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中秋节前三天,美佳大闸蟹和年年饼干礼盒已经送往各个公司、企业、客户手中了。


    大闸蟹母蟹个个四两以上,公蟹五两左右,捆的漂漂亮亮,拆了皮筋还是活的,上锅蒸后,母蟹蟹黄质地紧实,拆开壳,颜色透亮的金黄色带点橘色,很是漂亮,口感粉嫩鲜香。


    公蟹蟹膏乳白色半透明,吃起来黏糯绵密。


    “今年订的这家大闸蟹确实不错。”太太尝过觉得好夸赞了句。


    家里的保姆便说:“太太,先生司机除了大闸蟹还送了一盒饼干,我瞧着没见过的款式。”


    “哦?”太太看向对面老公。


    先生说:“是饼干,一起订的我也没尝,公司员工说的很不错,夸得天花乱坠,我想着你爱吃甜食,带回来一盒。”


    两人新婚没多久还没孩子呢。


    女主人听闻自然是甜蜜,不光是因为一盒饼干,而是丈夫心里记挂她爱吃甜食,当即是也不动大闸蟹了,叫阿姨拿了饼干过来看看。


    “怎么跟小孩一样,不好好吃饭。”先生在饭桌上笑着说了一句,但神态很是喜欢这样的妻子。


    饼干盒到了。


    铁盒子沉甸甸的,包装的确实很用心,上面还有一张贺卡,比明信片小一些,印着图案,中秋金灿灿圆月,小男孩肉呼呼的又可爱又漂亮,拱着手包成小拳头像是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似得,脚边还有一只小白狗打转。


    内容很是活泼可爱。


    盒子上的图案也是这个小男孩,不过要‘正经’些。


    “这小孩怪可爱的。”太太先说。


    保姆笑了句:“太太和先生要是有孩子,肯定也很可爱。”


    小两口便都笑了起来。先生也不吃大闸蟹了,看了眼饼干盒上的图案,逗妻子:“你拆,讨个喜。”


    “你坏死了。”妻子嘴上说,但摸了摸图案,新婚自然是想要和丈夫的孩子了,抬眼说:“这款饼干真不错。”


    还没吃呢,光是看包装就投到心坎中。


    两人家里都不错,家底丰厚,铁盒装的饼干不是没见过,以前还没结婚时,男人从国外出差回来,会带些巧克力、饼干,包装精美小巧,同这个差不多。


    盒子拆开,饼干妻子取了一块,尝了第一口,有些诧异,先生还以为不好吃,问:“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口味没特别甜腻。”妻子说,拿了让丈夫吃,“还挺好吃的。”


    “你以前带回来的零食都好甜,齁甜。”


    先生:“原来你不爱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我喜欢的是你心意。”妻子笑着说,又吃了一块饼干,“这是哪买的?真的不错,脆甜浓郁,口感丰富又不是很腻人。”


    起码她能一口气吃三块也没觉得嘴巴腻味。


    她以为是国外进口货。


    先生说:“不是国外的就咱们本市的你看叫年年饼干。”


    小夫妻感情浓,自然是一块饼干也能吃出百分百的滋味。订购年年饼干的其他客户,对于饼干的反馈其实是差不多的,好吃、高档、有面子,还想再买点送人。


    一传十十传百的。


    有的甚至将电话打给了大闸蟹那边,还想要定饼干,得知不是美佳公司出的,而是年年饼干厂,便纳罕:年年饼干厂没零售柜台吗?


    有的。


    南淮大北路就有饼干店店总。


    两站路就是年年饼干厂,南淮市第一家总店开在了南淮科技大学北门不远处的门面房,还有就是迪丽莎餐厅、法式圣普餐厅都有卖。


    这两天厂里电话多了很多订单,也有咨询想国庆采购大订单的,想问问最底价能多少拿下。


    订单如雪花一般纷沓而至,厂里厂长办公室电话响个没停,程宋宋嫌烦,便往门口跑,宋昊一边跟顾客回话,快速敲定饭局,一边拿眼珠子威胁瞪程宋宋,意思不许跑。


    程宋宋哼哼唧唧两条胳膊插着肚皮等他老爸电话结束。


    “干嘛呀!”程宋宋气鼓鼓说。


    宋昊:“去哪?”


    “外头玩。”


    “不许跟人乱跑,不许吃零食,不许进车间流水线,就在办公室门口蹬你的三轮车去。”宋昊也不在意臭小子耍横语气。


    小孩子精力旺盛,尤其是程猪猪,闲不住的。


    程宋宋本来跑着去外面玩,听到老爸说‘三轮车’,对哦才想起来,嚷嚷:“老爸老爸爸爸给我买的三轮车你带了没。”


    “是不是忘家里了?”


    宋昊:……


    “瞪大你的小狗眼,仔细看床尾,睡醒了坐床上顶着一头鸡窝头瞪我打电话,你还气,我早上一手扛着你一手还要拎着你的三轮车……”


    程宋宋看到床尾放着他最最喜欢的红色三轮车,顿时高兴坏了,不生气了,也没刚才‘冲天炮’似得炸脾气,嘟嘟嘟跑过去,小狗腿喊:“老爸老爸你真好,宝宝爱你。”


    宋昊:……臭小子。


    老爸脾气也好了,笑了下,“去玩吧,就在门口一圈,回头给你弄个沙坑。”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小屁股往三轮车上一坐,两手握着把手,小脚一蹬,使劲儿,车子噔噔噔跑了起来,从他老爸的办公室书桌前横穿,路过时,脚刹停下,扭头看老爸:“你好好上班,我走了。”


    语气还挺大人的。


    宋昊:……


    我看你是欠揍了程宋宋。


    程宋宋小手亲亲嘴巴,给他老爸留个飞吻——跟电视学到的,还挺洋派,人家电影里飞吻完跳进敞篷跑车,他则是小腿蹬着三轮车,对准门框,给他老爸来了个‘小心翼翼穿过门框’,一次没成功,车头轮子撞到了宋厂长办公室门,发出砰的响动。


    电话又响了。


    宋厂长接了电话,一边跟电话另一头甲方聊合作,一边眼睛瞅着门口,看着程宋宋笨蛋艰难倒车,然后又撞了一次,再倒车,再撞,第三次时可算是出去了。


    傻孩子一个。


    好笑死了,晚上跟年年说,程宋宋是个笨蛋。


    “……对目前只有礼盒装,不卖散装,不过有小盒装,零售价格十六块八……”


    要是论划算那自然是大盒划算了。甲方客户略微一思考,觉得大盒送人更体面些,便定了——自然不是电话里就定下,只是说好了,约下一步签合同。


    宋昊给这样进度的甲方留下他的手机号。


    他家年年给他买的大哥大。


    宋厂长自从拿到手后,每天上班到厂,逢人就说:大老板给他买了个手机,摩托罗拉,大老板买的。


    大的讲,怀里小的嘴也一样,说:我爸爸给我买了一辆车哦~、一辆红色的可漂亮的小车车哦~、三个轮子跑的可快了哦~


    一模一样。


    王德是门卫岗,连着听了三天了,心想程老板真有钱真大方,不过之前也不觉得宋厂长是这么个爱炫耀的人啊。


    宋宋显摆倒是挺可爱的,那小车车真好看。


    程锦年给崽买小三轮车,买了当天,因为一家子心情好都是喜讯,宋昊逗程宋宋,提议说:不得来个提车仪式,放个炮,再请他俩吃个饭,程宋宋你提新车了,这可是大事。


    程宋宋被哄得一愣一愣,觉得老爸说的有道理。


    程锦年就憋笑,听崽安排。


    程宋宋饼干盒子里的压岁钱又去了一部分,一家三口下完馆子,程宋宋叫:炮仗炮仗。


    哪里敢给程宋宋买炮,最后宋昊给买了一盒摔炮。


    于是当天傍晚,一家人回到家,在自家院子里,举办了热热闹闹的提车仪式。小车车放中间,程锦年找了红绸子给车头绑了个大红花,程宋宋把他最爱的铲车都抱过来放在旁边——


    俩爹不懂为啥要放铲车,但看着崽这么搞。


    “好了吧。”宋昊问。


    程宋宋小手摸着下巴观摩了下,说:“不行不行,还有饼干。”


    “你还有饼干?”宋昊提高了嗓门,“藏零食了?谁给的?”


    程宋宋不理他老爸,飞快跑回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个空盒子,年年饼干的盒子,放在铲车旁边,拍了拍手:“好了!”


    宋昊:……


    然后俩老爸围着小三轮摔炮玩,砰砰炸响。程锦年对此打趣大宋:“当年你喜提三轮车也没说炸一个。”


    “老爸没炸吗?”程宋宋走在爸爸屁股后,一家三口围着小车车绕圈圈。


    宋昊糊弄:“那时候穷,你还没出生,还记得大伯伯骑车来接咱们吗?那车车以前是我和你爸爸的,我们搬家到这边用不上就送大伯伯家了。”


    程宋宋先是哇了声,“那个车车好大啊。”又仔细回想再看看自己的小车车,“爸爸,我什么时候能骑大车车?”


    摔炮砰砰响。


    宋昊插嘴:“等你腿什么时候跟我俩一样长就能骑了。”


    程宋宋看看自己的腿,再看看爸爸和老爸的腿,他的视线先是地面,慢慢往上移,抬高,最后收回视线,还是欢喜的看着自己的车车,开开心心高高兴兴说:“我的车车也很好看哦~”


    一盒摔炮完了,恭喜程宋宋小孩喜提新车。


    俩爹呱唧呱唧鼓掌,程宋宋蹦蹦跳跳可高兴了,当天晚上跟雪球去小花园玩就骑着自己小车车,雪球在旁边跑,一人一狗都高兴的。


    程宋宋话可多了,跟雪球讲提车仪式,讲完了一脸‘经验老道’跟冯教授讲,冯经纶:……


    这小子真像冯骄,真是个话痨,却又不讨厌。


    周六时,程锦年说好了请全班吃饭,由王保宁组织,王保宁最初是想替程锦年省钱,他对程锦年记忆还留在白嘉河描述的印象中——


    虽然知道白嘉河对程锦年的形容是不对的,但先入为主,留下了一些影响,尽管陈泽几人都说了程锦年日子挺好的,但王保宁总觉得程锦年不容易,所以能省则省。


    十万块虽然很多,但他们作为同学,难不成是敲竹杠,将程锦年好不容易得到的十万块花光吗。


    因此王保宁选的馆子都是家常菜很平易近人。


    “不要这些。”程锦年看王保宁写的几家馆子,都是学校门口的小店,坐不下这么些同学不说,最主要是他想请黄老师。


    “你不用替我省钱。”


    程锦年想了下,也没想出高档酒楼——主要是他们一家吃东西下馆子比较迎合崽的口味,崽很喜欢去迪丽莎吃,因为有小玩具、儿童游乐区。


    “我回去问问家里人,明天给你答复,我来选址。”


    那会是周内商量定哪里。程锦年当日到家问大宋,大宋和人谈合作,什么便宜的贵的都知道,宋昊一听,说了家本地老字号酒楼,要定位置,订上一个小厅就够了。


    但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学,程锦年还没说酒楼名字,王保宁找到了他,说何少君说了,可以去XX大酒店,别怕破费,他也去,可以帮你承担一半,他本来说可以全部请的,但怕你过意不去。


    程锦年怔愣了下,笑了起来说不用,跟王保宁说了酒楼地址,他都查好了,如何坐车,离学校不远,公交车直达很方便。


    “何少君很热情,你这个……”王保宁有些为难,他觉得何少君家里有钱有势,班里传出来,何少君和他发小金融系的赵龙毕业后要开公司,人家肯定是想招揽程锦年,看上了程锦年的能力。


    这是好事情。


    何少君伸了橄榄枝,程锦年外地人在南淮没关系,一身优秀的本事能力,这还没毕业就有老板赏识,多好啊。


    简直就是明君贤臣,一桩美谈。


    程锦年为啥要拒绝呢。


    “我去和何少君说。”程锦年说。


    王保宁怕程锦年得罪何少君,提醒说:“那你说的委婉些,你虽然有能力,但开公司做技术背靠大山多好,何少君家里好像挺强的。”


    “不过我想不通,你为啥要拒绝,他有意拉拢你。”


    程锦年点头,“我知道。”倒是有现成的借口:“我还想继续读下去。”


    “哦哦哦,这样啊,难怪了。”王保宁一听,了解了,不由羡慕:“你现在也不缺钱,读书好,再读下去总归不一样。”


    不像他,家里虽然不太穷,但还是希望他大学毕业后尽早找工作好补贴回馈家里。


    读研也不全是借口,程锦年最主要是不想和何少君赵龙等人来往密切,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二人。


    他和陈泽几人聊过,陈泽有很朴实敏锐的直觉,说:何少君这个人会笼络人,看着很好说话,我总觉得他骨子里很傲,看不起全班同学。


    王继红便说:人家有钱傲就傲吧,也没害谁。


    赵长明则道:是不是觉得吃人的饭,像是何少君养的狗似得?


    王继红:干嘛这么说,也太尖锐了,人家请吃请喝也没羞辱咱们的……


    但后来陈泽赵长明不咋参与何少君组织的活动,王继红参加了两次后也不去了,说:何少君没啥,就是他那朋友赵龙,说话可难听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清政府似得要当皇帝不成。


    把他们当太监吆喝,没点尊重。


    赵长明则说:你看不惯赵龙,觉得赵龙这个人不尊重人,但赵龙和何少君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他俩骨子里就是一种人。


    现在何少君来拉拢程锦年——不过是有利可图,看到了程锦年的能力,不是真心当朋友的。自然了,以后出入社会,说朋友真心什么的太小孩子气,但目前三人还是觉得做人要真诚。


    听闻程锦年拒绝了何少君的‘出资一半’,陈泽还松了口气,赵长明则说:锦年还需要你操心,他比咱们眼神都透亮看的彻底。


    “不过尽量别得罪何少君吧。”


    “他爸爸好像和院长认识。”


    程锦年对朋友们的关心担忧,说了实话:“他大四毕业要开公司但我要读书读研,去首都念。”


    对王保宁没说去外地,但对陈泽几人不用隐藏。


    几人一愣,都替程锦年高兴起来,“首都吗?”、“太好了,你早该如此了。”


    陈泽还记得,程锦年高考成绩可是可以去清华的,迟来了四年,终于可以圆梦了,真是太棒了。


    “还没定下,只是有这个意向。”程锦年谦虚说。


    陈泽几人表示明白,一边说你肯定没问题,一边答应保密谁都不说。


    而何少君听程锦年开门见山打直球说了理由,笑了笑,说我们大学同学情谊,也不是冷冰冰的……


    好听话确实很好听,但也没在提这顿饭他付款一半这种话。


    周六时,饭点地址同学都知道,程锦年特意请了黄老师,黄老师欣然赴约,这是他很优秀的学生,他骄傲自豪。


    南淮大酒楼很是高端,包了个小厅能摆六桌。


    程锦年早早订好了,同学一到场吓了一跳,确认了好几遍真的在这儿请客,便高高兴兴道谢,增增见识。


    这里不便宜的。


    何少君没来,不知道是因为程锦年拂了他的面子,还是真的有事,反正王保宁说了一句后,其他同学都不在意。


    “何少大忙人,不来就不来吧。”


    “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我刚看了眼菜单,好贵啊,一道鱼要三十八块钱。”


    “程锦年家里不是很那什么嘛,他现在是有钱,但不该寄回家,怎么这么花。”


    花的人有点心惊胆战了,但众人看程锦年落落大方很是坦荡,并没有因为菜单价格局促——程锦年订的酒楼肯定早早知道的,现在程锦年同黄老师还有师娘在说话,神色很温和。


    根本就没有传闻那样穷酸抠搜上不了台面——大一时的传闻太过入脑子,就算后来知道程锦年家还行,但就跟王保宁一样,总是受影响。


    今天全都推翻了。


    黄宇是知道程锦年家里近况的——他是年轻老师,才进校工作五六年,这次赶上了新楼福利,但都是老师,这次嘉奖大会前,就有老教授说计算机学院的程锦年不错、是不是住在冯教授家楼下的那个、哟呵程宋宋的爸爸啊、我家孙女可喜欢跟程宋宋玩了每天傍晚吃完饭都要去小花园看……


    于是话题偏成了程宋宋。


    今天黄老师同妻子一起来,俩人还说:怎么没见程宋宋,还以为你会带孩子来。


    程锦年便笑,“全班同学聚会,我忘了可以带孩子。”


    两位老师都笑了起来。


    “还想见见大名鼎鼎的程宋宋。”、“之前开会前听了好多程宋宋。”


    小厅里全班坐下很快吃起来,氛围热火了,等临走前,竟然还有礼物——长方形的饼干盒子。


    “还有饼干拿啊?”


