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八月十八号,没有七月份那样酷暑难熬,接近夏天尾巴,大清早的还有些丝丝凉风。


    很好的一天。


    一家人坐着公交车到的,一站路,还要走几分钟。厂子门口已经有舞龙舞狮师傅候着,鞭炮也挂好了,请了照相师傅,原来红果子食品厂的人也跑来看热闹,还有新员工早早到岗。


    王德和厂子里几个年轻体格好的男工友守在门口,以防有人来闹事——之前一些老员工破防大骂,说为什么不叫他们继续干,凭什么,我看你这厂子开不开下去之类话。


    宋厂长招人也是挑人的,那些原先厂子的懒蛋才不要呢。


    “厂长。”秘书林静上前,说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又看向厂长身边的人,很年轻,斯斯文文长相也很秀气漂亮,同厂长穿着一样的白衬衫,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老板好。”


    程锦年被叫的一愣,而后笑了起来,“林秘书早上好。”


    宋昊也不墨迹,说开始吧。


    舞龙舞狮师傅早早准备好了,敲着锣鼓,鼓点咚咚响,一只‘大狮子’先上了梅花桩开始跳起来,屁股后面还有个‘小狮子’。


    程宋宋站在爸爸前头,最前面第一排,看的嘴巴圆圆的,拉着爸爸手喊:“狮子,毛茸茸的黄色小狮子呀爸爸。”


    “对。”程锦年应了声。


    小狮子是黄色的,前面大狮子是红色的,红黄两色金灿灿红彤彤很是吉利。


    一大一小狮子舞的可好了,围观群众也多,鼓掌叫好的,照相师傅举着相机拍照,一张张的留下纪念。


    大门口第一排站着的是宋厂长和程老板,两人并肩,胳膊都挨着贴着,都穿着白衬衫,前面有个小男孩特别漂亮,举着手海豹鼓掌,笑的眉眼弯弯有时候瞪圆了眼睛很是惊奇模样。


    程老板旁边胳膊有一点空隙距离是陈文华,衬衫西裤戴着一副眼镜。宋厂长旁边略微往后半步的是林静秘书,旁边是新会计,也是位女士。


    宋五一宋丽萍两人在人群前排旁边位置站着。


    他俩看着三哥和锦年哥,看着厂子大门,真的想不到,三哥要开厂子了——俩人来之前,对三哥在南淮市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不多。


    “咱俩坐火车时还想打地铺。”宋丽萍感叹。


    宋五一也笑了起来,“姐,咱三哥真有本事,本事大了,还瞒着家里。”


    “三哥要瞒,那咱俩先不说。”宋丽萍说。


    宋五一:“我知道的。”


    在南淮住了一个多月,大哥和家里也给这边打过电话,他俩轮流接了,也没说三哥要开厂子这事,也没说三哥在这边买了房。


    就这些东西,让三哥自己说,家里不问他们不提。


    舞龙舞狮到了最后关键时,鞭炮要炸响了,宋昊一把捞起地上的程宋宋,程锦年喊:“捂着耳朵宝宝。”


    周围吵闹,还有锣鼓声,程宋宋没听见爸爸说什么,探着脑袋看过去,下一秒鞭炮炸响了,程锦年看崽吓得一哆嗦,伸手替崽捂着耳朵。


    程宋宋不怕放鞭炮,他就是怕突然炸那么一响,不过爸爸捂着他的耳朵,很爱他,程宋宋就不动,让爸爸给他捂耳朵。


    揭幕了。


    宋昊一手抱着程宋宋,程锦年捂着崽耳朵移步到了门口,两人看了眼,程锦年松开崽的耳朵,拉着崽小手,一家三口揭掉了匾额上包着的红布。


    年年饼干厂。


    正式开业。


    林静组织员工,将一些小包装袋的饼干发给看热闹的众人,宋昊也没演讲,说了声:“这是我们年年饼干厂做的年年饼干,欢迎大家品尝。”


    看热闹的群众没想到还会领到饼干,当即是喜出望外,各种恭喜道贺声,说着漂亮话,什么财源广进、生意红红火火。


    拿到手的看了下,饼干包装袋小巧的,就女士掌心大,窄一些,塑料包装,但不是透明塑料,看着要质量好一些,不透明的,印着年年饼干四个字。


    有人立即拆开,里面装了四片饼干——


    少是少,但不要钱啊。


    都拆开了,有人想饼干值几个钱,吃了吧,虽说年年饼干瞧着跟寻常饼干不一样,表面咋是黑色的,大家买的散称饼干都是黄的,顶多带些芝麻颗粒来。


    这家是黑的,拿一片塞嘴里尝尝。


    “咦。”


    “咋样好不好吃?”


    “你尝啊,真跟街面上卖的饼干不一样,巧克力牛奶味的,巧克力浓郁又不腻人,还能尝出牛奶味,等等还有坚果碎,吃一口三个滋味融合的好。”


    她吃到了坚果颗粒,不知道是什么,尝着不像是花生。


    “诶呀早知道不拆了,这东西没吃过,拿回去给我孙子吃。”


    “还有吗?”有人反映过来,想再找员工拿一袋。


    员工倒是给了,这下大家反应过来,有的要第二包第三包,有的挤在人群末嘁了声,就一袋饼干有啥了不起的,他就是来看看什么阵仗。


    “大家不要挤,这是试吃,要是各位吃的开心满意,可以购买正式装。”员工说。


    林秘书说了,今天开厂,喜气日子,准备的试吃散一散,好声好气说话,要是有人央求多要几包,酌情给两包,但要是闹事纠缠喊保安队。


    王德几个组成了保安队就在一旁维持秩序。


    这边散饼干,也有问正式装长什么样,多少钱。


    员工立即捧出一个铁盒子,红色的四四方方盒子,盖子是蓝色的,有凸起部分是卡通形象,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饼干正在吃,看上去很香喷喷,脸蛋沾着一些饼干渣,脚边还趴着一只抬头看他的小狗,像是也想吃一样。


    最底下金色字体:年年饼干。


    今年是狗年,而那个小男孩,虽说是卡通形象,但那小吃货模样,好像饼干特别特别美味似得,吃的津津有味特别开心,让人一看也想买一盒。


    “多少钱啊?”


    员工:“零售价24.9,今天开业做活动22块钱就能买到。”


    来拿饼干的群众一听价格倒吸一口冷气,啥东西?一盒饼干多少?这是金子做的饼干不成?


    虽说盒子看着漂亮也高档,但是24.9也太太贵了。


    “别人家饼干两块钱能买一斤了。”、“对啊原先食品厂也做过饼干,散装坏一点的更便宜,几毛钱一兜子。”


    “你这也太黑心了。”有人趁机喊。


    林静来处理,笑着跟其他人说:“小许你把盒子翻过来,这是统一零售价,不是我们乱要加钱,大家再看看配料表,我们的饼干采用的都是进口可可粉、黄油,还有巴旦木果。”


    铁盒底部还有许多印字,除了配料表外,最角落有一行加重加粗的黑色字:建议零售价24.9。


    但不管咋说,这饼干忒贵了,还没有一斤呢,卖二十四块九,根本不是今天来凑热闹的群众会买的,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原先厂子员工。


    24.9是什么概念,八月多吃葡萄,南淮市不咋长葡萄,都是外地运过来的,加上运费长途损耗,即便这样,水果店一斤葡萄一块二毛钱,有时候碰到处理货更便宜。


    不说葡萄,说同样的点心饼干,老式饼干不提了,便宜嘛,后来食品厂都不卖这个,就是过年送人送长辈的点心,贵一点好一些老品牌,也就八块钱、十块钱一斤。


    而这盒饼干要24.9,可谓是天价。


    谁买啊。


    没人买的,大家都散了——不过该拿试吃装还是要拿,这下不敢拆开了,可贵了,拿回家给孩子吃。


    因为要价特别特别贵,也被当做了一件稀罕事——普通小贵都不值得这么嚷嚷,因为特别贵,能当做一件事聊起来。


    “今天新厂子开了?”


    “你咋知道?”


    “刚买菜离那边近,听见鞭炮声,不过我没过去看,我家孩子干活也挺好的,结果不要,呵。”


    “那你亏了,人家发饼干呢。”


    这人便不屑,还嘲笑对方:“几块饼干当什么宝贝,我不吃不稀罕。”


    又想原来是开个饼干厂啊,以前还是开食品厂卖的花样多,现在光卖饼干,听说原先车间好几条流水线现在只开了一条流水线,可见规模不大,生意做不起来。


    领到饼干的人便笑呵呵,听出来这人笑话她,便说:“普通饼干确实不稀罕,但你猜怎么着,人家这饼干可贵了,用的都是进口料,一盒饼干二十多块钱呢。”


    “啥东西?多少?!”


    早早看热闹的群众说了一路价格,回到了食品楼那边还在聊,路上买菜碰见了也说新开的厂子。他们住的这一片,厂子离他们近,占地面积也不小,有的人靠着厂子生存了二十年,看着厂子开、厂子换新老板的,今天开业,大家都聊这个事,自然说到了价钱。


    “确实是好吃,我本来想买一盒的,但一听价钱哪里舍得。”


    “这价钱谁舍得买。”、“可不是哇。”、“有多好吃?现在还有发饼干吗?”、“不知道,估摸散了,我们走的时候新厂子和他弟弟妹妹们一大家子拍照呢。”


    “他弟弟妹妹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像是城里的,气质有点土。”


    这就故意挑刺说话了,大家看向那对年轻姐弟,姐姐跟南淮姑娘不一样,个头高挑,皮肤倒是不白,穿了件苹果绿收身裙子,头发剪短了,挺好看的啊。


    “新厂长就是外地村子出身,来咱们这边打拼出来的。”


    原来是引出这个话啊。厂长外地农村的又咋样,现在人家是厂长,你想在人家手里讨活干,还得看人家点不点头呢。


    “新厂长反正看面相是个厉害的。”


    “他旁边斯斯文文那位像是大学生似得,他弟弟吗?气质也好。”


    “不是的,关系说不上来挺复杂的,但有一句你说对了,是大学生。”


    “我听我闺女说了,人家饼干配方请的大师傅还在外头留过洋喝过洋墨水,味道可好了。”


    “贵有贵的道理吧,吃起来还有包装就是不一样。”


    有人一听说饼干厂好话就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说:“贵,它家都贵老鼻子了,我话放在这儿,肯定没人买。”


    ……


    厂子前面收拾打扫,鞭炮炸的纸皮,还有舞龙舞狮队伍收工,领队的到财务室领尾款。


    宋昊抱着程宋宋和年年往厂子里去。


    “现阶段只管中午一顿午饭,今天开业,额外的也让做了早饭。”其实宋昊想,要是之后营业额上来了,可以给员工加加福利,早晚餐也准备上,简单点就是了。


    程宋宋可高兴了,不是因为要去吃早饭,而是他两个小兜兜里都是饼干!!!


    装的时候还有些懊恼,他今天没穿带口袋的上衣,穿了件蓝色小衬衫,因为爸爸和老爸都穿衬衫了,他只有裤子口袋,只有两个。


    老爸说了,今天饼干装多少都是他的了,但不能装书包和其他人口袋。


    老爸还吓唬姑姑和小叔,不让姑姑小叔帮他装。


    程宋宋:!


    唉,只有两个兜兜。


    程宋宋一边高兴一边挂脸。程锦年看的好笑,逗着说:“宝宝,你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宝宝高兴,但老爸刚才说装饼干。”程宋宋告状,不过因为小手摸到了裤子口袋鼓鼓的又很开心。


    这是说老爸到了之后才跟他说能装饼干的规则。


    宋昊:“我出门前跟他说,他大夏天的能穿一身冬装出来。”


    程锦年轻轻笑了起来。


    程宋宋哼,扭着脸蛋,被他老爸捏了,程宋宋又笑了起来,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老爸说的是真的。


    “冬天衣裳口袋多嘛。”程宋宋扭着身子不要老爸跑了。


    宋昊将崽放地上,“别瞎跑。”


    “三哥我看着。”


    大家在厂子里参观了一圈,原食品厂规模不小,挺大的,可能最初的时候财大气粗也有挣的时候,不然不会给员工发房子。


    现在厂子车间用不上那么多,订单没起来,大量出货做的又是吃的,宋老板想慢慢加量,一步步来。


    早上到食堂吃了早饭,清粥咸菜还有大师傅做的荷叶饼粉蒸肉,陈文华对荷叶饼加粉蒸肉很是喜欢,吃了两个,有点撑了。


    热热闹闹开厂仪式结束,剩下的就是日常琐碎事了。


    宋昊去忙了,程锦年和崽丽萍五一在厂里溜达了一圈,便去宋厂长的办公室,宋昊人没在,办公室挺大的,大书桌,里头竟然摆着一张小床,一张矮柜。


    其他老板办公室基本上都放沙发茶几的,偶尔会客。


    这里小床被子那是供程宋宋之后来这儿午睡用的。


    中午在厂子里吃午饭,大锅菜,粉条豆腐烧丸子,还有南淮市这边的特色菜大酱骨头,酱骨头是甜咸口,酱油味比较浓郁些。


    大学食堂也有这道菜。


    程锦年先前对此一般般,但今天吃着感觉还挺好吃的。


    “好吃?”


    程锦年点头,说了。宋昊笑了下,说:“程老板逢喜事,在自家厂子里吃食堂,那自然是跟学校食堂不一样了。”


    两人便都笑了起来。


    外人可能看不起,觉得小小的一间厂,如今只开了一条流水线,产量也不大,但对二人来说,年年饼干厂真的是他俩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起点。


    一个新的起点。


    当然是吃什么都高兴了。


    这天程宋宋也很高兴,他吃了一袋饼干,好好次哦~好吃的嘴瓢,点着小脑袋,到处跟人说:我爸爸做的饼干好好次哦。


    要说做饼干那也是你老爸,咋就你爸爸了。


    程宋宋挺着肚皮说:我爸爸年年饼干呀。


    大家乐呵,原来年年饼干是大老板程锦年的年啊。


    陈文华听别人说饼干好吃、脆甜香却不腻,如何如何夸赞,但都不如小孩子举着饼干好吃到奔跑,小心翼翼一口又是一口,舍不得这么快吃完,谁要也不给。


    ‘坏蛋’小叔伸手问程宋宋要。


    “宝宝、宝宝只有一兜兜了。”程宋宋跺脚很为难哦,“我还没给皮皮哥吃呢,还有爷爷奶奶雪球。”


    程锦年忙说:“雪球不能吃,小狗吃不了巧克力。”


    “真可惜,好好吃的饼干雪球吃不了。”程宋宋说完又高兴起来,“那宝宝替雪球吃!”


