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预定好的超大包间中, 桌子大转盘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还有一碗特意吩咐的长寿面。
七七站起来,很快将那碗长寿面转到盛桦年的面前, 笑得开心:“快点,寿星先夹一碗面。”
盛桦年起身,拿着空碗去装面, 又用勺子将唯一的荷包蛋放进去,然后, 将这个碗放到了许子期的手边。
一桌人就这么茫然地看着,许子期也很意外,仰头盯着他。
七七见状直接喊道:“诶诶,你是寿星, 你把面和鸡蛋给他干什么?”
派派在一旁撅嘴, 非常快地接上话:“你们看, 这偏心鬼!就只偏心队长!”
盛桦年拿起许子期的空碗,又开始夹面,低声道:“都一样。”
许子期定定地看着碗里的面条和圆滚滚的荷包蛋,缓缓抬头, 看向正在舀面汤的盛桦年。
他也不知道当下这刻的心情要如何形容,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是……好像正巧戳到了那颗柔软的心脏, 让甜腻顺着陈旧的缺口缓缓流了进去。
盛桦年坐下,侧头看他:“多吃点。”
许子期想跟他换,却听他说:“那是我给你的。”
盛桦年很肯定地说:“你吃, 多吃一点。”
许子期只能收回手, 将这碗满满的面移到自己眼前。
几分钟后,Lot率先起身, 举起酒杯,他不擅长长篇大论,发自肺腑地说:“你们这赛季打得很好,季军已经是我们赛训组没想到的好成绩了。你们四个都很棒,下个赛季,我们希望很大,一起加油。”
每个人都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将不甘和遗憾咽下肚去,只觉短暂苦涩,而后渐渐消散。
“少喝点。”盛桦年轻声对许子期说。
许子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喝多,点头道:“知道。”
他们吃到凌晨一点,盛桦年有些遗憾,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原本希望的只有两个人的生日没有了。
总决赛已经结束,他们开始放假,直到周五晚上才需要回基地。
其实原本该放假到周日的,但周六和周日他们有个人赛要打。个人赛分为两个赛区,一个是两人单挑赛,一个是精准测试。赛区报名人数不限,需要战队提交选手名单。各个赛区的冠军可以获得十五万元的奖励和“Solo King”或者“Aim King”的称号。
七七都没和他们商量,直接给他们四个在两个赛区都报了名。
派派:“好的!”
Jax:“哦哦,好。”
许子期:“……”
盛桦年:“嗯。”
到了分开的时候,七七问身旁的许子期和盛桦年:“你们不回基地啊?直接就回家了?”
盛桦年垂头,目光紧盯着身边的人。许子期淡定开口:“嗯,我俩不回基地。”
“行吧,那你俩打车回啊,早点休息。”
许子期点头:“嗯。”
等其他人陆续离开后,深夜的路边只剩下两个人。
“你要回家?”
许子期抬头,忽然笑了:“嗯,回家。跟你回家,行吗?”
盛桦年紧紧盯着他,像是要将人整个生吞那样,目光压迫又深情,反问他:“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许子期轻笑出声,看着这个有些呆的人,逗他:“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早知道我就不准备别的了。”
他刚说完,手便被紧紧握住了。
街道人少,灯光昏暗,所以,许子期没有挣脱这只手,过了一会儿便也反握回去。
盛桦年问他:“你准备了什么?”
许子期就以这副勾人的模样吊他的胃口:“不告诉你,等到家了,你就知道了。”
盛桦年迫不及待,真想现在就能飞回家。他只能攥紧这只手,心跳剧烈,期待又深深地忍耐着。
坐车的时候,盛桦年好奇心爆满,打字问他:【到底是什么?】
许子期低头,淡定看了一眼,笑着对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秘密。
他们一起等车,回家,两只紧紧交握的手直到走到家门前才分开。
门口的地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的盒子,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许子期走过去,立刻蹲在地上查看,盛桦年在原地定了一秒后走到他身边,低头问:“你买的?”
“嗯。”许子期仰头,无害地攻击着。
盛桦年危险地凝视着他,目光缓缓移到旁侧,看向这个神秘的袋子:“这个是什么?”
许子期没回他的话,直接将这个袋子和生日蛋糕都拿在手里:“你先开门,进去就知道了。”
门开之后,许子期换了拖鞋,将蛋糕放在鞋柜上后便去牵盛桦年的手腕,让他亲自感受这个袋子里面的东西。
许子期抬头,眼神缠绵,笑着道:“你知道是什么了吗?”
长长方方的盒子,盛桦年虽然没用过,但看过、摸过、无数次地想过,自然就猜到是什么了。
盛桦年立刻用另一只手揽住了许子期的腰,大手用力地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眼神十分危险,低头盯着他:“你……”
“生日快乐。”
许子期唇角缓缓勾起,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你想先吃蛋糕,还是——
先吃我?”
盛桦年掐住他的腰窝,偏头看他的眼睛,咬牙道:“你找死……”
许子期笑着挑衅,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那你倒是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腰间被紧紧桎梏,后背完全抵上墙壁。
盛桦年单手搂着他的腰,很轻松地将他抱到跟自己一样高的地方。
许子期意想不到,却很快笑着用双腿环住了盛桦年的腰。他勾着他的脖子,笑得实在让人把持不住:“快点啊,我都……”
盛桦年用吻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两个人的动作都有些急躁,明明才打完那么高强度的比赛,他们却一点都不累。
盛桦年将许子期的两只手固定在头顶。
眼前的一片如白瓷般干净美好。
“嗯……”
盛桦年抬头看他,只一瞬间,卸甲弃枪,双手奉上所有。
许子期轻轻歪头,眼神诱惑:“怎么,你更喜欢在这儿?”
盛桦年盯着他,许久没说话,缓慢地移到他的脸前,伸手捏住这个挑事的下巴,大拇指按他的最饱满的下唇:“你一会儿最好也能说得出话。”
紧贴的身躯已经被点燃到最高温度。
盛桦年抱起他,提着那个他精心准备的黑袋子,回到只在缝隙中透出暗光的房间。
为了能更好地看清眼前人每一丝的表情变化,盛桦年抱他进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灯。
然后,将他放在黑灰色的被子上,更衬得这皮肤白净如雪,大手一摸,又滑又软。
许子期抬眸看着,亲眼见那张脸凑过来,无比清晰。
盛桦年去吻他的唇。
夜色更深,他们却没有发现,完全专注。
许子期难忍地催促着:“你,你到底……”
盛桦年去捉他的手,让他拿着那个小方袋子,用低沉的声音哄着:“你帮我。”
许子期艰难地撑起身,在亮光之下,对方的身体展露无疑。
他有些……后悔了。
看着这茫然震惊的眼神,盛桦年去握他的手,牵他摸向自己,声音飘在他耳侧的空气中:“把今天当作是我的生日吧。”
许子期颤抖地触碰,好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好似恶魔,发出低语,给着动刑前的好心警告:“我会好好用你的礼物的。”
“……”
两个身影彻夜摇晃,灯光仿佛随之摇曳轻舞,在世界中心来回轻摆,也在逐渐暗淡下去……
“我……我不。”
许子期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原本还能死死抓紧被子的手如今被他反扣在身后。
好似,他才是空中的光。
飘摇愈坠,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灭,都取决于身后的人。
盛桦年没有技巧,只是将这些日子的忍耐与满满的爱意都猛烈地贯在他的身体里。
爱他,要他,想与他彻底融在一起,永不分离……
“不要,不要了……”
“我,你等一下,等我……”
“不行——”
“混蛋,你混蛋。”
原本哼哼唧唧的声音随着时间而彻底变了味道。
很久很久之后,许子期的眼前彻底没了光,盛桦年却还精神满满,被滋润后更加快速地生长。
“真好看……”
盛桦年轻轻地吻眼前的唇,而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许子期那近乎失神的神情。
“你是我的礼物,最好的礼物。”
他摸他的脸颊,紧紧地抱着他:“我好爱你。”
盛桦年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声音很低:“真的很爱、很爱……”
许子期听见了,轻轻抬起手,哑着声音说:“好了吗?我,我想去洗澡……”
盛桦年握住他的手,摇头,明明温柔却说出那么残忍坚决的话:“我要把你给的礼物都用完,还早着呢。”
许子期连呼吸都快没了声音,彻底坠入他的世界,被主宰着世界的他独占,渐渐地,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自己的意识。
直到天光降临,他在梦中感受到了……
第72章
下午三点多, 许子期感觉自己的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似的,挣扎着睁开双眼后,面前突然出现昨晚那张埋头苦干的脸。
一切记忆回笼, 眼前这张脸可恶极了。
许子期蹭地转身,轻轻发出一声闷哼。
盛桦年笑着去抓他,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 声音温柔得很,跟昨天截然不同:“醒了?”