    “这不是咱们大门口附近的年年饼干吗,很贵的。”


    “小包装这个我记得也要十来块。”翻过手一看,果然零售价十六块八。


    程锦年便说:“自家生意,我大哥开的饼干厂,请大家吃饼干。”


    全班都愣了,卖的这么贵的饼干竟然是程锦年大哥开的厂子?!!!


    不是说程锦年大哥是外乡的——虽说都是大一的老黄历了,但没想到这才几年,程锦年家里真的不是白嘉河说的那样贫穷。


    “年年饼干——”有人发现了亮点,好奇玩笑问:“程锦年不会是你的年吧。”


    程锦年笑笑点头,说:“想名字时我俩想了好久,觉得这个名字比较朗朗上口。”


    其实不是的,是大宋想的定的,大宋觉得年年饼干真是天才想的来着——到现在提起来都夸,还说因为取了这个名字,咱家风水都好了,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大宋才不会看风水,俩人都不咋信这个。


    大宋就是胡说八道。


    那会建厂前,大宋出差在外几个月吃的苦头全忘了,只记得年年饼干的甜了。


    全班同学:哇。


    难怪程锦年不差钱,原来家里真的不穷。


    白嘉河今天也来了,合群,现在听程锦年这么说,再看看手里的饼干盒子,心里最后那口气也吐出来,真的比不上了……


    不比了。


    这次聚餐之后,班里同学对待副班亲切了些,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么,都夸饼干好吃,确实是好吃。陈泽说:“我饼干送甜甜了,她说特别好吃,盒子都没舍得丢,留着呢。”


    不过鲜少有人开口,让程锦年再送或是要折扣。


    倒是宋昊跟门店说了,拿南淮科技大学学生证能打八八折。


    学生们的购买力还行,尤其是快国庆了,有些同学要回家,想着给家里弟弟妹妹外甥侄女带点礼物,年年饼干就是一项选择。


    而在国庆前,大概是九月二十四号时,这天宋厂长早早下了班,大概四点多就自己放了。宋厂长顺路买了菜,一手拎着菜兜子,一手拿着包。


    宋厂长人高腿长,走路带风,身侧里面有个小孩骑着一辆红色三轮车,咵咵咵的,两条小腿蹬的是虎虎生风,不过还是比不过他老爸的两条大长腿。


    “老爸老爸你等等我!”程宋宋急眼了,两条腿都快冒火星子了,都追不上老爸。


    宋厂长站在原地等,“你骑个车慢吞吞的。”


    “谁说的,宝宝骑得最最快了。”


    咵咵咵小三轮一阵风到了他老爸跟前,一个帅气脚刹。


    “臭美。”宋昊点评,程宋宋这烧包样跟谁学的。


    程宋宋哼哼唧唧当夸赞他,继续咵咵咵先骑,把老爸甩在后面,宋昊一看,抬腿追上,父子俩跟比赛似得,比之前早回家。


    宋昊开门进屋卷袖子套围裙洗手一条龙,喊:“程宋宋你自己玩,我要做饭,今天吃好点,庆祝庆祝。”


    “老爸吃啥好点。”程宋宋蹬着自己三轮车又漂移到了老爸面前。


    小半个月前,程宋宋蹬三轮车还撞了他老爸办公室大门,现在车技已经炉火纯青,不过他老爸办公室木门被三轮车撞的漆斑驳,这就是程宋宋练车留下的痕迹。


    现在程宋宋可以在家里过道沙发来回绕,躲避障碍物、穿梭狭窄的小道,可以脚刹、漂移、调头,反正能骑车去,程宋宋现在不爱走路,也不爱叫大人抱了。


    “买了虾,吃白灼虾、红烧牛肉、辣子鸡,再给你炸个糖醋里脊,吃拔丝红薯不?”反正都要炸,家里也有红薯。宋昊顺口问。


    程猪猪有什么不吃的,没有!


    听他老爸报菜名,口水都要流下来,点着脑袋:“吃吃吃老爸,我爱吃。”


    “溜达玩去,你把你车擦一擦,弄的地上都是你车轱辘印子……”


    程宋宋扭头一看,家里白白的瓷砖上有车车痕迹。


    “知道啦。”


    倒是很干脆。程宋宋蹬着三轮车去了院子,开始拿自己小盆子接水,拧抹布,洗心爱的车车呢。


    洗干净就放院子里晾干。


    对面楼的老师瞧见了,会打趣喊:“程宋宋洗车呢。”、“哟洗的可真亮。”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户人家院子里停了什么小轿车。


    宋昊把客厅痕迹给拖了,洗手,继续进厨房备菜,六点多程锦年到家了,院子里停着车,车头挂着一条小毛巾,已经不滴水了。


    程宋宋没见踪影,程锦年停好自行车,就放在崽小三轮旁边,怪可爱的,程锦年看的心里软乎乎,进了家门,可算是看到崽背影了,正趴在厨房门。


    即便是厨房门关着,空气里还有一丝丝麻辣味。


    肯定是大宋嫌味道呛鼻,不让崽进去,崽馋着眼巴巴守着厨房门——程锦年逗乐了,喊:“宋宋宝宝。”


    “爸爸!”程宋宋扭头看到爸爸,不趴门了,跑了过来,给爸爸抱书包,高兴说:“我老爸今天要庆祝庆祝。”


    他喜欢庆祝。


    程锦年纳闷,“什么日子?”


    程宋宋摇头,跟拨浪鼓似得,他也不知道捏,吭哧先把爸爸书包放沙发,跑到爸爸怀里,报菜名说:“可多可多香喷喷吃的啦,爸爸有虾、甜醋肉、爸爸爱吃的鸡辣辣的,还有还有好多丝的红薯……”


    “这么多菜啊。”程锦年绞尽脑汁想什么日子,不是他生日,也不是大宋和崽的生日,他和大宋不过纪念日——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村里的,要说纪念日,那时不时都有个好事要纪念下。


    第一次在一起、第一次养宋宋、第一次亲亲、第一次离家出走、第一次做……反正可多第一次了。


    哪里过的完。


    离国庆也还早啊。


    厨房门开了,宋昊揭晓答案:“月初拍的宣传广告早早剪出来了,今天黄金档时间要播出,就是八点之后,新闻结束那会,先买了晚间段。”


    程锦年一愣而后笑开了,“这么快。”


    “广告这事我早都在谈。”


    程宋宋还懵懵的,脑子动着却稀里糊涂,看俩爹,程锦年高兴搓崽崽脸蛋,又亲了一大口:“我家宝宝今天要上电视啦,就跟你大叔哥一样,要在电视里出现了。”


    “瞧着聪明蛋都傻了。”宋昊逗程宋宋。


    程宋宋明白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可高兴了,一边喊:“宝宝不傻。”一边跑到座机那儿,“爸爸爸爸我要给大哥叔打电话,我也上电视啦,我要做黑猫警长啦!”


    俩爹都笑坏了。


    小孩子脑袋瓜想东西可真可爱。


    ————————


    程宋宋:坚持不懈拿车撞老爸办公室门练出来的[抱拳][哈哈大笑][三花猫头][猫爪]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冯骄有电话,他当歌手,赚了钱自己买的。


    电话响的时候,冯骄没在,和林兆天在录节目,是一档音乐综艺,唱歌的。冯骄电话是经纪人拿的。


    电话号码存着‘小猪猪’,看上去很是亲昵,经纪人想:冯骄什么时候谈恋爱的他咋不知道?


    铃声一直响,经纪人接听了,也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女孩,公司倒是没禁止冯骄谈恋爱,但是最好不要。


    “歪。”


    经纪人一愣,听到一声稚嫩的童音,他还以为听错了,对方又兴高采烈说:“歪歪歪,大哥叔,我跟你说哦,宝宝可厉害啦。”


    真的是小孩。


    “我爸爸说我要上电视啦,黑猫警长哦,你要记得看我。”


    “老爸,几点有我。”


    电话里有一道男音,模糊的说:“八点以后,冯骄看不见吧,我买的省台市台,你再等等,等以后买央视。”


    经纪人心想:这都什么和什么,哄小孩玩吧?给小孩拍了电视?那咋还抄人黑猫警长……


    “哦。”小孩语气有点低落,又高高兴兴起来,“大哥叔你啥时候回来啊,来我家看,我家有。”


    经纪人终于能说得上话了,“我不是冯骄,冯骄正在录节目。”录的就是央视音乐综艺。


    后来电话结束了,那边小孩倒是很可爱,说叔叔你记得告诉大哥叔哦,我是程宋宋-


    程宋宋脸都没耷拉一秒,就被他爸爸搓脸蛋搓的高兴了。


    冯骄没在。


    程锦年在电话里听见了,这会亲了亲崽脸蛋,旁边宋昊说:“能吃饭了,程宋宋喝不喝汽水?今天碰一个杯。”


    “喝!”程宋宋更高兴了,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去拿杯子。


    程锦年卷着袖子去厨房帮忙端饭端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忙活,桌上的菜色真的丰盛,都是父子俩爱吃的,程锦年爱的麻辣口,程宋宋爱的酸甜口。


    宋昊吃啥都一样,捡着老婆儿子剩下的就能吃饱了。


    坐定,倒汽水,程宋宋有自己的小杯子,是个塑料的,两个把手,杯子矮一些,肚子大,这会程宋宋两只手握着把手,够着脖子目不转睛看杯子里汽水上涨刻线,老爸给他倒汽水,再来一点、再来一点。


    最后饮料在三分之一停下了。


    宋昊:哈哈哈哈逗程宋宋好玩。


    程宋宋也不嫌少,很是满足,双手握着杯子凑到嘴巴,轻轻地喝了一小口,发出啊的小小声音来,俩爹都被逗乐了。


    “确实是戒零食好些天了。”程锦年说。


    宋昊夸:“跟他说谁给他零食不许吃,厂子里一些员工看他可爱,有的故意逗他,给他饼干糖果,他都不要,说——程宋宋说什么来着?”明知故问。


    “我爸爸老爸不让我吃零食。”程宋宋大声说。


    宋昊:“就是说的时候咽口水。”


    程宋宋扭头看老爸,一脸‘老爸怎么知道的’!


    宋昊:“有一次看见了,表现的很好,陌生人给你什么都不要,就算是认识的,给你零食礼物,也得爸爸和老爸同意才能拿。”


    手上可乐瓶又给程宋宋倒了一口。


    “奖励。”


    程宋宋高兴坏了,太好啦太好啦,“我知道了爸爸,我记得呢。”


    “乖宝宝。”程锦年摸摸崽脑袋。


    一家三口碰了杯,俩爹举着杯子就等崽伸手了,程宋宋双手端着汽水杯‘砰’的撞到俩爹杯子上,高兴的发出哈哈笑声来,挺傻乎乎的。


    俩爹也高兴,用那种很爱又透着点逗人的语气说:咋这么傻啊、崽不傻小聪明蛋呢、可不是嘛谁家的。


    “爸爸老爸家的!”程宋宋抢答。


    这顿饭吃的热热闹闹高高兴兴,吃完饭才七点多,程宋宋迫不及待守着电视,宋昊收拾碗筷说还没开始,程锦年擦桌子扫地,程宋宋便跑过去帮忙。


    收拾完了。


    门口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诶呀一声,“我忘了雪球了。”跑得飞快去花园,隔着门喊:“爷爷,我今天不能和雪球玩了。”


    “怎么了?”冯教授的声。


    雪球还汪了两声。


    程宋宋嗓门又大了,高兴又神气说:“我一会要出现在电视里,我和黑猫警长一样啦,我要上电视啦!”


    “哟,程宋宋要上电视了?哪个频道?我也看,几点?”


    “八点!”程宋宋忘了什么频道。


    程锦年已经出来了,接话说:“是程宋宋给年年饼干打的广告,八点以后省台和市台都能看到。”


    冯教授低头看了眼手腕,都七点四十多了,手上牵着绳,“雪球走上楼回家,看完了电视再下来玩。”


    “程宋宋,一会看完你拍的广告,再来玩。”


    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特别特别高兴,因为爷爷看他电视,今天还可以继续和雪球玩,今天真的太幸福开心了,他还吃了好吃的肉肉,喝了汽水呢。


    “爷爷一会见,雪球么么么。”程宋宋亲着自己小手给雪球飞吻。


    冯经纶逗得直乐,拉着雪球上楼,拿钥匙开门,梅芳在家看书,一听动静,说:“忘了带什么了?”