    嘿嘿嘿嘿。


    陈文华也高兴,这么好吃啊。


    小叔不坏蛋了,不要了。程宋宋趴在小叔怀里说悄悄话,出主意:“小叔小叔你问老爸要,你是大人了,牙齿不会坏掉的。”


    宋五一:“……我逗你玩的,不吃了,刚吃了好多。”


    饼干他三哥肯定不会吝啬,他吃了一早上了,不过就是想逗逗宋宋,跟四姐说:“平时在家宋宋不护食,看来是真舍不得了。”


    “不许要宋宋饼干。”宋丽萍佯装正义说,哄的程宋宋贴贴姑姑,姑姑最好最疼他了。


    宋五一:!


    程宋宋听见小叔吃了好多好羡慕啊,从兜兜里掏出三袋来,开始分:“宝宝今天不能吃啦,这个明天吃,这个给皮皮哥,这个爷爷奶奶吃。”


    爷爷奶奶说的是冯教授两口子。


    一袋饼干又有四片,程宋宋竖着指头开始算日子,但是他太小了,算了一会就跟浆糊一样粘起来,反正、反正,他舍不得吃要藏起来。


    小手又将饼干袋子塞到裤兜兜里。


    宋昊问:“咱家饼干好吃,还是你零钱罐子饼干好吃?”


    程锦年拿胳膊肘轻轻捣大宋,哪有你这么问的,让小孩在这两者选。


    起料程宋宋聪明劲儿露出来了,说:“老爸你让我再吃吃咱家饼干呀,我才知道。”


    “你不是有嘛。”宋昊拿手指隔空点程宋宋鼓鼓囊囊的兜兜。


    程宋宋怕被老爸偷似得,捂着紧紧的,说:“不一样不一样,我要做、做——”他忘了哪个词,找爸爸。


    “宝宝做小裁判,当然要给我宝宝一块饼干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挺着肚子看老爸。


    宋昊:行。


    拿了一包饼干,当程宋宋面拆开,程宋宋装不下去成熟稳重了,蹦蹦跳跳伸手要,宋昊说:“四片饼干,我和你爸爸一人一片——”


    “宝宝吃两片!”算术又行了的程宋宋。


    宋昊逗完崽,“行,给你两片。”本来就是自家孩子逗着玩,还真较真不成,给程宋宋今天零食开放一下小后门。


    程宋宋又得到两片饼干,可高兴了,咔擦咬到嘴里就说咱家的好吃。


    宋昊摸了摸崽脑袋,“小裁判判的好。”


    其实俩爹想,自家崽早都忘了国外进口饼干啥味了——早都不吃了。程锦年吃着年年饼干,回忆了下说:“我觉得咱家的甜度正合适。”


    甜,但不是齁甜腻人那种。


    进口那款饼干太甜了。


    所以后来程锦年不让大宋再买了。


    之后的时日宋昊很忙碌,有一次同赵琴一起回来,自然到了小区后各回各家路。程锦年听大宋说起来,点点头,这样琴姐路上有个伴,安全性高一些。


    大宋拉着年年手,喝的多了,双眼都是红的,但特别高兴,说:“琴姐有本事,今天多亏了琴姐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跟着大闸蟹绑定很好卖?大宋你真聪明。”程锦年猜出来了,夸夸。


    程宋宋跑到俩爹中间,也夸:“老爸好棒哦。”


    “拍马屁也没用,没饼干了。”宋昊意识清醒。


    程宋宋鼓着脸蛋说:“老爸你伤了我的心心。”


    意思他不是要饼干,是真心夸老爸。


    宋昊乐的哈哈笑,给年年了个‘等着看’的眼神,程锦年:……多大了,还跟崽斗法。


    俩幼稚鬼。


    “真的吗?我本来说想给你一袋饼干的。”宋昊拉长了音,说:“原来程宋宋不要啊,那算了。”


    程宋宋蹦着往他爹脸上跳,要要要的叫。宋昊摁着崽的脑袋,这小子脑壳能撞他下巴了,说:“你不是说伤了你的心心吗。”


    “吃了心心就好了。”程宋宋嘴巴利索说。


    他的饼干当天拿回来就给皮皮哥一袋,晚上和雪球玩的时候给了爷爷一包,还千叮咛万嘱咐让爷爷拿给奶奶吃不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吃光了。


    里面可是有四片的!掰着指头给爷爷看的程宋宋很认真强调。


    冯教授哈哈大笑,说程宋宋跟雪球一样聪明。


    雪球智商相当于人类两三岁,那确实是一样,还多给程宋宋长了半岁呢。程宋宋听了怪开心的,他不知道这点,但他觉得雪球很棒很聪明,一起玩皮球踢的可好了,他和雪球一样聪明多好啊,是夸他。


    小孩子心思干干净净,也不觉得被人说像小狗是羞辱、骂他,冯教授也知道,程家这个小子一股聪明劲儿、心眼也大,特别像冯骄小时候。


    很好玩的。


    对别人小孩,他可不敢说你家孩子跟雪球一样聪明。


    逗乐会程宋宋,饼干还是给了,不过没给一袋,大晚上的,就给程宋宋吃了一片,程宋宋也很高兴,也不嫌老爸喝酒身上臭臭的味道。


    爸爸说老爸凑凑味道都是因为干活啦。


    很辛苦的。


    “吃完了刷牙,幸好还没给你刷。”程锦年搓搓崽脸蛋说。


    宋昊躺在沙发缓一会。


    丽萍出来了,说她带宋宋去刷牙。宋昊看着妹子,说:“你俩车票买了没?”


    宋五一也出来了,“三哥你前些天太忙了,我俩就没说,锦年哥给我俩买了车票,还是卧铺,这几天带我俩去买特产。”


    南淮市的酱板鸭、卤鸭杂,这个走的时候当天买。程锦年带着俩人,给丽萍挑了些布料,南淮这边许多服装厂的,生产的料子花纹质地跟保平市还不一样,丽萍喜欢做衣裳,之前不会做复杂的,只会直筒的背心裙、大短裤这类,自打认识了周婆婆后,开始学做掐腰裙子。


    不过周婆婆给的版型款式都是比较经典传统的。


    给五一挑了些资料书,还有随身听——家里有余货,外包装都烂了,是宋昊之前当样品的,家里有几个,程锦年找出来给五一了。


    还有就是给五一买了一双球鞋。


    五一穿鞋确实是废,同样时间给丽萍买的鞋子,丽萍穿的干干净净,一块皮都没蹭过,五一的塑料凉鞋断了一回自己拿针线缝着,倒是那双运动鞋没坏,就是脏。


    程锦年想:那就买球鞋穿吧。


    宋五一说锦年哥带他俩买啥买啥,说了一大堆,也怪不好意思的,花了不少钱,他俩都说不要的。


    “你锦年哥的心意,你俩收着。”宋昊记下了日子,后天晚上八点的火车票,“挺好的,睡一觉第二天就到了,别睡死了。”


    “虽说丽萍比你大,但你个小伙子,出门在外不能老让丽萍挡你前头。”


    “知道,我会紧着神的。”宋五一说完,又说:“哥,要是家里咱妈问起你来,我俩能说你在这儿开厂子不?”


    宋昊看宋五一压不住秘密劲儿,就知道这小子也兴奋高兴着,想了下说:“跟自家人能说,别往村里传。回去了好好读书上学,你要是考上了大学能念个会计,还能帮帮我,要是学上不去,难不成千里迢迢来我这儿打工,咱们保平城没厂子似得。”


    “在保平城找个厂子上,那面粉厂就挺好,还离咱家近,工资都是差不多,你在我这儿做什么岗位拿什么工资,也别住家里,短了一个月还行,长久住家里我嫌烦……”


    宋昊念叨的,话说的很不客气,宋五一兴奋劲慢慢没了,从天上落了回来,三哥很厉害,三哥开了厂子,那厂子也不是他的,而且三哥不是说难听话吓唬他,是真的这么想。


    但三哥对他们好也是真的。


    后来回去路上,姐弟俩都是卧铺,之前说话的时候,宋丽萍在卫生间给宋宋刷牙没听到这番话,只有五一听见了,此时跟四姐说。


    宋丽萍看五一蔫头巴脑模样,就说:咋,你还以为你是三哥儿子宋宋啊,三哥锦年哥宋宋才是一家人,你别不服气,你想想二哥,二哥结婚以后给你啥了,当初三哥学没上完为了给家里省钱,那时候谁能供他?


    老话我不说了你都知道,三哥对咱俩实打实好,为咱俩以后着想,锦年哥也好,不拦着三哥给咱俩花钱,三哥没想到的,锦年哥都替咱想了。


    你好好念书是正经道理,这次来这边也不是没收获,你看来三哥家里的琴姐,她家的事小区里老头老太都说了,我觉得她好有本事,人家娘家以前特别强,倒了以后还能靠自己本事站起来。


    人啊,还得靠自己本事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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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程宋宋像小仓鼠,脸蛋鼓鼓的高高兴兴露出两颗门牙[哈哈大笑][空碗][紫糖][猫爪][饭饭]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前几天镇上就往家里打电话,宋大毛着急问啥时候回来?赶紧回来。


    蒋秀芹在家里也催,嫌俩孩子一住就是两个月,心都玩野了,丽萍还知道干活,宋五一不知道还咋玩呢,估摸是浪美了。


    嘟嘟叨叨一大堆。


    周海娥安婆婆的心,说也没两个月,七月十号去的。


    蒋秀芹就说:倒不怕丽萍,反正丽萍之后在镇子上忙,自己干自己的小本买卖,就是老幺,他本来学习就一般般,得人追在后头撵着读书,一玩这么久,心玩天上去了,回来不习惯。


    她自己孩子知道秉性,除了老幺学习这点,还有看老三过年回来花钱那架势,弟弟妹妹去了南淮,老三花钱手大,开销肯定也不小。


    不过这点蒋秀芹操心了一会就放过了,主要是老三虽然花钱手大,但看对谁,以前没分家时,在家里过日子,那抠抠索索的,给丽萍五一牛蛋也是几毛钱,三五块那得几个月给一给。


    二十三号晚上八点四十的火车票,八个多小时,早上六点点多到火车站。


    蒋秀芹听大儿子回来说,确认了三遍,点点头,又怕说:“咋这么早,到时候也没个车。”


    “妈,火车到站有时候还要延点,出了站台差不多就七点了,那会咋能没公交车,再说了,到了咱们自家娃长大的城市,丢不了的。”宋大毛说。


    蒋秀芹一听安心了不少,觉得老三买这个票时间也挺好,大早上总比大晚上到强,而且夏天,六点多天就亮了,人来人往怕啥。


    到了二十三号大早上六点多,宋大毛周海娥夫妇起来了,先洗漱,灶房里有饭,周海娥先吃了早饭,七点多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宋大毛蹬着三轮车也去镇上接弟弟妹妹。


    电话里说好了,宋丽萍说大哥,我们到的时候太早了,你过来肯定没公交车,就别折腾到火车站接,我认识路知道公交咋坐,到时候咱们镇上见就行。


    宋大毛那会不放心,但妹妹说的确实是实话,除非他赶第一班公交车,弟妹到了以后在车站在等他一会。


    宋丽萍、宋五一都嫌麻烦折腾大哥,说他俩大了,又不是小娃娃牛蛋欢欢,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我跟你一道走。”宋大毛拍了下手上馍渣,起身去推三轮车。


    牛蛋今天没睡懒觉,也想去镇上接姑姑和小叔。


    “你去干嘛,你小叔姑姑带着行李一大堆,你就在家等着。”周海娥说。


    牛蛋有点不高兴,大嗓门哼哼喊奶。蒋秀芹从灶房出来,笑着说:“诶呀让他去吧,老幺一走,整个暑假我娃乖乖的,肯定是想他五一叔了。”


    蒋秀芹疼牛蛋,亲热喊我娃我娃,要是牛蛋捣蛋,打了谁家娃,蒋秀芹又要骂,变成了‘狗日的不学好’,称呼都是看心情、看场景选择的。


    现在牛蛋是奶奶的乖孙。


    周海娥也是先说一句,见状便招呼牛蛋,“你坐我的车还是坐你爸的车?”


    “我跟在旁边跑,跑累了坐三轮车。”牛蛋说。


    周海娥便不管了,笑了下,蹬着自行车。宋大毛骑着三轮车在后头,出了村子,喊牛蛋往上跳,周海娥停下车,喊着说:“听你爸的话,见着你姑姑小叔帮忙拿东西,这么大娃了,别让人操心知道吗。”


    “知道了妈。”牛蛋说。


    父子俩到镇上七点十分多,没事干就在公交车站旁边等,牛蛋等了一会坐不住,这小子屁股跟装了刺一样,宋大毛给了五毛钱,牛蛋高兴了,拿着钱去小卖部了。


    宋大毛没给老三打电话,他昨个下午打电话确认的,这会就不打了。六点多到站,出来坐上公交车七点,中途倒车摇摇晃晃到镇上咋说得一个多小时。


    牛蛋小卖部逛了一圈,买了泡泡糖、辣条,吃的吸溜吸溜,又去买了一根冰棍,还问爸爸吃不吃,宋大毛说:“你大早上吃冰棍,闹肚子别跟我说。”


    “爸,天都热起来了。”牛蛋咬着橘子味宝塔冰棍咔擦咔擦响。


    一毛钱一根,红豆绿豆的冰棍要两毛,他没舍得。


    过了会,闲不住的牛蛋又说:“爸,明年暑假宋宋来咱家玩不?我怪想宋宋的。”


    这就是远香近臭,让牛蛋天天看欢欢,牛蛋还嫌欢欢烦。


    宋大毛说:“今年过年你问你三叔,看他回不回来。”


    “我三叔现在有点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没啥变啊。”宋大毛脑子回忆了下,老三样貌也没变化,再说了出去才几年咋可能变了。


    牛蛋跟他爸视角不一样,坐在三轮车扶手上,冰棍有点化开,先嗦了下,才说:“我三叔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还带我和小叔去抓蛇,烤蛇吃呢,还有带我俩抓蚂蚱、青蛙,去河里摸田螺……”


    宋大毛听着听着明白了,嘴角也带着一丝丝笑意,以前老三可土匪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三叔像个大人了。”牛蛋总结。


    宋大毛点头:“可不是嘛,都成家有娃娃了。”不等牛蛋多问,说:“去给我也买根冰棍。”


    把烦人的小子打发了。


    牛蛋还剩一毛钱,去给他爸买冰棍。东拉西扯半天,公交车停了一辆又一辆,牛蛋够着脖子看了又看,终于天热了起来,晒得一脑门汗时,公交车停下来了,车门打开,从上车涌出乘客,走在最后的一男一女姐弟俩拎着大包小包。


    “姑!”


    “小叔!”


    “爸,我姑我叔回来了!”


