹看女儿木讷样,重重说:“就按你三哥说的,慢慢找,我也没说非逼你今年结婚嫁人,那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我能不知道好歹。”
“我一共生了五个,就你一个闺女,你是越长大越憋,咋滴还让我猜你心里咋想,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长虫,以后喜欢了恼了,就直接张口说,磨磨唧唧犹犹豫豫的,我看了还以为你害臊也拿不定主意。”
宋丽萍挨着骂,心里倒是挺舒坦的,说知道了妈。
之后上班的上班,送信的送信,宋五一今个不去卖冰棍,才中暑吐过,在家休息。
“马上就开学,拾掇拾掇,准备上学。”
“五一,你跑腿给杜家送信,送到二爷爷手里头知道不。”
蒋秀芹在灶屋收拾锅碗一边提醒。
宋五一答应上了。宋大毛推车趁着凉快,拿了折子去镇上信用社查一下,确认下看钱汇到了没,要是收到了得给老三报个信,再说一下家里近况。
有电话呢。
“你去吧。”蒋秀芹说完,又说:“老三给的一千,你问问他,到底是咋挣得,还有今年就别给打钱了,他在外头也不容易,还要供程锦年。”
蒋秀芹对亲儿子供程锦年上学这事其实有牢骚的,咋可能没有,可一是分了家,老三和程锦年现在一个户口本;二是宋昊脾气倔的跟驴一样,蒋秀芹不想跟儿子吵,闹得生分了,不划算;三嘛,程家小子也不容易。
宋大毛都记在心里,点点头,去年过年老三没回来,但是打了五百块,按照每个月二十五块给的话,还多打了二百块。
现在又给一千,没来由说全让老三掏钱养他们一大家了。
宋大毛到了信用社一查,八天前钱就到账了,确确实实的一千块,他先取了二百块,把钱收好,去小卖铺打电话,按照信上号码拨过去,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只能回家。
老三这电话不会是留错了吧?
宋五一把信亲自送到了杜家二爷爷手里,然后回家躺着,心里大石头没了,人也轻松许多,还给了牛蛋两毛钱。
牛蛋最高兴了,可惜村里没小卖部,只能等街道上看有没有叫卖的声。
中午宋大毛回来,跟妈说了钱到了、电话打不通,家里几人又是一通琢磨,蒋秀芹有些担心,脑子浮想联翩,光想坏事了。
第二天,宋五一骑着自行车,问牛蛋去不去镇上买零食吃,牛蛋兜里揣着攒下的七毛钱,要请五叔吃冰棍。宋五一听见冰棍人就火辣辣的烧,摆手不吃,牛蛋不管坐在车座后,俩人一起到了镇上。
牛蛋在小卖部瞎逛买零食,宋五一拨通了他三哥留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你好,我找三哥——”
程锦年高兴声:“五一,我是程锦年。”
宋五一也不紧张了,“锦年哥!”
程锦年想到什么,先说:“你电话先挂了,别走,我给你打过去,这样不要钱。”
“你要是不好意思,一会省的电话费在小卖部买些什么。”
程锦年很有小卖部借电话的经验。
宋五一一听,按照锦年哥说的做,心想锦年哥脑子转的真快,电话重新响起来,宋五一秒接,俩人开始聊起来。
“你三哥没在家,他进了一批货现在忙着。”
宋五一则说他的成绩,有点不好意思,说没考好只能上普通高中,不像锦年哥——
“你别跟我比,你学习跟着自己比,每次考试超过之前就行,我以前的笔记不是留给了你,但隔了几年,你看着用,缺什么了,就打这通电话,让你三哥给你买学习资料。”
宋五一一听三哥给他买学习资料就犯难,说不急,他倒是上课先学学,不花冤枉钱。
“家里大家怎么样?”程锦年听出五一对学习发怵,莞尔一笑,岔开话题。
宋五一说了家里老老小小情况,又说:“……二爷爷身体看着也挺好的,都好。”
“宋宋,过来。”程锦年喊崽过来,电话听筒搁崽耳朵边,“是你五叔叔,喊人。”
程宋宋大声:“五叔叔。”
嗓门大的震了宋五一一个跟头似得,宋五一也高兴了,说:“宋宋长这么大了,听声音洪亮,肯定壮实。”
“宝宝壮实。”程宋宋自来熟肯定自己。
程锦年又跟五一聊了会,便结束了电话。宋五一省了五六毛的电话费,一看老板娘耷拉着脸,赶紧去小卖部买了盐醋糖,花了两块二毛钱,老板娘结账时高兴许多。
牛蛋买了西瓜味泡泡糖,还买了红豆冰棍绿豆冰棍,他请五叔吃,嚷嚷说:“快化了,流了我一手。”
宋五一拿了冰棍塞嘴里,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了。
挺高兴的。
俩人嗦完了冰棍,赶在最热的时候回家,俩人晒得一脸红,但都高兴,蒋秀芹骂骂咧咧说大的小的不知死活,前头才中暑就瞎跑,一看老幺还带了盐醋糖,唠叨的话头一下止住了。
“懂事了,快去洗把脸歇会去。”蒋秀芹接了东西拿灶屋。
宋五一在院子里打水洗脸,水哗啦啦的很冰凉,一边说:“我电话打通了,宋宋现在会说话,叫我五叔可大嗓门了……”
“呀,电话没问题?还说啥了。”蒋秀芹忙从灶房出来问。
“锦年哥接的,说我三哥进了一批货最近正忙着,以后有啥事就给那个电话打,别的没了。”其实聊了会学习。宋五一不想说,说了他妈老一套又是让他跟锦年哥学着,好好学习。
他都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蒋秀芹安心了,“老三正正经经卖货就好。”
没过几日,南淮市下了几场暴雨,幸好当时修花园时,林工建议:划拉一圈留土壤种花草,其他的地方硬化一下,下雨不脏脚,小孩子玩也敞快。
花园里,雨水霹雳巴拉跟豆子一样砸在水泥地上,没一会积成一小小水洼,程宋宋蹲在玻璃后头看下雨,大人一没留神就冲出去踩水坑,溅的哈哈笑。
程锦年发现时,程宋宋成了小水猴子。
“爸爸爸爸。”
语气里充满着好玩爱玩爸爸快来玩啊。
程锦年血压略微下降了些,但这么大的雨还是不能让崽瞎玩,哪怕程宋宋现在挺可爱的,喊爸爸快来玩时像是分享天大的玩具似得,多让人心软啊。
“差不多了,泡个热水澡,爸爸给你换衣服,一会再喝点姜片开水。”程锦年拎着小孩胳膊到家里。
程宋宋还没玩够,扭着小身子要闹脾气。
程锦年捏了捏崽腰间软肉,原本气鼓鼓的程宋宋一下子咯咯笑,东躲西躲爸爸的手,程锦年准确挠着崽痒痒肉,最后程宋宋忘了生气,跟他爸玩起躲猫猫了。
父子俩泡了热水澡,擦干净水,喝了姜片开水。
程宋宋吐舌头不想喝,程锦年拿捏崽很有办法,也不哄,就专心喝自己的,吹一吹喝一口,说:“咋这么好喝,越喝越好喝。”
“爸爸爸爸宝宝也喝一喝。”程宋宋撅着个嘴脑袋伸他爸杯子里去。
程锦年垂眸好笑,给崽喂了一口。
程宋宋现在到了,他爸爸手里拿的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阶段,觉得自己的杯子里难喝,但喝他爸爸的就能品出点甜味来。
程锦年快笑死了,晚上大宋回来,俩爹背着程宋宋说程宋宋‘坏话’,宋昊听完了,说:“程猪猪不会是个傻子吧。”
“可聪明了。”程锦年滤镜厚,只是眼底都是笑意,“这几天时不时下雨,你要注意加衣服,我打算明天去给他买个胶鞋还有雨衣,到时候他穿着玩,这样不会感冒。”
宋昊可夸张了,“年年,你未免太疼程猪猪了吧。”
程锦年不信大宋跟崽挣醋吃,凑过去,亲了亲大宋脸蛋,“谁说的,我最疼你了。”
“哪里疼?”