许子期感受到身后的人穿着睡衣, 可他自己还是光溜溜的,朦胧的记忆中,凌晨结束后也是被抱着去洗澡的。
真是……
他声音都哑了,喉咙有些痛, 隐隐骂了句昨天骂了许多次的话:“混蛋。”
盛桦年一点都不恼, 用脸颊去贴他的脸和额头, 轻轻蹭着:“哪里难受吗?”
许子期还背对着他,将他动来动去的手拿起来,然后转身,就这么到了他的怀里。
感受到身体的温暖, 盛桦年立刻将他抱住, 珍惜地吻了吻这个布了几块红痕的肩头,又问:“嗯?难受吗?”
许子期轻轻抱着他, 摇了摇头。
盛桦年摸他柔软的发顶,将脑袋搭上去,嗅他的味道, 别提多满足了。
“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许子期从他的锁骨前抬头, 本想动一下,却被他更深地按了下去。
“别动, 再让我抱会儿。”
听盛桦年说这样的话,许子期感觉自己被浇灌满满的身体已经熟透了。
他不想说话,就靠在这个身躯上,眼睛就要睁不开。
盛桦年低头看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还困啊?你都睡了好久了。”
“怪你……”
这声音很微弱,但盛桦年还是捕捉到了,笑着去抓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看着自己:“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子期伸腿踹了他一脚。
盛桦年就在他耳边说:“你昨晚叫得特别好听。”
眉间微动,就连手指都发着轻颤。很快,许子期从他的怀里离开,撑着床榻坐起来,淡声问他:“有吃的吗?”
盛桦年凑过去抱他:“有,我点了吃的,你等我去热一下。”
许子期的双脚已经接触到了地面,微皱的眉头忍耐着全身的不适,站起来后,去旁边的衣柜里拿衣服。
盛桦年跟在他身边,目光一点都不老实。不能再看了,再看几眼他怕自己忍不住,再将人压在床上。
“那我先去热菜。”
许子期拿着衣服去卫生间,对他点头:“嗯。”
盛桦年又凑过去亲了下他软软的脸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房间。
卫生间的镜子前,许久没这么放纵过的许子期看着自己满身的痕迹,脑中想起他那时的神情。
好像满意又投入,动作粗暴却也时常爱抚。
那时,除了身体上的反应,许子期确实什么都感受不到。
许子期原地不动地站了几秒,很快去冲澡。用浴巾擦干身体后,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盛桦年缓缓走近,贴在他身前:“我昨天帮你洗了。”
许子期擦着脖子上的水渍,脸色透着疲累,刚刚都要扶着墙才能顺利洗完。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睫毛沾着几粒晶莹剔透的水珠。
盛桦年专注地盯着,要不是心里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要让许子期吃点东西,他可能真的忍不住。
看着眼前这个人,就想将他按在怀里,压在身下。
许子期似乎看穿了那眼里的欲望,走过他身边:“我要吃东西。”
“嗯。”盛桦年帮他拿起睡衣,轻声道,“我帮你穿。”
像是帮小孩子穿衣服那样温柔耐心,盛桦年让许子期坐在床边,自己半跪着,帮他穿裤子和袜子。
许子期没拦他,安静地坐着享受。
穿好后,盛桦年起身,牵他的手:“走吧,去吃饭。”
餐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盛桦年很细心地在椅子放了个靠枕,牵他过去坐。
许子期看着实在没什么精神,连拿筷子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盛桦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他夹菜,给他盛汤:“多吃点。”他又问,“真的不难受吗?疼吗?”
许子期放下喝粥的勺子,轻轻抬头,嘴角的笑都变了模样:“没事,怎么这么墨迹?”
“怕你难受。”盛桦年说。
许子期摇头:“没有。”
只是下半身像是被人捶打了一番,胸口的不适感也很重,还有被抓到近乎麻了的屁股和腰……
盛桦年盯着他吃了好多东西,然后将人抱到了沙发那边,给他盖好毯子,然后再用身体去将他紧紧抱住。
他就像是在抱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一样。
许子期蹙眉,动了动:“松点。”
盛桦年按他说的做,确实松了点力气,但还是揽着他的肩膀,怎么都不肯松手。
许子期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不敢太用力:“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
“过生日,你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吗?”
盛桦年笑着,低头吻他的发丝:“我想要的,已经在我的怀里了。”
许子期愣了一瞬,而后轻轻推他:“你去把我的背包拿过来。”
盛桦年听话,立刻起身去门口的椅子那里,将许子期的黑色背包拿到这边。
“你要拿什么?”
许子期没回他的话,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他将背包放到旁边,抬眼看着站在身边的盛桦年,伸手将这个盒子递到了他的身前。
“生日礼物。”
一个正经的生日礼物。
盛桦年垂眼注视,没伸手接过,而是握住他的手,坐在了他的身边。
许子期将这个盒子放在他的腿上,轻声开口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看看,不喜欢再拿去换。”
盛桦年暂时放开这只手,掀开盒子的盖子,看见的是一块很漂亮的手表。
许子期侧头看盛桦年的反应,这块手表没有很贵,大几十万的东西他现在是真的舍不得买。给盛桦年买的这个已经六位数了,他给自己都没买过这么贵的。
他虽然没见盛桦年戴过手表,但也知道这块表在他那里不过是轻飘飘的物件,随手一挥就能买个比它贵好多好多的。
“没多贵。”许子期的声音仍然没有力气,好似随意地说,“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
“你给我戴上。”
许子期的话停在这里,抬头见盛桦年嘴角带着浅笑,似有些满意地看着。
盛桦年重复:“你帮我戴上。”
“嗯。”
戴好之后,盛桦年抓住了这只要离开的手,十指紧握的同时去摸他的脸颊。
许子期静静看着,也没想到盛桦年看着如此强势冷漠的人,私下反差这么大,会这么喜欢肢体接触,好像总要抓住、握着才能安心一样。
盛桦年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爱意都蔓延在了空气中,声音温柔地说:“我喜欢。”
许子期微微愣神,呆呆地看着他,让他更忍不住满心的喜欢。
“嗯……”许子期低头,看他的手腕,“喜欢就好。”
盛桦年弯腰,俯身过去轻柔地亲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地爱抚,似要将他融化一般:“谢谢。”
许子期被这温柔的攻势弄得更加迷糊,几分钟后,眼前的人停了下来,很快开口道:“你等我一下。”
许子期转头,目光追随那个背影,见他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个小袋子。
他一眼认出袋子上面的Logo,也猜到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因此,这双清亮的眼频频眨动,不敢再看。
当盛桦年将这个戒指盒摆到许子期面前的时候,许子期的世界突然闯进了层层迷眼的白雾,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盛桦年将小一些的戒指拿出来,没有直接给他戴上,而是放在手心里,伸到他的面前,眼神和语气都无比诚恳。
“给你。”
这早就派人定制的戒指完成的时间刚刚好,什么都没耽误。
许子期的身躯微微起伏着,看着宽大手心中的戒指,犹豫两秒后,缓缓伸手盖住了这枚戒指,笑着道:“你这是干什么?”
盛桦年没说话。
“你过生日,送我东西干什么?”许子期轻轻一推,将手拿走,“拿回去吧。”
他多看了一眼这枚镶着好多颗璀璨细钻的戒指。
它很好看。
只是他的手不适合戴戒指。
盛桦年低垂的眼并没有展现出太多的难过,他默默起身,拿着那枚戒指离开了这块地方。
许子期本也想起身回房间,但没想到很快就听到侧边的脚步声。
他抬头,见几步之外的人的指尖中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下方坠着那枚好似更加闪亮耀眼的戒指。
盛桦年回到许子期的身边,将这个刚刚穿好的戒指项链戴到许子期的脖子上。许子期后退一点,本要立刻躲避,却被他的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终于,这枚戒指就挂在许子期的脖子上。
盛桦年盯着他,缓缓开口道:“我猜到你不会戴的,所以特意准备了这条项链。”
许子期低头看着自己领口处的戒指,觉得整个脖颈都因重而往下坠着。
盛桦年眉眼温柔,牵起他的手,让他拿起盒里的另一枚戒指,给自己稳稳戴上。而后,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你戴着吧,等想戴戒指的时候就拿下来戴。”盛桦年用戒指去碰他的手指,好似在笑,“我会一直戴着的,我等你。”
昨晚因剧烈刺激而泪水夺眶而出的许子期此刻好像又体会到了那种感觉,情绪翻涌至胸口,被完全地困在了那里。
许子期真的有话要对他说,可他根本不给机会,压上来后便深深地吻着。
……
许子期仅存的理智推开了身上的人,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要戴……”
昨晚的那盒用完了,现在应该是没有了。
盛桦年却没停下,抓住他的手,带领他摸向自己的睡衣口袋:“我知道。”
许子期没有再推开他的理由。
后来,盛桦年握着他的腰,瞧见了最美的身体弧线。
又很久之后,他们面对面地对视、亲吻。
盛桦年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不忍他动作太慢,好心帮他。
“叮——叮——”
许子期脖子上的特殊吊坠发出清脆的声音。
“队长——”
许子期可不想在此刻听到这个称号,他没有一丝力气地倒在沙发上,听见握着自己两条腿的人哑声开口道:“大声点。”
“叫得好听点。”
许子期听不见了,嘶哑的声音淹没在激烈的碰撞声中。
短促,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许子期伸出手在床头摸索,开了床头灯,将手机拿在手里, 低头翻看信息。
Core昨晚发信息喊他出去吃饭,但他那时完全被狂风暴雨侵占,根本没看到, 迟了十多个小时才回信息。
刚发出去不过几分钟,Core的电话就打来了。
许子期的声音像是闷在枕头里:“干什么?”