    牛蛋可算是盼到了,高兴的上前帮姑拿东西,喜滋滋惊讶说:“姑,你头发咋没了,还翘起来了。”


    宋丽萍摸着牛蛋脑袋,一手汗,可见晒的,说:“我过去剪了头发还烫了下,好不好看?”


    “不好看——”


    宋大毛:“你小心我踢你。”


    牛蛋哈哈笑,“姑,我逗你的,好看,可时髦了,跟城里人一样好看,我姑最好看。”


    “没白疼你。”宋丽萍也高兴,把重的包不让牛蛋拎,拎着轻袋子递给牛蛋,“呐,拿着吃。”


    牛蛋:“啥啊姑,南淮那边特产吗?”


    “这个不是,这是饼干,我带了三盒子,咱家俩盒子,给二叔那儿送一盒。”宋丽萍跟牛蛋说。


    宋大毛将俩人行李扛上三轮车,“装的啥啊,沉的。”他发现,丽萍五一去的时候背着尿素袋子,回来的时候一个尿素袋子还有个箱子,就是老三程锦年过年回来拉的那箱子,箱子底部带轱辘的。


    “锦年哥给我买了一些南淮那边的布料,我塞尿素袋了,我和五一的衣裳在箱子里,还给欢欢买了裙子、小皮鞋,还有头绳、发卡……”


    宋大毛:“买这么多。”


    牛蛋把袋子打开,这个袋子还不是塑料袋,是纸袋子,很高档,他没见过,里头是铁盒子,沉沉的,拿着都不知道咋拆,“姑,这里头装的是饼干?咋跟外头买的不一样。”


    “上头图案还怪好看的。”


    “肯定很贵吧。”


    宋五一吭哧吭哧搬行李坐车,这会总算是气喘匀了,笑哈哈说:“牛蛋还怪有眼光的。”


    宋大毛早瞥到那盒子上,看着像过年走动送的高级货——比老品牌的点心包装的还高级,说:“你俩有钱烧手的,买这个干啥。”


    嫌妹妹花钱了。


    宋五一上学没啥大钱,买东西那就是丽萍花的,给家里带特产不说,还给欢欢买了这么些。


    “不是我俩花的,哥你猜。”


    宋大毛:“你三哥花钱买的?这还用猜。”又跟儿子说:“饼干先别拆了,回去吃。”


    牛蛋住手了,没大人允许也不敢拆,这饼干看着可真贵。


    回去之前,宋大毛让丽萍给南淮那边拨个电话,意思人到了,让老三程锦年也安心别担心。


    宋丽萍打完电话,一行人赶紧往回走,要晒起来了。


    宋大毛蹬着车,几人换着坐,宋丽萍宋五一说睡了一路、坐了一路公交车先走一走,喊牛蛋坐三轮车,牛蛋也不坐,走在旁边缠着姑姑小叔问南淮好玩不。


    一肚子问题呢。


    到了村里已经十点多了,蒋秀芹在家待不住,时不时往院子门口打转转,远远看到三轮车老大身影就迎上去,比她更快的是欢欢,撒开了腿往前跑,吓得蒋秀芹追上捞起欢欢胳膊。


    “咋能直愣愣往车头跑。”蒋秀芹凶孙女,“撞到了。”


    欢欢说话利落:“奶,我看着呢,我爸也看着我。”


    “你把奶吓坏了。”蒋秀芹换个说法。


    欢欢便软了嗓门,说:“奶,我下次不跑了。”


    “对嘛,这才是好娃娃。”


    欢欢吃软不吃硬。蒋秀芹看向回来的儿子女儿,“咋这么多东西?玩美了?回来收收心,马上要开学了,知道不。”


    “知道了妈。”宋五一嘿嘿笑说:“妈,我姐还给你挑了一条裙子。”


    蒋秀芹:“诶呦我都是个老婆子了,还穿裙子,花这个钱,浪费了。”


    “不浪费,妈你回去试试看,我看南淮那边跟你差不多大的婶婶大娘都这么穿。”宋丽萍说。


    欢欢大声说:“姑,我想你了。”又看她哥,可生气了说:“你去接姑和小叔都不喊我。”


    牛蛋:“你睡着呢,我叫了,还叫了三次,你没听见。”其实他没叫。哈哈。骗妹妹。


    宋欢:那算了,不怪大哥了。


    “成了,回院子说话。”宋大毛看邻里听着动静出来看热闹,搭话说俩人回来了、丽萍头发还烫了,赶紧先回家。


    蒋秀芹这才注意到闺女头发剪短了烫了下,以前是两条粗长黑黝黝麻花辫,现在长度到耳垂下面一些,发梢往外翘,还真没见过这样烫法,村里爱俏的小媳妇们都是烫卷的,有点显年纪,丽萍烫的这个倒是挺好看,也不显大。


    宋丽萍和宋五一坐火车,想着折腾,便没穿锦年哥给他俩买的新衣服,穿的都是旧衣裳,不过俩人气色蛮好,不像过去坐了一天硬座,现在看着精神头特别好。


    “那一尿素袋装的料子,回头我给欢欢娜娜做两身小裙子穿。”宋丽萍现在学会做裙子,正好试试手。


    “这个是酱板鸭和卤鸭杂,昨天买的得赶紧吃了。”宋五一拿出一大包来。


    蒋秀芹问谁卖的。宋五一回锦年哥。蒋秀芹嗯了声,说:“给老二家分一些,挺多的。”


    “妈,这个鸭杂兑点粉丝菠菜烧汤好吃,一会我给咱做。”宋丽萍说。


    蒋秀芹答应上了。看看还有啥。


    牛蛋记得饼干,喊:“姑,饼干,我姑拿回来可贵的饼干了。”


    沈慧芳就是这时候领着娜娜进来的,听见这么一句,玩笑说:“啥饼干啊?你姑从南淮带回来的贵价饼干,那得见见。”


    这纯纯是捧场。沈慧芳想,南淮饼干、保平饼干,左不过都是饼干,有啥贵的。


    宋五一翻出来了,统共三盒子,他看二嫂在这儿,便只拿了两盒出来,“就是这个。”


    沈慧芳一看哟了声,眼神有点亮了,“这盒子怪漂亮的,是饼干盒子?”


    “是啊。”宋丽萍点头,又说:“也好吃,配料都是进口的。”


    “国外的洋玩意?”沈慧芳爱不释手盒子了,翻到底部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价钱打错了吧?”


    蒋秀芹对老二媳妇这样神色倒是有些诧异,因为老二铁饭碗工资也不错,又只有个娜娜,沈慧芳不上班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嘴巴还叼,隔三差五买点鸡蛋糕、水果之类的。


    反正老二小家日子过得比老大这个锅灶吃得好。


    “多少钱啊让你这么开眼。”蒋秀芹好奇。


    沈慧芳拿着饼干盒看丽萍,“二十四块九呢,丽萍,这钱标错了吧。”


    “没,就这个价,要是买的多了能优惠。”宋丽萍说。二嫂在,她有些犹豫,到底是没说这是三哥开的厂子,甚至给五一打了个眼色。


    到时候挑着没人的时候,先给妈和大哥说,再看给不给其他人说。


    蒋秀芹已经去抢饼干盒了,挺生气的,但饼干盒到手里又轻巧拿着,生怕打翻到地上磕坏了边角,翻开看底部,别的字她没看,光看见加粗的黑色数字。


    24.9元。


    “老天啊,这么贵,你俩——”蒋秀芹唰的看向丽萍五一,尤其是看五一,连声骂道:“是不是你嘴馋了,你闹着要吃,让你三哥花大价钱买的?”


    “看我不捶你!”


    宋五一:?!


    愣完神,不是,他妈来真的,真要揍他。


    “姐——”宋五一躲着,又委屈喊:“我又不是小娃娃咋就贪嘴贪成这样。”


    宋大毛拉架,让丽萍说咋回事。宋丽萍说:“妈,这饼干是我三哥的生意,我俩要走,三哥和锦年哥要我俩带回来给大家尝尝的,本来说多带几盒,我俩都不好意思,说挺沉的,就拿了三盒回来……”


    锦年哥说自家生意,饼干多带点给牛蛋欢欢娜娜尝尝。


    确实是自家生意,但宋丽萍和宋五一哪里见过一盒二十四块九的饼干,这么贵,好吃是好吃,但也不敢多拿,总想着让三哥卖钱。


    他俩在那儿已经花了不少了。


    蒋秀芹听了原委,也怪闺女:“说是你三哥生意,他从珠市进货卖,干的也是辛苦活,他客气话你俩不知道拒绝?还带了三盒回来。”


    “妈,三哥——”宋五一正要解释,想起四姐刚给他打眼色,顿时没了话,讪讪说:“我三哥可强硬了,非要我俩拿上。”


    “妈你尝尝,可好吃了。”


    牛蛋、欢欢、娜娜全都眼巴巴瞅着奶奶,可贵可贵的饼干嘞,盒子都看着可漂亮了。


    沈慧芳也有点嘴馋,“妈,都送回来了,老三的心意,咱们吃一吃吧,也尝尝味,总不能留着放到过年,饼干肯定要放坏了。”


    我看你这是纯纯放屁。蒋秀芹肚子里骂老二媳妇是个馋嘴货,但其实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么高档的饼干,过年走亲戚送人多合适,还省了一笔钱。


    “妈,过年走动,现买最合适了。”宋大毛说。倒不是他嘴馋想吃饼干,而是老三让带的给娃娃们吃,他家闺女都快流口水了。


    “奶。”


    “奶奶。”


    “奶,尝一下吧。”


    小娃娃们一声声叫着奶奶,蒋秀芹:……下巴点了下丽萍,她舍不得动手拆这么贵价的,递给丽萍,“你拆了,分给他们尝尝。”


    宋丽萍开盒,大家都看着,沈慧芳也瞧瞧,二十五块钱的饼干到底长什么样,盒子盖子‘哐’的一声开了,里面码的整整齐齐黑色的饼干,四四方方的,饼干厚一些,上面还有花纹呢。


    “呐,自己拿。”丽萍把盒子递到小孩面前。


    蒋秀芹心疼:“你给他们分,一人一个。”


    “奶,多给我一块。”、“我也要!”、“奶奶。”


    蒋秀芹:……


    “成了吃吧,一个个都是馋嘴的。”


    欢欢先伸手拿饼干,一口气拿了三块,娜娜抓了两片,沈慧芳就说你再拿一片。宋丽萍拿了一片递给娜娜。


    行吧都三片。


    欢欢已经往嘴巴里送了,咔擦咔擦,吃了一口就喊:“爸、奶,可好吃了,真的可好吃了。”


    “我妹没说错,真的好吃。”牛蛋咔擦一片进肚子,“比两毛的冰棍辣条泡泡糖都好吃。”


    沈慧芳:“啥味啊,娜娜啥味道。”


    “二嫂你也尝尝。”宋丽萍把盒子递过去。


    沈慧芳便笑了下,抓了几片,一尝,眼睛都亮了,“确实好吃,巧克力味的,比镇上过年买的巧克力金币味要好。”


    过年村里家家户户买糖,各种水果味硬糖,条件好些买酥糖,沈慧芳在吃的这方面还算大方,也爱面子,总会买一些巧克力金币糖,这都算是好货了。


    结果一吃这个饼干,她发现过年的巧克力金币糖味道不对——吃过好的才会衬托出不好的滋味。


    很明显的。


    “妈你也尝,大哥。”宋丽萍抱着饼干盒到妈和大哥跟前。


    宋大毛摆手说他不吃,娃娃们多吃口,蒋秀芹拿了一片,略尝了下滋味好,宋大毛一听,又说:“留一些,等你嫂子下班回来也尝尝。”


    “知道。”


    统共三盒饼干,这一盒拆开的自家吃,还有两盒没拆开,最后中午饭吃完了,下午临走时,蒋秀芹让沈慧芳带了一盒回去,沈慧芳别提多高兴了。


    没想到婆婆真给她了,这可贵了。


    蒋秀芹拉着脸说:给娃娃吃的,你别光顾着自己吃了,让老二也尝一口。


    沈慧芳挨了叮嘱,婆婆这话是说她嘴馋不顾娃亏了男人的嘴,不过手上捧着饼干盒特别高兴倒也没往心里去。


    就说现在,拆开的饼干盒就吃了一排,蒋秀芹不让吃了,盖起来放柜子里,不许吃,回头慢慢吃。


    沈慧芳、娃娃们:……


    馋。


    要是经常吃、吃得多了可能就不馋了,但是好东西,好吃的东西管着吃,一人三片,真的吃不够,嘴巴里都是饼干的香味,咋这么好吃啊。


    看了丽萍的裙子、高跟凉鞋、平底牛皮凉鞋,还有衬衫裤子,蒋秀芹眼神瞪丽萍,你咋好意思要的,这得多贵。


    “锦年哥给我买的。”宋丽萍说。


    蒋秀芹:“哦,买就买了。”


    村里两口子过日子,有的是婆婆管家管账,大部分都是媳妇管钱,在蒋秀芹心里,程锦年点头答应买东西那就没事,要是丽萍五一管着老三花钱要东西,背着程锦年,那就不行——


    这不是闹得人两口子要吵架么。


    当然,蒋秀芹嘴上肯定不这么说,只是心里默认。宋五一看他妈没生气,把他的衣裳也拿出来显摆,脑袋瓜挨了他妈一下打。


    沈慧芳看丽萍的裙子看的爱不释手,“这款式可真好看,颜色也好,挺特别的。”


    “还有这鞋子,是真皮的吧。”


    沈慧芳和丽萍脚差不多大,但没好意思说要了小姑子衣裳鞋子,只是感叹:“程锦年还挺大方的。”


    又是给丽萍买又是给五一买。


    “他不是上学吗?咋来的钱。”


    宋丽萍被问住了,二嫂不知道三哥和锦年哥是一家子?还是说知道但没想过是两口子,只以为是户口本一家子,就跟她之前想的一样。


    蒋秀芹先一步说:“人家赚钱,你管这么多干啥。”


    沈慧芳被婆婆顶了一句,便委屈说:“闲聊嘛,他还挺大方的……”


    “我还给娜娜欢欢买了裙子。”宋丽萍岔开话题。


    自然了,给欢欢买的多,给娜娜带了一件,这件裙子俩姐妹都一样,娜娜倒是挺高兴,喊姑姑姑姑的,俩姑娘立即穿上了,谁喊都不脱,在院子里转圈圈玩。


    中午烧了鸭杂粉丝菠菜汤,宋丽萍做的,蒋秀芹又烙了几张鸡蛋煎饼,留了沈慧芳娜娜在这边吃饭,吃完了送了一盒饼干,娘们俩高高兴兴回去了。


    蒋秀芹:……二儿媳是个肚量浅但也很好糊弄的人。


    牛蛋宋五一在屋里嘀嘀咕咕说话,宋五一把随身听送了牛蛋一个,他俩一人一个,宋五一开始鉴赏音乐,牛蛋听不懂,但喜欢听小叔说话。


    简而言之:听宋五一吹牛。


    “小叔你再说说南淮吧。”牛蛋坐在小叔凉席床尾,床上散落着磁带,都是小叔背回来的。


    宋五一一边收拾房间,将心爱的磁带摆好,说:“我住的屋搁杂物的,跟我这边差不多大,床比较小,这都没啥,你知道吧,我在杂物堆翻出了可多宝贝。”


    “当然了,我问过锦年哥了,这都是我三哥、你三叔之前去珠市卖货剩下的一些样品、瑕疵品,这些磁带你摸摸都是正版。”


    “还有这个玩具,我给你带回来了,这块掉漆了。”


    牛蛋爱不释手握着一把手-枪,这有啥啊,跟新的一样,他觉得小叔所说的杂物间跟宝藏库一样,“还有啥还有啥。”


    “随身听,这个贵,那边堆了五个,我带回来俩。”


    ……


    天热,宋欢午睡去了。堂屋里没人,隐约能听见牛蛋和五一说话声,蒋秀芹喊住了丽萍,说:“刚你二嫂在,有些话你是不是不好说?”