    “不是,程宋宋拍了个广告,今天播,小家伙得意的哟,还有不知道他家今天吃了什么,吃的脸蛋红扑扑……”冯经纶去开电视。


    梅芳将雪球脖颈的绳取下来,一边说:“程宋宋还挺有本事的,这就拍广告了。”


    电视开了,冯教授调成了省台,正在播本省的新闻。


    夫妻俩就坐在沙发等,雪球也不闹腾,叼着自己的狗窝到了电视前,钻进窝里,看电视。


    楼下也是一样,一家三口坐在沙发,程宋宋坐在俩爸爸正中间,瞪圆了眼睛看电视,不过电视还没播广告,正放新闻,程宋宋听不懂,没三两分钟,程宋宋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一些迷茫,又再次睁大。


    宋昊:……


    程锦年眉眼弯弯,崽怎么这么可爱。


    “老爸怎么还没好啊。”程宋宋坚持不住了问老爸。


    宋昊抬头看墙上的表:“还有七分钟才八点。”


    “七分钟是多久啊爸爸。”


    程锦年:“……就是很快了,但对现在的宝宝来说有点慢。”他家崽等的已经望眼欲穿了,不由笑说:“爸爸跟宝宝玩一个拍掌游戏,玩完了就好了。”


    “真的吗爸爸。”程宋宋举起手跟爸爸玩,刚开始还记着七分钟、七分钟,等玩开心了,光听爸爸喊顺口溜,跟着鼓掌、拍腿、拍爸爸的手掌。


    宋昊就在一旁看,看着还要捣乱,捏捏年年再给程宋宋拉一拉后腿,程宋宋急的叫老爸大坏蛋,宋昊捏程宋宋的软肉,程宋宋立刻改口:老爸是大好蛋。


    “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宋昊说。瞥了眼电视,新闻结束了,进广告了,“广告来了。”


    程宋宋一听,果然好快,“爸爸七分钟好快呀。”端端正正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电视了,真是目不转睛。


    程锦年:……


    宋昊:……


    第一条是奶粉广告,第二条是塑形秋衣裤,第三条是手表——


    程宋宋瞪圆圆的眼睛都困了,又朦胧了会,说还没到宝宝啊,刚说完下一秒就到了,电视里有他了!程宋宋激动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嘴里喊爸爸爸爸。


    “看到了。”宋昊先摁着程宋宋脑袋瓜,这么兴奋的小傻瓜。


    程锦年看的认真,夸:“宝宝好可爱啊,好漂亮。”


    电视里,程宋宋化过妆,头发怎么还卷卷的,显得年龄很小特别可爱,眼睛大圆溜溜,瞳仁又黑,脸蛋肉嘟嘟,红扑扑的,穿着小皮鞋背带裤。


    广告内容特别简单,只突出了程宋宋和年年饼干盒子搭成的‘积木城堡’,旁边一只白色毛茸茸的玩具大狗,程宋宋坐在大狗旁边,小巧一只,手里拿着饼干,咔擦咬了一口,露出特别好吃特别好吃的神色——


    双眼一下子大了,亮晶晶的,盯着饼干像是吃到了最最好吃的饼干。


    拍的时候程宋宋戒零食已经十多天了。


    电视里拍的效果特别好,好到电视外的程锦年宋昊看了都要想吃一口自家饼干,感觉特别好吃。


    香的程宋宋迷糊似得。


    嘴里还说台词呢。


    沙发上程宋宋会背,献宝似得跟着念:“年年送祝福~年年送喜气~年年送平安~吃年年饼干,年年发大财!”


    最后画面定格,是程宋宋一手饼干望着镜头童声稚语又喊:“年年发大财!”


    这条广告就十八秒,内容就是程宋宋吃饼干,外加朗朗上口的广告台词,没了,可真的是印象深刻,尤其是咬下的第一口那副小模样。


    “宝宝拍的太好了。”程锦年看崽亮晶晶模样夸赞,又亲了亲崽脸蛋,吧唧一声很响亮,“真的,拍的爸爸都想吃饼干了。”


    程宋宋高兴的蹦到爸爸怀里,两条胳膊抱着爸爸脖颈,开心坏了,“爸爸,宝宝那天可高兴了。”


    “吃了很多饼干嘛,爸爸知道,宝宝也是认真工作。”程锦年拍拍崽背后。


    宋昊拿了饼干出来,一家三口分饼干吃。


    “市台还有没?”


    宋昊便拿遥控器切换市台,一条广告过去,又是程宋宋的广告,程宋宋看的嘿嘿笑又有点害羞。


    等广告结束了,进入电视剧,这可要等了。


    门口传来雪球汪汪叫声,冯教授和梅教授竟然都来了,程锦年带崽过去开门,俩位老师说:“程宋宋拍的很好。”、“厉害了你家饼干爷爷明天也买来尝尝。”


    程锦年自然说送,但冯教授不要,就要买,还说知道店在哪里,就咱们学校北校门门口不远嘛,很方便的。


    去小花园玩耍,这一晚程宋宋成了小明星似得,大家都夸程宋宋拍广告好厉害、可漂亮了,也有小朋友喊也要吃宋宋弟弟的饼干。


    ……


    晚上十点半,冯骄录完节目,经纪人藏着笑说:“七点多的时候你小猪猪给你打电话。”


    林兆天好奇看过去,冯骄有女朋友了?


    “我弟。”冯骄看到林兆天目光就知道啥意思,他看现在时间太晚,程猪猪早都睡着了,便不拨回去,问经纪人什么事。


    经纪人:“说是他拍了个广告,他爸爸给他投到了省台和市台,小孩想叫你一起看电视,说他和你一样出现在电视里,哦,他还说他是黑猫警长。”


    “他是白胖小猪。”冯骄嘴上这么说,脸上都是笑,本来忙活了一天,录到深夜,很累了,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又说:“我不回家了,去酒店,哪个酒店看的台多?”


    冯骄大二就不住校了,他忙的要死,有时候一搞就是晚上,回宿舍影响舍友休息,而且宿舍楼关门了。在外面租的房子,不过他房子没电视。


    经纪人:???


    “你就为看个广告?”


    “那不然呢。”冯骄反问,不理俩人了,穿了外套自己打车走,说:“有事联系,走了。”


    上了车就问司机,哪个酒店看电视频道多。


    司机师傅:???也是都一次遇到这种问题的,跑酒店就是为了看电视,他想了下,“好一些的酒店吧。”


    “那就去好的。”冯骄说。


    十一点多办理完入住,冯骄一脸的妆,被前台认出来,也不在意,咨询了电视频道后,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放到N省台,省台播电视,没劲儿,切到市台,市台倒是在播广告。


    冯骄看了一会也没见程宋宋,撇撇嘴,说:“程宋宋是个猪。”


    然后小猪就出现了。


    冯骄:哈哈哈哈小屁孩一个,咋还烫头了,还抹了红脸蛋哈哈哈哈。


    搞笑死了。


    大晚上的冯骄给他在美国的大哥打了电话,纽约是早上十点二十多,冯大哥在开会,一看弟弟电话,先摁掉了,开完了会,才拨过去。


    问啥事。


    冯骄那会卸完妆洗完澡,往被窝里一横,说:“哥,我跟你说程宋宋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精英人士冯大哥:……


    硬生生听弟弟聊了十多分钟程宋宋。


    “冯骄,你要是想结婚生孩子,虽然有些早,但我不反对。”冯大哥给弟弟人生建议。


    想要孩子了就去生,别烦他了。


    冯骄:?


    谁想要结婚恋爱生孩子啊,冯骄脑子就没这根弦——还没开情窍,他就是觉得程宋宋很搞笑,他哥不懂,他哥太冷漠了,整天光知道赚钱、报表。


    而且说结婚,那也是他哥先结吧。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宋昊手机电话响了,程宋宋在他老爸办公室小床睡觉,被他老爸喊起来的。


    “你的电话。”宋昊说。


    程宋宋睡得懵懵的,手里被塞了电话,就听到大哥叔声音:“哈哈哈哈程小猪,我看到你广告了,你好搞笑。”


    “大哥叔!”程宋宋精神了,嘀嘀咕咕问:“宝宝好不好?”


    冯骄:……哈哈哈哈。


    “好好好,还挺可爱的,谁给你烫的头。”


    “卷卷的,卷卷哥哥。”程宋宋说。他拍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卷发,就想到了卷卷漂亮哥哥。


    冯骄:“你哪个卷卷哥哥,你是弟弟。”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但也能聊到一块,叽里咕噜一通说。


    冯骄在首都读书,一边追求梦想,但梦想轨道越来越偏,接不完的商演、走穴,没时间做音乐,冯骄有时候很烦,但他不爱跟人抱怨,更不会跟家里说——


    爸妈只会说那就别做了,好好念书,重回正规。


    都是他的选择,如果还继续这样……他有他的决定。


    跟程宋宋聊天就很开心,小孩心思简单又很有趣,叽里咕噜说一通,一点信息量的对话都没有,也不用过脑子,简简单单的俩大傻子。冯骄想。


    结束了通话。


    程宋宋超开心,跟老爸说:“大哥叔看到我啦。”


    宋昊:没买央视啊。


    一想,冯骄倒是对程宋宋上心,真成了程宋宋大哥了,可他和年年养不了冯骄这么大的儿子——冯教授梅教授要是听见了也得生气。


    广告一播,销量更好了。


    年年饼干广告打的好啊。


    南淮市百货大楼经理打来了,跟宋厂长谈合作进商场设柜台的事宜……


    之后国庆,美佳大闸蟹那边的合作事宜、饼干进商场设柜,还有就是饼干有新款了,夹心饼干。


    叫年年夹心,谐音年年加薪——宋昊便想着策划,再拍一条广告,推新品,事情忙却不乱,将计划写在日程表上,原先的流水线一条变三条。


    经典的年年饼干销量很好,一条不够用了。


    国庆时,一家三口没出门游玩,没办法,宋昊事情真的多,程锦年放假在家,便带着崽溜达玩,书包里背着相机,父子俩走哪拍哪。


    程宋宋去吃饭时,还被认出来了,说:你是不是年年饼干广告的小孩。


    “我爸爸是年年,我是程宋宋。”程宋宋说。


    半点都不认生,还跟人说饼干可好吃啦。


    “买了买了。”、“饼干厂哪里找的小演员啊真是敬业。”、“不过饼干确实好吃,送人也很有面子。”


    那当然了,是他家的饼干嘛。程宋宋骄傲。


    国庆结束,有一件事,赵琴和胡志勇离婚了,离婚证都拿到手了,食品楼那边都传开了,吴婶嚷嚷的,反正说了些难听话,意思赵琴理亏,整天不回家,她儿子也没办法,想好好过日子,没法的事,赵琴一直叫着要离婚……


    要是之前,吴婶这么说,有人肚子里嘀咕说胡家不要脸,老一辈的肯定觉得赵琴不好太强势不给胡志勇母子面子,闹到离婚,赵琴也不好。


    而前段时间,赵琴挨了打,一脸的伤,还有胡志勇上门求和,零零散散的事情串起来,大家又不是傻,咋可能光听吴婶一面之词。


    现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确实是离婚不好听,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夫妻磕磕绊绊吵嘴正常,总是要过日子的。


    但动手打人不对的,胡志勇以前靠老婆发家,现在老婆娘家倒了,变成了另一幅嘴脸,还有吴婶,看把赵琴说的多难听啊,就差指着明面上说赵琴背地里偷人了,这是能说的话吗。


    这对母子跟赵家撕破了脸,变得不要脸皮了。


    ……传的沸沸扬扬,现在离婚也是一件大事,厂子里也说,北面这边一些上了年纪的也聊两句。


    宋昊回来跟年年说,只说:赵琴离婚了,孩子归赵琴。


    没说那些脏水话,省的惹年年生气。


    程锦年一听,替琴姐松了口气,离了就好。


    假期结束当天傍晚,赵琴带着儿子上门做客。


    程宋宋好久没见皮皮哥超开心,本来说要去小花园玩,但赵琴没让,说:“宋宋,你和哥哥就在你家玩可以吗?阿姨不放心他去外面。”


    “好哦好哦。”程宋宋立即改了主意,拉着皮皮哥手去家里院子玩,揉揉皮皮哥的胳膊,上次皮皮奶奶大坏蛋捏了哥哥,捏痛了。


    赵琴是来还钱的,从包里取出了一万块并着一千块。


    “本金还有利息。”


    程锦年没收钱,说:“琴姐,你现在和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这边不着急用的。”


    “我姐夫他人老实,想着欠了钱赶紧还,老借着人钱过日子都不舒坦,所以一有钱就叫我先还。”赵琴笑说。自然了,光是姐夫的钱不够,她做销售这几个月挣了不少。


    家里的事,当初大姐拿人的福利优惠她也享受到了,如今赔款,大姐进去,这债就不能大姐夫背,她也有份。


    程锦年不会说客气话,看到琴姐真的是要还钱,便收下了一万,一千退回去,“利息不要,琴姐你别跟我客气了。”


    赵琴一笑,也很爽快收了一千块。


    “那行,我不跟你推来推去,知道你不爱这一套。”


    赵琴性子变得利落了,还说看到宋宋的广告了,拍的很好,皮皮天天在家跟哥哥姐姐说这是他弟弟,姐夫还买了一盒饼干回来,三个孩子都高兴坏了。


    “琴姐你和皮皮现在住家里吗?”程锦年问。


    赵琴点头,“说起来以前犯傻,每次周末我姐喊我回家吃饭,不过胡志勇不喜欢过去,老说什么就是客气一句,你姐痛快但是麻烦的是你大姐夫,你大姐夫肯定不乐意你回去折腾。”


    “我那会信了,觉得我自己也有小家了,老回去也不好,我姐是个急性子特别果断,有一次还说到我面前,说我跟她生分,我那会哪里好意思直说我们是两家人了,就说太麻烦大姐夫做饭了。”


    “现在才知道,大姐夫真把我当妹妹,当一家人,没嫌弃过。”


    “胡志勇自己觉得受窝囊,到我家不放松,推己及人,也觉得我大姐夫在家里住是寄人篱下吃软饭还要做一堆家务,又辛苦又没面子。”


    但其实不是的。


    赵琴去探监,大姐夫也一块去,姐妹俩说起来哭了,大姐夫后来回来时就跟她说,没这么想过,他家里孩子特别多,兄弟姐妹十个人,没受过什么父母疼爱呵护,来这边,跟雅雅结婚以后,才感受到家里温暖。


    他没学问,又穷又土,刚来时也不咋讲卫生,都是爸爸妈妈教他的,教他怎么用煤气灶怎么用热水器,电视怎么开,给他买吃的,知道他口味爱吃辣椒,家里特意备了辣椒,没嫌弃过他……


    一点点细枝末节,大姐夫都记得。


    赵琴那时候就知道,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同样情况,大姐夫还是‘上门入赘’,受厂里人笑话外人指点多了,但大姐夫没觉得丢面子。


    大姐夫说: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要啥没啥,有啥面子可讲,那些人嫉妒他过好日子,巴不得咱家里乱,我和雅雅吵起来,我才不上当。


    胡志勇呢,用她家的、吃她家的、拿她家的,还嫌她家没顾着他的男人面子。


    “我本来想拖一拖,让家里安心,不想我爸妈再担心我这边,可小程,过去那几个月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赵琴现在想那时候的‘忍一忍’,像是泥潭,一点点往里陷,每次回到所谓的家,脾气心情都很差。


    还不如上班。


    “现在好了。”


    程锦年点点头,也觉得琴姐现在好,总算是走出来了。旁边擦桌子扫地实则偷偷听的宋厂长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说:“便宜那对母子了,就小区里买的房还有食品楼那边的房该挣一套的。”


    “琴姐你没要家产吗?”程锦年诧异才明白过来。


    大宋只跟他说了琴姐胡志勇离婚,没说啥都没要。


    宋昊:“我怕你听了生气。”


    那确实很生气。程锦年气的脸都要红了,“他们咋这么不要脸,你带着皮皮,那两套房,怎么说都是你出力出钱的,琴姐你不是糊涂人。”


    “是,该挣,也能挣到,但是他家不松口胡搅蛮缠,说道理说不过,骂我不守妇道在外和男人喝酒,我不想跟他们纠缠了,要是打官司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赵琴只想挣开泥潭。