夜里时,俩爹在次卧软床垫上,宋昊亲着年年的背脊,程锦年颤栗压不住地低哼还有些像哭泣,宋昊亲到耳朵旁,咬了下,说:“年年大王最疼我了。”
到底是谁疼谁,分不清了。
程锦年一身都是痕迹,腰酸腿软,真的闹过分了,又有些羞耻不去想昨晚——太激烈和温柔了。
醒来时家里多了两套雨衣胶鞋,一大一小,小的是粉色的,大的是鹅黄色,雨衣背后都印着小鸭子,程锦年想到了在保平市时大宋给他买的胶鞋雨衣都是黄色的,但没印花图案,留在了村里,现在勾起记忆来,一下子惊喜。
“喜欢?你跟程猪猪一块去玩。”宋昊端着芝麻糊,小碗递给年年,“小心烫,我还兑了一勺子核桃粉,补补脑。”
程锦年坐下喝,座椅上有软垫,他问:“程猪猪呢?”
“玩去了。”宋昊表功似得拆开塑料袋,站远两步抖开雨衣,“好不好看。”
“好看。”程锦年嘴角压不住,一口芝麻糊更甜了,说:“你买什么东西都好。”
宋昊嘚嘚瑟瑟拿去晾晾味。
程宋宋在楼下不远处小花园玩,跟着同龄一些孩子玩皮球,皮皮也在,最大的孩子就皮皮那么大,其他的都是三四岁的,程宋宋是最小的。
昨天才下过雨,小花园地面铺的砖,洗刷一通还挺干净的,就是有些湿漉漉,小孩玩皮球有的会手脚并用爬来爬去,他们家长就嫌脏,哄着不玩了,回家看电视等等。
走了几个小孩。
留下的都是最淘的,上蹿下跳跑来跑去,皮皮跑了一会跑不动,坐在椅子上喝水,吴婶心疼给孙儿擦擦汗哄着说回去吧快晌午了要吃饭了。
皮皮看宋宋还在玩,不想回家。
“奶奶先送宋宋回去。”吴婶说,又喊宋宋回家了。
程宋宋玩的正高兴,摇头大声说不要。
吴婶哄完大孙子正要哄小的,程宋宋看到什么,嘟嘟嘟的倒腾两条腿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哥~”摔了一跤,摔了个小乌龟状。
“诶呦不好。”吴婶赶紧起身跑过去扶。
冯骄丢了行李箱,先一把抱起程宋宋,程宋宋摔疼了瘪嘴掉眼泪,冯骄先笑:“你咋跟大脸花猫一样。”
程宋宋含着泪珠珠啊了声,啥意思。
冯骄抹程宋宋脸蛋,那白白净净脸蛋都是黑条条手指头,估计是程宋宋自己抹的。程宋宋没得到答案,要哭不哭——他不知道继续哭还是问答案。
“呀磕到了,是不是破皮了。”吴婶着急看宋宋膝盖。
程宋宋疼的小腿踢了下,小凉鞋踹到了冯骄T恤下摆,白色的T恤一个脚印子,吴婶道歉,冯骄抱着程宋宋说:“没事,他我弟弟,我带他回家,程宋宋回不回?”
“呜呜呜呜嗝回。”程宋宋哭的抽抽,打了个嗝。
冯骄听小孩哭听得耳朵嗡嗡响,就说:“我给你带了一盒饼干,你爸爸说你爱吃的。”
“大哥!”程宋宋立即不哭了,扭着脸蛋高高兴兴噘嘴去亲冯骄脸蛋。
冯骄挨了一脸程宋宋的口水。
“程宋宋你脏死了。”
“不脏不脏宝宝不脏。”程宋宋自卖自夸,“宝宝净净。”
吴婶乐呵呵,总算是不哭了,便跟冯骄打招呼,带着皮皮回家去。程宋宋待在大哥怀里,还跟皮皮哥挥手,说:“来吃饼干。”
冯骄一手行李箱,胳膊还抱着程宋宋,他到底才十七岁身板也不是那么结实——没干过地里活,从小在家也不怎么干家务,是典型的书生,手不能挑肩不能提。
于是一大一小到了花园,冯骄是有些狼狈了,吭哧吭哧:“锦年哥,你家程宋宋可真沉。”
程宋宋膝盖磕破了,走不了路,冯骄抱了一路,脑门汗都整出来了,最后是进了程家,当自家了。
宋昊程锦年跟人道谢,一个拿医药箱给程宋宋清洗伤口处理伤,一个是给冯骄端水感谢。冯骄也没客气,喝了两杯凉白开,擦了擦汗。
程宋宋嗷嗷叫,嗓门可洪亮了,跟过年摁不住的小猪似得,扭着小身体说不要疼爸爸爸爸爸。
程锦年一边哄一边说:“一会就好了,好了好了。”
宋昊‘心狠手辣’给把伤口冲干净,上了药水,贴了创可贴保护一下,程宋宋受了大伤,现在委屈巴巴窝在爸爸怀里,看上去要多可怜就有多可爱。
特别乖巧,特别招人怜爱。
程锦年拿小毛巾给崽擦脸蛋,说:“不疼了,咱们这几天休息休息,很快伤口就好了。”
冯骄看的乐呵,打开了行李箱掏出了一盒饼干还有一盒儿童电子琴——迷你版,全都是送小弟程宋宋的,“正好,腿坏了,在家安生弹弹琴吧,陶冶下文艺气息。”
“走了。”
冯骄从程锦年家大门走的,省的绕路,这样直接上楼到他家。
他叫程锦年哥,程锦年儿子叫他哥,乱七八糟称呼谁也不改,就这样挺好玩的。
这一天,程宋宋在家可娇气了,成了俩爹的小棉袄,挂在身上脱不下来那种,一会要老爸背背,一会要爸爸抱抱,反正就是不自己走路,俩爹干个啥活都要带着崽。
宋昊头疼跟年年说:“他还是腿利索好。”
程宋宋坐在沙发上吃饼干,慢吞吞的仔细品尝了整整一块,咬了第一口就跟爸爸看,说好次,特别好次。宋昊咔擦咬了一半,嚼嚼嚼说:“夹心的,这饼干还挺特别。”
“别哭,再给你一块。”程锦年赶紧说。
程宋宋虽然被老爸啃了一半饼干,但是他又有一块了,高兴的跟爸爸贴贴,窝在爸爸怀里,举着手里饼干,让爸爸吃。
“我咬了?”程锦年吓唬小孩,“爸爸都吃了?”
程宋宋忍痛割爱,他现在和爸爸最好了,都给爸爸吃。
程锦年只咬了一小口,程宋宋一脸‘我爸爸天下最好的爸爸’,宋昊坏心又瞥上程宋宋的饼干,程宋宋赶紧说:“老爸好老爸好。”
无师自通拍马屁。
宋昊捏了把程宋宋的脸蛋。
吃完了饼干,不能下沙发走路玩,程宋宋最后在家弹起琴来,小手叭叭的摁,发出音符来,乱七八糟的,没半小时,楼上冯骄下来了,捏着程宋宋指头,“你再弹,我指头给你吃掉。”
“啊?”