    宋丽萍点头,也诧异,“妈你看出来了?”


    “废话,你大哥也看出来了。”蒋秀芹沉吟了下,故意说:“你俩在那边是不是程锦年欺负你俩。”


    宋大毛闻言看了过去,见丽萍急了慌张了,就知道他妈故意说这个话,诈丽萍。果不其然,丽萍就差发誓了,说:“没,锦年哥对我俩可好了,刚一去就带我俩吃饭,后来几天我就像妈你说的,在家看宋宋……”


    蒋秀芹听闺女说的,肚子里点点头,还算有眼色挺勤快的。


    “……锦年哥说让我俩过去玩就是玩,哪能天天干活,后来锦年哥带着我俩爬山、去海洋馆、公园。”


    蒋秀芹眉头一竖:“老三呢?”


    “三哥很忙的,天天要喝酒应酬,晚上回来晚了,锦年哥要照顾三哥,给三哥冲蜂蜜水,还有做宵夜,我一看就回去哄宋宋睡觉了。”宋丽萍忙说。


    她三哥喝醉了,特别黏糊锦年哥,又是抱又是蹭,她出去撞见了,锦年哥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她还帮忙做啥宵夜。


    得有眼力见。


    宋大毛:“这么忙,咋还喝酒,喝酒不好。”村里懒蛋喝酒喝多了打媳妇,也不干活,媳妇都打跑了,酒是坏东西,不能沾的。


    蒋秀芹也反应过来了,老三不是卖货吗,咋还喝多了夜里回来,这在外头胡乱来什么呢。


    “不是,三哥饼干厂快开了,我也是听了一耳朵,要拉合作,反正很忙的,他们小区有个姐,人家结婚了娃比牛蛋小两三岁吧,叫琴姐,三哥和琴姐公司要谈合作……”


    蒋秀芹、宋大毛:???


    啥东西?


    咋突然、好端端的、听不懂了。


    宋丽萍说了一堆,突然反应过来,“妈、大哥,我是不是没说,今个带回来的三盒饼干,就那饼干,是我三哥和锦年哥合着开的饼干厂做的饼干——”


    “啥!!!”蒋秀芹这下听懂了,只是不敢信。


    宋大毛也惊了,哗的站起来,盯着四妹,“你说的——你没说错吧,饼干厂老三程锦年开的。”


    “没说错,对着啊。”俩人问话阵势,吓得宋丽萍都懵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怀疑自己了,赶紧说:“饼干盒子上有年年饼干,对,你俩不信,你们自己看。”


    “年年饼干。”


    “锦年哥的年。”


    大夏天的,蒋秀芹感觉有点中暑了,咋晕乎乎的。


    ————————


    蒋秀芹恍恍惚惚:那么贵的饼干,老三也敢要价,这么贵咋卖啊[害怕]-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蒋秀芹真晕了一下午,太阳穴抹了风油精,躺在凉席上也睡不着,脑袋跟炸开了似得,满脑子都是丽萍说的:我三哥和程锦年开的饼干厂。


    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回荡。


    蒋秀芹晕乎着,宋大毛也差不多。宋大毛抽烟,但是没烟瘾,一年到头只有农忙下完地回来抽一两根,解解乏提提神,再有就是过年过节高兴时来一根。


    而现在宋大毛在院子屋檐下抽了半包了。


    宋丽萍一会去屋里给她妈送水,拧个毛巾擦擦,看咋样,一会又看大哥,呐呐说:“哥,妈还有点晕乎。”


    “要不要去镇上诊所看看?”


    宋大毛把烟掐了,没舍得扔,说:“咱妈没中暑,别折腾了人了,大热的天蹬三轮车送过去才是真中暑了。”


    宋丽萍:……她其实也知道咋了。


    她妈吓着了,大哥也有点,但大哥又不全像是吓着了。


    “老三开厂子的事,你还跟谁说了?”宋大毛问。


    宋丽萍摇头,“回来到现在就跟妈还有大哥你说了,五一也知道,十八号开业当天我俩都去了,不过我跟五一说了不让他回来胡说。”


    宋大毛点点头,信妹子,又叮嘱了一遍:“这事先别提了,就当老三在外头跑腿摆摊,等他事情稳定了,他来说。”


    开厂啊,这么大的事,老三之前也没做过——宋大毛一个老农民,费脑子坐这儿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开厂咋弄、咋搞,只觉得这事特别大。


    他就知道,大事情没成功前先安安生生偷偷摸摸的。


    人要是狂了没边了,要坏事。不能老三还没狂,他们这些兄弟姊妹给张狂了。


    就拿媳妇干的面粉厂说,媳妇有时候说这段时间生意不好,老板抠的,大热天风扇也不开了要省电,大灶的绿豆汤都没了。


    有段时间又好了,过节还有三十块钱拿。


    这就是厂子挣钱了。


    厂子开是第一步,还要往后走,老三本钱摊的那么大,宋大毛心里害怕,怕啥啊,怕的是要是没弄好、生意没做下去,赔了亏了,他们老宋家一屋子老农民,卖房卖地都赔不起的。


    宋大毛能不愁嘛。


    说是兄弟分家了,可要是亲弟弟走到了绝境这一步,当大哥的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不想办法吗?


    下午六点半,周海娥骑自行车到了家,推着车放好,一看灶房做饭的是丽萍,高兴说:“回来了。”


    “嫂子。”宋丽萍也高兴,从灶房出来。


    周海娥眼前一亮,“不得了,变化大,漂亮洋气了,你头发弄了?”


    “对。”宋丽萍跟大嫂简单说了下。


    周海娥看灶房婆婆没在,心里还犯嘀咕,今天丽萍刚回来就让丽萍做饭啊。于是院子水龙头洗了手,往进走,看看她能帮忙做点啥,让丽萍歇歇。


    “嫂子我都做好了,中午二嫂在这儿,我烧了鸭杂粉丝汤,还剩一些卤鸭杂和酱板鸭不敢再放了,我全都收拾出来。”宋丽萍说着。


    粉丝要现下才好吃,不然泡的糊了没嚼劲。


    周海娥一看确实不需要她帮忙,便说:“妈呢?”


    宋丽萍欲言又止又犹豫,不知道咋说,周海娥心里有点数,是不是母女俩又吵架了?婆婆指定嫌丽萍五一在南淮住久了,给老三添麻烦、费钱这些话,丽萍估摸也不爱听。


    “成,先吃饭吧。”周海娥便没多问。


    牛蛋跑出去玩去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大人们习以为常说了句:给留一碗饭不管他。


    欢欢粘着妈妈,在妈妈面前转了圈,让妈妈看看她的新裙子。周海娥自然瞧见了,高兴说:“我姑娘咋这么好看啊。”


    “姑姑买的。”欢欢说,她最最喜欢姑姑了。


    周海娥扭头说:“丽萍破费了。”


    “其实是锦年哥掏的钱,我们俩最后走的时候置办买特产,锦年哥给我俩买了衣裳,还给娜娜欢欢买了,我的钱只给欢欢买了发卡,还有咱妈一条裙子,我看小区里大家伙都这么穿。”宋丽萍说。


    她想起来,还没给妈看裙子。


    宋丽萍去拿裙子,宋五一喊对对还有照片,我和我姐拍了好多照片。东西拿来了,蒋秀芹说搁一边等会看,先吃饭,吃完了你嫂子回来了正好说事。


    周海娥见丈夫和婆婆神色都有些闷闷的,但又不像是坏事。


    于是吃饭。


    吃完饭收拾完锅碗,宋欢出门跟邻里小姑娘们玩去了,牛蛋跑回来在灶房扒拉饭,跟倒肚子似得,吃完了嘴一抹又跑出去了。


    要是以往这种情况,宋大毛周海娥都得骂牛蛋,但今天没人顾得上。


    客厅氛围有些不对劲,但好像又还好。


    “丽萍你把饼干给你嫂子拿出来,让她尝尝。”蒋秀芹说。


    宋丽萍拿了饼干盒子,就是拆开那一盒,周海娥还纳闷,啥宝贝饼干啊还这么郑重,她一看,盒子就很漂亮,再看盖子上图案,轻轻笑了下说:“这饼干盒子娃娃有点像宋宋,脸蛋圆乎乎的,难怪丽萍千里迢迢背回来。”


    “这是老三和程锦年在南淮开的饼干厂做的饼干。”蒋秀芹说。


    周海娥手一抖,笑也没了,诧异看向婆婆。蒋秀芹点点头,“我让丽萍五一闭紧嘴,现在就咱一家知道这事,老三十八号才开厂子,生意咋样我发愁,你看那盒子底部。”


    盒子底部翻上来,零售价24.9元。


    周海娥知道婆婆发什么愁了,她磕巴了会也不知道说啥了,这么贵的饼干,她没吃过这么贵的,要价这么高咋卖出去啊?


    “唉。”蒋秀芹叹了口气,但可能已经愁了一下午,现在好多了,就跟大儿子大儿媳说:“老三打小就倔不听管教,要干的事谁也拦不住,他办厂子就办吧,以后要是发达了,我也是跟你们过,跟他过日子我这条老命得搭进去。”


    这上上下下的,劳人操心。


    宋大毛听了妈这番话心里其实挺感动的,他是个农民日子就是这样,可他妈不嫌弃他,还把他当依靠,他心里高兴的。


    “妈,我和海娥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这是宋大毛能说的漂亮话了。


    蒋秀芹点点头,又说:“他以后念着兄弟情给你们啥你们拿着就行,就是别心大,拖他后腿,都分了家,尤其是你宋五一,去一趟南淮别好日子过惯了飘了,你要是想过好日子,你得自己加把劲,赶到人前头去……”


    宋五一脸皮红的,羞耻的,说:“妈你放心,我姐跟我说过了,我有本事了,三哥要给机会我就抓住,不然不会投奔拉我三哥后腿。”


    “成,你记着骨气就行。”蒋秀芹拿最疼的五一开刀,也是想把丑话说前头。


    老大、老大媳妇性子啥的没问题,不然这消息也不会告诉海娥,但该说的还要说,现在才是哪到哪,以后那边日子过得好了,这边还地里刨食,就怕兄弟心里不平衡了。


    “妈我们都记着。”周海娥认真郑重说,算是给五一挡挡,别让五一一个人臊得慌,其实婆婆这话也不光是给五一说的。


    后来氛围不太好,还是宋丽萍插科打诨拿了她买的裙子让她妈试试,蒋秀芹一拆开抖开,竟然是一条漂亮的旗袍,顿时摆手:“诶呦我不要,我都一把年纪了,穿这个让村里老太太们笑死我。”


    “海娥拿去穿。”


    这旗袍颜色不深沉,紫粉色的,传统款式,长度到小腿肚子那儿,衣服有绣花,银杏叶子金黄色的,很是典雅。


    确实是好东西。周海娥笑,说:“妈,这是丽萍的心意,我咋穿?你试试看。”


    蒋秀芹说啥都不试,她守寡十多年了,穿这个走在村里像啥样,周海娥又说那就留着守着,蒋秀芹嫌浪费,非要送周海娥,让海娥试。


    婆媳一番推让,氛围倒是热热闹闹起来,后来周海娥架不住换上试试,宋丽萍眼前一亮,说:“嫂子你穿正合适真好看。”


    “我三哥住的那个小区是大学老师住的地方,我看人家老师教授太太夫人都这么穿,我觉得好看才买来的。”


    周海娥确实喜欢,也合身,后来便收下了。


    婆婆其实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刚才那番丑话有些难听,怕她往心里去,现在送她一条裙子,她要是不收,婆婆夜里得睡不着了。


    果不其然,蒋秀芹宋丽萍睡一间屋,夜里安静,蒋秀芹就跟闺女说:“你心意妈知道,那裙子好看是好看,不过我确实穿不出去,你嫂子年轻穿了合适不浪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可别怨你嫂子拿你一条裙子。”


    “我不会这么想的。”宋丽萍知道她妈跟她交心,说:“我之后要去镇上上下班,刚开始开店还不知道好歹,嫂子大哥对我都好,都是一家人。”


    蒋秀芹点点头,有些诧异,“出去一趟,你倒是长大了。”以前还跟个村妮,懵懵懂懂傻不愣登的。


    宋丽萍想说琴姐,说本事,只是一条裙子,以后她能做能赚钱,到时候再买,给她妈买一条也给嫂子买一条,思来想去还是没说,她妈肯定不会觉得琴姐好,只会说琴姐命苦、可怜,她顺顺当当的嫁人生孩子才好。


    她最初听了琴姐的事也觉得琴姐可怜,小区里还有食品楼那儿都传开了,三哥锦年哥不嚼舌根,后来三哥锦年哥邀请琴姐到家里,再后来,俩人提起琴姐来只有佩服尊重。


    宋丽萍那会就想:唏嘘同情和尊重佩服,她更喜欢后者,南淮的一个半月像是一场梦,干净的厕所,拧一下就有热水能洗澡,坐车买菜,菜还帮你处理好,可以去看电影逛百货商场,这些日子做梦似得,她也想过这种日子。


    她能靠自己过上。


    她能行-


    南淮市。


    蒋秀芹和宋大毛担忧‘天价饼干’卖不出去这事没有发生,甚至相反,卖的特别好,说句玩笑话‘苦高端饼干久已’。


    1978年12月改革开放,1980年设定四个经济特区。改革春风已经吹了十多年了,相较于落后保守的保平城百姓居民体感不大,但在一些沿海城市辐射周边来看——


    如雨后春笋般冒头的各个行业,商业经济迅速发展,四个经济特区可以说是蓬勃发展,凡是下海经商的,哪怕是摆个摊,一年家里破屋换平楼,两年换上二层楼房,更别提开厂的、做进出口贸易的,钱跟流水似得往进涌。


    老板们多了,口袋有钱了,便花,大把的花,以前没吃过喝过的全都花出去享受,娱乐场所一个赛一个的高端。


    一盒二十五块钱的饼干,贵啥啊,倒要尝尝,这价格跟普通饼干不一样,吃的就是面子身份。


    过年过节送礼送客,高端的送茅台酒点心大红包,但谁家没个孩子?