    “房子,我自己能挣,以前那些就当我识人不清瞎了眼给自己的教训。”


    人撕破了脸,变得特别丑陋,面目可憎。


    赵琴不想再跟那对母子有来往了,一丁点瓜葛都不想有。


    程锦年还愤愤不平,不管是因为过去穷,还是因为道理法律,都该挣财产的,不可能便宜另一方,他就是这个性子,非得犟下去。


    “好了别为我的事情生气了。”赵琴一笑,说:“我今天来还钱是一,其实还是厚着脸皮上门自荐,宋厂长,上次口头说的事情,你要是认可我的能力,我想提前办理入职手续。”


    宋昊放下扫帚,不问为何提前原因,说:“可以。欢迎赵琴女士加入我们年年饼干厂,作为我们业务部的首位成员。”


    现在厂里职责混乱,业务这块都是宋昊处理,还有底下林秘书、李助理两人,现在生意越来越多,该将业务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了。


    谈完事,赵琴也没急着回去,厚脸皮待在程家看了会电视,等皮皮和宋宋玩玩尽兴了,赵琴才带着儿子离开。


    程宋宋玩的嗓子有点哑,程锦年喂崽喝水。


    没一会雪球汪汪叫,程宋宋可忙了,又迫不及待去和雪球玩。


    宋昊感叹:他一天天业务比我还多。


    “大宋,以后要是胡志勇倒大霉了,这种事你第一个告诉我。”程锦年磨牙说。


    宋昊乐不可支,“心里还气呢。”


    “好,有胡志勇倒霉的八卦第一个跟年年大王汇报。”


    “别气了。”


    “不过我觉得,赵琴要是买车买房有大出息了,胡志勇必定挖心凿肺的难受悔不当初。”


    程锦年一想,“这样也行。”又笑了起来,趴在大宋背上,“咱家厂子就这么有大前途吗。”


    琴姐入职饼干厂做业务,要是能买车买房,那饼干厂得多赚啊,琴姐才能有这样的收益。


    宋昊背着背上小朋友——他家年年嫉恶如仇,今天真的有些孩子气了,多好,当即可定说:“肯定了,年年大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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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宋宋捂着小脸蛋:嘿嘿,我和黑猫警长一样我也上电视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十一月初的时候,有个首都包裹寄到了门卫,门卫大爷喊:“宋宋,你们家包裹。”


    程宋宋骑着三轮车和他老爸才下班,他今天挖了一下午的沙子,还把沙子堆成了大桥,底下可以流水,冲不垮的大桥哦。


    这会玩的脚下裤腿都是沙子泥巴,还有点湿。


    门卫大爷抱着包裹递给宋宋时瞧见了,关心说:“你这裤腿咋脏了,还有点湿,冷不冷啊。”


    “不冷爷爷。”程宋宋抱不住包裹看老爸。


    宋昊一手接过去,程宋宋专心致志高兴跟门房爷爷说:“我今天建了一座大桥。”


    不用人夸,程宋宋会自己夸自己。


    “可厉害啦!这么大一桶水,倒下去,大桥好端端的一点都没垮掉。”程宋宋伸着胳膊比划水桶大小。


    他在厂子里玩,接触的都是大人,现在说话利索语气都特别小大人,姨姨们怎么夸他,他现在学会了自夸。


    门卫大爷高兴的直乐呵,很是捧场说:“哟,程宋宋还会搭桥啊,真是厉害。”一看裤腿就知道拿沙子搭的桥。


    “快回吧,回去换了裤子,裤脚湿漉漉的多难受啊。”


    程宋宋蹬着三轮车,挥手跟爷爷再见。


    宋昊是大包小包扛着东西,走在程宋宋屁股后头,跟苦力差不多。不是他看程宋宋粗心,而是程宋宋今天已经玩脏、玩湿两条裤子了,这条还算是干的。


    搭一座大桥哪有一次就成功,尤其程宋宋是个笨蛋,那肯定是玩了一天,跟着沙子堆较劲。中午吃完饭,宋厂长还做了做技术指导——将程宋宋有点眉目的大桥指导塌了。


    全塌了。


    宋厂长:……


    肯定是这沙子太干了,加水,湿了又再添沙子。


    程宋宋倒是没哭,没闹脾气,听着老爸说的,开始琢磨怎么样不塌。


    父子俩磕磕绊绊的总算是搭好了桥,程宋宋一条裤子已经不能看了,湿漉漉的,他自己没察觉到难受,满心满眼很是兴奋,叫老爸拍照拍照,回家给爸爸看。


    包裹放在了院子台面上。


    “车子你别骑进去,全是泥沙。”宋昊一胳膊将程宋宋从小三轮上拎起来。


    程宋宋:“我不骑老爸,你快放我下来。”


    “放个屁,你脚也是脏的。”宋昊拎着崽,一手给程宋宋脱了鞋,丢进水池里,将程宋宋抱到儿童房,丢床上坐好,“坐边边上,不许往床上爬。”


    找了干净裤子给换上。


    程宋宋知道好歹,不捣乱,给老爸增加工作量——老爸才能快快做饭,香喷喷的饭!


    换好了裤子,袜子也脱下来,穿上了干净的棉拖鞋。


    宋昊将一身衣裳,包括他的外裤丢洗衣机搅,他的裤腿也沾湿了,有些沙子,又去院子水池三两下刷干净程宋宋的小皮鞋晾起来。


    “老爸老爸。”


    “干什么。”


    程宋宋:“我好爱你哦。”


    宋昊:……臭小子。


    “知道了。”宋昊一低头,程宋宋对上他,等他答案呢。


    说实在话,宋昊在他家那样环境长大,家里人关心人不会用语言直勾勾讲出来,最委婉的话不过是他爹打了他一顿,他妈低声问他:吃不吃饭、来吃饭。


    这就是哄小孩了。


    但宋昊爱上程锦年后不一样了,就开了窍后,明白过来,心里藏不住的爱意,汹涌的爱意,是需要语言表达的,恨不得亲了又亲,两人粘着,时时不分离。


    他看年年每一寸肌肤都觉得爱。


    表达的爱意从嘴巴说出来,从肢体上显露出来,拥抱、亲吻,哪怕是什么都不做,晚上看电视都要手臂贴着手臂,大腿碰着大腿,才觉得心里高兴舒坦。


    从爱上程锦年,到过日子相处,宋昊才知道爱。


    “老爸也爱你。”宋昊说。


    也没有很肉麻。


    程宋宋高兴了,拿小盆,在矮一些的水龙头那儿接水。


    家里的院子有俩龙头一高一矮,高的俩爹用,刷鞋洗衣裳什么的很方便,矮的本来是涮涮拖把洗个脏东西,但后来变成了程宋宋专用小水池。


    俩爹就不在矮的那儿涮拖把了。


    宋昊叮嘱:“少接点,不然你抱不动,别洒了衣服上。”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抱着一小盆底的水搁在他的小车车旁,拧着抹布开始擦小车车了。


    老爸好辛苦哦,他也要干活。


    宋昊:“你自己收拾,我做饭去了。”


    程锦年骑车到家,家里院子有点湿,崽的小三轮又是干干净净的,底下水泥地面有些泥沙和污水,程锦年放好自行车,将崽的车挪了挪,顺手接了盆水将地面冲洗干净。


    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他拿出来晾好。


    “爸爸爸爸。”程宋宋看到爸爸了,出来找爸爸,抱着爸爸大腿。


    程锦年手有点冰,没摸崽,先贴着胳膊内壁暖了暖,才抱了下崽,“今天玩沙子了?”


    “对啊对啊,我和老爸搭了一座大桥哦。”程宋宋跟爸爸嘚啵嘚啵讲。


    程锦年耐心听着,抱着崽进家门,看到台面上多了个包裹,顺手拿到屋里,先听崽说大桥。


    “多大的桥。”


    程宋宋伸开胳膊比。程锦年诧异:“这么大吗?大宋你和程宋宋今天这么厉害,好大的桥。”后一句声音高了跟厨房里的人说。


    宋昊穿着围裙出来的,语气也有点藏不住的得意:“我说搭就搭个大的,程宋宋最早搭的可小了——当然了,程宋宋功不可没,大桥四个柱子都是程宋宋拿手掏的,拍结实了。”


    程宋宋骄傲的站在爸爸面前等夸。


    “四根柱子支撑起来的大桥,天呐,宋昊、程宋宋你们俩怎么能这么厉害啊。”程锦年感叹,“诶呀我真想看到。”


    “爸爸爸爸我们拍照片了!”程宋宋跑去拿相机,“老爸老爸相机呢。”


    宋昊:“我去拿。”


    程锦年:哈哈哈哈哈。


    大宋和崽真的很可爱。


    相机拍了大桥,还拍了好多张,程宋宋挤在爸爸怀里,拿着自己小手指头给爸爸讲,搭建进度,旁边插不上话的宋昊:……


    也不是很爱程宋宋了。


    锅里还蒸着鱼。宋大厨进厨房了。


    父子俩在客厅说大桥,程宋宋语言表达能力很强,看图说话,说着说着自己逗乐了,哈哈笑,那个冲塌的大桥,程宋宋说:“我本来有点点气的。”


    “嗯嗯,老爸倒水实验倒的太多水了?”程锦年问。


    程宋宋扒着爸爸胳膊,先是点头,又飞快摇头,说:“宝宝搭的小小的,老爸拎着这么大的桶,水可多了,后来又一个大大大桥。”


    意思小桥塌了不怪老爸,有大桥了。


    “宝宝不生气了,宝宝很爱老爸。”


    程锦年低头亲了亲崽脸蛋,“我们宝宝宋宋最好啦。”


    看完了父子俩搭的大桥,程锦年注意到脚边的包裹,一看是首都寄来的,想了下,“应该是冯骄寄的。”


    他才填了资料,还没寄到首都去,不可能是学校相关的。


    程宋宋一听冯骄名字,跟爸爸一样蹲在包裹那儿,程锦年拿了把剪刀小心翼翼拆包裹,里面果然装的是羽绒服,很厚实,是件大红色的。


    “哇。”程宋宋伸手去摸,“好漂亮。”


    “你大哥叔今年给你买的。”程锦年抖开一看,大小好像大了些,“来试一试。”


    崽穿上略微有点大,但是现在单衣单裤,要是回村里过年,里面毛衣毛裤那就差不多了。


    程锦年觉得可爱,给崽拍了照片,程宋宋跑去叫老爸看,一家人欣赏完以后,程宋宋将羽绒服脱了下来,热的脸蛋红扑扑一脑门细汗。


    “这衣服质量真好。”程锦年夸,仔细收起来挂崽柜子里,又说:“宝宝,给大哥叔打个电话,我们谢谢他。”


    程宋宋高高兴兴去客厅守着电话。


    程锦年给崽挂衣服,看到去年冯骄给崽买的那件,喊:“宝宝你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爸爸。”程宋宋又飞快跑回房间。


    他看到爸爸手里的小衣服,咦了声,“爸爸,一模一样,这个小了。”


    “你忘了?冯骄叔叔去年给你买的。”程锦年都不用给崽上身试,小了根本穿不下,他问:“宝宝,这件衣服爸爸送给去年的妹妹,可以吗?就是去年你见过的妹妹。”


    程宋宋使劲想,摇头,又点头:“爸爸我穿不上,送给妹妹好,不浪费。”


    程锦年笑了下,将衣服收好打包起来,要不是冯骄送来一件,他真忘了这件事,做完了,牵着崽手出去,说:“就是去年过年时,大伯伯给你买了灯笼,咱们在老家点灯笼。”


    “卷卷哥哥。”程宋宋记起来了眼睛亮了许多。


    宋昊做完了饭,端着菜盘到桌上,听见父子俩说话,插话说:“程宋宋你脑子光记着漂亮哥哥,你妹妹,小妹妹。”


    说完一愣,“年年好像不对劲,你说错了,那是程宋宋的小姨姨。”


    程锦年:……他想起来了,是差着辈分。


    一说小姨姨,程宋宋倒是记起来了,跟爸爸描述,“爸爸是不是头发少少的,在床上睡觉,这里有个大红花,还要流口水的姨姨。”


    俩爹:……


    宋昊笑了声,“到也不是全记着卷毛哥哥。”


    “卷卷哥哥可漂亮了。”程宋宋又说。


    宋昊:“漂亮当不了饭吃,吃饭。”


    一家三口吃饭了,不想什么卷卷哥哥了,天南地北的,那次碰见卷卷小哥哥,程锦年听保姆说话,卷卷哥哥爸爸这边好像也不是保平城人,卷卷哥哥的爸爸在保平城有事情作为中转,还不知道家在哪。


    萍水相逢就这么一次的缘分。


    桌上清蒸鱼很嫩,宋昊先给年年挟了一筷子鱼肚肉,这个嫩,又给程宋宋挟了一筷子,“这个鱼刺少,你自己扒拉下。”


    “我给他检查下。”程锦年去检查,没刺,才叫崽吃。


    程宋宋吃的香喷喷,吃完鱼还要吃虾,他自己剥,老爸正忙着给爸爸剥,他剥完了小手指头脏兮兮,虾子也乱七八糟,特别热情的也给爸爸吃。


    程锦年早没了当初嫌小孩饭乱糟糟了,好像养宋宋,一天比一天爱,如果说最初是因为可怜同情责任感,还有一些私心:他和大宋组建成一个家庭,像普通夫妻那样的家庭,有爸爸妈妈孩子的家庭。


    而在过去一日日的相处下,生出了许多爱。


    “谢谢宝宝。”程锦年吃掉了,“特别好吃。”


    宋昊:“年年我剥的你还没说。”


    程锦年:……


    “老爸羞羞脸。”程宋宋哈哈乐,被他老爸捏了下脸蛋,宋昊吓唬小孩:“在笑话,我就把你尿床的事抖的全小区都知道。”


    程宋宋没了笑容,小狗腿跟爸爸说:“爸爸爸爸,你快夸夸老爸啊快夸夸啊。”


    宋昊:“有点眼力见了,程宋宋。”


    程锦年看俩人斗嘴,大宋也跟小孩一样。


    吃过饭,程宋宋抱着电话跟大哥叔打电话,叽里咕噜的,俩爹在厨房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又亲了亲,宋昊说:“你夸夸我,亲的怎么样。”


    “腿都软了。”程锦年靠在大宋身上小声说。


    宋昊干劲十足:“我一会就遛程宋宋出去玩。”


    早早消耗程宋宋体力。


    程锦年:……莞尔说好。


    周末时,程锦年将小羽绒服打包好,到邮局寄到了小姨周明娟家,还有一盒饼干。想来程宋宋的小姨姨今年一岁十个月了,能吃饼干。


    周明娟收到包裹时已经是保平城的十一月末了。


    北方城市进入了冬天,北风呼啸,刮的人脸疼,倒是还没下雪,不过这风吹的人就冷飕飕,浑身没点热乎气。


    周明娟没工作,在家照顾孩子老人丈夫,她丈夫有门手艺,给人修鞋补车胎还会配钥匙,家里有房子,每个月吃喝看情况,大差不差还能富裕七八十块钱。


    全攒着给妞妞上学用。


    “四零一的包裹,周明娟在没在家,南淮市寄来的。”