“我艹, 我他妈以为你死了呢。”Core知道许子期不是个不回信息的人,这么久没收到回复,心里很急,“你干什么去了?信息也不回, 今天再不回我, 我就直接去你基地了!”
许子期从床上坐起, 软趴趴地靠在枕头上:“在家了,你有事?”
“你这嗓子怎么了?哑成这样?”
许子期有一点心虚,连忙转移话题:“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挂了。”
“找你吃饭啊。我这几个队友都回家了,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基地。你干什么呢?没事的话出来吃饭呗。”
许子期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火:“你怎么不回家?”
“回家也是待着, 我懒得折腾。”Core急切地问, “出来不啊,我还没吃饭呢。”
“我这两天有事, 等没事了再找你。”
Core不满,多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许子期就下地, 轻飘飘地踩着拖鞋, 每走一步都觉得被针刺了一下。
推开门之后,客厅里空无一人。
“人呢?”
许子期把每个房间都看了, 还是没有见到盛桦年的影子。确定人不在家后,他就去沙发上坐着,没主动联系,正好把没回的信息都回了一遍。
半小时后,盛桦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开门那刻,望见沙发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还很惊讶。
“你醒了?”
许子期看他的两只手:“嗯,你买东西去了?买的什么?”
盛桦年快速换鞋,把买来的东西都拿到了沙发这边。他先把袋子里热乎乎的奶茶拿出来,戳好吸管,放在许子期的手里。
“给你买了奶茶,天冷,就喝点热的吧。”
许子期握着手里温暖的奶茶,看他从袋子里拿了好多甜品和零食出来。
盛桦年像是摆摊一样,将买来的食物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对他说:“有想吃的吗?我还买了披萨和意面,要不先吃点再吃零食?”
这么被照顾的感觉,许子期很久没感受到了。
他点头:“嗯。”
看着盛桦年将披萨盒放在沙发上,许子期说:“在这里吃会弄脏吧?”
“没事,我收拾,你吃吧。”盛桦年笑着摸他的脸颊,轻轻捏了好几下,“你多吃点,好瘦。”
许子期轻笑,拿起一块披萨,慢慢地吃着。
几分钟后,盛桦年的手机响了,他就在这里接。
“干什么?”
许子期咬着披萨抬眼,有些好奇他这么不好的语气是对谁说的。
电话那头,女声尖锐,穿透手机:“你是打算死外面是吗?平常不回家就算了,放假了你也不回?你想怎样?”
盛桦年淡定开口:“我有事,不回去了,你要回自己回。”
“是我要回吗!”
他将手机放远,陈述事实:“妈又没催我,我回去干什么?我有事,别给我打电话。”
盛桦年不理会对面人的暴躁,直接将手机挂断,将这个联系人拉进了黑名单。
许子期隐隐记得这个声音,问道:“你姐姐?”
“嗯。”盛桦年吐槽道,“她一天天没个正事,烦人。”
许子期抱着腿,很慢地吃着披萨:“你们关系很好吧?”
虽然嘴上嫌弃,实则都特别关心彼此。
盛桦年坐下,拿起一张纸温柔地给他擦嘴角,闷声应道:“还好。”
许子期笑笑,很快说:“你要回家就回去,我明天也得回家了。”
盛桦年立刻抬头,好似不敢相信那样,许子期看到,立刻说:“放假了我肯定要回家的,明晚回去,再陪你一天。”
见他一下子不说话了,许子期轻声道:“回去吧,去看看家人。”
盛桦年替他擦干净了嘴角,坐直后就动也不动,嘴角紧紧抿着,一副不想商量的模样。
“你……”
许子期有些无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盛桦年转头看他,突然问:“你是不是不想天天跟我黏在一起?”
沉默一秒后,许子期诚实道:“都有各自的生活,不是吗?我要回家休息,得陪陪我妈,你家里人也催你回去,别因为我……”
“你就是不想。”盛桦年冷声道,“在这里就不能休息了吗?”
确实休息不了,直到现在仍然腰酸背痛。
但许子期也不是因为这个。
他一时无言,只是盯着眼前这个执拗的面孔。
盛桦年低声开口:“是我姐催我回去,因为我妈总是催她回,她就以为是我妈觉得孤单,所以想找我回去陪着。不是这样的,我妈不找我,只找她。”
“她这些年没少谈恋爱,谈了分了就去喝酒,给自己喝进医院两次。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我妈不放心,所以总是催她回家,催她结婚,就是想有人能在她身边照顾她。”
盛昔年如果再进一次医院,估计他们的妈妈会比她先倒下。
“我和她不一样,我能照顾好自己。”
许子期淡淡道:“你可以不回,但我得回去。”对于这件事,他很坚决。
盛桦年知道,内心也理解,但就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许子期叹了口气,身体刚一动,盛桦年就拉住了他的手,妥协道:“嗯,你回去吧,我不拦你。”
“我也拦不住。”
许子期略显倦意与疲累的双眼仍然好看,直勾勾地盯着他。
安静不过几秒,许子期就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两步,很快走到了盛桦年的身前。
盛桦年抬头,亲眼见面前的人拉起自己的两只手,右脚向前一步,然后整个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反应迅速,立刻伸手握住许子期的腰,将人更深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许子期以坐着的姿势往前挪了挪,给盛桦年蹭出一身火。
“还有一天,还不够吗?”
盛桦年掐着他的腰,重重地说:“不够。”
“跟你在一起,多久都不够。”
许子期笑着摸他的头,右手顺着他的脸颊滑过嘴唇、喉结、锁骨……然后被抓住,扣在身后。
他刻意动作,若有若无地触碰。
盛桦年掐着他腰窝的手愈加收紧,力道太重。许子期忍不住微皱了下眉头,却很快轻抚上这只手,尝试软化这坚硬如石的动作:“掐这么狠?”
“你这算什么?”盛桦年将他的一只手扣在他的身后,动作强势霸道,阴鸷的眸子在灯光下如此清晰,“哄我?就这么哄的?”
许子期勾起嘴角,不知死活地挑逗:“那怎么哄?在床上哄你都不够吗?”
他低头看了眼那里,伸手去碰,嘴角愈加上扬:“你还行吗?”
盛桦年的耳尖红透了,如狼般注视着自己腿上的人,他有些不想在此刻见到这种笑容。
笑得没心没肺,倒显得他小气、幼稚、不懂事、不识大体。
也好像,真的只有一个人在为分开而感到难过。
虽然不过短短几天,盛桦年却一点都不想接受。
距离分开还有大概二十四个小时。
许子期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十九岁的体力和精力……
他两手撑着床榻,要不是腰间的手紧紧桎梏,他就要站不稳了。
“抬高点。”身后的人轻拍他屁股。
这姿势有些羞耻,许子期不太喜欢,却没办法,只能按他的想法,任由他将自己摆成任何样子。
在盛桦年的手里,许子期就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娃娃。
眼前黑了又亮,亮了又逐渐暗淡下去,好似过了好几个夜。
身后的人像个无情的刽子手,不仅做个不停,还要让他的身心频临崩溃边缘。
“叫啊,叫得好听点。”
许子期摇晃着、感受着,浑身都在发抖发胀。
“你……要听什么?”
“你自己想,应该叫我什么?”
没听到满意的答案就给点惩罚,终于,破碎的声音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叫得不好听、声音不清楚,盛桦年都不会放过他。
好似在喂养一个人。
完全地侵占后给许多的温柔,帮他洗澡,给他涂药,为他准备食物。
二十四个小时被几件事情填满。
xx、洗澡、睡觉、吃饭、接着xx……
第二天的晚上,双手被领带束缚的人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疼吗?手疼吗?”
许子期的脑袋闷在枕头里,声音颤抖:“不……不疼。”
盛桦年不敢绑得太用力,专注地看着,这黑色在他的手腕上格外好看。
他抓住绳带,猛地用力。
短促的忍耐声逐渐爆发在不断作响的房间中。
“不行…真的不行了。”
没人理他,就像被领带绑住的手一样无力。
“叮叮叮—”
手机铃声的响起让这个房间有节奏的声音暂时停下。
许子期迷糊地抬起双眼,艰难看向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关不掉手机声音,频频被刺激,再次埋到枕头上。
可是,身后的人手臂很长,将手机拿过来,按下接听的瞬间,Core的大喇叭声音充斥在许子期的耳膜,让他身体猛烈一颤。
“出来不啊?我好无聊,你陪我出来吃饭呗!”