    老牌点心就那样,包的不体面高大上,老辈子爱吃是爱吃,但串门走动没面子。


    年年饼干走的中高端路线,马口铁印花的盒子,装在精美的纸质手提袋上,纸质手提袋也是年年饼干同款印花图案,漂亮、值钱,一看就很上档次。


    赵琴那条线很快就搭上了。她们公司做的也是高端路线,大闸蟹包的礼盒,送人讲究一个体面尊贵,与一般的大闸蟹不同,吃的就是个身份。


    宋昊拿着样品拜访,对方本来听饼干,觉得不符合他们品牌调性——嫌拉档次,但一看样品包装,再吃一口,很快就同意了。


    自然了,宋昊给对方让利这也是关键点,宋昊并没有给心里底价,只报了第一个数字,对方便爽快同意,不过之前签订的合同单子,需要饼干厂的人亲自跑,看甲方要不要加一个饼干礼盒。


    之后大闸蟹这边还没签的甲方,可以捆绑饼干一起问问,甲方要是愿意,也是甲方付钱,他们公司还能白捞一笔饼干利润。


    可谓是空手套白狼,不要白不要。


    宋昊也笑,合作愉快。


    幸好没报最底价。他心里有些数,更踏实了。


    农历中秋是在今年的九月十七号,距离中秋节大闸蟹捆绑饼干礼盒日子可谓是赶。送走了弟弟妹妹以后,宋昊忙疯了,天天白天往外头跑,事情谈拢后便扎在厂里,盯着生产线,能略微喘息几口气。


    还有就是运输。


    不过这都是小事情,宋昊之前跑随身听租车时,跟着老师傅一起跑长途也有小半年,对租车、物流运输有联系的。


    这件事交给林秘书去洽谈合同。


    现在还是在南淮市市内跑——大闸蟹公司,之后要是把百货大楼柜台签下来了,还要往那边送货,还有迪丽莎西餐厅这家分销店。


    这才是第一部,饼干厂肯定会扩大市场的。


    宋昊下班到家,先灌了一口凉白开,解了渴说:“明天咱们一家出门玩玩。”


    “咋突然去玩?你不忙了?”程锦年没闻到酒味。


    宋昊还没说话,程宋宋听到‘玩’字,先一步从自己房间跑出来,喊老爸老爸去哪玩。宋昊轻轻拍了下程宋宋后脑勺,说:“你说。”


    程宋宋先崩出一个迪丽莎,又摇头不行不行,小手摸着自己脑袋一副绞尽脑汁想的模样。


    “一边想去,想好了说。”宋昊说完,又不对,说:“得爸爸先说,爸爸优先第一位,爸爸想去哪就去哪。”


    差点这让小子给搞混了。


    宋昊跟年年说:“你马上开学了,前些天我一直忙,今个迪丽莎才签下,短合同就三个月,往他家门店餐厅供饼干试卖。”


    “之后能喘口气,玩一天还是有时间的。”


    程锦年:“那就去玩。”他想了下,问崽:“宝儿你想去哪玩?”


    谁知道程宋宋摇头跟拨浪鼓似得,说:“爸爸先说。”


    宋昊夸了一嘴像样。父子俩都看爸爸/年年。


    “我想去博物馆了,但是宋宋年纪小,在那儿什么都看不懂,我也怕吵到人。”程锦年有顾虑,虽说他家宝宝很乖很听话的。


    不过两岁八个月的幼儿不适宜去图书馆、博物馆,小孩子没定性坐不住,溜达一会就要烦了,不在里面待。


    “爸爸去,宝宝可以的。”程宋宋说。


    程锦年:“这么乖啊。”


    “去吧。”宋昊拍板,说:“到时候我抱着他。”又扭头跟程宋宋约法三章:“你要是无聊了不许大喊大叫,里头大家都静悄悄说话,你暑假放大的嗓门正好收一收,要是想出来了,就趴我耳朵边说,我带你出去溜达。”


    宋昊说到最后有点磨牙了,跟年年说:“我有点想丽萍五一了。”


    程锦年便笑。


    大宋嫌崽是电灯泡,可惜小电灯泡浑然不知什么意思,还高高兴兴说:“我也想姑姑和小叔啦。”


    都没人抱着他爬树了。


    唉。


    程宋宋小手撑脸蛋叹气气,下一秒就说:“爸爸老爸,宝宝今晚跟你们睡吧。”


    “跟我们睡了啊。”宋昊先一步装糊涂说。


    程宋宋:“宝宝要睡大床!”


    “你房间床子够大了。”宋昊继续胡搅蛮缠。


    宋丽萍一走后,程宋宋抱着枕头找爸爸,宋昊不乐意,最后是俩爹过去次卧陪宋宋睡,等程宋宋睡着了后,俩爹再挪窝回主卧,这几天都是这样。


    程宋宋气鼓鼓的抄胳膊抱胸口:“哼!”


    程锦年摸摸崽脑袋,说:“你睡着了,你老爸半夜起来看看你,爸爸也看你,你睡觉的时候,我俩看你好几遍。”


    “真的?”程宋宋不气了,扭头眼睛亮晶晶。


    程锦年:“当然了,我俩可不放心,当然要看我们宝宝好几遍。”


    “嘿嘿。”程宋宋傻乐。


    宋昊又装着正经说:“你问问你皮皮哥,他是不是一个人睡,你大哥叔三岁爬树,你两岁就能蹲树杈了,你是不是比你大哥叔厉害?同样的,你现在一个人睡,那就是比皮皮还要厉害。”


    程宋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说:“宝宝最厉害了!”


    “可不是嘛。”宋昊给灌迷魂汤结束。


    程锦年马上开学,匆匆忙忙临时找看宋宋的阿姨,他和大宋都不放心,外加宋昊说他暂时能看宋宋,慢慢找。


    这个小区都是南淮大老师家属,人家不缺钱,就算缺钱了,也不会在本小区给看孩子,大家还都挺矜持要面子的。


    对面食品楼倒是很多闲在家的婶子大娘,但宋昊不打算用。


    厂子招人只捡着原先厂子优秀干的好的员工招,得罪了一批刺头、懒蛋,要是让那边人帮忙看宋宋——俩爹更不放心。


    看孩子人选真的不能急,碰见了合适的也得摸清家底。


    宋昊末了玩笑说:明年了程宋宋能上幼儿园了,到时候更不用找了。


    程锦年听得好笑。


    俩爹在厨房洗洗切切,吃了晚饭,程宋宋洗了澡擦了花露水跑去找雪球玩,俩爹就陪着一起玩。丽萍五一走后,崽明显是失落了几天,俩爹现在顶上了‘陪玩岗位’。


    程宋宋牵着雪球跑,花园那儿有沙堆,矮矮的健身站台,雪球会跳过去,程宋宋也跟着跨,有时候会摔个大马趴,好在花园地面是土地,没那么疼。


    摔了,程宋宋瘪嘴,程锦年心疼过去,抱起崽,蹲着看看崽,检查下有没有蹭伤。


    程宋宋趴在爸爸怀里,哄自己说:“宝宝不疼,宝宝最厉害了。”


    “可不是嘛,程宋宋也是大王。”程锦年亲了亲崽脸蛋。


    宋昊就站在旁边,闻言说:“他可不是,他顶多算是小王。”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年年大王。”程宋宋听老爸这么喊过爸爸,他都记得。


    宋昊捏捏程宋宋脸蛋,“聪明。”


    这么一打岔,摔疼也记不着了,只剩下我是宋宋小王了,于是虎虎生威拍了拍手上灰尘,脆生生喊:“雪球,再来!”


    程宋宋雪球每日必修功课:先绕着花园跑一圈热身,然后是障碍物跳,最后是玩小皮球,你踢我捡,我捡你踢。


    最近又加了个打沙包。


    宋丽萍给宋宋做的,到了晚上,她和宋五一站在两头丢沙包,中间程宋宋和雪球躲着玩,每次玩这个游戏,不知不觉小区里的小朋友都加入了。


    现在沙包在宋昊手里,轻巧在掌心往上抛接住,看向中间站着的程宋宋和雪球,“你俩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老爸,快来吧。”


    雪球:“汪汪汪。”


    宋昊打沙包丢的可准了,程宋宋挨完揍雪球挨,一人一狗都在那儿叫。


    “诶呀老爸不是这么丢的!”


    “汪。”


    “姑姑、姑姑都是这样丢的。”


    “汪汪。”


    “小叔说我可厉害了。”


    “汪汪汪。”


    宋昊:宋丽萍宋五一陪玩咋还打假赛啊。


    程宋宋急着跳脚,胳膊在空中指挥教学,最后俩爹也不得不打起了‘假赛’,程宋宋这才玩高兴了。宋昊:……


    “咱俩有啥乐趣,光看着傻蛋傻狗玩了。”宋昊跟年年嘀咕。


    程锦年嘴角噙着笑,“看小孩就是这样,也辛苦丽萍和五一了。”他走了一会,又说:“不对大宋,其实我觉得挺好玩的,玩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你也是。”


    “啊?”宋昊回忆了下,说:“那肯定是看程宋宋和傻狗躲来躲去觉得搞笑吧。”


    背后传来咳嗽声,冯教授牵着自家雪球,从后面路过。


    他家雪球才不傻呢。


    程宋宋玩累了趴在他老爸肩膀睡着了,回去又是得洗澡,程宋宋玩的一脚沙子一身汗,不过刚抹了花露水,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挺好。


    “我给他洗,你歇会。”宋昊说。


    程锦年也有点累,去浴室泡泡澡,一边说:“玩一会挺好的,消食了。”起码不撑了。


    宋昊在外头浴室给程宋宋冲了澡,程宋宋站都站不住,坐在他的塑料小凳子上打瞌睡,宋昊冲完洗完拿大浴巾裹着,就这么塞程宋宋自己的被窝。


    “睡吧。”


    程宋宋光溜着屁股已经呼呼大睡了。


    宋昊回到主卧,没听见水流声,推门进去,他家年年在泡澡,便靠在门框上说:“我觉得晚上当程宋宋陪玩挺有意思的,他睡得跟猪一样,我也泡一个。”


    已经脱衣裳了。


    程锦年:……


    大宋也是猪!


    色猪吧。


    “笑什么呢?突然看着我笑,是不是觉得我身材又好了?”宋昊往浴缸一下,水往出扑。


    跟大胖饺子似得。


    程锦年说:“我笑你是色猪,还说崽是猪猪。”


    “好啊,你敢说我是猪。”宋昊找到了借口,凑过去,“媳妇儿,大色猪来了!”


    ……


    第二天一大早,程宋宋吱哇叫了声,紧跟着就是小脚丫咚咚咚的声,这是没穿鞋,光脚跑,往浴室跑去了,宋昊醒了,听着动静笑。


    程宋宋憋不住撒尿去了。


    “我去看看,你再眯一会。”宋昊往下走,开了房门,卫生间程宋宋撒完了尿,光着脚丫子,脚下还湿漉漉的。


    宋昊:……


    “你臭不臭啊程宋宋。”


    程宋宋迷迷糊糊说:“凑。”可他忍不住啦。


    宋昊嘴上嫌,手上拎着程宋宋——手上也嫌,“你脚丫子别乱踢,我警告你程宋宋。”


    “诶呀诶呀宝宝要摔下来了。”程宋宋已经手脚并用往他老爸身上攀着去了,跟只猴子似得。


    宋昊脸都黑了,最后拎着程宋宋到了主卧浴缸,放了水,摁着程宋宋洗了一通,沐浴露打了三遍,程宋宋在浴缸里扑腾喊救命。


    大早上,家里就这么‘热热闹闹’。


    程锦年也不睡了,昨晚他和大宋就做了一次,虽然是一次但特别久,后来他去睡了,迷迷糊糊大宋还在收拾卫生间,现在起来,“我来给他洗。”


    “我去收拾外头。”宋昊到了外头卫生间。


    程锦年:大宋早上还要收拾卫生间。


    笑坏了。


    公卫地面上全都是湿的,家里马桶是成人用的,其实不怪程宋宋,小孩子要撒尿得站在小脚踩蹬上,还要翻开马桶圈才能用。


    而程宋宋睡醒憋尿来不及了,能咚咚咚跑下床,找到卫生间一泻千里,没尿到床上已经很棒了。


    宋昊取下花洒,地面撒了些洗衣粉,一手笤帚,一边冲一边扫。主卫生间里,程锦年温柔给崽搓搓,亲亲崽脸蛋,说:“老爸没生气,程宋宋大宝宝已经很棒了,没尿床呢。”


    程宋宋坐在浴缸里,顶着一头沐浴露泡沫,眼睛亮晶晶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爸爸,我就知道我很厉害啦。”


    “对啊,宋宋敢一个人睡,还可以自己上厕所,厉害哦。”程锦年再亲亲崽脸蛋。


    别吓得崽以后尿床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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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宋宋双手插肚皮:我很棒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大清早,一爹收拾屋子,一爹收拾程宋宋,等程宋宋穿戴好了,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腿,手里捧了一片面包小口啃着。


    俩爹才收拾呢。


    最近天凉了一些,程锦年穿了件衬衫,底下是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脚下是匡威的帆布鞋,头发好像有些长了,他对着镜子抓头发时想,便问出了声。


    “一个暑假没剪头发了。”程锦年说。


    宋昊仔细端详了下,说:“这样好看,我还以为你故意留长的,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什么啊。”程锦年笑了,大宋说的好夸张啊。


    还留长发做打扮。


    不过大宋说好看,他想了下不打算剪短,还没留过这个长度可以试试——


    宋昊又看了过去,“刘海有点长挡眼睛,今天去修一修刘海就好。”学生学习,刘海长了影响视力,“别动。”


    程锦年便站在大宋面前不动,看着大宋打开了发蜡盒子,挖了一些掌心搓了搓,给他抓了刘海,将刘海往后抓。


    头皮有点酥酥麻麻的,跟电流似得略过背脊。


    宋昊仔细给年年弄发型,弄着弄着,眼神都暗了下来,说:“真好看。”


    他家年年真好看。


    程锦年看向镜子里自己,刘海被大宋抓的往偏略带后一些,露出额头来,显得很有精气神,他经常看自己这张脸,知道自己样貌好,但看久了,也没觉得如何。


    只有大宋,他就改变了一下发型,便觉得他又好看了。


    换身不同的衣服,也是更好看了。


    总之,哪哪都能找出他的好看来。


    程锦年心里这般想,其实也挺高兴的。


    掌心剩下的发蜡也没浪费,宋昊囫囵抓着自己前额头发往后去,成了个大背头,但因为发蜡不多了,宋昊头发又多,形成的效果并不是板板正正的大背后,而是松散一些。


    “好看。”程锦年眼前也亮了,不由笑了下。


    宋昊透过镜子看到年年笑,就问笑什么。


    程锦年说:“我刚还想,我一点变化你就说我好看,现在交换下,我觉得吧——”


    宋昊看向年年,不看镜子了,凑近。程锦年吊着人逼近了,亲了下大宋脸颊才说:“觉得你特别帅!”