冯骄一头发乱糟糟,穿着睡衣,咬了一口程宋宋的指头,有点重,程宋宋要哭,冯骄一瞪,程宋宋不敢哭。
“我回去睡觉,倒时差呢,你乖乖的明天我跟你玩。”临走威胁的拍了拍程宋宋脸蛋,肉乎乎的,又拍了一下。
程宋宋在自己家,挨了一顿威胁,敢怒不敢言。
噪音扰邻了,俩爹也不好意思,最后抱着程宋宋睡觉去了,睡觉补腿伤。程宋宋睡醒后,啥都忘光了,腿也不疼了,也不小棉袄了,又开始嘟嘟嘟走哪爬哪。
俩爹:……
程宋宋爬到沙发上,看到小电子琴,摁了一下,发出一个音,吓得把摁键的手指头塞嘴里,像是这样大哥就咬不到了。
“走了,出门溜达,以后玩这个在小花园玩。”程锦年说。
宋昊:“正好买些菜,下午想吃什么?”
天热,程锦年不想吃肉,想吃点凉爽的,“突然想吃蜂蜜凉粽子了,不年不节的这边没得卖,那吃凉米糕吧。”
“蛋蛋老爸,要吃蛋蛋。”程宋宋点菜。
宋昊: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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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我是小猪不是小棉袄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程宋宋好日子到头了
第六十九章
昨天才欺负完人家儿子,第二天一大早冯骄牵着雪球又堵人家花园门口叫程宋宋了。
程宋宋记吃不记打,吧嗒吧嗒跑过去,个头矮开不了门,扭头喊爸爸爸哥哥哥。
程锦年来开门,一看冯骄问:“睡好了?”
“好了。”冯骄年轻倒腾时差很快,进了院子一巴掌摁程宋宋脑袋上,将牵雪球的绳撒开。
雪球是马尔济斯,小型犬,五岁大,不是特别热情,可架不住程宋宋对雪球热情啊。程宋宋蹲着跟雪球一样高,亲亲热热的伸胳膊抱雪球,拿自己脸蹭雪球,雪球伸着舌头舔了舔程宋宋,算是给了回应。
一人一狗亲热完了,程宋宋去找他的小皮球,雪球一看玩球也热情起来了,追着程宋宋屁股后面跑。
昨天膝盖才嗑着,今天程宋宋就闲不住,在院子里和雪球玩起来。
程锦年给冯骄倒了凉白开,说起昨天噪音扰邻这事真不好意思,冯骄一听,摸了下鼻头说:“其实我那会没睡着,烦得很,不是因为程宋宋弹琴,不过我咬完程宋宋回去就睡好了。”
“……”程锦年护崽:“他现在摸一下琴就要把指头放嘴里,你解决。”
冯骄嘿嘿笑,过去跟程宋宋雪球玩球,大早上的玩了一会就一身汗,两人一狗进客厅凉快凉快,冯骄说:“程宋宋你琴呢,教你弹琴。”
程宋宋跑去屋里拿他的琴,手指头有点疼。
冯骄一手拿过琴一手捏程宋宋的小指头,说:“过来。”强行把程宋宋撸到怀里,摁着程宋宋小胖手指头在琴键上弹起来。
数鸭子调子出来了。
程宋宋眼睛亮晶晶哇的看大哥。
冯骄又拿程宋宋指头弹了一遍,没一会客厅响起数鸭子、卖报歌、茉莉花,程宋宋指头这次不是被咬的疼,是摁疼了。
“好了,他不把手指头塞嘴里了。”冯骄拍拍手结束。
程锦年:“……”
自然不能说冯骄欺负程宋宋,他家崽可喜欢跟冯骄玩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程锦年当爹的也不好瞎护短。
宋昊买了菜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鸡。
“冯骄,中午留下一起吃饭?”程锦年问,谢谢人家大老远给崽背回来的礼物。
“吃什么?”冯骄还问。
宋昊心想你小子嘴还挺挑,“我做麻椒鸡拌面,再拌点白糖柿子清爽一下。”
“谢谢宋哥锦年哥。”冯骄听了菜单留下吃饭了,在人家吃饭自然是陪人家孩子玩,冯骄不摊在沙发了,喊程宋宋:“去不去小卖部?”
程宋宋:“去呀。”
“能走吗?”冯骄问。
程宋宋点脑袋,大声能。
一大一小带着雪球去小卖部买可乐,冯骄想喝可口可乐。人一走,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宋昊跟年年说:“冯骄治程宋宋还有一手。”
“冯骄性格蛮好玩的。”直爽却不讨人厌。程锦年笑说。
宋昊:“也就还行吧。”
“你少吃醋。”程锦年好笑说。
宋昊言归正传不逗闷子了,说:“我跟菜市场订了些粽子叶,过两天包粽子,你不是想吃蜂蜜凉粽么。”
“好麻烦的。”
宋昊一边配香料,一边说:“我难得闲下来,你想吃什么我就做,过些天你上学我忙起来又是凑凑合合的,现在不麻烦。”
俩爹在这儿说冯骄能治住程宋宋,殊不知大热天的,冯骄背着程宋宋,一手拎着装可乐的袋子,雪球都没手牵着,只能喊雪球跑前头。
好在一个小区,雪球懂回家。
冯骄背着小胖子吭哧吭哧:“程宋宋你蒙我呢,说好了能走能跑,出去就腿疼走不动了。”
程宋宋拿小手给哥哥擦汗,又拿脸蛋蹭哥哥,这是撒娇呢。
冯骄:“你小子一肚子心眼,你俩爸还说我欺负你。”
“你吃什么了?比秤砣还沉。”
程宋宋给大哥鼓劲:“不沉不沉,大哥棒棒。”
冯骄没忍住,拿抱着程宋宋腿的那只手捏了捏程宋宋的肉,可能捏到了痒痒腿肉,程宋宋在他背上跟蚯蚓一样折腾,冯骄:“诶诶诶妈呀汽水要是砸了,我就把你卖了换可乐!”
还是雪球先到家的。
玻璃瓶的可乐送进了冰箱,冯骄晒得脸红又是一层薄汗,将程宋宋丢到沙发上,程宋宋高兴的翻跟头坐好,凑过去贴着大哥,拿小手给大哥擦汗。
冯骄:不想理程宋宋。
“我可没白吃你们家饭,一会吃两碗。”冯骄气得捏小胖子脸蛋。
程宋宋可大方了,不护食,说:“哥哥多吃多吃。”
椒麻鸡拌面好了,面条是手擀面,过了一趟凉白开,和面时用盐水揉开,面醒到位,特别劲道,浇头是椒麻鸡,香料煮过,又辣又麻又香,拌着冰冰凉凉的面条别提多开胃了。
这道菜还是宋昊跟租车司机学的,这位老司机走南闯北,新疆的椒麻鸡怎么做如何好吃,宋昊第一次试,一上手就成功。
一人一碗。
冯骄看程家的大碗瞠目结舌。程锦年说:“吃面条碗大好拌面。”
“那给我少来点。”冯骄怕吃不完。
第一碗冯骄的碗小小的,面条也是少少的,刚吃一筷子,便不要脸喊:“宋哥,我还想要再来点。”
“吃完了一会一块煮。”宋昊说。人家做客自然是管饱。
椒麻鸡肉嫩皮紧致一点都不肥腻,吃到嘴麻麻辣辣回味无穷,面条薄、劲道,每根面条裹着汤汁,真好吃。
程宋宋吃的脑袋埋碗里。
都吃了第二碗。
冯骄:可算是知道程宋宋为啥这么瓷实了。
“你家白糖拌柿子都好吃。”
程锦年笑:“都是一样白糖和柿子,你肯定是饿了。”
一碗面,一瓶冰冰凉凉的可乐,再吃一口糖柿子,冯骄说:“我都想给你俩当儿子了。”
程锦年:……
宋昊:……
你爹妈会敲断你的腿吧。
吃完饭,冯骄装模作样去收拾洗碗,他其实不咋干家务,程锦年当然没让,“你和宋宋去玩吧。”
“我真是你俩大儿子了。”冯骄高兴了,心甘情愿去伺候他弟弟,“程宋宋,你说玩什么。”
程宋宋吃饱喝足不想玩,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了会小孩困的倒头就睡,宋昊抱着放床上去了。
“我过两天就要去首都了。”冯骄有点舍不得了。
程锦年恍然想起来,“你要上大学了,这是好事,哪所大学?”