许子期被推着,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什么都做不了。
羞耻、难忍、生气、疼痛、绝望……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说话啊!喂?”
在Core说完第三句后,盛桦年观察着身下的人,大发慈悲地挂断了他脸边的电话。
挂断声响起的瞬间,许子期开口,几乎是爆发地喊道:“放开!”
盛桦年被吓到,连忙将他翻过来,看到那样陌生的表情后,连忙去摸他的脸。
他却猛地扭向一旁,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起来。”
盛桦年一怔,内心很慌,所以立刻乖乖起身。
“怎么……”
话没说完,许子期坐起来,直接转身,语气严肃:“给我解开。”
“嗯……”
脱离了束缚的人完全不顾自己身体的不适,硬撑着床边站了起来。
盛桦年急切地去握他的手:“你生气了?我……”
许子期甩开,整张脸都透着怒气,眼底还有深埋的阴影。他大步走向衣柜,胡乱抓过一套衣服就冲进洗手间,“砰”地关上门并反锁,将外面的盛桦年彻底隔绝。
知道自己玩过了火的人从没如此手足无措,盛桦年站在洗手间的门前,犹豫着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里满是后悔和自责:“我错了,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下次不会了。”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盛桦年敲门的手落了下来,低头认错:“真的不会了,对不起。”
半分钟后,门开了,盛桦年迅速抬头,却看见一双无比冷漠的眸子。
他真的慌了。
许子期已经穿好衣服,虽然没处理身上的痕迹、双腿发颤,但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走过盛桦年身边的时候,只给他留了一句话。
“没有下次。”
说完,许子期便去拿手机,开门走出这个房间。
在盛桦年要追上去的时候,许子期转身,好似非常严厉地警告道:“别跟着我。”
“我……”
许子期不想听,背对着他,冷漠道:“再跟过来,我俩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离开那个房子后, 许子期立刻打车回家,进门之后直奔自己的房间。
女人上夜班,还没回家, 正好给他时间整理自己的身体和思绪。
许子期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脱了衣服后就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他浑身不舒服, 那里的刺疼好似一点都没有得到缓解。
他想自己静一静,可手边的手机持续响动。
盛桦年发来了很多条信息。
【你回家了吗?在哪儿了?】
【对不起。】
【到家了跟我说一下行吗?】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了,我和你保证。】
【对不起……】
这么多条信息让人眼花缭乱,许子期不想回, 浑身上下的颤栗都让他忘不掉那件事情。它像个定时炸弹, 今天突然被那个手机铃声引爆。
许子期抓着手机, 手指无力,将人拉黑之后就将它丢到一边,不想再多看一眼。
似梦非梦之间,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熟悉的人。许子期哑声道:“怎么了?”
女人一脸担忧地蹲在床边, 去摸他露出来一点的头发:“你怎么了?今天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没到十点就上了床, 还给自己包成这个模样,女人知道这一定不正常。
许子期不敢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很快转身,尽量少说话:“累了,想睡了。”
女人看着这个背影, 不舍地起身, 低头看他:“那你睡吧,有事叫我啊。”
“嗯……”
房门被关上, 这里只剩下了许子期一个人。他很快睡过去,浑身的疲累被睡眠渐渐治愈,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不适感减弱,可他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他坐在床边缓了缓,右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腰,忽然想起,那几次结束的时候,都是盛桦年帮自己按摩的。
这时,目光缓缓移动到床头的手机上,他只多看了几眼,还是没有将它拿起,很快起身去洗澡。这不到十分钟的澡洗得实在是困难,许子期差点没站稳,右手抓住个东西后才勉强支撑到水停。
走出房间后,他立刻听见沙发那边传来的声音,女人出现在他眼前,问道:“起来了?”
许子期换了件高领毛衣,照镜子确保没露出什么后才敢走出房间。他往沙发那边走,淡淡应道:“嗯。”
女人跟着他过去:“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早就想睡了?”
许子期手撑着沙发坐下,没骨头似的:“就是困了,没事。”
“哦,好。”女人不刨根问底,很快说,“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早我们要去看你姥姥的,别忘记了。”
许子期不可能忘,点头说:“我记着呢。”
“嗯,那你待会儿吧。我下楼去买点菜,再给你带豆浆和油条回来,可以吗?”
许子期实在没精神,不然应该会和她一起去的。此刻他只能点头:“好。”
女人笑了:“嗯,我现在就去。”
“你今天不上班吗?”许子期才想起来问。
“知道你回来,跟同事换了班。”
“哦。”许子期看着她,似劝着,语气并不强势,“如果觉得辛苦就别干了。”
女人笑笑,很温柔地说:“我不上班我能干嘛,你也不经常在家,就我自己一个人,我多没意思啊。”
听到这句话,许子期没什么能说的了。
几分钟后,她出去买菜,他就躺在沙发上,没拿手机过来,躺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许子期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要醒来的时候,耳中传来的不只是温柔的女声,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磁性低沉嗓音。
他睁开双眼,看见盛桦年正从门口望过来。
两双眼睛精准对上视线,许子期瞬间清醒了,还没等开口说话,就听见女人说:“你怎么又睡了?我去买菜,在楼下碰见你队友了,他说他找你,你不接电话。你这孩子,怎么把手机静音了呢?”
盛桦年仍站在门口的垫子上,没有脱鞋,也不敢动,只是目光直白地注视着许子期。
许子期撑着手掌,从沙发上坐起来,再次淡然而冷漠地看过去。
女人好像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异样,回头见盛桦年还站着,便立刻招呼:“进来啊,哦,没鞋子,我给你找一下啊。”
在她的热情欢迎下,盛桦年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坐在了许子期的身边。
因为家里很久没来客人,女人很开心,立刻去厨房忙活:“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买了早餐,你们一起过来吃。”
许子期立刻起身,没说一句话,就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去厨房拿碗和筷子。
盛桦年一整晚没睡,看见那个红色感叹号后,从来没有如此害怕又无措过。他不能坐以待毙,还不知道许子期那句“没有下次”的意思是什么,所以他在这个小区门口坐了快八个小时,从夜幕到天光,终于等到了见面认错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女人一句接一句地说,盛桦年都温和低沉地回应着。
“你俩待着啊,我出去一趟,要买的东西还没买到。”
女人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只留下盛桦年和一言未发的许子期同处一室。
“嘭——”
门关上。
盛桦年立刻抬头,嘴角轻启的动作因许子期的突然起身而被打断。
许子期拿着碗去厨房,水声很快响起,盛桦年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拿过这个碗。
“我洗。”盛桦年的声音比刚刚还小。
见手里的碗被抢走后,许子期也不想跟他纠缠,很快离开洗水池,去收拾餐桌。
将一切都整理好后,站在厨房里面的人开口叫住了眼前的背影,话语里满满是歉疚:“对不起。”
许子期停住了。
盛桦年已经擦干了手,垂着头走到他身后,好想伸手抱他,却怕再次将他惹怒。
“还生我气,是吗?”
没有回答。
盛桦年轻轻去握许子期的手,见对方没有躲开,便轻声开口道:“对不起,你生我气的话,你打我吧,或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躲,随你处置。只是……”他缓缓贴近眼前的身体,还是不敢抱,“不要不理我了,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盛桦年的头好低,快要低落至尘埃。他实在害怕,不敢想那好不容易才拥到身边的美好如流星般划过。
他要紧紧相拥,要一辈子……
听着这些话的许子期面色淡定,只是唇角微微张开,声音微哑而沉闷,却没有了当时的震怒和厌恶。他缓缓转头,眼神清冽,抬头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那种事,很不喜欢。”
盛桦年连连点头,抓握着他的手,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许子期看着这张让人没有理由不心软的脸,眉眼放松了些,几秒后,轻轻反握住了这只手:“嗯。”
听见他一个字的回应,盛桦年却更加心慌,眼中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强势。
“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许子期点头:“嗯。”
“不怪我了?”
“嗯。”
盛桦年向他伸出了一条手臂,声音很弱,嘴角透出些委屈:“那抱抱我?”
许子期很快抱了上去,盛桦年立刻用力,不留一丝缝隙地将人拥在怀里。
“别不理我……”盛桦年说,“你不喜欢什么你跟我说,我都会改,别不理我,别拉黑我,别说奇奇怪怪的话。”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哄谁。
许子期被抱着,在他肩上艰难地抬头,问他:“你是因为我不回你信息才来的?”
“嗯,你拉黑我。”
“我……”许子期低声道,“我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盛桦年自知理亏,不敢和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感受这真实的体温。
许子期也回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难受吗?腰疼吗?”盛桦年握着他的肩头,“我帮你按一按,好不好?”
许子期轻轻点头:“嗯。”
为防止突然推门而入的人,许子期带盛桦年进了自己的房间。许子期坐在床上,盛桦年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很轻柔且小心地揉着他的腰。
盛桦年闷着声,嘴角紧绷,明明长相如此压迫嚣张的一个人,此刻却温顺极了。
许子期觉得他好似在委屈,忽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让他抬头:“不是说了不怪你了?”