    帅气俩爹从卫生间出来了,程宋宋面包片吃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自然是没看到他爸爸嘴巴有点红。宋昊拍了拍程宋宋屁股,没拍醒,干脆揣着在怀里,程锦年背着书包,锁门出发。


    南淮博物馆馆藏丰富,最近又有新藏品了。


    程锦年前些天在本地新闻台看到的,出去时跟大宋闲聊起来,宋昊一听,动着脑子琢磨,“本地台看得人多吗?”


    “多啊。”程锦年望过去,“你忘了?咱们电视一共就十二个台,除了央视的几个电影频道、动画片、音乐,再有就是本地台了,省台和南淮市电视台这两个,本地人看得多。”


    因为南淮市是省会城市,本市电视台节目内容挺丰富的。


    现在家家户户拉的有线电视同轴电缆,有套餐的,基础套餐最便宜,看的台就十二个,再往上升级看的电视频道数就多了。


    程锦年和宋昊当初办套餐时,选的就是最便宜的。


    他家人少,看电视不多,程锦年放学回来要学习看书,就算有业余时间也是陪崽出门遛弯玩。


    程宋宋年纪又小,宋昊当时原话:他丁点大什么都看不懂。


    也就今年宋宋长大了些,暑假丽萍五一来了,看电视看的才多——每天傍晚一家人吃过饭,守在电视台看动画片,哄睡了程宋宋,有时候宋五一睡不着,夜里会在客厅看电影频道。


    宋昊不咋看,弟妹来带孩子,乐的清闲,巴不得和年年共处一室抱着年年说说话亲一亲。


    这会早上八点半了,坐上公交车,车上有人给宋昊让座——宋昊胳膊抱着程宋宋。宋昊便让年年坐,程锦年摇头,“你坐吧,我站一会还舒服,不然晕车。”


    其实是坐久了,塑料椅子硬邦邦的腰疼。


    宋昊坐下,换了个姿势打横抱着程宋宋,程宋宋跟猪一样哼唧了两声又睡过去了。


    他又想着要是家里有个车挺好的,不过现在买不起。


    “你靠着我点。”宋昊说。


    程锦年:“没那么娇气,站一会能站的。”


    俩爹闲聊,程宋宋就呼呼睡,过了七八站快到的时候,宋昊抱着程宋宋准备起身,这小子胖重的腿都压麻了,没让年年抱一路是对的。


    下了车空气新鲜,走一走就到了。


    “你刚才说起电视台。”程锦年提了之前话题,猜出来了,“是不是想给饼干厂打广告?”


    宋昊看向年年,点头说:“对,得宣传下,之前去百货大楼谈合作,人家说‘年年饼干?听都没听过没什么牌子’,现在市面上的牌子不也是从无到有,宣传多了,干个一两年就成了品牌货……”


    “钱够吗?”程锦年问这个。


    宋昊:“要是投央视那肯定沾不到边,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投省台和本市台,到时候市场扩张,我看琴姐在大闸蟹公司进步飞快,她有意向跑业务,咱们厂第一步往各省省会城市走。”


    程锦年听大宋说的条理分明点点头,“这是要出省,琴姐乐意吗?”要是开扩市场,那得出差,往各省去。


    他说完,想到琴姐那日晚上坐在他家沙发的神情,改口说:“或许这是个好时机。”


    是个离开胡志勇,那样冰冷家的好时机。


    宋昊也是这想法,说当局者迷,但其实赵琴一点都不迷,现在越来越知道要什么,胡志勇和吴婶还迷着,两人觉得这个年代谁敢离婚?


    尤其是赵琴还有儿子绑着呢。


    看着吧,这对母子迟早要后悔,不过那时候来不及了。


    宋昊不说别人家的事了,“要是投广告,就得找电视台谈了,应该是咱们拍好宣传广告吧。”


    这个专业也是宋昊第一次涉足。


    他在问问专业人士。


    博物馆就在十米前,先一步是一排的小饭馆,路边还有早点摊没卖完正在营业,各种香气飘散。


    睡了一路的程宋宋这会醒了,一脸迷糊,才睡醒,抬着手要揉眼睛,程锦年不让崽碰,拿了干净手绢给擦擦,说:“宝宝醒了?”


    “饿,爸爸。”程宋宋声音软乎乎说,扭脸一看,小身子往后仰了下,像是才看到老爸抱他似得,吓了一跳。


    宋昊:“你这啥动静?我抱你还嫌上了?”


    程宋宋不回答,睡懵了,脑子没醒过神,先左顾右盼动着鼻子找到了香味来源,一下子精神了,眼睛都亮了,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宋昊:……


    “程猪猪你真是猪。”将小猪放到地上。


    程宋宋高高兴兴牵爸爸手,拉着爸爸去找吃的,好多好吃的,程锦年问崽要吃什么,大早上一家人出门前吃了块面包垫吧垫吧。


    “爸爸抱我。”程宋宋垫着脚尖要爸爸抱起来看,他太矮了,站在地上看不见卖什么吃的。


    宋昊:“我抱你。”


    “不要不要。”程宋宋粘爸爸,然后挨了他老爸一捏,捏的程宋宋脸蛋肉都扁了,倒是不怎么疼,但哼唧的可可怜了。


    程锦年便亲了一口崽,“好好,爸爸抱一会,看看宝宝吃什么。”


    大早上才睡醒的程宋宋就是很黏他。


    最后程宋宋要了一碗豆花吃,他吃一口,闻着香气,看看老爸手里捧着的煎饼,宋昊心情好,给程猪猪掰了一口,程宋宋吃了一口,便眼睛圆乎乎,凑过去小狗腿样说:“老爸老爸你吃什么呀好香啊。”


    “还要?”宋昊白问,又给撕了一块。


    程宋宋拿着吃,小手油乎乎。最后程宋宋的豆花只吃了两口,剩下的全进了他老爸肚子里,倒是他老爸的饼啃了不少,他自己吃就算了,还献宝给爸爸吃。


    “嘿,程猪猪拿我的饼哄我媳妇儿。”宋昊不乐意了。


    程锦年害臊,“在外头呢。”


    大宋手里的饼是酱香饼,大早上的他不爱吃,刚一路公交过来也有点没胃口,现在喝清清淡淡的豆腐脑就很好。


    摸了摸崽脑袋,“宝宝你自己吃,爸爸不吃。”


    程宋宋才高高兴兴啃着饼。


    吃完了擦手手,买票,逛博物馆。博物馆挺大,一共四层,程宋宋吃饱喝足以后就很乖,活力四射的不要人抱,他要自己走,拉着爸爸的手,抬着脖子看东西,都看不懂,也没事,反正高高兴兴。


    宋昊都不知道这小子瞎高兴什么。


    第二层时,程宋宋墨迹脚步慢了下来,宋昊便抱着,跟着年年看展览,程锦年来时做了功课,知道的就说一说,不知道的旁边有文字描述。


    父子俩乖乖听爸爸/年年低声说话。


    一共四层,程宋宋竟然坚持下来,也没觉得无聊,也没大喊大叫,一会要老爸抱,有时候不让抱自己走,溜溜达达的跟俩爹看完了。


    出了博物馆,程锦年夸崽,搓搓崽的脸蛋,“诶呀我们宋宋今天怎么这么棒!安安静静的看展览,不哭不闹的,是个大宝宝了。”


    “是不错,表现的好。”宋昊说。


    程宋宋挨着轮番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没尾巴,便蹦蹦哒哒的高兴,又想吃小奶糕,但想着爸爸这么夸他,吃小奶糕和汽水是不是不乖啊。


    可是好想吃哦。


    程宋宋望着卖冰棍的地方流口水,大家都买了,还有大哥哥大姐姐手里拿着诶,这是什么样的,宝宝没吃过哦。


    俩爹看着自家崽馋巴巴又碍于刚才夸赞话要表现,一副纠结‘我不次’、‘爸爸夸我乖哦’、‘我不次’——如此循环,慢慢的,脸上变成了‘宝宝想吃’。


    俩爹就在旁边闷笑,太好玩了。


    “程宋宋。”宋昊喊了崽全名。


    程宋宋一个激灵看向老爸,宋昊说:“这样吧,老爸和爸爸的厂子要拍一个广告,我给你买一根冰棍,随便你挑,我俩请你,作为你当广告演员的费用咋样?”


    “好哦好哦好哦。”程宋宋什么都没听懂,光听懂给他买冰棍,还随便他挑。


    老爸今天好大方啊,而且都没有问爸爸。


    程宋宋扭头看爸爸。


    程锦年:……


    宋昊拿胳膊肘蹭年年,拉着年年和他一伙,说:“他吃了这么多饼干,干点活咋了,而且多可爱啊跟小猪一样。”


    “你让崽干活,要说点好听的,不许说我们宋宋是小猪。”程锦年当爸爸的假装很公平公正。


    程宋宋站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肉脸都是期待,乖乖巧巧可信赖他了,可是他和大宋一伙的,大宋真是可恶。


    “宝宝,冰棍不能白吃,你得给老爸干活。”程锦年再问一遍。


    程宋宋更高兴了,说明他自己挣的冰棍!


    “好呀好呀好呀。”连着点脑袋。


    程锦年也笑出来了,弯腰抱着崽,“行,让老爸买冰棍,挑冰棍去咯~”


    程宋宋高兴坏了,扑腾胳膊。


    这边小卖部卖的冰棍还真不一样,跟着博物馆有合作的,冰棍造型有虎符,还有一个是酒杯造型,里面是菠萝味的奶油,可以用勺子挖着吃。


    这个最贵,造型也特别。


    程宋宋看的眼睛都直了,说要这个。宋昊说:“你小子挺会挑,最贵的,给你付账了。”


    小卖部的婶婶闻言夸小孩有眼光,还夸爸爸疼小孩。


    唯有程锦年知道,大宋口中的‘给你付账了’,指的是一根冰棍付了崽的广告片酬。崽特别高兴,捧着冰棍奶糕,小勺子挖了一勺奶油,先喂到他嘴边。


    “爸爸爸爸吃。”


    程锦年:良心难安啊。于是吃完,“今天出门玩,你吃几口冰棍,还想吃什么都可以吃,不管你,今天是开心零食日。”


    片酬爸爸也付了!


    程宋宋嗷呜嗷呜叫,太好啦,他喜欢今天!


    酒杯冰棍挺大的,程宋宋挖了几勺里面奶油,啃了两口外表酒杯冰碴子后,这个冰棍就算是吃完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冷的。


    剩下的宋昊接过,三两下咔擦咔擦咬的吞到了肚子里。


    今天早上,陪爸爸看完了博物馆,中午吃了程宋宋爱吃的,下午天热回家午睡,醒来去了一趟理发店,程锦年是修了刘海,给崽剪短了些。


    傍晚陪雪球玩,对于程宋宋来说,今天可真好啊。


    对俩爹来说:哈哈哈哈哈。


    逗小孩子确实是好玩。


    夜里,俩爹照旧哄崽入睡,程宋宋睡中间,俩爸爸一边一个,等程宋宋睡着了,宋昊说:“他傻乎乎的,怪可爱的。”


    要不是有后面那句话,程锦年得捣大宋了。


    “出吧。”程锦年压低声说,轻手轻脚给崽掖好了被子,穿着鞋出门,宋昊跟在后面带上门,一边说:“明天要报道开学了,之后我来管程宋宋。”


    程锦年:“别给他吃太多零食了。”


    “行,从明天开始戒掉零食。”宋昊表示一切听年年的,对程宋宋零食进行严格管理,又说:“要是拍广告,可能戒不掉。”


    程锦年笑了下,“真拍起来不管了,先控几天零食,暑假丽萍五一过来,我也没管特别严,之后真不能天天吃甜食了。”


    ……就因为俩爹开始管崽零食,戒了能有小半个月吧,程宋宋最初是撒娇磨人,后来都快撒泼打滚了,也没得逞。


    后来九月中拍广告时,程宋宋犹如小老鼠掉进了米缸,可开心快乐了,也不觉得拍广告烦人不好玩,导演说这遍不行,再来一遍,程宋宋是最兴致勃勃的!


    末了导演夸:就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小演员。


    说程宋宋如何如何灵动,感染力怎么怎么好,尤其是吃苦耐劳,拍了好多条,这小孩年纪小小的竟然没哭也没觉得烦,每次拍都很在状态……


    导演知道这孩子是投资商家的小孩,真话有,但也有拍马屁的成分,宋昊从头听到尾,倒是很耐心,就是会露出‘迷之微笑’,好像是不信自家孩子那么优秀似得。导演还急了,情真意切说他句句都是大实话,这孩子真有天赋。


    宋昊:呵。


    导演对程宋宋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末了,导演将自己的名片塞到了宋老板手上,希望以后有啥要拍的再找他。


    这时候的导演还是个不入流导演,只拍拍广告,但年轻导演都是有梦想的,而此时的宋老板也只是一家饼干厂老板,导演塞名片时也没想过,饼干厂会如此高速迅猛的发展。


    用不了几年,全国家喻户晓都知道的年年饼干。


    就说如今,可能年年饼干厂真的旺一家——九月份开学以后,程锦年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即便是他对此心里有数,但真的确定时,真的很高兴。


    大二时写的表格软件被十家公司采用了。


    黄宇特别兴奋,开学以来走路都是带风,叫程锦年到了办公室当着其他老师表大夸特夸,意思这是他的学生,他们班的。


    最最主要一点:此次的专业实习受到十家优秀公司企业肯定,学校也很重视,这次的颁奖仪式可不能简简单单的……


    “要开表彰大会,就咱们院,不过全校各院都会发出告示。”黄宇说。


    程锦年听完松了口气,说:“谢谢老师,我一切听学校安排。老师,这次奖金多少?”


    “对对,看我兴奋地忘了跟你说奖金了,十个企业都采用了,这是十万块,咱们学校格外给你奖励两千块,希望你再接再厉。”黄宇目光欣赏望着程锦年,这可是个好苗子,又说:“程锦年你想过读研吗?”