“北大,物理系的。”冯骄提起来,“其实我哥想叫我去他那儿,我不想去,吃喝都不对胃口。”
程锦年不由笑了,“你真是程宋宋他亲哥。”
“锦年哥你占我便宜。”冯骄嘟囔了声,但也无所谓,又说:“今天吃了你家面条,都说北方面条好吃,首都应该也不错吧。”
程锦年才从首都玩回来,旅游嘛,这次花的钱也不少,体验感特别好,首都和别的城市不一样,有种特别的自豪感,便肯定说:“好,有炸酱面还有烤鸭,我觉得你性子直爽开朗也很有趣,挺适合那边的。”
“什么时候走?”
冯骄:“大后天吧,我坐火车睡过去。”
之后几天,冯骄来楼下蹭饭时间多了,天天逗程宋宋玩,等临走前,还在程家连吃带拿揣了一盘子粽子上楼,没多久,冯骄送下来一根火腿。
“我亲爸妈让我送的,说你们要是不收下,打断我的腿。”冯骄说。
程锦年:笑死了。
虽是没见过楼上两位老师,但以冯骄性格,感觉两位老师人也特别好,挺亲近没架子那种。
冯骄走的当天,还背了下程宋宋,程宋宋舍不得两个搂着大哥,勒的冯骄当场气绝,哑着嗓子说:“撒手撒手。”
“寒假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可别瘦了。”
程宋宋本来想掉泪珠珠,一听吃又给忍回去了,后来冯骄走后,程宋宋问爸爸寒假寒假。
意思啥时候到寒假。
程锦年摸着崽小脸蛋,“爸爸的暑假马上要结束了,寒假还早着呢。”
程宋宋:哇!
哭了。
宋昊嫌吵,捏了捏程宋宋嘴巴,又撒开,再捏再松,程宋宋的哭成就变成了儿童男高音断断续续的,后来自然而然就不哭了。
立秋了。
程宋宋和爸爸终于玩到了踩水坑,然后就开学了,程宋宋小猪一样的美好生活结束了。
失落伤心难过。
程锦年和宋昊商量了下,不能老拿饼干甜食哄崽,小心牙齿坏掉,于是连饼干糖果量都控制了。
程宋宋:哇。
“哭也没有。”宋昊很严厉的,根本不吃程宋宋这套,“以后一礼拜只能吃一次,你自己想想,牙齿全吃掉了吃黑了,以后吃什么。”
程宋宋听不懂,只知道好日子结束了。
皮皮哥哥要去幼儿园,爸爸也没在家,每天都是皮皮奶奶带他玩,自己一个人踢小皮球,老爸也很凶巴巴,天真的塌了。
蔫了吧唧没两日。
程锦年现在骑车上学更方便,他走得早,走的时候程宋宋还在睡觉,不过现在大宋工作没那么早了,俩爹背着崽亲了亲,程锦年推车背着书包先走。
宋昊现在都是下午要出门,最近才开学,捡着之前约好的几个学校走动,挑着下午班会、大扫除、开学典礼这些时间跑,之后还有晚自习时间。
因此程宋宋一睡醒就看到他老爸。
“啥意思,看到我不高兴?”宋昊捏程宋宋脸蛋。
程宋宋一看爸爸没在,也没人护着他,只能委屈巴巴往老爸怀里爬,他老爸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难受。
宋昊给程宋宋拾掇拾掇,爷俩出门吃早饭,吃完了带着程宋宋在院子玩一会,宋昊做了午饭,洗了澡,收拾的体体面面,吴婶这时候来接孩子了。
虽是上半天班,但钱还是那个钱。
吴婶不好意思拿,宋昊硬给的,他家这时间真不定数,有时候忙来也请吴婶多担待。
程宋宋下午就到皮皮哥家去了,可惜皮皮哥在幼儿园,不过等他睡个午觉醒来,就能跟奶奶去接皮皮哥,又高兴了。
傍晚时爸爸回来接他,还有到了晚上雪球也在家院子门前汪汪叫。
“大哥大哥!”程宋宋没看清人先听雪球叫,倒腾腿往门口跑。
程锦年跟着出门一看,遛雪球的换成了儒雅的中年男士了,家门口昏黄灯光下,冯骄长得很像该男士。
这就是冯骄亲爸冯经纶了。
程锦年见着跟人打招呼喊老师。
“又不在学校,你喊我叔叔就成。”冯经纶打完招呼,低头看程宋宋,“你就是程宋宋吧,出来遛狗来。”
程宋宋扭头看爸爸。程锦年真是不好意思,只能麻烦冯叔叔了——人家遛狗顺带还陪程宋宋玩呢。
于是傍晚七八点这一个多小时,程宋宋开始遛狗在小花园玩皮球,由冯经纶老师免费带他家崽,然后玩完送回来。
这段时间,程锦年还能看看书写会作业。
第二天同时间段,吃完饭没多久,门口换成一位女士,是冯骄的妈妈梅芳。梅芳女士神色冷冷清清的,牵着狗,雪球先汪汪两声,程锦年送崽出门,跟梅老师打招呼,梅老师点点头,冷冷淡淡说:“程宋宋走吧。”
梅老师很威严很严肃,也不爱跟人寒暄聊天社交,叫了程宋宋就走,程宋宋不跟着,她就自己遛雪球,程宋宋腿短跟上去,梅芳走一会留在原地等一下。
总之:程宋宋晚上都有人带着消耗体力。
程锦年:冯骄性格应该像冯老师多些。
大宋连着好几天都是晚上九十点回来的,有时候一身酒味,有时候一身烟味,先去浴室洗澡,才去抱他。
上次做蜂蜜凉粽子的蜂蜜还剩些,程锦年拿温水化开,递给大宋喝一些,“要不要吐?”