盛桦年睁着特别招人的双眼,很认真地说:“你把我拉黑了。”
“……”许子期立刻转身去拿手机,“我忘了。”
亲眼看着许子期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盛桦年的嘴角才松了些。
“好了。”许子期给他看,“拉出来了。”
盛桦年盯着,又猛地低头了:“你这备注好敷衍。”
“……”面对这种有些得寸进尺的行为,许子期也随他了,直接将手机递给他,“你改吧,想改什么都行。”
盛桦年本该心动,却手没停地给他揉腰:“我不要,有一天你自己会改的。”
许子期默默收回手机,在他专心按摩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私下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怎么样都可以。”他轻声说着,“我不喜欢的事情很多。昨晚那种事情没有办法接受,还有,我需要自己的空间,也不希望私生活被过度干涉,你懂我的意思吗?”
盛桦年听着,即使自己的想法和他完全相反,但也没办法反驳,只能点头,什么都听他的。
许子期去亲他的唇,很温柔的一下。
“我在家还有别的事情,你等一下就回去吧。”许子期说,“等明晚或者后天,我会去找你的。”
盛桦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子期笑着安抚,又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盛桦年没像之前那样将他拉过来重重亲吻,只是再次抱住了他,靠在他的怀里,无比依恋。
“我知道了。”
许子期觉得自己说了好多,便想让他也说一些。
“你有不喜欢的就直接跟我说,我不会干预。”
盛桦年抱着他,失落摇头。
“嗯?”许子期不懂他摇头的意思。
盛桦年低声道:“我没有不喜欢的。”
跟你有关的一切。
我都非常喜欢。
许子期沉默了。
盛桦年再次开口,温柔地刺进那颗心脏:“你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许子期的心跳漏了一拍,只是点头,也不知道算不算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郊外的一处陵园里,许子期手捧着她生前最喜欢的百合花,将它放在干净的墓碑前。
女人带着煮好的小菜和水果, 将它们整齐地摆在这里。
许子期侧头看蹲在地上的人,低声道:“妈,我去外面等你。”
女人点头:“好。”
出去后, 许子期便站在一棵树下,头顶的树枝挂着积雪, 尚未完全消融,暂时遮盖了原本生机勃勃的绿色。
他很安静耐心地等着,每年的这一天,只要战队放假, 他都会陪自己的母亲来看她的母亲。
许子期听过很多关于自己姥姥的故事, 是的, 只是听过,看过照片,没有机会与她见上一面。
殉情这个故事,伟大却又实在悲伤。
青梅竹马的感情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以儿时的两小无猜到成年后的相伴相守。
许子期或许能理解, 为什么在他离去后,她紧跟着就去了, 毫无留恋。
没有勇气活在影子里的人,只能去追随逝去的阳光,勇敢又热烈。
她们母女二人会聊很久, 或许, 她仍会疑惑,为什么那样携手一生的故事没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想来, 她会摸摸她的头,安慰却又忍不住觉得幸运。
因为我遇见了最好的人。
他超级爱我,
我也一样……
许子期站在路边,冷风嚣张,透过衣领,钻进温暖的身躯。还好,他穿的是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它很暖,能抵挡住许多的寒冷。
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吧……
无事可干的时候,许子期想起了盛桦年,什么都想,一直想着。
几分钟后,一只手突然抓上他的肩头,很用力,很粗暴。
许子期眉目微蹙,转头看见那张丑恶的嘴脸,浑身涌起无限的厌恶与恨意。
几乎是瞬间,他伸手大力地将人推出去,眉目狠戾,眼神似尖锐的刺刀,厉声道:“你他妈来这里干什么?!”
这个地方,他这种肮脏混蛋的人的脚踏进来都是亵渎了这块清净之地。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人模狗样,看似斯文有学问,可骨子里却烂透了。他笑着走近,声音如这冷风般催人逃离:“许久不见,你就这么跟你老子打招呼的?”
“滚。”许子期的脸都变了形,咬牙切齿。
他又要伸手,被一巴掌打回去后淡定地揉了揉手腕:“我跟你妈也很久没见了,她应该……”
许子期蹭地上前,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逼近到他眼前,一言一句都狠狠警告着:“我说过,你要是再敢来打扰她,我就跟你拼了,你他妈是听不懂话吗?”
“拼?拿什么跟我拼?”他笑道,“你要是敢的话,你就试试呗。”
目光由上至下地扫过,他丝毫不慌:“看样子,你越混越好了啊,没少赚吧?”
许子期鄙夷的目光愈加强烈,却也暗自担忧,不敢在此处与他纠缠太久,直白地开口道:“又要钱是吧?没钱了就来找我,你真他妈一点都没变。”
男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坦然道:“确实,没钱花了,我找自己儿子要点不过分吧。不多,也就十万,给了我立马就走,保证不打扰你们母子生活。”
这句话是他说的第五次,听着好似承诺的话,在他那里就是个屁,想放就放了,不需要负责。
许子期死死揪着他的衣领,话语都被堵在喉咙里。
男人歪头笑,一脸轻松:“再不给我的话,等会儿你妈该出来了。”
许子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不能是现在。
“你给我卡号。”
男人双手插兜,像是命令:“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再挂我电话,我不找你,我还找不到你妈了吗?”
许子期垂着脑袋,暗自咬紧嘴唇,将那个黑名单里的电话号码放了出来:“行了吗,可以滚了吗?”
男人得逞了:“短信发你,半小时,半小时不转过来,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许子期握着手机,双手冰凉,指尖发白。
被扼住命门的人总是可怜,一句威胁,便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放弃所有。
应该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女人两手空空地走出来,微笑着走到许子期的身边,去摸他的手臂:“冷不冷啊?”
许子期笑道:“不冷,回去吗?”
女人没看出任何异常,也是眼前的人善于伪装。她点头,轻声说:“嗯,走吧。”
许子期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身上,他左右看着,生怕再次见到那个身影。
“嗯?”
许子期回神,转头道:“你说什么?”
女人见他失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想什么呢?我说,要不要在外面吃了早餐再回去。”
“好。”
幸好,男人短暂地遵守了那句话,拿到钱后没有再出现,只给许子期发了一条短信。
【好儿子。你乖乖听话,给我钱,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许子期淡漠一扫,面前的女人正巧捕捉到他表情的转变,立刻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许子期放下手机,对她说,“喝粥。”
“哦,好。”
这天中午,躺在沙发上的许子期接到了盛桦年打来的视频电话。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好像心情瞬间变好了许多。
许子期暂时不想那些糟心的事情,轻轻笑着问:“你刚起?”
盛桦年刚洗漱好,也坐在沙发上,将手机移近了些:“嗯,你呢?什么时候起来的?”
许子期正犯困,打算一会儿就去补觉,懒洋洋地说:“今天起早办点事,等会儿要去睡了。”
盛桦年还是那副表情,许子期一眼就看穿了他,却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他低声道:“你还来陪我吗?“他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真的很委屈,“我们明晚就回基地了,你不陪我了吗?”
本打算晚上或者第二天下午再去找他的许子期犹豫了,看着这张脸,莫名心软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那我睡醒就去找你。”
盛桦年立刻站起来,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差露出明显的笑容:“我去接你。”
“不是……”许子期有些无奈,“我困了,等我睡醒的。”
他停在原地,垂眼看着:“不能回家再睡吗?”
“……”许子期动了下身体,缓缓起身,“你不用来接我,我打车很快就到了。”
因为主动和装可怜而得逞的盛桦年高兴极了,单手去拿外套,迫不及待地说:“我去接你,你等着我,到了你再下楼。”
“嗯,好。”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等不及的许子期算着时间,自己下楼等待。
不到十分钟后,那辆车停在了许子期的面前,驾驶位上的盛桦年立刻下车,看着他问:“怎么又提前下来了?不冷吗?”
许子期看着他,觉得内心暖暖的,很快道:“不冷。”
“快上车。”
车内很温暖,许子期系着安全带,脸侧有一只手轻抚过来。他转头,看见那样的神情,内心一颤,轻声问:“怎么了?”
盛桦年摸着他的脸,通过触碰才能确定这是真实的:“不听话,让你等信息,怎么每次都自己下来。”
在盛桦年眼里,许子期可能是羽毛做的,冷风轻轻一吹就要被刮跑。
许子期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笑着道:“走吧。”
车子启动,盛桦年对他说:“你睡吧,把椅子放下去。这个温度还行吗,会太热吗?”