    “我觉得你可以继续深造,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程锦年感受到老师对他的看重,“我还没想到这一点,我想才大三,还有时间。”


    “可以早早考虑。”黄宇有私心但面对这么好的学生,还是希望学生的路能走长远,“其实以你的专业成绩还有大二写出来的软件,你要是有继续读研的心,我可以向学校帮你申请推荐信,去清华吧。”


    “你不用现在就下决定,是这么个流程,你要是决定了这个期末来找我,填写资料,你的资料和学校的推荐信一起寄到清华,明年五六月就会有消息,要是合格你可以参加他们学校举办的夏令营,为期一周,都是像你这样的学生,什么团队合作、考试,这是必不可少的。”


    “成绩能力得到那边学校认可,十月份就能收到预录取通知书。”


    黄宇说了一大堆,也是为这个学生骄傲,见程锦年有些怔住,便说:“是不是担心学费,还是家里不让?”


    “不是老师,家里肯定会支持我,不过我还是想和家里商量下。”程锦年说。


    他要是说了,大宋只会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去,肯定要去,但是他有些……


    “那就行,不着急,慢慢想,但我希望你别耽误自己前程,你年轻聪明,未来大有可为。”


    程锦年拿奖励这消息不用藏着掖着,班里王保宁消息最为灵通,上一届一起参加实习的学长学姐们早都知道了——他们老师夸,说:小你们一届的学弟,叫程锦年的,可真是厉害。


    大家一听,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有人想起来说:大一新生数学联赛冠军。


    那难怪了、比不过、这人是天才吧、不得了了。


    “恭喜了锦年,你给咱们挣了光。”王保宁率先祝贺。


    程锦年便笑,说了谢谢。其他同学便问怎么了怎么了,尤其是陈泽王继红几人,王保宁看向程锦年,意思说不说、谁说。程锦年点了下头,意思可以说。


    王保宁便大大赞扬了一通,于是班里都知道了。


    “……等着吧,反正表彰大会没多久就开了。”


    大家都向程锦年祝贺,后面来的白嘉河听了,不可置信,一个人坐在最末,看着前排热热闹闹,他听见奖金十万块,全班同学都惊了。


    “这么多?!”


    “太厉害了吧。”


    “不是说之前有一次发了六万块吗。”


    “我们这专业真的能挣到钱,还是大钱。”


    白嘉河恍恍惚惚,被十万块砸的脑子发懵,十万啊,他家在珠市的房子都卖不到十万块的,程锦年才大三,就赚到了十万块。


    竟然没有多少嫉妒了,可能程锦年身上的光环越来越亮,怎么比都比不上,拿他最骄傲的珠市城市身份都比不过了。


    有了十万块,程锦年可以在任何地方买房子落户。


    以前嫉妒是觉得自己和程锦年不相上下,能比的过的,而现在,两人距离越来越远,白嘉河就是把脑子读破,也追赶不上,专业课内容,他心里有数,真的比不上。


    白嘉河那股子谁都看不上的傲劲没了。


    “到时候我请大家吃饭。”程锦年说。这次拿了十万零两千块,肯定是要请全班吃东西的。


    班里乐呵了,谢谢副班、等副班饭了一通说。


    当日放学,程锦年先到家的,屋里大宋和崽都没在,他便出门买菜,正巧碰见了回来的两人。宋昊一手拎着菜,一手裹巴着程宋宋。


    不是好好抱着,而是夹在胳膊下,程宋宋还闹脾气,两条腿跟跳上岸的鱼似得摇摆,宋昊便胳膊松一下,又给加紧胳膊,吓得程宋宋哇哇叫。


    “爸爸救我,救宝宝,我老爸要丢了我。”程宋宋看到爸爸来了就告状。


    宋昊晚了一步,磨牙,跟着年年也告状,说:“这小子跟我撒泼呢,闹着吃零食,闹了一天了,我说我下班要回家,他说他不回,我就说那你一个人睡厂里当厂长算了,反正我要回来了。”


    因为程宋宋闹,宋昊都没坐公交车回来,怕吵着别人了,连威胁带动手,钳了程宋宋一路。


    程宋宋听老爸细数他的罪状,本来委屈巴巴哭嚎的小脸顿时怕了,有些慌张。


    “咱们不是说好了,开学了,零食戒掉,要爱护牙齿,而且零食吃多了长不高,要乖乖吃饭才能长高高。”程锦年接了崽温声说,抬手给崽擦了擦脸蛋,倒是没有眼泪,光嚎了,脸蛋脏脏的,“宝宝不是答应爸爸了。”


    程宋宋站着,他老爸倒是不钳他了,脸蛋上全是委屈,“可是可是,爸爸,可是我闻了一天饼干香香,宝宝一块饼干都没吃。”


    越说越伤心,好伤心哦。


    程锦年伸手牵崽的手,捏了捏,小手肉呼呼的,“委屈我们宝宝戒掉零食,今天晚饭菜,宝宝可以提一个自己想吃的。”


    慢慢来,一下子确实辛苦崽了。


    “真的?”程宋宋注意力偏了,不去想饼干了,开始想吃什么菜,“爸爸我要吃肉肉。”


    “行。”程锦年答应。


    宋昊还有一肚子气,他把程宋宋从厂里钳回来,这一路上,遭受了多少路人看笑话?


    “年年你不知道,这嗓门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办公室揍他,林秘书跑了一趟,跟我说教孩子好好讲道理宋宋还小,王会计也来了一趟,我看要不是我是亲爹,王会计都要报警,要抓我了。”


    “不抓老爸。”程宋宋赶紧说。


    宋昊:“你现在有良心了,刚才嚎什么。”


    程宋宋哼,拿屁股对准老爸,他都和好啦,老爸还在爸爸面前告状说他的坏话!


    不和老爸和好了!


    程锦年捏了捏大宋刚才拎宋宋的那条胳膊,笑眯眯说:“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咱家又有进项了。”


    “十万块哦。”


    “爸爸挣的奖金,决定给你和老爸一人买个礼物,不能要零食。”


    程宋宋高兴的去抱爸爸大腿,“我爸爸好厉害啊!”


    “这小子又抢了我的话。”宋昊不生程猪猪的气了,只剩下高兴,“年年大王真是太厉害了!”


    ————————


    程宋宋:巨款哦!!![星星眼][哈哈大笑][三花猫头]-


    谁给文盲崽花生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晚上俩爹在厨房做饭,宋昊是主厨,程锦年搭把手,主要是聊天,两人早上起,分开了一白天,现在一边做饭一边说话。


    程宋宋本来在客厅坐着玩他的积木,突然跑进来了,快乐说:“爸爸,皮皮哥叫我,我可以和皮皮哥去玩吗?”


    “皮皮来了?”程锦年还有点诧异。


    程宋宋点脑袋,可高兴了,都原地蹦跶跳了下,“还有皮皮奶奶,在院子门口呢。”


    院子大门锁子位置高一点,程宋宋自己打不开。


    “走,爸爸带你去找皮皮哥。”程锦年擦了擦手上菜叶子渣,先哄宋宋出厨房,末了跟大宋小声说:“吴婶怎么来了,我去看看情况。”


    宋昊把人想的坏,说:“过来看看咱俩着急了没,没她看孩子,咱俩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差不多吧,她递个台阶,正好把人请回来。”


    “……”程锦年听得哭笑不得,但也猜就是这事吧。


    先前吴婶帮忙看宋宋确实是帮了他们很大的忙,胡志勇和赵琴夫妻之间吵架的事,也是人家的家里事。


    宋昊程锦年背地里说两句,但不会多嘴多舌说到外面去。


    但自从胡志勇在他家找工作碰壁之后,吴婶先是拒绝了带孩子,不带就不带吧,俩爹也没多余话,见了吴婶也打招呼,大人之间只要没彻底撕破脸皮,见面了都是乐呵呵的问个好,再说了两家也没到大打出手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尤其是两家孩子还关系好玩得好。


    可不知道啥时候,吴婶拘着皮皮不让和宋宋玩了。


    有一次丽萍带宋宋出去玩,回来了,宋宋小脑袋耷拉着,程锦年关心问怎么了,宋宋气鼓鼓的不说话,丽萍才说刚碰到了皮皮奶奶带着皮皮,明明大老远都看见了,皮皮奶奶拉着皮皮胳膊走了,连招呼都没打,躲似得走的可快了。


    皮皮喊弟弟,宋宋跑上去追。


    宋丽萍吓了一跳,马路上,虽说是在边边,宋宋跑的可快了,她撵上去,跟着吴婶打招呼,吴婶点点头,两孩子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应该是八月中的事情。


    宋丽萍说完有点欲言又止,最后说:锦年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吴婶不大喜欢我。


    程锦年还反应了下‘不喜欢’,再看丽萍神色,便知道丽萍说的委婉了,丽萍察觉到吴婶对她的厌恶、攻击?


    那他就不知道了。


    程锦年觉得莫名其妙,安慰了丽萍,让丽萍受委屈了,回头背地里跟大宋聊起来,问咋个回事,他能想来的就是:丽萍来了带宋宋,取代了吴婶,但是吴婶也不乐意干了呀。


    宋昊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说吴婶心眼子咋跟胡志勇一样小了,她说不干的,咱家也没对不起她,还跟小学生似得,管着娃娃不让娃娃们一起玩。


    吴婶真是不讲理。


    自此之后,宋宋确实是很少和皮皮一起玩,明明一个小区里,都放假在家,但却好几天碰到一回,每天晚上宋宋还要和雪球到小花园玩,皮皮玩一会,很快吴婶下来喊人。


    不是吃饭了、你爸找你有事、你妈回来了等等借口喊皮皮上楼。


    总之:俩孩子好久没玩个痛快了。


    “放心好了,我肯定跟你一条线。”程锦年此时说,哄宋宋的语气拍了拍大宋后背,坚定说:“吴婶再怎么递话,我坚决不开口,就说我家是大宋做主的。”


    宋昊逗乐了,他家年年怪会哄人的,“快去吧。”


    客厅崽又跑了回来,看看爸爸怎么还不来。程锦年喊:“来了来了。”搓着崽脸蛋,去院子开门。


    俩小孩已经快快乐乐抱一起玩了。


    “爸爸我想和皮皮哥玩铲车!”这是程宋宋新得的玩具。


    程锦年:“行,你自己去拿。”


    俩小孩去屋里拿铲车了,皮皮说:“弟弟我来拿,沉。”


    程锦年和吴婶寒暄闲聊,不过他确实没什么闲聊技术,问了吃了吗、在做饭便干巴巴的直接问婶子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皮皮想来找弟弟玩,正好离吃饭还有会功夫,我送过来。”吴婶客客气气说完,又说:“没看见宋昊?”


    程锦年:“刚回来做饭,我家还没吃。”


    吴婶又点点头,说:“外头上一天班,咋晚上还要回来做饭,怪辛苦的。”


    “……”程锦年心想:吴婶是不是递话啊。他也摸不来,便说:“是辛苦,我俩一起做的话快一点,能忙得过来。”


    吴婶看了眼小程,说:“宋昊比你大吧。”


    “对,大两岁。”程锦年听到这儿觉得怪了起来,有些耳熟了。


    果不其然,吴婶接下来说:“那也二十二三了,宋昊这么年轻有本事,样貌也不差,找到对象了吗?”


    程锦年脸上客气笑也淡了,说:“他不找。”


    “诶呦咋可能不找,他年纪轻轻又有本事,要是娶了媳妇,以后下班就能吃上热乎饭菜了。”吴婶一脸热情,“我这边有个好姑娘——”


    程锦年打断:“不用了,我俩都不需要。”


    吴婶一愣,一向好脾气的小程生气了,不由有些尴尬,声音都放缓和了些自顾自说:“你们兄弟俩这么过日子也不是长久的事,总归是要分开的,宋昊现在又上班又看娃还要做饭很不容易。”


    “不关你的事。”程锦年语气不太好了,看向吴婶,“婶子,你别说了,以后也不用给宋昊介绍对象,我们家不需要。”


    吴婶被拂了面子,有些讪讪的,点点头说:“成、成。”过了几秒又生起气来,喊:“皮皮别玩了,回家了。”


    皮皮才和宋宋玩到一起,俩人还嘀咕商量抱着铲车去花园沙堆那儿玩,挖沙子最高兴了,自然是不乐意回家的。


    “不回不回。”皮皮说。


    吴婶指桑骂槐似得骂孙子,“你在人家家里这么闹,小心人家收拾你,一会给你个没脸,这么大的孩子了不知道臊老赖着人家家里干嘛。”


    程锦年肚子火也上来了,说:“婶子,大人的事大人说,关孩子什么事,你有气往我跟前撒。”


    “我哪里敢跟你撒,刚顶了我个没脸。”吴婶说完,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程宋宋皮皮俩小孩抱着铲车也愣在原地,看着爸爸/奶奶吵架,有点吓到了,宋宋握了握小拳头,扭身回去喊:“老爸老爸皮皮奶奶欺负我爸爸。”


    跑去告状了。


    很快宋昊来了,穿戴着围裙,手里倒是没拿锅铲,只是脸上也没啥笑意。


    吴婶拉着皮皮胳膊,看向这俩兄弟,“咋滴,还要跟我一个老婆子动手不成。”又拧了一把皮皮胳膊,“人家比你那么小都知道护着他爸爸,我呢养你好几年了白疼你了,胳膊肘往外拐。”


    皮皮被拧疼了掉眼泪哭,宋宋气得厉害,跑过去拿小拳头推吴婶,大喊:“你不要欺负皮皮哥,你是坏人!”


    “黑猫警长要把你抓走!坏人!”


    “好好好我是坏人,我原本还给你们留面子,看来今个我不把话说开了,你们外来的兄弟俩都欺负到我们母子头上。”吴婶现在也顾不得颜面,指着宋昊说:“你不要脸,赵琴结婚了,是皮皮的妈妈,我儿子的媳妇,他俩两口子,你一个外人撺掇什么,你想做什么。”


    宋昊脸都黑了:“你扯什么。”又看向哭着的皮皮,“我敬你年纪大是长辈,你自己听听你刚才的话,当着皮皮面胡乱嚼什么屁话,我宋昊和赵琴清清白白就工作往来。”


    一些难听话,当着孩子面,宋昊没骂出口。


    程锦年总算明白过来,吴婶才不是来看他家热闹来递台阶想看宋宋,而是上门打算用‘软手段’给大宋介绍对象,好让他家内部安稳。


    真是有病。他和大宋都不知道胡志勇赵琴夫妻关系到底怎么样了,知道不太好是一回事,但具体的赵琴不会说的。


    现在看来,很差了,差的吴婶着急解决‘外患’。


    “赶紧回,我家不欢迎你。”宋昊开了院门送客。


    吴婶拉着孙子胳膊往出走,还不忘说:“你记得你的话就好。”


    院门关上了,还能听到皮皮哭嚎声,宋宋等人一走,也抽着气哇哇大哭,程锦年赶紧抱着崽,轻轻拍崽背后顺气,宋昊脸一抹,尽量压下情绪,不黑脸了,在旁边逗程猪猪。


    俩爹还给拿了饼干出来。


    程宋宋都不吃了,抽抽搭搭窝在爸爸怀里说:“皮皮哥好可怜,奶奶变了,好可怕,她骂爸爸还骂老爸。”


    “她误会了,她不对。”程锦年跟崽温声说,哄了好半天,最后程宋宋哭累睡着了。


    程锦年和宋昊从来没红过脸吵过架,程宋宋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今天这样阵仗,更别提指桑骂槐,还掐皮皮,警告他俩爹这种事情,对程宋宋来说特别可怕。


    程锦年抱着崽放床上时,崽都不撒手,离不开人,哼哼唧唧的。宋昊轻声说:“陪陪他,晚上随便凑合一下,真是——”


    他们一家本来高高兴兴的,结果这事闹的。


    俩爹在卧室陪了会程宋宋睡觉,等程宋宋睡踏实了,这才起身,程锦年突然想起来,“饼干放回去藏好。”


    “不给他吃了?”