    周明娟听包裹,心想她认识的人都是本市村里的,不可能给她寄包裹,但一听南淮市,顿时了然了,是她大姐的儿子。


    说实在话,她和杜家没感情,但大姐儿子去年来看她,说来真奇怪,明明没怎么见过,却骨子里有些熟悉。


    周明娟想:可能是大姐去的早,也或许是血缘吧。


    她也不懂。


    丈夫说这是远香近臭,人家上门来带礼物,也不麻烦咱们做饭招待客人,就是真心实意看你一眼,见你过得好了,人家就走了,不要钱不讨债,自然是亲切。


    周明娟想也有道理。


    收了包裹,鼓鼓囊囊一大包,回家就拆了,周明娟一看是一件红色棉袄,摸着外壳防风防雨里面可暖和了,不像是棉花,给妞妞穿正合适。


    这衣服可新了,没有穿过痕迹,还有一盒饼干,一封信。


    信里说:这是去年给宋宋买的羽绒服,买小了,宋宋没穿过,想着小姨这边孩子能穿上便寄了回来……


    周明娟觉得这个外甥很体贴,怕她觉得人情负担重,说了是宋宋穿不上的衣服,却不旧,料子可好了。


    此时保平城还没有百货大楼,供销社只有棉袄、羊皮袄子、棉大衣,还没有羽绒服这东西。


    妞妞穿上,出门跟着她买菜,周明娟嫌冷,怕冻着女儿了,每次低头一看,女儿脸蛋红扑扑,手心都是热乎的。


    这衣服可真好,比棉袄轻,又保暖。


    ……


    不知不觉到了年末,快元旦了。厂子里原先空置的车间早都用起来了,早几个月又招了工人。


    程宋宋去拍广告了。


    化了妆、卷了头,穿的一身红彤彤特别喜庆,额中间还点了个小红点,真跟年画娃娃似得,要多喜庆又多喜庆。


    宋厂长连轴转了一个月,办了两件大事:一,将现在厂子的地皮给买了下来。原先只是买厂,四万多块钱自然不可能带地皮,那会家里没钱。


    现在不一样了,赚了,大赚,自然是早早买下地皮安心。


    第二件事。


    程宋宋经常在厂里泡着,陈文华研究新品,时不时喂宋宋,问宋宋怎么样——程宋宋问过老爸,只能吃陈叔叔的零食,而且不能多吃。


    于是程宋宋和陈文华关系特别好。


    在整个厂里,程宋宋可以说最喜欢陈叔叔了,连皮皮妈妈都要在之外。


    程宋宋有次试吃新品口味,吃的嘴巴掉渣渣,伸着舌头舔脸蛋,干巴巴说:“叔叔,好干,宝宝想喝——”


    他想喝小汽水,但爸爸不给他多喝,也不喝牛奶,牛奶不甜,喝水,宝宝不爱喝水,因为陈叔叔这儿好吃的多,程宋宋嘴巴挑剔,在叔叔这儿哼唧撒娇不喝水。


    要是在家里,程宋宋是不敢这么说的,他老爸会揍他屁股!


    陈文华不知道想什么,连着对对了两声,“我怎么没想到,光想着琢磨饼干了,其实可以喝的。”


    于是找了宋厂长,问问要不要新品换一个思路。


    年年果冻、吸吸乐。陈文华新研究出来的。


    宋厂长忙着寻找经营不善的厂子呢,有计划的接手、扩大生产,开年做年年饮品系列。


    在做生意这方面,宋昊好像天生就长了生意脑子。


    最初没本钱,谨慎探索,到现在露出锋芒——但仔细回顾一下,从最初村里出来到现在,宋昊自然是亏过、遇到小麻烦、压过货,但总体来说都是赚。


    亏就亏一条线,其他进的货弥补上了那次选品亏损。


    宋昊便说:年年饼干不能动摇,这是根,饮品的话先选个小厂,连着地皮一起买了。


    老家打电话问:今年啥时候回来。


    宋昊实在是忙的不行,便和年年商量了,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了,他给大哥打了四千块,作为宋五一来年的学费生活费,剩下的就是家里花销,还有过年费用。


    宋大毛在电话里听着,这次没说不要,就像是他妈说的,老三给就收着,别嫌钱烫手,海娥一个月在面粉厂忙活养家不容易,你地里刨食辛苦可一年卖不了多少钱。


    这次四千,自然是弟弟想贴补他这个大哥。


    宋大毛一边觉得自己窝囊,一边还是收下来了,张张嘴磕巴的说了个谢,电话另一头就打断了,说:哥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当初家里穷,嫂子上班挣钱养家里养我们几个,钱不多却舍得给我们几个买新衣新鞋,不一样。


    一个月挣十几万块给老家四千块,和一个月挣二百,还是劳动力挣得,却给没血缘关系的丈夫弟弟妹妹花光了买新衣服、鞋子,真的不一样。


    宋昊心里记着情,挣了钱,从来不会在大哥大嫂跟前显摆拿捏什么架子。


    他说的真心实意。


    “……哥你能花我的钱,没负担的花,我心里高兴的,今年我们一家不回去,你给家里多买些年货置办些新衣裳啥的……”


    通过一根电话线,宋大毛也能感受到老三的心意,通话结束后,两眼热泪,大冬天的,下了雪,风一吹,头发鬓角都是霜寒,但宋大毛高兴,心里特别高兴。


    那就好好过个年,不省了,按老三说的多买些年货。


    还有得给老二那儿分一些,钱的话,回去问问妈咋分,总得给老二家分一些,不能他家全占了,这可是四千块。


    程宋宋知道他们一家不回去过年天都塌了。


    他摸了摸自己漂亮的红色羽绒服,跟个小哑巴似得咿咿呀呀,一脸的‘宝宝漂亮的衣服岂不是没办法展示了’!!!


    冯骄买的这款羽绒服充绒量特别好,适合严寒冬日,南淮市的冬天,程宋宋穿穿小棉袄就够了。


    “而且、而且——”程宋宋急了,跺着脚,闹脾气,“我要去看栓栓弟弟。”


    程宋宋还记得去年回去给自己认的那门干亲。


    他礼物都准备好了,自己舍不得吃的饼干攒了一盒子,还有玩具,他的铲车,还有糖果。


    不回去,栓栓弟弟忘了他怎么办!


    程宋宋在家里闹脾气,刚往地上一躺,要撒泼打滚,先被他老爸拎起来拍了屁股,这次揍的手劲大了,程宋宋能感觉到痛,当即是不敢撒泼了,变成了委屈巴巴。


    “你说话就说话,要是随地躺着撒泼,要挨揍,我跟你说程宋宋。”宋昊就揍了一下,第二下没舍得了。


    程宋宋跑去窝在爸爸怀里,程锦年摸摸崽头发丝又亲亲崽,温声说:“宝宝好好说话。”


    “可是宝宝想、想回去过年,想小叔、姑姑、牛牛哥欢欢姐……”


    程锦年摸摸崽委屈小脸蛋,俩爹对视一眼,宋昊说:“回去那就几天,就是来回折腾。”


    “坐飞机吧。”程锦年说。


    只能这样了。回吧。


    镇上不来电话,村里家里没装电话,南淮这边联系不上,写信吧,晚了,没办法就这么临时飞过去再收拾院子。


    年前最后一天,宋昊还去厂里跟员工过年,这是厂子第一次过新年,宋昊、程锦年带着程宋宋,一家三口全去了。


    厂子停工。


    采购的年货就堆在库房,员工组织搬出来,宋厂长提前取了钱,秘书会计整理过,开始发红包。


    过年前发钱是最最实在的。


    每个员工发五百块过年红包。


    全员都沸腾了,不可置信,这么多啊,两个多月工资呢。


    宋厂长说:“咱们厂子新开的,要求高、规矩多,但开厂以来大家勤苦干活严格遵守操作规矩,我都看在眼里,这钱是大家该拿的,回去过个好年。”


    “明年咱们厂食堂提供一日三餐,我之前说的干满一年加工资,算数,从明年就开始算……”


    员工们可高兴了,这还没干够一年呢,这就涨工资了?而且明年餐标都提了,以前只包一顿中午饭,现在连早晚都有,跟以前食堂有啥区别——


    钱还多了。


    在这儿干真的没错。不过年年饼干厂确实是要求高,尤其是生产线,要讲究消毒、卫生,之前有人省事,跑了一趟厕所回来换了车间操作服,却没消毒,厂长直接开了。


    那次真是‘杀鸡儆猴’,特别铁面无私,厂子里员工私下还抱怨过,说厂长特别严厉严苛严酷。


    可现在发福利又不一样了,年货有瓜子花生饼干、冷冻鱼虾,大红包。


    明年又提三餐,又涨工资,只记得厂里的好。


    没人想辞职失去这份工作了。


    跟员工过完年,发完东西,宋厂长跟着秘书、助理,还有业务部对之后几天的工作,各处销售点的货都供上了,过年期间在岗位加班的要多发加班费,就按三倍工资算……


    末了,宋厂长说:“有啥紧急的事给我打电话。”


    初五就回来了。


    厂里这么大手笔,食品楼那边都沸腾了:“啥发这么多。”、“过年红包就五百块?”、“听我家说还要涨工资,这才干了没半年。”


    福利待遇特别好,有些人眼睛都红了,嫉妒的不行。


    有人说:“这饼干厂挣了多少啊,咋这么大手笔的花。”


    那就不知道了,但瞅着饼干厂非但没倒,还蒸蒸日上越干越好,生产线生产车间都开了,过年前两个月,一车车原材料往厂子里送货,生产加工包装,一车车货物又送向各处。


    过年年货这是大日子。


    一个月前,电视上年年饼干厂广告已经换了,变成了新春版,厂长家里孩子程宋宋喜气洋洋拱手拜年,广告词也换了,现在谁家孩子都会学两句。


    过新年吃年年饼干,年年吉祥发大财!


    年货我选年年饼干,高档好吃错不了。


    买年货,选年年饼干,我们全家都爱吃。


    电视里,小孩站中间,左右是‘爸爸妈妈’拉着对联,‘一家三口’给电视外大家拜年了,小孩蹦蹦跳跳,衣服上还挂着一串小红灯笼,拿着饼干晃晃还说好吃好吃。


    能感受到的好吃和高兴。


    百货大楼、总店销售特别好,可谓是卖疯了。


    自家吃送人都行啊。


    年三十,一家三口收拾了一个大行李箱,打了车,去飞机场,回去过年。登机坐好,程宋宋高兴了,穿着厚毛衣,窝在俩爹中间椅子上,时不时要问问:“宝宝的漂亮新衣服呢。”


    “第多少遍了?”宋昊问。


    程锦年拍大宋胳膊,“过年呢,不许生气。”


    程宋宋点点小脑袋,有点嘚瑟,“是啊是啊老爸,过年呢,不要和宝宝生气气。”


    “年年我这儿哪是生气,是烦他。”宋昊‘警告’,“你要是再多话,咱俩换一下,我要挨着你爸爸坐。”


    程宋宋立刻不嘚瑟了,他也要挨着爸爸坐!


    两个多小时后到了保平城,还没下飞机,宋昊先把程宋宋那件羽绒服找出来,给程宋宋裹着,程宋宋有点热,没一会脸蛋红扑扑,喊热,不要老爸抱,抱了更热。


    “宝宝忍一会,爸爸给你拉开拉链,下了飞机就冷了。”程锦年给崽拉链稍微拉开。


    果不其然一下飞机,程宋宋闭嘴了,不喊热了,把脑袋缩进了衣服里,程锦年觉得崽有点萌,伸手摸了摸崽的手,不冷,暖呼呼的。


    先拿行李。


    宋昊抱着程宋宋,将羽绒服帽子给扣在程宋宋脑袋上,盖严实了,程宋宋哼哼唧唧直叫,宋昊不理,哈哈大笑。


    程宋宋:哼,跟老爸绝交!


    ————————


    程宋宋:就一分钟吧[让我康康][抱抱][抱抱]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大年三十。


    老宋家很是热闹,灶房里蒋秀芹周海娥和宋丽萍正蒸包子馒头,沈慧芳来搭把手,其实啥活也没干,过来混饭吃的。


    但往堂屋干坐着也不好,显得她特别懒似得,便来灶房看看搭把手,实际上灶房暖和,大灶里火烧的红彤彤,她就坐在灶前负责烧柴烤火,手里还握了一把瓜子花生,吃的瓜子花生壳顺手扔进灶膛里。


    蒋秀芹也没理沈慧芳,这人就是这样,懒惯了,老二乐意伺候,又不跟她过日子,再说大过年的不说人,省的闹起来。


    小孩们结伴成群往出走。


    周海娥问了句牛蛋干啥去。牛蛋说:“放炮去。”


    “你小心手,把欢欢娜娜看好了。”周海娥叮嘱。


    蒋秀芹便喊:“叫你小叔领着你们一道去,宋五一呢?还睡着呢。”说着揭了灶房帘子往堂屋去,嗓门震天喊宋五一。


    前脚刚说大过年不呲人,后脚呲起亲儿子蒋秀芹没客气。宋五一今早起得早,跟着大哥二哥去上坟,冰天雪地的冻得不行,回来又迷瞪了会,现在被他妈拧着耳朵叫起来,去看孩子。


    宋五一穿了新棉袄,脚下新棉鞋,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往出走,蒋秀芹在后头喊:你都不刷牙。


    “回来刷。”宋五一打了个哈欠,赶着一群小的出门。


    蒋秀芹骂了句‘还不如驴粪蛋’,村里骂人话,驴粪蛋面面光,意思这人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收拾的干净,实则内里脏兮兮,说是不爱干净,屋里邋遢。


    宋五一连驴粪蛋都不如。


    灶屋里女人们笑,插科打诨将这小事揭过了。沈慧芳说:“丽萍,你镇上生意咋样?听说你还接单做裙子,好挣吗。”


    “我就会一种剪裁,而且开张时候天凉了,也没接几单,平时大多数还是裁裤边修修补补的小零碎活。”宋丽萍擀着包子皮说。


    周海娥负责包,手上捏的包子褶还挺漂亮。


    蒋秀芹一看就夸了句,说好看。她拉扯五个孩子长大,做饭就是地道的农家大锅饭,蒸包子馒头也不图好看,就一个字:大。


    四个儿子干饭速度快,哪里有精力做的漂亮。


    “妈你歇会,我俩弄。”周海娥便说。


    蒋秀芹闲不住,又不像老二媳妇天生的眼里看不到活,她是劳碌命,闲不下来,开始收拾灶台锅碗瓢盆。


    “妈,老三今年真不回来啊,他生意听着挺忙的啊。”沈慧芳又说。


    今年过年,老三给老大这儿打了四千块,蒋秀芹知道后,老大问她给二弟家分多少,而不是问‘给不给二弟分’,蒋秀芹知道大儿子老实、念着兄弟情,再加上这也是老三的钱,给的太多了。


    蒋秀芹就喊老二夫妻来,分了二房一千块。宋卫国都愣住了,这好端端的,给他家钱干啥?