“不热,正好。”
“嗯,睡吧,等到家了我叫你。”
许子期确实是太困了,即使很想和他说说话,但脑子实在沉重。将椅子放平后,许子期很快就睡着了。再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他的怀里。
盛桦年稳稳地抱着许子期,察觉到他睁眼,很快低头,声音很温柔:“睡吧,没事。”
像是一个指令一般,许子期随即闭上眼睛,脑袋不自觉地偏向更加温暖的怀里。
这个梦很长,梦里有人一直牵着他的手。
真的醒来的时候,手心的温暖仍在。许子期抬眼,见身边的人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你……”
盛桦年松开握紧他的右手,很快贴近,将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许子期还是有些懵懵的,从他肩上探头,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
盛桦年特别喜欢埋头在他的肩上,也特别喜欢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嗯,你睡了好久。”
许子期被这怀抱裹住,除了眼睛能看来看去外,手脚都动弹不得:“好了,我要起来了。”
“我都没吃饭。”盛桦年闷着声音说,“起来后到现在都没吃。”
“啊?”许子期侧头去看他的脸,却只看到发尾,“那你为什么不吃啊?”
“我等你啊。”
许子期很漂亮的眼睛一怔:“饿吗?”
“饿了。”
“你想吃什么?要出去吗?还是点外卖?”
盛桦年蹭蹭他的脖子,不轻不重地亲了好几下:“出去吃吧,我们去约会。”
许子期对“约会”这个词很陌生,几秒后,轻声应道:“好。”
下床之后,许子期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睡衣,转头问他:“你帮我换的衣服?”
“嗯,穿那个睡觉不舒服。”
许子期轻轻点头,先去洗漱,然后换上好看的衣服,准备和他一起去约会。
要出门的时候,许子期被盛桦年牵到沙发那边。盛桦年将一条白灰色的围巾套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后放下手,然后又忍不住抬起他的脸颊。
许子期就这么仰头望着他,模样别提多让人心动。
盛桦年喉结轻轻滚动,很快低头吻住了这个红润的唇。
“真好看。”他捏着一边柔软的脸蛋,一遍遍地说,“真好看。”
许子期听着,好像逐渐溺在了这个眼神中,至于多深多彻底,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走吧。”
盛桦年牵着他的手,很满足:“嗯。”
深夜回家的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抱在门口,很深刻地吻着彼此。
盛桦年摸他的脸,贴上他的额头,还有些后怕:“你不怪我了,是不是?”
许子期缓缓抬手,笑着去摸他的头:“不怪你。”
“嗯……”他亲他的鼻尖、脸颊、耳垂,一处都不放过,“我会温柔的,之前,是对你太凶了。”
盛桦年在那种时候真的就像是另一个人,只懂得无尽地进攻,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许子期不讨厌,即使偶尔羞愧得想要逃跑,但终究还是不讨厌。他摸摸身前人的脸,轻声开口道:“凶一点吧。”
盛桦年抬眼看他。
许子期贴在他耳边,勾了勾唇角,轻声说:“我喜欢……凶一点的。”
人都要为说过的话负责,半个多小时后,许子期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求饶,他不理。
“要回基地了。”
“回基地了是不是很久都不能碰你了?”
盛桦年抓着他的腰,俯身过去,将他的脸转过来吻他。
白丝顺着脸侧滑落,他的味道,他了然于心。
“做个尽兴吧。”
盛桦年好似在自言自语,却也是给身下的人一点预警:“买了好多,够用了……”
很久之后,在许子期筋疲力尽地睡去的时候,盛桦年轻轻抚摸着他的手,目光定在他脖子上挂着的戒指项链上。
这么好看的手,戴上一定很好看吧……
他看了许久,然后抬起这只手,将那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指尖中。
晶莹闪亮,正正好好。
盛桦年拍照留念,希望有一天这个项链可以变成戒指,戴在他的手上,和自己的成为一对。
第76章
周五晚上, 许子期和盛桦年一起回了基地。
派派和七七当时就在客厅,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进门还觉得意外。躺在沙发上的派派率先开口发问:“嗯?哥,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啊?”
七七嘴角抽搐了下, 呆愣看着。
盛桦年单手提着许子期的背包,轻轻看向身边的人,等他解释。
许子期没多加思考:“门口碰上的。”
派派天真, 立刻信了:“哦,那还挺巧的。”
七七眼神犀利地盯着许子期, 走到他边上,一副打量的奇怪模样:“等下有训练赛啊,别迟到。”
许子期快步走着:“知道。”
两人在房间门口分开,盛桦年左右扫了圈, 动作迅速地握住许子期的脖子, 待他抬头那刻便有些仓促地吻了他一下。
许子期轻轻瞪他, 小声警告:“别乱来。”
盛桦年笑着卖好:“等下见。”
那些漫长的独处时光,许子期想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除了放肆,就是耳边那些噼啪作响的声音, 在他的脑中不停转着。那个唇、那双手也在他的身体各处都留下了短时间内难以消退的痕迹。
他将领口下拉, 暧昧红痕立刻跳出。
“……”
明天还要穿队服呢,这可怎么办?
许子期站在这里, 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轻声骂了句:“属狗的。”
——
晚上的训练赛照常开始。春季赛已经结束,但夏季赛正缓缓逼近。四月十八号就开始的定位赛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这两个赛季挨得很紧, 中间也没有转会期, 都是为了给夏季总决赛结束后很快开始的世界赛让路。
打完春季赛后,TK战队目前的总积分排名第三。等夏季赛打完, 只有积分第一名的战队才能获得世界赛的直邀名额,积分排在第二到第十七的战队还要去打四天的名额争夺赛。
十六支战队,只有冠军才能获得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中国赛区的世界赛名额。这已经不是残酷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在回基地之前,许子期就已经和盛桦年说好,有比赛或训练的日子,都不能过分做那种事情。
更何况,基地的房间也没那么隔音,没空间给他们两个尽情发挥。
盛桦年即使百般的不情愿,但也分得清轻重,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许子期生气,所以先是乖乖应下,再舔着脸皮问:“不做过分的,那不过分的是不是可以做?”
许子期当时就拍了下他的脑袋,装凶的样子很可爱:“你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这几天都多少次了,你体力是用不完吗?”
“不是。”盛桦年否认,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怎么都不够,“我满脑子都是你,你可不能冤枉我。”
“还有,我体力好得很,上你,永远都不会用完。”
许子期总是对他没办法,含糊地回答:“再说吧。”
此时,训练室里的他们都全神贯注。打完六局训练赛后,Lot很认真地说:“你们都把心收回来,明后天的单人赛结束后,我们的训练就要恢复正常了。今晚是最后一天,没有别的训练安排,想休息的回去休息,明天要起早去场馆彩排,晚上直播。”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一个人离开训练室。
Lot见他们这么刻苦,便玩笑道:“明后天的单人赛好好发挥啊,如果冠军在我们队的话,战队额外奖励三万。”
派派眼睛亮了:“啊,这么好的?”
“对,全给你们。”Lot笑笑,“不过,冠军得请客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哈,你们都好好打,这饭能不能吃上就得靠你们了。”
他走到许子期身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的精准测试我是非常有信心的,要不先把请客的钱交了?”
许子期转头:“你这叫什么?预先支付?我要是没拿到冠军,我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要不回来,所以,你一定要拿冠军。”Lot看向侧边的置物柜,盯着第一层的几座奖杯,“再拿一个奖杯回来,第一层就满了。”
许子期也看过去,忽然笑道:“不是有Solo King吗?这边三个年轻人呢,你不如给他们鼓鼓劲。”
Lot“啧”了一声,不满他这句话:“干嘛,Solo赛你没参加啊?”
“参加了啊,但我有自知之明。”
Lot又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屁话?你赶紧训练吧,要是能把两个奖杯都拿回来,就能摆在第二层了。”
派派突然插话:“可是教练,这不是个人奖吗?也能摆在基地?”
“……”Lot沉默了。
许子期被逗笑,立刻抬头嘲讽:“岁数大了,单人奖和团队奖都分不清了。”
Lot目光犀利地刺向派派,派派连忙低头装傻。
“没训练安排的话,我等会儿出去一趟。”
许子期的话刚说完,他身旁的盛桦年比Lot反应都快,几乎是立刻问道:“你去哪儿?”
“Core找我,他找了好几次了,今晚跟他出去吃个饭。”
盛桦年盯着许子期,眼里仿佛在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吃饭?我不能一起去吗?什么时候回来……
许子期转头,不看他,轻声道:“吃完就回来了。”
Lot当然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就像是有个屏障,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晚上十一点半,许子期起身要离开,盛桦年立刻察觉,抬头说:“我送你。”
“不用,他打车了,顺路接我。”
被拒绝、被抛弃在家的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子期耐不住这眼神的攻击,趁着训练室里只有派派,便上手揉了下他的头,话中透着无奈,却还是轻声哄道:“只是吃个饭。”
盛桦年抓住了这只手,仰头看着:“那我等你回来。”
“你饿了自己点东西吃。”
“嗯。”
派派的耳机真的很隔音,一点都没听到,也完全没看见这两个人的亲密举动,还在麦里激情地指挥队友:“进圈进圈!走,跟上我的步伐!”