“没事,好一些了。”宋昊接着水杯喝了好几口,胃能舒坦些。
周内,两人学习的上班的什么也不做,周末时,俩爹带着程宋宋去逛公园动物园消耗体力,晚上回来程宋宋还要陪雪球玩,可累趴他了。
程宋宋睡得雷打不动,俩爹精力也大,宋昊真是好久没亲香亲香年年了。
第二个礼拜一,宋昊大早上就忙了,车子租好了,他要开车去俞强县,现在利润压减到五十块,宋昊还要租车、来回路上开销、租仓库、请人吃饭等等,钱不如之前好赚但怎么说……
还是比最初摆摊强太多太多。
过去一趟还要和金老板吃饭,称兄道弟,金老板有时候跟他大吐苦水,他的外甥、小舅子进了厂净给他拖后腿,不是个省心的。
宋昊一边倒酒只捡着好听话说,没经验很正常,带一带就好了。
金老板喝多了酒气上头时感叹:“都不如你灵性有魄力。”
“大哥说哪里话,我也是靠着大哥带一把的。”宋昊自认小弟很是谦虚。
他其实挺喜欢听金老板说厂子里的业务牢骚抱怨,在一旁听着,能学到很多——避开那些踩了坑的,可不是能学到有用的。
金茂富还怕宋昊跟他起嫌隙,一看宋昊还一如既往,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喝的酒气冲冲说:“以后有啥事,你直接开口。”
“知道,我也不会跟大哥客气。”宋昊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不想再用这边人情了。
现在两人还能保留一些体面,热热乎乎的,真信了用了,那以后肯定会闹得难看,宋昊将做人做事留上七八分面。
之后开车回南淮市。
天气一天天降温,又不是特别冷,温度适宜。
程锦年穿了件开衫毛衣,米色麻花辫的,虽然质地不厚,但是麻花辫款式有些蓬度,寻常人穿要胖一圈,放在他身上还是背影纤细单薄带着些少年气,下半身直筒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德训鞋,最近可流行了。
他手腕带了一只表,表带是皮子的,表盘有些小巧,自动机械表,经典款式。大宋去年运货回来给他带的,国产品牌飞亚达,说俞强那边买的比百货商场便宜许多。
像是这款表,商场里卖七百六,那边七百二十块就能到手。
大宋说到这儿一脸心动又算了,想必也想过倒腾手表,只是一是随身听忙不过来,二是手表市场不如随身听的大。
戴手表的还是少,光是手表品牌,程锦年之前在保平城最热销的其实是海鸥牌、平安牌,基础款一百多块钱,好看质量又好。
贵价的像这款飞亚达——可能他读书吧,觉得戴表的人,这个牌子的少,大家都是海鸥、珠牌等牌子。
后来大宋说:有他说的原因,还有就是再倒腾表,就是销售,还是受制于人,货源不是自己的。
金老板之前做代加工厂,都想创立一番自己的事业。
这会去专业课小教室,低头看了眼时间,来得及。
踩着点进的教室。
陈泽帮忙占了位置,俩人照旧是前排。老师还没来之前,先短暂聊了几句:“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骑了一半,车胎爆了,我推着来的。”程锦年解释。
陈泽:“路上磕到了什么吧,宿舍后面水房那儿有修胎的。”
老师来了,不聊了。
上了一早上课,中午时程锦年吃过饭不去图书馆,推着车去修车胎。陈泽去约会了。程锦年去修车胎,师傅不光修车胎还要修鞋,前面还有活,说你有课下午最后一节课过来推就行。
下午第一节有课。
上完课,陈泽不急着走,其他人打趣调侃说:“我就说今天不去约会,才想起来,你对象是有课吧。”
“去不去打球?”赵长明除了数学外还挺喜欢篮球的。
几人约着打球玩,都不去喊程锦年,知道程锦年早早回家要带孩子。陈泽却说:“车胎估计还没修好,不如跟我们一起玩会球出出汗。”
“我不会。”程锦年说。
几人热情,“这有啥学一下就会。”、“我教你很简单的。”、“走吧走吧就玩半小时多,你车子修好了再走也不迟。”
“难得陈泽今天不去约会。”
这么一说,程锦年便也不推辞了,他今天穿的还算适合做运动,到了篮球场,书包往旁边一丢,赵长明跟程锦年简单讲了规则,反正都是一群熟人玩无所谓讲太细,“……你上手玩两下就知道了。”
玩了一会另一边又来了几位,大家一看都是熟人,平时都爱打篮球,有自己班的,像是何少君,还有其他系的。
大家就说一起打,打整场。
程锦年犯了难,“不然我不玩了。”
“别呀,你打的挺好的,就刚才那样跟着带球跑就行,你到时候把球传陈泽。”赵长明逮着程锦年不撒手,程锦年天天刻苦学习,放学第一个走回家带孩子,难得玩一玩。
当然是想好友尽尽兴,都是年轻人,天天被孩子绑着算什么。
程锦年:“那我玩到五点。”他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早,修胎师傅跟他说五点左右差不多。
“我保证不拖后腿。”
陈泽赵长明闻言,放大话也是宽程锦年的心,意思有他们在,拖啥后腿尽管玩你的。
要打整场,程锦年脱了外套丢书包上,露出底下的T恤来。
何少君跟其他系的一队,那边有个他发小。
“那个同学,家里条件蛮好的啊。”发小问何少君,“没听你提过。”
何少君:“谁啊。”
“戴手表,穿梦特娇T恤那个。”发小拿下巴点了下,“他那款我咋没见过,怪好看的。”
梦特娇是法国牌子,近些年在国内很流行,标志就是胸口一朵小花,程锦年穿的这件,单纯白T恤,小花刺绣七彩的。
何少君知道发小讲究穿戴,说难听点也有些势利眼,跟人交好纯看家世。
现在拿穿戴套他话。
何少君看向程锦年,说:“他家不是本地的,保平城来的。”
“这样啊。”没了兴趣,保平城能有什么富贵人家?小地方,听都没听过。
一场篮球打的大汗淋漓,程锦年体能还挺好,耐力足,跑起来快,带球传球虽然生涩,有时候被防住了,一两次后就学聪明,赵长明说让他传给陈泽,他后来随机应变给队友传球,打的像是‘后勤’一样,但并不拖后腿。
队伍赵长明拿下一个三分球,全队兴奋都叫好。
他们队伍都是一头汗。
程锦年嗓子火辣辣,抬着手腕看时间,说:“我时间到了不打了,明天见。”
“成,不过你打的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多玩玩。”赵长明说:“也别总带孩子,你哥不能逮着你压榨。”
程锦年知道体谅他,但是这误会咋越来越深,在班里他被传成什么样了?小可怜保姆吗?