    便说:妈,你糊涂了,该我给你钱的,不过今年我还没取,想着年三十给你拜年送过去。


    沈慧芳这时候倒不敢手长拿钱——主要是婆婆很严肃,钱数又不小,还挺大的,她不敢做这个主。


    便听婆婆说:老三前几天打了四千,他在外头做买卖,说负责老幺上学费用,我扣了一千,剩下的三千,你大哥不想他一人拿着花,我做主,老大家两千,给你分一千,我话说到这儿——


    沈慧芳看到婆婆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警告似得很严厉。


    不许嫌你大哥拿的多,你家少,你要是小心眼觉得我偏心,记恨就记恨我,谁都不许说老大和老三。


    宋卫国一听,脸皮躁红,不收钱。


    宋大毛知道二弟心里想什么,说了软话:你收着,你一个人拉扯一家日子也紧,你要是不拿,我做老大哥的哪里好意思拿老三钱,咱妈说这话不想咱们兄弟几个生分了。


    沈慧芳最后把钱收了,回头跟男人说:你妈说那话是敲打我,才不是说你,你害臊啥。又嘀咕说: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大哥大嫂那边孩子多,老三以前吃大哥大嫂锅里饭,没吃我这边一口,现在还白得一千……


    她是看出来了,老三才不会记着她这个二嫂——他俩还吵过架,今天收的一千,肯定是大哥大嫂提出来给他们二房的。


    死过一回,沈慧芳性子还是原先那性子,但也有变化,知道谁才是对他们家好,大事上没以前那么糊涂,心里记着大哥大嫂好。


    今年过了个富裕年,全家里外都置办了新衣,沈慧芳还烫了头,买了根口红,打扮的漂漂亮亮,这会问话,也是实在好奇。


    老三在外头卖货,咋这么好挣,一出手就是四千块啊。


    蒋秀芹看了眼二儿媳,这是真好奇八卦,而不是盘着小算盘,说:“就那几样,谁知道,反正分了家,我也不管不问。”


    “哦。”沈慧芳没得到答案也无所谓,她真的就纯好奇,又说:“嫂子,你今年咋不烫头?”


    周海娥笑说:“我头发太多了,特别厚重,一烫头那不得炸开了,梳都不好梳,不像你收拾的漂亮。”


    “我头发也多,理发店可以打薄的。”


    妯娌聊起来买衣裳、收拾,宋丽萍偶尔也搭搭话,氛围很是热闹和谐。


    突然院子里牛蛋喘着气喊:“奶、奶,我三叔回来了,还带着宋宋——”


    灶屋静了一瞬,而后蒋秀芹高亮的嗓门炸开了。


    “啥!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吗。”


    堂屋里宋大毛也听见了,棉衣都没穿,急匆匆出来,“在哪呢?你别瞎说。”


    “没瞎说,我小叔扛东西,车子进不来,停在了村里大路口,我三叔还有锦年叔抱着宋宋,宋宋穿了件大红袄子喊我哥哥……”


    全家都出来迎接去了。


    蒋秀芹:“老大你赶紧穿上衣裳,咋年三十回来了,程家院子一年到头不住人冷嚯嚯的……”


    “不知道卖碳的还在没在。”宋大毛想镇上卖碳的关门没,一会过去碰碰运气。


    村里路下了雪积了一层,出租车只能开到村道大路口,往里走有些泥泞不好开,司机试过车轮打滑,怕进里面陷进去,于是一家三口下车了。


    反正离大哥那儿不远了。宋昊说:“先去我大哥家,咱家太冷了,程宋宋我今个顾不得你。”


    程宋宋脚踩在雪地上,已经快乐的飞起来了。


    “不用管我。”


    特别铿锵有力。


    程锦年宋昊都乐了。


    宋五一赶羊看孩子老远瞧见这么一家三口,心说:咋还挺像我三哥锦年哥的。然后仔细一看,这就是!


    “牛蛋赶紧回去报信。”宋五一使唤牛蛋回去喊大人,自己过去帮忙搭把手,拎行李。


    一行人见面特别乐呵,说着话。程宋宋脆生生喊小叔,俩人特别好似得,不过宋五一抱着程宋宋,程宋宋撇了下头,往后离开了点,说:“小叔,你臭臭。”


    宋五一:……


    程锦年提醒:“宋宋讲礼貌。”


    “锦年哥不怪孩子,我早上没刷牙。”宋五一尴尬说。


    宋昊:都懒得骂宋五一。


    “我也不爱刷牙。”程宋宋小声说,说完怕被揍,赶紧说:“但我每天都要刷,小叔刷牙好,可以吃香香的饭。”


    “好好好,小叔回去就刷。”


    小插曲不碍事,没走几步,就看到大部队出来了,宋昊一看:他妈、他大嫂二嫂、丽萍、大哥、二哥,大哥还推着三轮车。


    全部出来迎接。


    “咋都出来了。”宋昊先说。


    蒋秀芹就骂:“不是说今年不回来了,要是早回来早点说,你们俩那边咋睡人,冷嚯嚯的。”


    宋大毛说:“没事,我先去镇上看看煤店还开着没,我去买煤,老二你和老三把炉子搭起来,烘一下屋,幸好我今年买的多,先匀一些过去。”


    “先回去吧,外头冷。”周海娥跟程锦年说话。


    程宋宋已经挨个叫人了,还说奶奶别生气。蒋秀芹立即笑了起来,“奶奶没生气,诶呦宋宋长大了,咋穿的这么好看。”


    宋昊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待到初五就回,本来是很忙,他为了显摆羽绒服非要回来,要看看大家,还要去栓栓那儿走动。”


    大人们都乐了起来。


    程宋宋鼓着脸说:“本来就是嘛。”他觉得大家笑话他,有些不高兴。


    “没笑话你,是觉得你可爱。”程锦年摸摸崽帽子。


    宋昊正经点点头,“对啊,我哪句说错了笑你了?”


    “没笑你,谁能笑话你。”蒋秀芹说,有些疼爱宋宋,一晃又是一年,去年就聪明说话利落,今年更是不得了,主意正了,知道大人们笑没笑他,不许笑话。


    程宋宋一听解释,便高兴起来,不生气,跟着大家往回走,不要大人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话。


    小孩圈里,程宋宋是最小的,哥哥姐姐小叔都哄着他跟他说话,程宋宋一摸口袋,把他珍藏的果冻掏出来,喊爸爸要小书包。


    程锦年递过去,程宋宋自己背着,分他带的礼物。


    俩爹就不管小孩了。


    大人们略走在后头一些,蒋秀芹说:“回都回来了,咋初五就走,不得过个整年。”


    “飞机票都买好了,我有事。”宋昊说。


    沈慧芳一听诧异:“坐飞机回来的?”


    “你俩就有个行李箱?”宋丽萍问锦年哥,今年带回来的行李是比去年少。


    程锦年:“你三哥要忙,他不放心厂里,今年住几天。”


    行李箱里一家三口简单的贴身换洗——裤衩秋裤秋衣,剩下的装着程宋宋带的东西,还有一袋子烧纸寒衣。


    年三十了,这东西今天不好买,本来说不回来,前两天在路口给妈妈烧了,临时决定回来,大宋就说再买些,礼多人不怪,都回去了,在妈坟前再烧烧。


    沈慧芳听得心里咋舌,老三卖货这么忙啊,过年都不歇着?卖啥啊。因为人多口杂,也没听见‘厂里’。


    到了,程锦年手里塞了一个碗,里头是热腾腾的大包子,宋昊洗了手拿了啃了一口,是肉馅,荤的厉害,便喊:“嫂子,素包子有没?”


    “今年你俩不回来,家里没包,锦年不爱吃太荤的?”周海娥想起来了,“有豆沙的,正在锅里蒸。”


    蒋秀芹:“我再调个馅。”


    程锦年赶紧说不麻烦了,他吃豆沙包就行了。


    “有啥麻烦的。”蒋秀芹嘴里咕哝,手下开始剁萝卜弄素馅。


    程宋宋已经玩的不知道饿了,在院子里玩一会,跑进来看他老爸吃什么,宋昊把大肥包子递过去,程宋宋咬一大口,还没吃完又跑出去玩了。


    宋昊懒得搭理程宋宋,不管了,跟年年说:“像个土匪。”


    没当着程宋宋面可以说。


    程锦年笑,喝了口热水。宋昊啃了俩包子,擦了擦手,接了年年喝过的杯子,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才说:“你在这儿暖一下,我去收拾咱家院子,差不多弄好接你,咱俩晚上去上坟?”


    “咋能晚上上。”蒋秀芹进来正好听见这么一句,骂老三不知道规矩,“都是大早上上的——”又看现在都快正中午了,便改口:“你俩歇一会赶紧去。”


    于是俩人去上坟,程宋宋问干嘛呀,俩爹一说,程宋宋也要去,去给奶奶磕头,他说完想到给他塞包子的奶奶,又说:“是爸爸的奶奶。”


    程锦年笑着点头,“是爸爸的妈妈,你叫奶奶。”


    宋大毛去镇上买碳去了。宋卫国就说你俩赶紧先上坟,上完了回来收拾院子搭炉子。


    都叫奶奶。蒋秀芹听见了没吭声,要是程锦年跟程宋宋说你叫这个奶奶是奶奶,指着她说叫姥姥——


    蒋秀芹要生气。


    但又想,毕竟程宋宋姓程,按道理是该叫她姥姥的,可她一想老三也是个儿子,又不是嫁娶,就稀里糊涂吧。


    “知道了,二哥你少拿一点碳过去,我就在村里住个三晚上,还要去城里住一晚。”宋昊临走前跟二哥说。


    别折腾太多碳过去了。


    宋卫国:“咋还去城里?”


    “都回来了,顺便看看年年小姨。”宋昊回答。主要是今年没带啥行李,他嫌院子冷嚯嚯,凑合两三晚还行,不想久住。


    看来是真的忙。


    没再闲聊了,一家三口去上坟。


    杜红霞的坟收拾过,早上宋大毛兄弟几个上完坟帮忙收拾过,因此宋昊就没带铁锨,砖头简单搭了壁龛,插上香烛,摆了贡品。


    程宋宋把他舍不得吃的苹果味果冻放上去,放了两颗,给奶奶尝尝。


    俩爹都笑了下,没阻止。


    自从有了孩子,组成了一个家,程锦年每一年给妈妈上坟,都轻松些,是心里轻松些,没那么仇恨痛苦。


    程宋宋噗通跪在雪地里,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奶奶教的。


    哦,是老爸的奶奶。


    宋昊拎着程宋宋帽兜,说:“是我妈,你奶奶。”


    “知道啦。”程宋宋纠正了下。


    回去路远,程宋宋走不动,被他老爸抱着走回去,他窝在老爸怀里高一些,看到老爸拉着爸爸的手,揣在了老爸口袋里,应该很暖和,这样爸爸的手就不冷了。


    程宋宋叽里咕噜一说,一脸‘宝宝安心啦’的表情。


    “你现在屁大一点,操心咋操的这么多。”宋昊说。程宋宋越长大越爱管事了。


    程宋宋:“我可大了,明年要上学了,老爸你不要说我小小的。”


    俩爹握着的双手,在口袋挠来挠去。


    宋昊先挠的,意思你看看程宋宋现在屁话可多了。程锦年挠回去,不要说粗口。


    幸好宋大毛去镇上去的早一些,买碳的店家中午吃完饭就关门回家了,宋大毛干脆把剩余的碳包圆了,也没多少。


    回来收拾老三那边院子,一通忙活。


    之后几天,程宋宋在村里是如鱼得水,玩的可开心了,他也不嫌冷,每天跑的都是脸蛋红扑扑,身边一圈小孩子,全都比他大——除了栓栓。


    栓栓个头没宋宋高,但是年龄比宋宋大,程宋宋不听,非要说栓栓是他弟弟,给栓栓零食,一只行李箱,那个铲车快占了三分之一,程宋宋送的果断,栓栓喊哥哥也很果断。


    俩爹:……都挺好。


    因为回村住的时间短,宋昊没置办太多东西,买了一三轮车年货后,跟年年先去杜家拜了年,年货去了三分之一,又给大哥二哥家分了分,平时吃饭就去大哥那儿混口饭。


    程锦年吃到了素馅包子,特别好吃。


    初三一过,宋昊的电话就响,去外头打电话去了。


    沈慧芳看的目瞪口呆,“老三手里拿的不是玩具啊,真电话?”这电话只有电视上见过的。


    “有业务,去年下半年才买的。”程锦年说。


    沈慧芳:“多钱啊。”


    程锦年不知道咋说,很贵他怕说了,觉得他们显摆。宋昊掀帘子进来,说:“年年给我买的,他奖学金买的,一万八。”


    “啥?!”沈慧芳惊的站起来了。


    这么贵。


    蒋秀芹骂老三,“你咋花程锦年钱,这么贵,你买它干啥。”这么大笔钱。


    “婶婶,没事的,我喜欢给大宋买东西,他有电话很方便有用处。”程锦年忙说。


    宋昊美滋滋又显摆了一波——他还说程宋宋爱显摆羽绒服呢,这架势,他又少哪里去。


    “年年读书很厉害,之后还要去首都念书。”


    大家从一万八的电话回过神,才想起来,上学期间还能赚一万八奖学金,真是够有本事的。


    当晚老大老二夫妻俩都在说这事。


    “以后让牛蛋欢欢也好好念书。”周海娥说。上学还是好事情有本事。


    宋大毛不乐观:“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我说句难听话,没一个有程锦年读书的本事,就是老幺,你看着,读书都得赶着打着读。”


    周海娥:“……”


    “程锦年可真是聪明。”周海娥感叹,心想也不知道杜二姥爷后不后悔,把没血缘的当一家子当亲儿子亲孙子疼。


    二房夫妻俩。


    沈慧芳念完一万八电话念叨程锦年咋挣的,咋这么聪明,咋还要去首都上学,不是都上大学了,咋还念。


    宋卫国就听着,听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沈慧芳:……她闺女也要上学!她以后管严点。


    初四下午一家三口拎着半空的行李箱就走了。


    过去这些天热热闹闹都没咋好好说话,蒋秀芹有点眼眶潮湿说。宋昊面对他妈要煽情,说:“妈,前几天就你跟我说的最多。”


    蒋秀芹:“……”都是些屁话,吃啥喝啥咋就好意思掏程锦年钱包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知道你挣钱花钱不能大手大脚要省着点。


    宋昊给他妈交了半个底,说一个月挣七八万。


    蒋秀芹头晕的半晌没说话,宋昊溜出去了。之后蒋秀芹再也没说宋昊给兄弟几个打钱花的多大手大脚这事了。


    老三心眼比她多想的也全。


    此时蒋秀芹被噎的没话了。程锦年拍大宋胳膊,跟婶婶说:“我俩知道的,以后寒暑假婶婶可以来南淮玩,和大宋多说说话。”


    “我就不去了,我爱住村里。”蒋秀芹拒绝,心想老三回来几天她都快被噎死,还住个寒暑假?“你们俩一个读书一个忙工作,都挺忙的,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丽萍也忙起来,老幺过完年没几个月要高考……”