许子期很快离开,盛桦年一直在位置上打排位、练枪,不知怎的,在排位等待的时候突然想起许子期的那句话。
“不喜欢太黏人的。”
盛桦年默默想着,立刻否认。
只是有点黏人,才没有太黏人……
他心里说完,自己都怀疑。
一个小时后,忍耐不住的人还是给许子期发了信息。
许子期迟了十多分钟才看到消息,回了他之后很快放下手机,和Core聊着正事。
凌晨一点多回来的时候,训练室的灯仍亮着,许子期直接走过去,见盛桦年还在打游戏,便安静地坐到他身边。
盛桦年在他推门进来的那刻便察觉到了,但还是将手头的游戏打完。他认真打着,身边的许子期便探头观看,同样专注。
单排获得胜利后,盛桦年立刻摘下耳机,侧头凝视着那双眼睛:“回来了?”
语气像是在责备那般。
好像在说,怎么这么晚?还知道回来啊?
许子期笑着贴近,手臂碰上他的衣袖:“嗯,回来了。”
盛桦年很吃这一套,但还是不开心,倔强转头:“这么晚才回来,吃个饭吃这么久的?”
许子期叹气,仍笑着:“也没多久。”他将地上的袋子拿起来,将一盘寿司放到他的手边,“给你带了吃的,这个很好吃。”
盛桦年微微转头,看见寿司的那刻就被哄好了。他将盒子拿到自己面前,轻声问他:“好吃?”
“嗯,好吃的。”
所以才想着给你带一盒回来。
“好吧。”
看在你还记得我的份上,就不跟你闹脾气了。
盛桦年吃寿司的时候,许子期就坐在这里陪他,偶尔拿起手机回个信息。
等他吃完后,许子期问:“是不是挺好吃的?”
“嗯。”盛桦年盯住他,“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好。”
许子期刚起身要说话,就被身旁坐在椅子的人抱住了腰,他第一反应是推,可手刚碰上肩头就听见:“他们都回房间了。”
被留在原地的许子期垂头看着,轻柔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不是太黏人了?”
“什么意思?”盛桦年唰地抬头,一脸不爽。
许子期连忙道:“没什么,当我没说。”
盛桦年仰头望着他,问道:“你不喜欢?”
许子期心里想说的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笑。盛桦年恼了,将人更深地拉进怀里,死死抱住:“我就要黏你,黏一辈子!你别想跑,跑了,我就给你抓回来!”
他说得很有底气,似乎,真的会那样做。
“好了,再抱一会儿就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盛桦年抬眸:“你亲我下。”
“这……”许子期向外面看了眼,转头回来后挣扎一秒,低头吻了上去。
犹豫加上亲吻不过两秒时间,门开的瞬间,他们的唇刚刚分开。
时机抓得正好,目睹最重要一幕的Lot脚步顿在了原地。
许子期转头,与Lot对视上的时候,眼里有一丝尴尬闪过,就像Lot眼里的震撼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盛桦年倒像是个无关的人,淡漠看着,有些责怪。
本来还可以更深地吻的。
Lot收回惊颤的嘴角,一脸严肃地开口:“回去睡觉,明天早起。”
许子期差点忘记从盛桦年的臂弯中抽身出来,路过Lot身旁时被他灼热的眼神"剜"了好几次。
回到房间,面对Lot发来的众多信息,许子期只回了两句话。
【就那样了呗,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等有时间了再说吧,困了,去睡了。】
退出这个聊天界面,他又点开另一个。
【TK. 夺命:他真的回房间了,不怪我。】
后面跟着一个哭唧唧的可怜小狗表情。
许子期轻笑:【嗯,没怪你。】
只能说幸好是Lot,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可能许子期今晚就要睡不着了。
【TK. 夺命:你真好。】
【TK. 夺命: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许子期打字:【晚安。】
他本打算退出微信,但这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语音只有三秒,许子期迅速点开。
“能不能亲口对我说晚安?”
许子期的手指轻颤,缓缓下落,按住键位:“嗯,晚安,早点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下午三点, 选手化妆间里,已经准备好的盛桦年坐在后排的沙发上,安静地等待。忽然抬头时, 他的全部视线便被眼前的人吸引去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许子期的身边,听见化妆师说:“你选一个吧, 喜欢哪个?”
许子期的发型有些特别,黑发上缀着几颗银色珠子, 被利落抓起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反正,站在身边的盛桦年是移不开眼了,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真好看。
许子期没太在意盛桦年的走近,看向化妆师手上的两个夸张闪亮的耳夹, 略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我一定要戴吗?”
化妆师笑笑, 忍不住夸奖:“戴上一定特别好看。”
许子期不情不愿, 没等选择,身旁的人突然拿起了那个蝴蝶翅膀形状的耳骨夹,替他做了选择。
盛桦年将它放在许子期眼前,低声道:“这个好看, 戴这个吧。”
许子期仰头看他, 很快点点头。
化妆师刚要开口,盛桦年便旁若无人地说:“我给你戴。”
“我……”许子期迟疑了一秒, 可见身旁的人并没有任何怀疑,便也没阻拦,“要戴哪边?”
盛桦年谨慎思考, 最后确定道:“左边。”
他没戴过这东西, 怕弄疼了他,小心翼翼动作的同时问了句:“疼不疼?”
许子期轻声道:“不疼。”
好不容易戴上后, 看着这羽翼在他耳上展翅腾飞,盛桦年喜欢极了,差一点点就没忍住去摸他的脸。
化妆师也十分满意,鼓掌欣赏自己的杰作:“妈呀,真好看!”
许子期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但确实是挺好看的。他准备起身,却听身边的盛桦年问:“那个,星星的能用吗?”
许子期见他指着另外几个小的耳夹,惊讶抬头:“啊?”
化妆师连忙将这个盒子推过去:“能,能用,你是要自己戴还是……”
盛桦年干脆道:“给他戴。”
许子期抬眸看着,有些想拒绝的意思:“还戴啊?”
盛桦年轻轻笑着:“嗯,就戴一个,那边太空了。”
被这笑容蛊惑的人只能乖乖听话,任他将两个很小的耳夹戴在自己耳朵上。
盛桦年没走去另外一边,而是将许子期转了个角度,面对面地给他戴上。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抬头便能看到对方的脸庞。
许子期低头等待,不一会儿就听见他说“好了”。
此刻的盛桦年就好似含着一颗腻人的糖,一直含着,舍不得让它化。
“好看。”他尽量平静地夸奖。
许子期连忙起身,都没太看镜中的自己,低声应了他一句:“嗯。”
化妆师在旁边连连夸赞,可他们两个人却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间化妆室,转身去了独立卫生间,将门一锁便没人发现。
被吻到气喘吁吁的时候,许子期轻轻避开,话语不连贯地提醒道:“别,别亲太久,等下还有……”
“知道。”盛桦年打断,立刻捏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上去。
这吻温柔而缠绵,盛桦年用手掌滑过他的脸颊,轻柔至耳侧,声音比这吻还让人动情:“你这么好看,我都不想让别人看了。”
许子期的眼微微迷离,直勾勾地盯着的模样让盛桦年完全把持不住,唯有紧紧相拥才能避免被诱惑。
他的手不老实,被许子期按住,轻声教训:“别乱摸。”
“我都摸过了。”盛桦年毫不讲理,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那最有肉的地方,“摸过了就是我的了,我还不能摸吗?”
许子期再次抓住他的手,头搭在他肩上,好似控诉:“不讲理。”
盛桦年抱着他,抱了许久,要不是许子期执意要出去,他才不想放人走。
回到休息室后,其他人也被许子期的发型和耳夹震惊到了。派派张大嘴巴,笑着道:“哥,这谁给你弄的啊?真好看呢。”
七七凑过去看他头发上的东西,碰了下那个小圆珠:“这是穿上去的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亮片呢。”
许子期坐下,简单说是化妆师弄的,没说别的。
Lot在他们后面走进来,他本来是不用来的,但他想在现场看,便跟着来了。
这个Solo赛说正式也没那么正式,就是奖金挺诱人的。对于新人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展示和证明自己的平台。
“分组出来了”Lot将刚拿到手里的表递给许子期。
许子期看到后便笑了:“联盟是懂流量的。”
第一轮对战,执刀对战Core,夺命对战XMode,派派对战炎,Jax对战SDD……这些组合基本都是选手之间有些渊源的。
盛桦年看到那个人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高兴,低声对许子期说了句:“我不会输。”
许子期抬头,见他莫名严肃,很快笑着道:“你当然不会输。”
“嗯。”
我会赢。
赢得彻底。
晚上五点,直播开始。参赛的选手很多,赛程临时调整,原本两天的比赛都将在今天完成。预计今天的Solo赛要进行两三个小时,精准测试就比较简单,参赛选手可以一起进行,最后分数最高的人便是“Aim King”。
第一轮要比赛的TK全员已经在位置上等待,他们根据分组坐,没有坐在一起。盛桦年的位置在许子期的后方,他抬头便能看见那个背影。
比赛开始之前,镜头依次给到对战的两位选手。
许子期和Core是第一场。
当特写镜头给到许子期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妈呀,好好看啊!】
【妈妈,我见到天使了~】
【耳夹好好看,是小蝴蝶诶,真的好漂亮。】
【发型超级好看,耳夹也漂亮,就是为什么要在队服里面穿高领的衣服啊,不热的吗?】
【给全部!羡慕现场的观众了,能亲眼看到ZD,我真的羡慕了!】
主持人笑着走到两位选手的身边:“那现在给对方放个狠话吧。”
Core拿过麦克风,呲牙咧嘴地说:“你就是个弟弟!”