“不是这样的——”他一解释,看大家不信,都同情他,解释是解释不通的,程锦年说:“改天请你们来吃饭。”
让大家看看。
“我哥才不会压榨我。”都是他压榨大宋。
“你们继续玩吧。”
程锦年往场外走,汗珠子滚下来,有些蛰眼睛,拎着书包从隔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这手帕还是买T恤送的。
他舍不得用T恤擦。
一家三口在首都时买衣服,大宋挑着贵的给他买,T恤短裤,程锦年选的最简单款,纯棉T恤里面加了蚕丝好像,质地很柔软细汗,没那么厚实,穿起来很舒服。
一件三百八,买三件打折,九点七折,还送一块小方帕。
程锦年说好了,在这儿也挑两件给大宋买。宋昊并不推辞,一想还挺美滋滋,凑过去说:咱俩这也是情侣装,买吧,你给我挑。
宋昊的款式要比程锦年纯白T恤贵点,翻领的,有些沉稳。
程锦年说:你在外面跟人谈生意,穿贵点的好,先敬衣裳后敬人。
梦特娇专卖店买了五件,后来又送了一双袜子。
店里没儿童款,俩爹也不打算给崽在这里买,其实程宋宋从小到大穿衣价格都是跟着俩爹经济条件变化的,但也没抬这么高。
不过跟着俩爹小时候比,那穿的已经算贵了。
一双小凉鞋牛皮的,八十八一双。
T恤裤子都是四五十块左右,冬天的贵一些,外套一百多,有的花里胡哨,程宋宋看的眼睛直了不撒手,一问价近二百,不便宜的。
俩爹小时候穿塑料凉鞋,一块钱一双,穿烂了拿火烧一烧,跟修胶鞋一样,融着补起来。
不过不管程锦年还是宋昊,有一点特别好,划拉了出去玩买东西的金额预算,那就高高兴兴大大方方花,不扫兴,也不跟程宋宋说:你爹小时候穿啥穿啥你穿啥条件多好。
不说这种话,俩爹都爱崽,那是乐意给崽买。
而且俩爹心知肚明,要是程宋宋大一点知道的更多了,肯定想富裕的钱给他买饼干吃。
光惦记吃了。
五点多到修车店,师傅正给他修胎,说要再等一会。程锦年刚打完球,热的冒气,白里透红的,等着有点傻,便去旁边小卖部买点饮料喝。
又碰见了白嘉河,白嘉河和一位女同学聊的正高兴,请女同学喝可乐。
俩人碰上。
程锦年移开目光,跟老板说:“要一瓶豆奶。”从包里掏出钱夹拿了钱递过去。
玻璃瓶的豆奶要喝完还瓶子。
程锦年去外面喝了,小卖部里面比较小,主要是懒得搭理白嘉河,喝了一半喝不动了,看了看时间,大宋估摸明天回来。
“老板,瓶子给你放外面了。”外面有汽水瓶筐的。程锦年喊,不喝了,再喝一会骑车要难受。
他去找师傅,果然正好,修完了。
程锦年不知道,他一走,白嘉河身旁那位女同学说:“那位就是程锦年?果然名副其实。”
“什么名副其实?”白嘉河问。
女同学笑,“你不知道吗?大一数学联赛他拿第一,平时骑车上下学,冷冷清清谁都不好接近,就我知道的好多女同学都想和程锦年交朋友,后来都算了。”
“为什么算了?”白嘉河追问,“是不是知道他真实情况了。”
女同学愣了下,啥真实情况,她们是有所听闻经济院的萧婉都碰壁了。
白嘉河有些痛快的说:“他就是装的,其实借住在同乡表哥家里,靠带孩子换住处,寄人篱下,明明穷酸——”
“谁说的,把大家当傻子呢。”女同学不信,有自己判断,“程锦年联赛第一总不能是装的吧,长得俊朗也不是装的吧,还有他家里情况,应该也不是你说那样。”
“装能装一天半天,但都大二了,他身上穿的手腕上戴的上千了,总不能一直装到现在吧。”
以后还是不跟这位白同学来往了,太爱自吹自擂了,夸自家家世条件行,对同学就诋毁。
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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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嘿嘿骗大家的没有哦[坏笑][让我康康][墨镜]
第70章 第七十章:不要波折
第七十章
周三时,宋昊下午一点多回来的,胡子拉碴,风尘仆仆,家里门锁着没人,宋昊是抱着一大箱子回来的,先把箱子东西放书房,搬了两次,才去冲了个澡将脸刮干净,也没去接程宋宋,就这么倒头就睡。
他一个人开车,开了七八个小时,中途休息了半小时左右。到了南淮市仓库,一个人卸货,忙了近十多个小时。
程锦年放学有点晚,干脆买了菜,去接孩子。
程宋宋正和皮皮哥坐在客厅沙发看动画片,《蓝皮鼠和大脸猫》,看的聚精会神很是认真,程锦年来接人的时候,程宋宋还不想回家。
“爸爸爸爸。”两只眼睛放电视上移不开了。
程锦年摸了下崽的脑袋,“我买了芋头还有菠菜,那我回家烧饭,一会来接你?”
程宋宋听到了菜就等于听到了吃,扭着脑袋看爸爸,不留恋动画片了,程锦年也没催,等着程宋宋做决定,最后程宋宋伸胳膊要爸爸抱。
“回家爸爸。”
旁边吴婶笑出来了,赵琴下班早,说:“还说留我家吃完算了,这下就要回家了?”这是逗程宋宋呢。
程锦年:“我一气带他回去,做饭,晚上他还要遛狗和雪球玩。”
有了雪球砝码,程宋宋扑腾胳膊,开始催爸爸回家了。
小推车就放胡家,程锦年放学后先到这边的,自行车还在楼下,跟胡家一家子打过招呼,父子俩出门下楼。
程宋宋其实大了不是很喜欢坐推车了,嫌拥挤,更喜欢走路跑来跑去,不过他下楼梯很慢吞吞,程锦年耐心好跟着一块下,并不催促。
到了楼下,程宋宋看到爸爸自行车就过去,张开胳膊要爸爸抱,把他放在车座后面。
程锦年:“没装小孩座椅,你自己坐好抓住了。”
反正很快到家。
“知道啦爸爸。”程宋宋有点开心,等爸爸骑上车时,他伸着胳膊小手抱着爸爸的腰,用他的脸蛋贴着爸爸,说:“宝宝想爸爸。”
程锦年嘴角上扬,“爸爸也想你。”
跟同学们打篮球很开心,回来接程宋宋也很开心。
北区楼多,统共三十六栋,地方大,绿化多,此时下午这会家家户户正烧饭,小区没多少人,程锦年骑着自行车略微绕了一大圈蹬回家。
程宋宋喜欢坐自行车后座。
“到了。”程锦年停车,一手抱崽下来,拿钥匙开门,诶,门只拧了一圈就开了,程锦年很快反应过来,大宋应该是回来了。
程宋宋拎着菜袋子吭哧吭哧往家里拿。
程锦年看家里黑漆漆一片,灯也没开,压低了嗓门说:“程宋宋小点声,你老爸应该回来了。”
“我先去看看。”
程宋宋两条腿停下,先让爸爸进。程锦年进里屋开灯,看到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确认了,揉了揉崽脑袋,“嘘,老爸该是在睡觉。”
肯定是忙累了没咋睡。
父子俩一大一小放轻脚步到了主卧,也没开灯,果然床上睡着一大包。程锦年关上门,带着崽到客厅,给崽放了动画片频道,他去厨房做饭了。
家里冰箱有肉的,打算一道芋头烧五花肉,炒个莲藕,菠菜蛋花汤,蒸点米饭正好。
程锦年洗洗切切,冰箱里菜有现成的,现在煮饭还有电饭煲,做饭真比以前在村里方便许多。卧室里宋昊醒来了,抓了把头发,一看外头天黑了,顿时反应过来,起晚了,出来一看,先闻到香味。
“起晚了,我还想眯一会再去接程宋宋。”宋昊说。
程锦年:“不晚,正合适,你尝尝我手艺。”
“宝宝,你和老爸洗手吃饭了。”
程宋宋去拉老爸的手,带老爸去洗手。宋昊好像变成家里小孩似得,挺高兴,洗手时还给大人程宋宋甩了一脑袋洗手水。程宋宋气得蹦蹦跳,被他老爸捞起来一个飞冲到了客厅,又咯咯咯笑起来。
程锦年摆好碗筷了,可以吃饭。
五花肉烧芋头,程锦年兴致勃勃跟大宋说:“你试试,我这次吸取了之前的经验,糖色炒的正正合适,用小火炒的,没有炒焦发黑变苦,应该还可以吧。”
“芋头我还炸过。”
有点小小的得意。
宋昊听出来了,做出一副‘评委’模样,很严肃认真伸筷子,“我尝尝啊。”他先挟了筷子芋头,南淮市这边吃芋头,保平城没见过这玩意。
到了这边后,去年时程锦年吃过一阵还挺喜欢的。
芋头油炸过和肉炖过,甜咸口的,里面软软面面。
程锦年凑过去,有点紧张了,“怎么样?”