    程锦年认真听婶婶说话,他问过五一想学什么专业,五一有点迷茫,不知道,又说了个会计。


    估计是大宋之前说的话,五一记下了。


    大宋的生意他不插手的。


    再说了,会计挺好的。


    大家送到村口,今年不用大毛哥三轮车送人了——村口停了一辆车,宋昊跟酒店联系过,酒店那边派来的。


    有电话就是很方便。


    “奶奶大伯伯、大伯娘、二伯伯、二伯娘、小叔姑姑姐姐哥哥拜拜。”程宋宋一个个叫人,挥着小手手。


    蒋秀芹摆摆手,也学着宋宋说的拜拜。


    一家三口上了车,车子跑了好久不见影子了,两大家子人这才往回走。蒋秀芹说:“宋宋看着聪明,像程锦年。”


    “也像老三。”宋大毛说。


    跟一圈小孩玩打雪仗,才回来几天就成了小孩子们头头,都得听程宋宋安排,像个小山大王,跟以前老三一模一样。


    到了城里入住酒店,程宋宋下了车看到酒店喊卷卷哥哥。


    宋昊:……


    一看程宋宋也没多少想念,只是因为这家酒店去年玩灯笼遇到了卷毛漂亮小哥哥,对这个酒店的印象就是卷卷哥哥。


    洗漱吃饭第二天拜访了小姨,直接去机场回家。


    程宋宋对如此匆忙的回家倒是没念叨,因为他看到了大哥叔。冯骄昨天才回来。俩人一见面,勾肩搭背自然不可能,程宋宋个头矮,但是程宋宋能爬到大哥叔背上,冯骄薅着程宋宋脑袋瓜揉了好久。


    俩跟小孩似得,吵吵闹闹。


    程锦年看了眼,说:“冯骄你长高了。”


    冯骄正把程宋宋摔到沙发上,俩人‘干架’玩,抽空说:“锦年哥,你这话这语气,比我妈还像我妈。”


    程锦年:……


    “不过我真长高了,一米八三了,长了足足七公分。”冯骄说。


    程锦年不说话,冯骄说你咋不说,手上把程宋宋摁在沙发上,程宋宋急了抱着大哥叔胳膊喊救命,冯骄说喊错了喊认输,程宋宋不认,俩人又去掰扯玩了。


    “我怕我说了,你又说我是你妈。”程锦年笑着说。不过还是叮嘱:“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很瘦,脸色也不好。”


    冯骄:“前段时间忙考试,突击了半个月,外加上天天跑商演活动,不规律。”又说:“没事,过完年就好了。”


    程锦年便不多说了,因为冯骄知道自己要什么。


    终于程宋宋爬到了大哥叔背上,冯骄放了一波水,程宋宋高兴说:“我赢了!”


    “行行行,我认输。”冯骄躺在程家沙发上跟自家似得悠闲自在。


    程宋宋一听,高高兴兴下来,抱着大哥叔胳膊,安慰说:“你不要伤心哦大哥叔。”


    “臭程猪猪。”冯骄捏了把程宋宋脸蛋。


    俩人又‘掐架’。


    程锦年:……


    因为冯骄,程宋宋这个年可快乐了,程锦年也乐得轻松,有人帮忙带孩子,宋昊忙了好几天,年就这么过完了。


    1995年像是开了加速键一样。


    这一年都忙。程宋宋上了幼儿园,有老师管着,俩爹能轻松一些,程锦年专业课外加上还要准备清华的夏令营考试,不过这些都还好,有时间接送崽上下学,就是父子俩伙食没之前好。


    爸爸做饭不难吃但没老爸做的好吃。


    好在程宋宋是小猪,幼儿园饭菜也不错。程宋宋还是很高兴的。


    宋昊是最忙的,年年饮品厂开了,出了年年果冻、年年吸吸乐两种款式,一种小颗粒果冻,有五种口味,荔枝、苹果、香蕉、葡萄、橘子。一种是巴掌大吸口的,质地比果冻稀一点。


    两款卖的都很好,到了夏季来临之前,还出了年年冰棒。


    程宋宋又拍了支广告,最喜欢苹果味果冻和吸吸乐了。


    还有件事,五月时,天骄组合解散了,具体原因不知,外界揣测,上了一些报道,林兆天歌迷说冯骄的错,冯骄先提出解散,红了不认兄弟翻脸无情。冯骄歌迷说林兆天都去演戏当演员了,还唱个屁,早早解散干净,拖累冯骄,嗓子都成什么了,又没有创作能力,简直拖后腿。


    然后两边打起来,是真的打群架,还上了新闻报道。


    程宋宋给大哥叔打电话,他听俩爸爸说的,但具体的不知道,只说:大哥叔你别伤心,宝宝爱听你唱歌,你最好最棒棒了。


    冯骄很想捏捏程宋宋脸蛋。


    总之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冯骄对外界揣测一概不回应,沉寂了一段时间,倒是林兆天红红火火的,被拍到饭局和哪个导演合作,成为了男二号。


    最初有关冯骄的还有些小道娱乐消息,说冯骄回归校园、吃饭啊、面色不太好,但后来就没啥消息了,一直上学没八卦,娱乐记者不盯着了。


    林兆天红了许多。


    这些事,程锦年宋昊也帮不了什么,只是借着程宋宋打过去电话关心一二,听冯骄语气状态蛮好的,那就好。


    上半年过的可快了,娱乐消息结束,便是高考,宋五一考上了一座南方大学,普通院校,并没有报会计,临了学了土木工程。


    报考专业时,宋五一和锦年哥打了好久电话,宋昊也在一旁听,宋五一有自己考虑,之前三哥说学会计能去年年厂里上班,但他最后他还是想自己试试,能不能闯出来。


    国庆结束没多久,程锦年收到了清华的预录取通知书。


    一家子庆祝了一番。


    程宋宋问爸爸是不是要去首都啦。


    “明年咱家搬家。”宋昊说。


    程宋宋有点舍不得幼儿园的朋友,于是便把自己攒的小零食全都分给大家伙,结果听到老爸说:明年暑假才搬。


    “?!”程宋宋懵住了。


    宋昊跟年年笑说:“你看看他傻不愣登的,我可说了,明年搬家,你自己没记住,脑子想什么呢。”


    程宋宋那会脑子光记着要搬家了。


    零食都送出去了,程宋宋还是很大方的,主要是爱面子,不好意思问小朋友们要回来,只能苦哈哈自己戒了好久的零食。


    过年,一家三口提前说了,今年回村待了七天,自家小院子提前烘过房子,又是串门走亲戚又是闲聊。


    蒋秀芹拢着程宋宋在怀里,高兴说:咱家电视看到宋宋了,我头一次看,还以为眼睛花了,你嫂子说就是的,这不是年年饼干么……


    老宋家今年买了电视,装上了有限频道,台看得多。


    程宋宋得了奶奶好多下亲亲,还怪不好意思的。


    转眼到了1996年。


    保平城有件大事:市中心开了一家四层楼的百货大楼,就叫保平百货,一楼有一家年年饼干铺子,大门里外都能进,跟其他卖衣服、化妆品、香水的格格不入,但装修和价格又很和谐一致。


    都高档、价格不便宜。


    周明娟在百货大楼找了个保洁的活干,闺女长大了能上幼儿园,她想挣钱,光靠丈夫一个人养家糊口够,但是她想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正好商场招保洁,反正离家近,便来了。


    一楼饼干铺子卖的饼干,两年前她收到过,就是大姐儿子锦年寄来的。


    好恍惚啊。


    南淮的饼干都卖到保平城来了。


    不过那饼干是很好吃,闺女特别喜欢,就是贵。


    大楼一开门,这家饼干店铺外头排起队伍,吓了周明娟一跳,听人闲聊说可好吃了、在南方可流行火热了、终于开到这边了、我姐姐在南淮上大学每年寒暑假都要给我带……


    第100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1996年的春天。


    程锦年大四,快毕业了,跟之前比可谓是很闲很闲。


    同班同学都在找工作,有的已经定好了,有的还在投简历,很少人选择继续读书,出国读研这时候还很少。


    毕竟出去很费钱。


    何少君开了家科技公司,他们班还有隔壁班专业课名列前茅的同学都被挖了,同学们调侃喊何老板,但何少君嫌叫老板土,便改成了何总。


    在程锦年看来,职位称呼没什么土不土的。


    不过这话自然不会当人面上说。他心想:幸好去读研,即便是不读研也不可能去何少君的公司上班,他俩真不是一路人。


    大大小小想法都不同。


    毕业在即,班里人心浮躁,各有各的前程,陈泽是最焦头烂额和难受的,因为在学校有牵挂,其他同学去了珠市、首都、深市这些发展好的大城市,而陈泽考虑的还有女朋友甜甜。


    梅甜不是本市人,是本省人,她学的会计,小城市大城市都能找到工作,家里还有关系,说好了等毕业安排她进厂子当会计,但是陈泽的专业,只能去大城市发展。


    两人争执过几次。


    陈泽喝的脸涨红,夜晚的风一吹,风声夹杂着陈泽的哭声呜呜呜的,程锦年、赵长明、王继红他们三个在旁边作陪看着。


    学校门口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起了烧烤夜市。


    “喝点茶吧。”程锦年倒了热茶递过去。


    陈泽不喝,只是捧着茶杯,四月中的天气,夜晚不冷不热很舒服,陈泽却呆呆的像是有点冷,握着茶杯握的很紧。


    “怎么办。”陈泽喃喃。


    程锦年说:“梅同学怎么想的?要分手吗。”


    陈泽就哭,呜呜的说不想分手不要分手。赵长明性子要直些,说:“那就不分,没人逼着你们分,深城不是有公司要你了么,你和梅甜都去深城。”


    “你不是深城人,她也不是深城人,都公平。”


    王继红:“话也不是这么说,女孩子到底不一样,背井离乡没有保障吧,她在她们家就能找到工作,现在去深城,谁知道好坏——”


    “你到底谁朋友,站哪边?”赵长明问。


    王继红:“我也是实话实说,要是我妹子跟男朋友跑去外地打拼,那我肯定不放心,还要揪出那个王八蛋打他一顿。”


    两人开始辩论起来,各说各有理。


    陈泽不呜呜哭了,眼眶还是红的,看向程锦年,他们几个里,只有程锦年有对象,关系很稳定,大学四年,他们就没听程锦年抱怨、说过一句宋厂长不好的话。


    好像就没有烦恼似得。


    他和甜甜大一认识,下半学期就确定关系正式在一起,最热烈的时候你侬我侬感情特别好,可也有几句拌嘴,被甜甜骂一声笨蛋都觉得心里甜滋滋,感情最热烈过去,大三时就吵过几次。


    太忙了忘了约会时间、不爱吃的东西你老忘、让你选这件好看你在看什么、要逛街还是看电影、电影内容也能争执……


    陈泽一只手抓着程锦年手腕,溺水求救似得看着程锦年,过去和甜甜桩桩件件的吵架倒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要问什么说什么,就是想说。


    “那些都是小事。”程锦年说。


    陈泽摇头说不对,“甜甜说以小见大,说我不那么爱她了,不在意她了,慢待她了。”


    “宋厂长会这样吗?”


    程锦年被问的仔细想了下,不知道怎么跟陈泽说,先是点了下头。陈泽有些诧异睁大了双眼,而后吐出一口气,露出一副‘看吧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大家处对象都这样’,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会懈怠,没最初那么浪漫,谁能天天拿浪漫过日子吃饭呢。


    “过去两年,他有段时间很忙,特别特别忙,好几件事堆在一起,有一段时间我俩好像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他很累晚上回来的很晚,我专业课准备考试夏令营。”


    赵长明王继红也不争论了,这段时日他们都记得。


    “以前我的衬衫总是白的,我爱吃的菜时不时摆在桌上,那段时间,我自己刷鞋、手搓衬衫,总是洗的不如他干净,做的饭菜也没他做的那么可口。”


    是变了。


    但程锦年不觉得宋昊不爱他了。


    从没怀疑过宋昊对他感情浓度低了、慢待他了。大家都是人,肉体凡胎,工作忙,遇到了麻烦事,都会有心情差的时候,可大宋从没对他发过脾气,不过是家里一些家务小事,以前大宋做得多,现在换他来顺手做了,没什么。


    换他来提醒大宋降温了要下雨记得带伞多穿一件外套,家里洗漱用品用完了他买好,正好可以换一下别的味道,隔了三天,大宋才发现,洗完澡还有点酒气,不难闻,混着新的沐浴露味道很特别。


    大宋抱着他亲了下,有点迟钝说:变成了新味道的年年。


    然后在他脖子那儿舔舔,过了会睡着了。


    程锦年抱着大宋的腰,被勾出了情-欲,但只剩下好笑又心疼了,换他来亲亲大宋。


    不能拿这些小事给大宋下定论。


    所以程锦年才说‘都是小事’。


    “不一样,宋厂长忙正经事……”陈泽反驳说。


    程锦年说:“陈泽你问问自己,到底是存心忽略梅同学,还是真的忙忘了,你自己心里知道的。”


    “梅同学迟疑,跟你争吵,不想去深城,可能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吧。”


    程锦年记得,黄老师跟他说推荐信保研时,那会还没告诉大宋这个消息,但他就有底气,知道大宋肯定乐意让他去,他那会想的是异地,可能要和大宋异地恋了。


    结果没想到大宋事业跟着他转移重心。


    对于大宋他有信任、安全感。


    “你现在喝酒哭哭啼啼的诉苦抱怨,我们朋友听你说一说,但该怎么解决,你得问你自己,你同梅同学交往三年多,你比我们了解她,知道怎么给她安全感。”


    赵长明王继红辩论了好一会,挣得脸红脖子粗,现在一听程锦年的话,纷纷点头:对啊,陈泽和梅甜谈恋爱,比他俩了解梅甜性格。


    陈泽好像是明白过来,红的眼一点点清明,褪去了酒意,大概了解了——扪心自问,过去的感情,他是有段时间开小差,但绝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谁了,而是偶尔也想要自己的娱乐爱好,他不喜欢逛街,对女生的穿衣打扮不感兴趣,也不喜欢看一些爱情电影,有些桥段他觉得好傻。


    可在程锦年说,这都是小事。


    慢待甜甜和相处中找到两人都舒服的地方是有区别的——


    “我懂了。”陈泽站起来,现在就往学校跑,去找甜甜。


    赵长明:“欸你小子喝那么多小心点。”


    “根本没醉。”王继红是看出来了,一通折腾,烤串都凉了些,他捡了一根吃起来,有些没滋味,看向桌面其他两位同学,“马上就毕业了,各奔东西。”


    赵长明:“我不是,我和锦年都去首都,他去读研,我定下来了,本来要告诉你们的,这不是陈泽那小子一坐下哐哐喝酒没我说话的地儿么。”


    王继红当即是羡慕,追问哪家公司。赵长明说了,倒起酒,举杯,“咱们碰一个吧。”


    虽然离分别还有两个多月,但气氛到这儿了碰一个。


    大家喝起酒来,程锦年不太喜欢喝啤酒,怎么喝都觉得苦涩,苦的嘴巴里吃什么都觉得难受,干脆不吃肉串了,三人聊了一会天,时间晚了,赵长明王继红勾肩搭背扶着要回宿舍,临别问程锦年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送你先回去。


    “不用,我没喝多少。”程锦年说。


    俩人跟醉鬼似得,对啊喝了半杯、没多少,于是挥挥手先走了。


    程锦年起身,往家方向走,今天赵长明请客,刚结过账了,他刚走没多久,路边花坛上坐着一个人,人高马大的,腿特别长,俩人目光对上了。


    “你怎么过来了?”程锦年诧异问。


    宋昊拿了件外套,从花坛起身,坐久了腿麻活动了两下,先给年年把外套披着,大晚上有风,说:“散步溜达过来了,我可不是查岗。”后一句玩笑话。


    他担心年年喝多了,又觉得过去打扰了年年和朋友聊天说话,就在这儿等一会。


    “崽呢?”程锦年问完,抿了抿唇,说:“没喝几口,难喝。”


    大宋应酬时常喝的一身酒味,喝啤酒白酒后来还喝红酒。


    这么难喝的东西,辛苦大宋了。


    宋昊看出年年一脸的话,心里好笑,牵着年年的手,挠了挠掌心,年年反应慢了会,才挠回来,他就知道肯定是喝的有点晕乎了。


    “冯教授家,帮忙看一会,梅教授说要是晚了,能睡冯骄房间。”


    程锦年思考了下,说了句玩笑话:“睡他哥哥房间啊。”


    还真把冯骄当他俩大儿子了。宋昊就知道年年肯定是晕乎,说醉还算不上,就是思维迟钝了,脚下飘——


    “走路飘不飘?”