    “也不能每次哄孩子就拿零食,幸好他刚才没吃,戒零食第一天就破戒不太好。”


    宋昊:“也对。”刚才年年先可怜心软说吃饼干,当然这话他肯定不敢说。


    饼干盒子藏了起来,俩爹继续厨房做饭,做了会,程锦年突然说:“以后我碰见了,我再也不跟她打招呼了!”


    气死他了。


    宋昊说:“支持!我黑着脸冲他们母子。”


    过了几秒,程锦年又说:“你要是遇到琴姐跟她说一下今天的事,大人之间起了不痛快大人们自己吵,可当着孩子面,还拿孩子当枪-使,这是亲奶奶能做出来的事?这么下去,对皮皮也不好。”


    “我知道。”宋昊本来都不太想管这事,但年年说了,而且自家崽和皮皮一直玩的好,确实是该提一句,“肯定是之前八月的时候,赵琴来咱家一趟,之后有几次合作,一起回来闹的。”


    不知道谁风言风语传话,宋昊一个外地人接手厂子,年轻轻做厂长,手段强硬谁都不认,有些人拿宋昊没办法,只能煽风点火说一些宋厂长的‘花边新闻’了。


    有人挑拨吴婶是真的,吴婶能信,也是自己家里不安稳,赵琴上班晚归,身上带着烟酒气,一次两次,吴婶还关心一二,次数多了,加上传闻,吴婶也疑神疑鬼。


    今天俩人是无妄之灾。


    “这种小事真是恶心人。”宋昊说了句,看向年年,“你别气了,我以后叫林秘书跟赵琴对接。”


    程锦年蹙眉,“我才不是因这个生气,你和琴姐行得正坐得端,再说了,现在有些人搞这种小把戏手段,说你和琴姐,回头又说起你和林秘书了,你是不是也要避嫌?那厂子里但凡能干的人员,都要被传遍了。”


    “这种话真是可恶。”


    造谣,还是造女同志的谣传。


    “年年可鉴,没嫌确实不用避,你说得对。”宋昊说。


    程锦年:……


    不过这种事情要是抓谁传的,反倒是闹大了,没听过的都听一遍,而且人的精力有限,还是放在厂里生意吧。


    “爸爸。”


    程锦年本来要说什么,听到崽醒了,连忙喊:“爸爸在外面,你老爸也在。”他还是去看看。


    父子俩在过道撞了个满怀。


    程宋宋撞到了爸爸怀里,程锦年抱着崽,摸了下脚丫子,没穿鞋,于是抱回去穿鞋,程宋宋睡醒好多了,说:“爸爸我哭哭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饼干啦?”


    “……”程锦年:你记忆力还怪好的。


    门口传来宋昊声:“你没要,说不吃不吃,那就算了。”


    “啊?不算不算。”程宋宋在爸爸怀里扭着身子耍赖。


    程锦年:“咋跟一条毛毛虫似得。”


    “饭好了,吃饭了,今天晚了,雪球都到花园去玩了。”宋昊说。


    程宋宋:“啊?!”


    满脸都是‘和雪球玩’、‘吃饭’二者犹豫选择,最后坚定选择吃饭,也忘了再耍赖要饼干这件事。


    吵架前宋昊将排骨炖锅里,现在排骨倒是很软烂入味,没做甜甜的糖醋里脊,刚炒了两个素菜,程宋宋饿了,扒拉了一碗饭,吃的香喷喷。


    程锦年是松了口气。


    自家崽只要能吃那就没问题。


    吃过饭,太晚了,但程宋宋还要出门玩,拉着爸爸手说:先去花园玩完了再回来洗澡,程锦年答应,临出门前给程宋宋擦了花露水。


    雪球竟然还在,程宋宋高兴的喊雪球雪球,雪球扑腾着四条腿冲着程宋宋跑了过来。


    宋昊点评:真是俩亲兄弟啊。


    小狗程宋宋和大狗雪球。


    雪球六岁了,那确实是比程宋宋大。


    程宋宋高兴起来了,跟雪球一起玩皮球,跑来跑去。宋昊程锦年就在一旁看着点,俩爹跟着梅教授道谢,今天遛狗的是梅教授。


    “他还是傻乎乎笑着好玩。”梅老师说。


    宋昊:“我家宋宋可不傻,聪明着呢。”


    程锦年:……


    梅老师懒得理宋昊,不过氛围是很好的,想必下午那会一楼花园争吵,俩孩子哭了,梅老师听见了,今天晚上遛雪球特意晚回去一会,在这儿等宋宋。


    “听说要给你开嘉奖大会,你老师跟你说推荐信了没?”梅芳开口。


    程锦年忙说:“说了。”又看向大宋一眼。


    梅芳没再多说,只说:“你要往高处走,宋昊做了厂长,你也不能落下脚步锦年。”


    “我知道的,谢谢老师关心。”程锦年真心道谢。


    宋昊一直想问但忍着,孩子玩累了,回去俩爹给崽洗了澡,哄睡,一直磨蹭到了十点多才上床,宋昊抱着年年,亲了亲年年脖颈。


    “明天第一节有课。”程锦年哑着嗓子说。


    宋昊:“不做,我就想亲亲你,年年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那个推荐信。”


    “我不会瞒你,肯定会跟你说,只是今天下午到晚上事情太多了,要不是梅教授提起来我都忘了。”程锦年抬眼,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


    大宋一直再看他。


    “那个十万块奖金我说了。”


    宋昊点点头,“嘉奖大会。”


    “推荐信……”


    程锦年蹭了蹭大宋,一股脑说完了,他声音低低的,看着大宋,果不其然,大宋眼神越来越亮,最后斩钉截铁说:“这是好消息,你该去的。”


    “今年抓紧了时间跟黄老师递交资料。”


    “这可是清华,年年你真的太厉害了。”


    程锦年咬了下唇,宋昊以为年年有顾虑不想去,而年年的顾虑只有他——勉强加个程宋宋吧,便利落说:“明年夏天夏令营对吧,十月才有预收通知书,那就是你大四毕业才去首都,还有整整两年时间。”


    “年年,两年后你去首都上学,我和宋宋过去,我保证在这两年里挣下钱,咱们去首都再建一座年年饼干厂,卖饼干去!”


    宋昊的事业规划一直都是围着程锦年打转的,从村里干小工时就是,到现在也一样,变化只是事业起来了,小工变成了厂长。


    蒋秀芹有句话没说错:老三一辈子都围着程锦年,给程锦年白打工去了。


    可老三甘之如饴,爱的不得了。


    短短的一番话时间,宋昊已经将饼干厂的前途又扩了扩,之前他就想经营这间饼干厂,将饼干厂做好、做大,赚能给程锦年买珠宝胸针的钱。


    现在则是——将饼干厂开到首都去。


    “我从没怀疑过你对我的心意。”程锦年听着大宋描述,大宋想叫他安安心心奔前程,往高处去,别顾虑,往前走。


    他都知道的。


    他从不怀疑。


    程锦年双眼有些湿润了,小脾气又上来,说:“今天下午吴婶给你介绍对象时,我可生气了,那会我其实特别想跟她说,咱俩是夫妻,我是你媳妇儿,她儿子婚姻没经营好,少来破坏我们家。”


    宋昊听的美死了,臭不要脸凑过去,脸颊贴着年年说:“好年年,再说一句,你是我谁?”


    “我是你男人!”程锦年没好气拧大宋软肉,他都生气了,这人还逗他,但他又知道,大宋想叫他高兴会。


    俩人的关系,现在不适合对外说,尤其是不搭噶的外人,前脚说了,吴婶肯定要给她儿子出气,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宣传。


    厂子才开,他这边还上学,还有推荐信保研。


    这不是给人递刀子么。


    可他俩也没犯事,就是谈恋爱,正正经经过日子养孩子。


    程锦年心里委屈憋屈,宋昊都懂,都明白,爱惜的亲了亲年年发红的眼角,说:“梅老师肯定看出咱俩关系了,你别光想着死老太婆的话,梅老师就很好,让你站的高高的——”


    “终有一天,年年,我们会对外说我们是夫妻。”


    宋昊很认真的说。


    “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什么也不怕。”


    程锦年其实理智都明白,就是一时来了气,大宋都懂他的。


    狠狠地亲上了大宋,程锦年乱撩人,咬到了宋厂长的喉结,最后……


    闹了一次。


    第二天程锦年没起晚,只是不能骑车上学了,宋昊说:“打车,先送你去学校,我和程宋宋再去厂子里。”


    “怪麻烦的。”


    “不麻烦,司机调个头的事,或是绕一圈很近的。”宋昊说。


    一家人风风火火出门,连早饭都没人做——没来及。宋昊扛着还在睡的程宋宋,一手程宋宋的小书包、年年的大书包,出了小区打车,先送年年到学校。


    之后的日子,他家没啥大变化,都挺好的。宋昊这边忙,程锦年也忙,还要在嘉奖大会上演讲,他一向不爱做这些,现在埋头写演讲稿。


    傍晚吃完饭,抽空的娱乐时间就是程宋宋和他老爸当观众,听爸爸演讲,程宋宋都听不懂,只知道鼓掌,喊爸爸好棒好厉害。


    他家忙且和睦,倒是胡家闹了一次大的。


    宋昊跟赵琴说过那天吴婶找上门的事,重点说了吴婶指桑骂槐掐皮皮,两家大人撕破脸不来往没什么,别糟践孩子。


    这把戏,宋昊在村里也见过。


    但赵琴没见过,赵琴完全不能理解,快气疯了,她工作忙要打拼,为了给她和儿子挣条出路,早出晚归,每次回家皮皮跟她说不了几句话就困了。


    而赵琴思想还留在以前:婆婆很疼皮皮的,很照顾皮皮。夫妻矛盾是她和胡志勇的事,但皮皮是胡志勇的亲儿子啊。


    赵琴跟着吴婶当面对质,吴婶不承认,逼急了说赵琴作为儿媳妇失责,不检点不要脸,一天天在外头跟这个男人喝酒和那个男人聊天,什么谈合作,谁家媳妇不和自家男人同床。


    胡志勇连这样夫妻相处都跟他妈说了。


    赵琴爆发了,成了混战,赵琴一个人打不过干农活的吴婶,更别提胡志勇在旁边帮忙,还是皮皮护着妈妈挡在妈妈面前哭着喊:别打妈妈别打妈妈。


    “离婚。”赵琴捂着脸愤恨说。


    之前赵琴想再拖一拖,有了本事挣到了钱够他们母子站稳再说离婚,怕离婚消息刺激到了娘家,她爸爸身体不好、大姐坐牢。


    可现在真的不能忍了。赵琴脸颊红肿,趁着对面母子俩愣住了,赶紧抱着皮皮往外冲,什么都没拿,就这样一脸伤、一身狼狈冲出了小区。


    ……


    程锦年是三天后才知道这事的,他最近也忙学校的事,也不爱在小区扎堆听闲聊,因此不知情。


    “现在琴姐咋样了?”程锦年听得生气,“胡志勇真是不要脸,咋能动手,他是不是个男人。”


    宋昊:“没蛋的玩意。”又说:“赵琴带着皮皮回自家去了,现在听说要离婚,胡志勇害怕了上门求和——”


    “琴姐肯定不答应。”程锦年说。


    宋昊:“对,听说赵琴大姐夫还挺厉害的,将人打了出来,胡志勇脸上有伤,回来路上熟人都瞧见了。”


    赵琴娘家离这边不远,有人撞见很正常。食品楼那边最近几天都说这事,骂胡志勇母子刻薄媳妇动手打人不是东西,也有说赵琴不检点的,经常喝醉了晚归,最后成了和稀泥。


    还真能离婚啊,离婚可是大事情,有孩子,夫妻一人退一步得了之类的话。


    “琴姐呢?”程锦年关心问。


    宋昊说:“可能还在家里吧。”


    那就行。离那对母子远一些。


    之后俩人都忙起来,程锦年的嘉奖大会到了,宋昊也忙疯了,逮着程宋宋去拍广告了,程锦年这边开完了大会,程宋宋也拍完了广告,程大老板奖金到手有钱了,说庆祝,买礼物。


    他早都想好了。


    给大宋买个摩托罗拉的电话,就是现在人常说的大哥大,不过两年过去,这个品牌出了一款新的比之前大哥大要小巧一些。


    一万八。


    还有程锦年早都想买的相机,他听陈文华说的,有数码相机,很小巧方便,三十八万像素最划算了,五千九,要是再专业的那就得好几万。


    他只想拍拍一家人,拍拍崽,留个纪念,没打算当专业摄影师,这款够用了。


    陈文华答应帮他从香岛带相机。


    宋昊为此,还有点酸溜溜:“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


    “我俩一直相处挺好的。”程锦年说。


    宋昊:……


    “年年,你不能这样,咱俩才最好。”


    程宋宋在旁边翘腿腿,老爸这么大了还撒娇耍懒羞羞脸。


    “宝宝你想要什么?”程锦年笑眯眯问崽。


    程宋宋高兴:“爸爸我想要一辆小车车。”


    竟然不是零食。程锦年诧异,看向大宋,眼神交流:崽怎么了?变了?这才一天没见啊。


    宋昊说:“今天拍广告,吃了一大堆饼干。”


    “……”程锦年:他高兴坏了,忘了这茬事。于是答应给崽买车车,让崽自己挑,又搓搓崽脸蛋,“宝宝今天工作的怎么样?”


    程宋宋挺着自己小肚皮骄傲说:“我可棒棒啦!”


    “爸爸当小演员可好可好啦,宝宝以后都要拍广告。”


    宋昊:挺行,免费的,这可是程宋宋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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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宋宋:宝宝今天吃了好多饼干,我爱打工![猫爪][猫爪][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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