“我吃着。”宋昊吃完看向一大一小的脸,不卖关子,很认真说:“本评委给年年大厨一百分。”
程宋宋啥都不会瞎叫一百分,气氛组还挺到位。
程锦年得意到了脸上,“我跟你说嘛,很简单的,我学什么都快……”开始膨胀了,照旧是五花肉只吃瘦的,肥的全给大宋。
一家人晚饭气氛热烈。
程宋宋变成了程猪猪,拿着勺子,五花肉芋头拌着米饭,米粒粒粒沾着酱汁,一勺子塞嘴里,大口大口嚼嚼嚼,香的程猪猪吭哧吭哧乖乖吃饭。
程锦年跟大宋说他下午学打篮球这事,宋昊听着,说:“小区里也有个篮球场,你喜欢玩,教教我,我周六周天不干活,咱俩也玩一玩。”
“真的?太好了。”程锦年高兴,摩拳擦掌,又说:“那休息那两天我能叫同学来家里吃饭吗?”
宋昊:“这什么话,你想请朋友来我买菜欢迎,正好热闹热闹。”
年年上学一年多了,能喊同学来家里的,肯定是相熟的朋友。
“我很大方的,哪能瞎吃醋。”宋昊大度说。
程锦年点点头,“我信。”
此话一说,俩人都笑了。
宋昊才进了一批货回来,周末两天比较清闲,听年年安排,看是周六还是周天在家里待客,这两天他下午出门,早上在家。
程宋宋一听高兴了,老爸也是爸,他都爱!
吃完饭俩爹在厨房收拾,程宋宋吃饱喝足有点呆,跟大人前跟大人后,被他爱的老爸指使出去待着别当道。
程宋宋:哼。
气鼓鼓出了厨房。
程锦年喊:“宝宝,你帮爸爸拿一下纸。”
刚气鼓鼓被人嫌的程宋宋立马高兴了,不计前嫌,屁颠屁颠抱着桌上的纸送到厨房,程锦年看大宋,大宋接过,摁小狗头似得摁了下程宋宋,夸赞:“不错。”
“真棒。”程锦年说。
程宋宋高兴了,神气了,叉着他吃饱鼓鼓的小肚子飞快跑客厅玩啦。院子门外响起雪球的汪汪声。
“爸爸。”程宋宋大喊,有点兴奋,“雪球来了。”
程锦年擦了擦手上的水,去开门,将自家崽交接到雪球主人手里——今天是梅老师遛狗,梅老师话少高冷,只喊程宋宋走。
程宋宋得了命令,屁颠屁颠的跑着跟上。
程锦年留了半扇门,回屋了。宋昊收拾完锅碗,擦了灶台,洗了手,还顺手削了梨皮,“我听你声音有些干。”
“……我下午打球喊的。”程锦年说完,啃着梨吃起来润润肺。
宋昊的生意进入平稳期,没啥可说的,沟通了几家学校,下周排着顺序进校园,没开学那会热闹了。
刚开学那一周,宋昊在三利口高中卖了一车。
这家高中私立的,学校升学率挺高,听说是对外招生,只要成绩好可以免三年高中学费,挖了不少公立学校尖子生——都是家里条件平常的。
而学校里面的大部分学生家里条件都很不错,家里都是做生意,大生意小生意,基本上都经商,机关单位的比较少,不去这个学校。
按道理这学校学生不差钱,随身听都买了,还是买的好牌子,但出乎意料,学校开开学典礼,家长们坐一操场,一听学习高随身听,不管什么自不自愿,都是掏钱,买。
家里有也买。
又没几个钱,在外请人吃饭一顿饭一瓶酒的钱都不够,小钱而已,在意这些干什么……
这就是有钱人的想法。
自然了,宋昊能让三利口高中答应他进场销售随身听,也是给让了大利——不然人家不可能松口的。
总之那一天赚了五万六——净利润。
下半年以来,一些好跑的学校,沟通过,按着名单进场,宋昊预计了下,九月、十月两个月估计能跑完,之后要往城市周边镇、县城的跑一跑试一试,到了年底寒假前差不多。
“今年做完就不做了。”宋昊说。
程锦年知道,靠着大宋,说:“正好歇歇。”
俩爹在家聊天,电视上新闻联播结束又演了一集电视剧,程锦年瞥了几眼,好像是爱情片,不过男女主闹矛盾了,推推搡搡吵架痛彻心扉。
男的说你听我解释,女的说你不爱我,我不听。
宋昊:“都是啥啊。”
程锦年:……
宋昊跟年年说:“咱俩感情好着呢,不看他们的,乱七八糟没点信任,连解释都不听。”
电视里男女主因误会分手了。
“要是听了解释没后面剧情了吧。”程锦年理智分析,“可能一波好几折,轰轰烈烈,比较感人。”
宋昊显然不吃这一套,想了下说:“事业上波折我成,有困难咱们克服困难,咱俩感情可不能波折,要外人觉得感人干什么,咱们相处咱们的。”
俩爹谈情说爱呢,门外程宋宋洪亮声:“宝宝回来了~”
“咋啊,还要给你接驾?”宋昊扬着声喊了句,嘴上这么说早站起来了迎上前。
程宋宋倒腾两条小腿玩回来了,被他老爸捞住在怀。
“咱们程猪猪遛狗立功了,歇歇歇歇。”宋昊逗小孩。
程锦年倒了温水递给崽,玩回来肯定要补水的。程宋宋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大口喝水,喝完了小手背抹着嘴巴水渍,发出啊的好喝声。
“跟谁学的。”
程宋宋也答不出来。
第二天程宋宋口袋多了一条手绢。
吃完东西擦嘴用手绢,不能用小手抹一抹,抹的哪哪都是脏兮兮的。程锦年交代给大宋,宋昊等程猪猪睡醒了转头交代程猪猪。
叫你程猪猪,你可不是真的小猪,别脏兮兮的。
程宋宋从口袋掏出手绢看,小手摸摸,还挺好看的,他仰着脸跟老爸看他的小手绢。
宋昊看了就笑,年年给程宋宋买了一条花里胡哨的手绢,什么小鸟小花太阳小房子,真是特别吵闹的一张手绢。
周四了。
程锦年中午放学,几人去收拾书包去食堂吃饭,路上程锦年说:“你们几个,周六周天,看哪一天有时间,到我家吃饭。”
三人闻言愣了下,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下来,反倒是小心翼翼观察程锦年神色,陈泽说:“你……方便吗。”
“是啊,你哥哥和孩子都在,我们倒不是不敢去,就是怕人多了,让你难做。”赵长明说。
昨天打球时,程锦年就说请他们到家里吃饭,他还以为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今天就邀约了。
程锦年:“不介意不难做,我家很欢迎你们仨,当同学这么久了,我不住校,跟班里其他同学也不太熟,就咱们几个走的近一些。”
他和王保宁交情泛泛,王保宁待谁都这样。
李亚不爱说话,喜欢独来独往,钻人群中没一阵便开始不自在最后还是自己玩。
但是陈泽、赵长明、王继红这三人是他联赛以后结识下来的,友谊延续,到了如今,过往有些啥小事,三人体谅他要回家看孩子,能帮的都帮了。
自然程锦年在学习上也会回馈。
只是——三人把他的情况想的太坏了,哪怕他每次解释,三人都顾及着他的‘自尊心’,没听进去解释。
他不穷日子不艰难带孩子也不痛苦,生活的很平静开心幸福。
三人互相看了看,交流了个眼神。
陈泽颔首说:“去吧。”
“既然不打搅,那我们三个登门拜访。”赵长明说。
王继红点头。
吃完饭,去图书馆的、回宿舍的,这一日结束,程锦年照旧先走,临走前说:“你们三个商量好哪一天,明天告诉我,还有吃完饭我们可以打会球。”
他得买个篮球回家。
大宋和他都没玩过篮球。
宋昊是初中念完就不念了,其实初二初三两年都没好好念,他们镇上初中有体育课,教乒乓球、羽毛球的多,篮球也教,不过篮球都瘪了,没上过几场篮球课。
大家打乒乓多。
到了高中,说来惭愧,程锦年是‘书呆子’,体育课敷衍过去,全都用来念书做题,高二以后体育课经常被其他课老师‘借’去。
昨天玩了一会,程锦年觉得跑一跑锻炼身体挺好的。
程锦年接了崽回家,大宋没在,一直到夜里十点多才到家,又是一身酒味,宋昊去吐了下,怕熏着年年,没让年年挨他太近,刷了牙。程锦年兑完蜂蜜水,递过去。
宋昊一口气喝完,舒坦了些,说:“今天卖完了,被架着,说我生意做得大,我就请几位老师领导吃了饭拖到了现在才回来。”
学校里有公事公办的老师领导,也有爱打官腔油滑的,喜欢听奉承、马屁的老师领导,前者前期不好沟通,不愿意闲散社会人士进校园推销,但是要是拿出方案优势打动了对方,后期很好合作。
这本来是双赢的,也是给学生们搞了实在优惠。
卖完双方客客气气结束。
后者则是前期好松口,但打交道过程中比较耗精神,又要让利,又要说场面话,宋昊该请客的收尾工作做好。
反正一顿饭嘛。
两人说了会话,早早睡。宋昊又忘了跟年年说计算机这事……
周五上学,陈泽三人商量过,其实早都想看看程锦年住处了,决定打铁趁热当机立断就周六上门拜访,程锦年答应,问了三人有没有忌口的,又说了家里地址。
三人一愣,“咱们学校老师老家属楼院子?”