    老喝酒人经验丰富问。


    程锦年迟疑了下,“不……吧?我走走。”


    没让人扶,也没走的歪七扭八,只是背影看着有些些慵懒调调,特别的漂亮。宋昊略慢几步,目光从年年肩头移到了年年的腰,最后走快,一把握住,腰真的窄窄的细细的。


    去年真是太忙了,没好好给年年做饭。


    清瘦了些。


    “干嘛捏我。”程锦年躲了下,腰部有点痒,抬头看过去。


    宋昊便看到年年双眼水汪汪亮晶晶,可能喝的正合适,半醉不醉的,双眼水雾蒙蒙有些勾人粘人,嘴唇也红润润的,带着水光。


    晚上九点多的南淮街边,两人过了吵闹的夜市摊,这段路安静许多,旁边是灌木丛花坛,路边偶尔来一辆公交车。


    宋昊拉着年年转身,高大的背影能全部将年年遮挡住,低头,亲上了年年的嘴巴。


    两人接了个吻。


    程锦年慢吞吞说:“酒味苦。”他说他嘴巴里都是酒味。


    “不苦,挺甜的。”宋昊低头说完笑了下,伸着手指抹掉年年唇边水渍,说:“回家吧,我背你。”


    程锦年:“我能走路,不要背。”


    “这样快点年年,早早到家里。”宋昊说。


    程锦年听到大宋声音的紧和哑,慢了两秒反应过来,笑了下往大宋背上爬。喝了酒的程锦年变得有点软和大胆。


    宋昊背着人,感受着脖颈侧边毛茸茸的脑袋,肌肤相贴,带气一层火来,转移话题说:“你乖乖的。”


    “我哪里不乖了?”程锦年问着,突然舔了下大宋脖颈,“这样吗?”


    宋昊扭头看年年,程锦年像是挑衅笑了下,宋昊也笑了,认输说:“乖,我刚才说错了。”


    两人往家里方向走,一站多的路,本来说好了要走快点早早到家,但是好像墨迹起来,月色很亮,天上月亮是圆的,背上的人是粘人又捣蛋的。


    “去年过得好快。”程锦年贴着大宋脖颈,他有点热,按道理该离远一点,这样风吹进领口凉快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宋体温很热,贴在一起更热了,可他还是粘着,说:“一眨眼就过去了。”


    宋昊嗯了声,分出心思和自己脖颈抗衡,又很热,注意力全在哪儿,身体也有些热了。


    “陈泽和梅甜吵架了,快毕业了。”


    “他俩要分手吗?”宋昊问。转一下注意力。


    程锦年说:“陈泽不想分吧,梅同学应该也是。”


    要是想分手不会吵架好几次,却没有一次舍得说分手两字,只是吵架,将之前不愉快的小事情拿出来挑刺。


    程锦年便说到了去年大宋特别忙的时候,宋昊一一听着,心里有些发涩,轻轻说:“那段时间忽略了你,是我不好。”


    “我不是说这个,我照顾了你和宋宋我很高兴。”程锦年简单说了句,咬了下大宋脖颈,可能咬痛了吧,大宋脖颈那边紧绷绷的,他又舔了下,说:“那段时间都没有时间做-爱了。”


    “我换了新的沐浴露,你三天才知道,那天我都……”


    当时不说只有心疼大宋特别忙,也不觉得这是大事情,彼此包容,而现在能说,是因为俩人又变成了清闲状态,可以调-情、玩闹。


    宋昊说:“其实第一天我就发现了,不过我忘了说了,只想趁着你还没去上学还没送崽去幼儿园,抽空亲一下你。”


    人忙的时候,即便是有欲望但是身体很疲惫。


    宋昊搂着年年的大腿,掌心压了压内侧,程锦年感受到了,有点抽筋似得动了下,又被摁了回去,牢牢地趴在大宋背上。


    “一会回去告诉你,我错了,给年年大王赔罪。”


    程锦年便笑了起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点酒气嗯了声,说:“不接崽了,他应该睡了吧。”


    去年特别忙时,真的很感谢楼上两位教授帮忙带崽。


    程宋宋在冯骄大哥叔的房间里有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冯骄知道的,还将自己衣柜划拉了一半给程宋宋,程宋宋嘀咕嘀咕别提多感激了,兄弟俩感情空前的好。


    不过没好几天,又吵起架斗嘴。


    程宋宋没吵过,惨败,俩人有一段时间没打电话,可见很生气。


    俩人又吵到底谁爬树更厉害,程宋宋说他两岁会上树他厉害,冯骄说你小短腿肯定爬不上去被人抱上去的吧。程宋宋就说你三岁你腿也短。


    ……


    回去宋厂长赔了一晚上的罪,最后程锦年都不要这个‘公道’了,宋厂长还不乐意,非得赔礼道歉彻彻底底。


    程锦年:……


    真是大混蛋。


    程锦年不找工作,学校也定了,临近毕业是班里最闲的,也没什么课,白天都空了下来,他能一觉睡到中午,在床上吃饭——


    当然是不行的。程锦年还是站起来洗漱完去客厅,不过变到了沙发上,沙发比较软,桌子大宋挪了过来,他俩在小桌子上吃了午饭。


    “下周咱俩去首都看看房子。”宋昊说。


    程锦年点头,去年夏令营他去过学校,大宋特意空了时间带着崽送他,一家三口坐飞机过去,不过那时候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也没有时间游玩。


    这次去买房子、定幼儿园,然后六月份毕业后就收拾搬家。这边房子空下来,东西家具不动,南淮是大本营,大宋还要回来。


    知道他们要去首都定居几年,冯骄是最高兴的,说有啥事给他打电话,他可以帮忙带程宋宋。


    哥俩好要一起玩呢。


    飞机票买好了,程宋宋今天上幼儿园了,到了下午时,俩爹都来接他,程宋宋高兴的不得了,背着小书包都忘了跟小伙伴们挥手说明天见,跑到了俩爹跟前,一把抱着爸爸的腿。


    程锦年差点没站住,腰酸腿软的,腰后一只手扶了扶他,就听手的主人宋昊说:“程宋宋你属炮-弹的啊。”


    “我是属小饼干的。”程宋宋才不理老爸,高高兴兴认定自己的属相,有自己的选择。


    程锦年好笑,帮崽拿书包,问今天上学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不累,今天莉莉给了我一根小皮筋。”程宋宋伸着手腕给爸爸看。


    宋昊:“你一个小男孩,戴什么小皮筋。”


    “小皮筋头发长就可以戴了,我们老师都没说不可以。”程宋宋反驳,手也没放下来,坚持让爸爸看他的小皮筋。


    俩爹才注意到,那根是粉色的皮筋上面还有一个塑料小兔子,小兔子耳朵长长的,蛮可爱的。


    宋昊:“你说得对。”很是开明老爸,接了程宋宋的小皮筋,就地给程宋宋薅头发,“别动,给你用上。”


    “老爸你会不会扎头发啊。”程宋宋担忧,不想老爸给他扎,看向爸爸。


    程锦年看了眼大宋手法,说:“你老爸扎的很不错。”


    “真哒?”程宋宋便不动不扭了。


    三两下,宋昊给程宋宋脑袋扎了个冲天小揪揪,没办法程宋宋头发也不长,只能这么扎。扎完了,还将小兔子移到了正中间,说:“好了,能回家了不?”


    程宋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但听老爸说好了,觉得自己可漂亮可美了,连连点着脑袋好呀好呀,牵着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往回走。


    脑袋上的冲天小揪揪也跟着点点点。


    一路回去,小区里大爷大妈叔叔婶婶阿姨姐姐见了都说:宋宋放学了啊、宋宋你头发谁扎的真好看、哟头发皮筋还有个大白兔呢。


    程宋宋不认生,谁问他什么话他都要回话,讲礼貌,先喊人,然后回答问题。


    回家第一件事直奔自己房间找镜子。


    宋昊都无语了,“他咋这么臭美。”从小就爱漂亮,小时候年年找借口说小孩子就喜欢颜色亮的,花里胡哨,能说得过去,都四岁了,越长大越爱漂亮。


    他觉得程宋宋跟个小姑娘一样——


    “不对,谁家小姑娘像他那样。”


    程锦年护崽崽,“宋宋哪样?”


    “一个打三个。”宋昊说。


    这话说起来还是去年发生的事,程宋宋上幼儿园,因为拍了广告,长得漂亮性格嘛也好,活泼,也不是那种闹腾不听老师讲话的捣蛋孩子。


    才上幼儿园半个多月,日子过的如鱼得水,全班大部分孩子都围着程宋宋打转,小姑娘都喜欢跟程宋宋玩,彼此互相分享饼干、玩具,程宋宋还是很大方的。


    是人就有摩擦,尤其是小孩子,藏不住心情好坏。


    有个小男孩可能觉得大家都跟程宋宋玩围着程宋宋打转,他最喜欢的朋友都被程宋宋抢走了,因此说了程宋宋坏话,不许好朋友跟程宋宋玩。


    但程宋宋也没啥缺点——


    玩具程宋宋有,还有好吃的饼干,还会分享,程宋宋上课老师给小红花,程宋宋来幼儿园都没有哭,程宋宋会自己脱裤子撒尿,程宋宋吃饭不用老师喂饭。


    数来数去,程宋宋没缺点,这坏话咋说?


    于是不知道跟谁学的,找到了程宋宋缺点:程宋宋没有妈妈,只有两个爸爸,但大家都有妈妈,只有程宋宋没有。


    这小男孩说完哈哈笑,说:程宋宋没妈妈,你们快笑呀,好不好笑,我们大家都有妈妈的。


    程宋宋握着小拳头。


    上幼儿园半个多月,他看到同学们都是妈妈送上学,还有奶奶姥姥,也有爸爸,不过确实是有妈妈。


    “我有爸爸,我还有老爸。”程宋宋说。


    “但是你没有妈妈,你是怪物,大家都是妈妈生的。”


    程宋宋扑上去打了小男孩,压着打,有一起跟着笑话的,程宋宋以一敌三,抡着拳头就上,宋厂长接到电话跟甲方道歉从饭局上赶了过来。


    夸程宋宋厉害。


    程宋宋气鼓鼓,脑门红了,脸蛋上还有指甲印,不过对面三个小孩更惨,打的哇哇哭。程宋宋没哭,不过被他老爸抱在怀里,眼眶红了,头一扭,说:他说我是怪物说我没妈妈,可是宝宝有爸爸有老爸的。


    宋昊不道歉不赔偿,第一次成了无赖,让对方三个家长爱告告去,告到法院,法院叫他赔多少他会赔,道歉?门都没有,你家孩子跟我家道歉差不多。


    啥家庭啥教育啊,教出个嘴贱的小王八犊子来。


    非但没道歉,还火上浇油,对面三个家长气得脸都涨红了,宋厂长以一敌三,骂完大人骂小孩,嘴挺刻薄。


    后来程锦年放学知道这件事,程宋宋钻在爸爸怀里委屈的不行,他不懂,妈妈和爸爸有什么,他有爸爸有老爸呀。


    宋昊哄了一路一下午,说:你看别人都是爸爸妈妈,就你与众不同俩爹,你多牛哇,天生就不一样……


    短暂的糊弄了程宋宋的小脑袋瓜,但程宋宋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程锦年抱着崽,解开了外套,让宋宋脑袋放在他的胸口,说:“宝宝听。”


    程宋宋听到爸爸咚咚咚的声音。


    “爸爸和老爸生你的时候,那是个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你躺在雪地里,小小的一点点,这么大。”


    程锦年记忆犹新,手里比着大小,程宋宋一看,哇的说好小哦像小猫猫。


    “是啊小猫猫程宋宋那会冻的脸白白的,不会哼唧,爸爸可害怕了,你老爸蹬着三轮车骑得可快了,爸爸抱着你坐在车里,你浑身冰冰凉凉的,爸爸解开了衣服,把你塞到这里,慢慢的,爸爸听到了你的声音,特别特别小……”


    “你是爸爸心上长出来的宝宝。”


    程宋宋看着爸爸,爸爸好温柔好温柔看他,眼眶红红的,好像要哭了,但又不是不高兴的哭,爸爸亲了亲他脸蛋,程宋宋心里的不愉快和生气全都没有了。


    他知道了。


    老爸说得对,程宋宋的爸爸是年年大王,程宋宋是不一样的,程宋宋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其他人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他是爸爸从心上生出来了。


    他就是最最不一样的宝宝。


    程宋宋高兴了,大声说:“我明天还要去幼儿园,我要告诉大家,我是爸爸生的,从这里生的。”


    他摸了摸爸爸的心上,热热的。


    本来宋昊是不想程宋宋再去那个破幼儿园,要去换学校,第二天程锦年去处理了事,道歉可以,但必须对方先给程宋宋道歉……


    于是最后三个小朋友先给程宋宋道歉,程宋宋知道不该动手揍人的,也道了歉,小孩子们和好了。


    后来全幼儿园都知道程宋宋是他爸爸从心上生出来的。


    程宋宋和大家都不一样,程宋宋好特别哦。


    还有小朋友回去闹着也要爸爸生他,不生就是普通小孩子,他也要不一样。


    他爸: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从去年到现在,马上搬家要换幼儿园了,陌生地方,俩爹其实都有点担忧,怕又遇到之前那种事。


    成长路上,流言蜚语,管不了别人的嘴。


    总不能遇到了事就换幼儿园吧。


    俩爹只能多宠崽,具体的事情上具体的夸崽,告诉崽爸爸老爸多爱你——


    还有,俩爹互相看了眼,得挑个好的贵的幼儿园。


    多挑几家。


    为此,早早过去,买房子其实是小事,给崽实体考察幼儿园,还有好的幼儿园也要面试俩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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