“对。”程锦年点头。
“北区吗?”
“是啊。”
三人又露出那种想问但不敢问怕伤了程锦年自尊心的体贴神色来。程锦年:……
有点‘坏心思’了,说了不信,那就明天看三人表情了。
三人不好问,总不能说你家租的房还挺不错的、租的多钱——这又不是程锦年租的,是他哥哥租的,问的太多难免让程锦年没面子。
几人约定好,早上十点到。
周五放学,程锦年接崽扑了个空,吴婶说:“小宋下午四点多就来了,他今天回来得早。”
程锦年回到家,院子里,程宋宋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放了一盆菠菜。程宋宋正揪菠菜,揪的乱七八糟,见爸爸回来了,举着手里菠菜给爸爸看。
“……摘的不错,根是根叶子是叶子。”程锦年夸赞。
程宋宋得了夸赞美滋滋,更努力去薅菜了。
厨房里,宋昊腰上系着围裙,正哼歌,显然是心情不错,看见年年回来,说:“晚上吃饺子。”
不年不节的吃饺子?程锦年笑了,“今天什么大喜事。”
“今天去的那个学校办事很顺当,我就喜欢公正严肃的校领导,跟青天大老爷一样刚正不阿,不拿群众一分一线。”宋昊叨叨,最主要是卖完收工早早回家!
跟外人应酬吃喝哪里有回家包饺子有意思。
程锦年去洗手卷着袖子,看大宋调好了馅,两种馅,一个韭菜鸡蛋一个萝卜肉,面都揉好了,“崽揪菠菜,我还以为烧菠菜汤。”
“我打发他别捣乱。”宋昊拿菠菜打发孩子玩,“明天早上我烧个汤,不浪费。”
菠菜也没洗,能放。
程锦年说起明天同学要来,三个同学,给大宋讲了下名字,宋昊都记得,一说陈泽,就说:你宿舍,睡你对面那个。
一说赵长明,就说联赛你夸过说数学有天赋那个。
说王继红,就说这人是不是还挺粘你的。
程锦年:???
真是失笑,想起周三晚上看的电视剧,你听我解释我不听,大宋那会还说这电视拍的乱七八糟气人,现在全都记下来了。
“什么时候粘我,我怎么不知道?”
宋昊拉长了音:“我记错了,是陈泽约你一块坐火车回去过年。”
程锦年捣大宋,“你故意的吧,哪里是记错了,就想听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宋昊学着电视剧里女主角声撒泼完,而后认真了些,“我信你,我就是胡乱说说。”
程锦年:“明天来了你就都见到了。”
“那自然,咱们要招待客人的。”宋昊不闹了,他和年年可是一家的,又说:“你朋友有啥忌口想吃的?”
程锦年:“他们都不挑,做什么吃什么,陈泽北方的,跟咱们口味相近,王继红中原的,米和面都爱吃,赵长明本省的。”
程宋宋端着一盆乱糟糟菠菜来领功了。
宋昊低头看了眼,面不改色夸:“程宋宋干的不错,摘的是根是根叶子是叶子。”
这话好熟,程宋宋听完看爸爸再看老爸,咯咯笑。
“咋傻了笑这么高兴。”宋昊嘀咕程宋宋,看向年年,程猪猪被夸成笨蛋了?
程锦年解释了一遍。宋昊也美起来了,“这就是啥,默契!咱俩天生一对。”
“对对对。”程锦年好笑死了,心里却是甜蜜蜜。
晚上煮了饺子,程猪猪以为是他菠菜立的大功,吃了六个,四个肉饺子两个素馅的,宋昊包的饺子皮薄馅多,大肚子饺子,程锦年看崽吃得多,怕晚上不消化,收拾完,楼上梅老师遛狗,便跟着一块走。
结果梅老师家的雪球最后变成了他们一家三口遛。
程锦年还怪不好意思的,觉得是不是他们人多,梅老师爱清静不愿意和他们社交。
梅芳看了眼小年轻,“跟你们没关系,老冯最近忙实验,这狗是冯骄闹着要养,你们遛正好了。”
巴不得把狗交给楼下遛,她省心。
冯骄去上学,家里也清静不下来。
程锦年看出来了,梅老师喜静,冯老师爱热闹,只是冯老师最近忙,梅老师只能‘闹腾’一下来遛狗,于是便接过遛狗任务,说周六周天他家都能遛。
他家程宋宋天天跟雪球玩,也不能白玩。
晚上玩回去,程锦年去楼上送雪球,宋昊给程宋宋洗澡换睡衣塞被窝,书房门紧紧闭着,宋昊可算是想起来了,见到年年回来,第一句话就是:“电脑买回来了。”
程锦年一愣。
“周三下午就拿回来了,我怕程猪猪进去捣乱,一直锁着门——你看看?”宋昊说。
“就你们学校计算机的配置,还高一些,不知道买没买错。”
计算机在珠市大的电子市场配的,找的关系,光是主机一些配件就要等了半个月,配置高的市场上不咋卖这些。
一共花了一万七
程锦年已经扑上去抱住了大宋,这么大个惊喜,大宋却清清淡淡的这么一说,“我感动死了,宋昊。”
宋昊嘴角都能上天。
今晚不做了,就抱着年年,明天年年朋友来,他不想年年在朋友们面前露出不舒服,而且还要打篮球,要是做了肯定活动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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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我不听我就纯信年年大王[好的][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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