年纪比他小的许子期笑得反而成熟稳重,开口道:“没事的,等下输给弟弟也不丢人的。”
Core立刻大步上前,主持人眼疾手快,用手臂将两个人分开,很有梗地说:“我们是文斗啊,要武斗的话等会儿在游戏里发挥就好了哈。”
第一场比赛在欢笑声中开始,地图随机,跳出监狱楼的那刻,Core的声音没被外放,可所有人都能通过他的嘴形猜到他说的两个字是什么。
“我艹!”
没办法,这张图实在难打,图很大,防守方的优势太明显。
过了不到十分钟,Core单手撑在桌子上,笑得命苦。许子期却格外明媚,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安慰,实则挑衅。
“恭喜ZD以六比四的比分进入到第二轮的比赛。”
三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后,盛桦年和XMode的Solo赛开始。
许子期没有下场,得到允许后便坐在这里观看他们的比赛。他转头,正好与刚接过麦克风的盛桦年对上视线。
那如狼般的眼神里,只藏着一人能看到的温顺。
盛桦年说:“游戏里说吧。”
他不想口头多说什么。
赛程安排很紧,比赛很快开始。
许子期盯着大屏幕,目光越来越明亮。
两人都是突击手,加上地图的加持,他们速战速决,碰上面便是对枪。
一分领先,两分领先……
五分钟后,盛桦年很轻松地摘下耳机,不屑于看身旁的人一眼。他缓缓抬头,望着许子期的背影,很快便等到了对方的目光。
“恭喜夺命以六比二的比分获胜,将在下一轮对战到自己战队的队长。”
许子期回头,用眼神示意,很快与他一起下台。
“等会儿别放水啊,好好打。”
盛桦年侧头看他,同样认真地说:“在赛场上,我不会放水。”
许子期笑笑,也欣慰:“嗯,好好打,你加油。”
盛桦年去碰了下他的手,声音很轻:“你也加油。”
半个多小时后,第二轮的比赛开始,首场便是TK战队的执刀选手对战同战队的夺命选手。
“来,互相放个狠话吧。”
眼神试探的两个人谁都没举起话筒,好像手都无处安放。许子期拿起话筒后很快说:“我们就不用放狠话了吧?”
“也是也是,毕竟是队友,我们还是友好一些。”主持人离开镜头,将赛场交给他们两人,“比赛马上开始。”
两个人都拿了DBS和M416,盛桦年的M416还是那个熟悉的紫色皮肤,从它被推出那刻就没换过。
没有不趁手的武器,用多了,去深刻地了解它,一定会合适的。
许子期打得很认真,紧盯过点,想靠远距离的扫射取胜。盛桦年很了解他,知道他会在哪个位置,仔细封烟,一点都不鲁莽。
只要能顺利突破进攻,盛桦年就会根据脚步声冲到许子期的面前。
两个强者的博弈让场下惊呼声四起。
即使在有烟雾弹的情况下,许子期还是能将盛桦年放倒,而盛桦年会拼尽全力与他对枪,冲到近点发起进攻。
五场结束,比分三比二,双方选手换边,许子期来到了进攻方。
本该防守的盛桦年却好似进攻那方,气势强大,不会守株待兔,而是主动出击到他的面前,用枪中的子弹将他打倒,让他牢记。
谁都没放水,许子期靠拉扯战术拿到了三分,盛桦年凭手中的枪拿下赛点局,获得胜利。
许子期轻笑着摘下耳机,转头看向身侧,见盛桦年正盯着自己。他伸出掌心,主动说:“打得好。”
盛桦年直接握住这只手,拉向桌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轻轻抚摸了两下他的手背。
双手放开,许子期嘴角的笑意仍在。转身要离场时,他对盛桦年说:“我想输给冠军。”
盛桦年紧盯着他,坚定地开口:“一定。”
接下来的比赛,夺命选手战胜了五位对手,站在了领奖台上。
“等一下就是我们Aim King的争夺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包揽我们的两个奖项呢?”
盛桦年拿过话筒,毫不迟疑地说:“没有。”
“啊……”
“我觉得我队长会赢。”
十分钟后,所有参赛选手都坐在台上。比赛限时五分钟,最终得分高者获胜。
结果揭晓时,大屏幕显示,TK.执刀的分数一骑绝尘。
精准测试他打了成千上万个小时,已经不是熟练了,而是形成了手的自然反应。赛场上远距离架枪的绝对压制力皆源自于此。
“对于你的队友,夺命说你会获得胜利,你当时的心情是什么呢?”
许子期笑着,很温柔:“很开心,谢谢他信任。”
“事实证明,他的信任是非常正确的,恭喜你!”
回基地的路上,两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个奖杯。
盛桦年提议:“我们拍个照吧。”
许子期答应了。
五分钟后,TK.夺命罕见地发了一条微博。
照片中是两个奖杯,还有角落里许子期细长白皙的手。
配文简单,直白却又隐晦。
“我的。”
奖杯是,人也是。
第78章
Solo赛结束后, 所有战队周日放假。
许子期跟盛桦年回了他的家,虽然一天时间很短,但在床上的时间却很长、很长……
下午一点多, 盛桦年靠在枕头上,右手握着许子期的手,左手拿手机翻外卖, 想等他起来的时候就能吃到。
“叮咚叮——”
床边柜子上的手机响起,盛桦年立刻反应, 拿过来后将它静音。
盛桦年低头看,见微信来电人是Core后便没在意,随手将手机放在旁边。
微信电话自动断了,几秒后,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盛桦年还是没理, 直到Core第三次打来, 他才拿起手机,出了房门。
按下接听键后,电话那头的Core实在着急,立刻喊道:“怎么不接电话啊!”他根本没给盛桦年开口的机会, 紧接着说, “我给你问了啊,我表哥说你这种情况好办, 亲属的影响不大,就是刑期多少的问题。只要把他给你发的那些威胁短信,你转给他的那些钱的证据都找出来就行。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Core很轻松地说:“我帮你牵线了, 等下把他微信给你。你今晚就跟他视频或者约下见面, 跟他聊明白。我表哥的律所很有名的,你放心就行啊。”
“不过, 你跟你妈说了吗?你不是说怕你妈心里过不去吗,你跟她商量好了没?我觉得啊,你妈肯定会同意的,他威胁你,跟你要了那么多钱,你妈肯定不会舍不得的,又不是老糊涂了。”Core的声音小了点,可能是有些不好开口,“我表哥说了,如果有证人的话会更好一点,所以你还是尽快跟你妈说一下,让她跟你一起处理。”
Core自己这样说了好久,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应,还以为是在犹豫,所以安慰道:“放心,没事的,我表哥都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好办的。”
“什么威胁?”盛桦年的声音像是被冰水浸泡,已经结成了厚冰。
这声音一出来,Core被吓到,立刻结巴:“你,你谁啊你?”
盛桦年很久没动,就站在门前,似一座冰雕,冷淡压迫地自曝身份:“盛桦年。”
Core差点没想起来他的本名,脑子转了下后才松了口气:“你啊,我天,吓死我了。”他立刻问,“ZD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他人呢?”
盛桦年就像没听见他在问什么,自顾自地说:“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威胁什么?转钱?给谁转钱?亲属又是谁?”
Core一时语塞,只能含糊道:“就是……就是些私事,跟你没关系。”他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说话这么急,连忙道,“ZD呢?你让他接电话,我有事跟他说。”
盛桦年淡淡道:“他在睡觉。”
“睡……睡觉?”Core很是无奈,“大白天的,一天天睡个没完。”
“等他醒了,你让他给我回电话啊。”
Core的最后这句话,盛桦年基本没听见,思绪早已飘到了另一个昼夜颠倒的世界。
他双脚未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房间,上床,沉默地盯着许子期的睡颜。
一个小时后,许子期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见盛桦年的那刻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只是懒懒地动了下身体。
腰酸……
他轻轻扭头,窗帘拉得很严实,不知道是不是黑天。
“刚刚Core给你打电话了。”
许子期还没完全醒,大脑沉重迷糊,闷闷地应了句:“嗯。”
“他连着打了三次,我怕他有急事,就帮你接了。”
“哦。”许子期来回动着,贴到了他的怀里,尾音很重,“他没事。”
盛桦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立刻反驳:“他有事。”
“嗯?”许子期仰头,“什么啊?”
盛桦年就这么盯着他,眉眼微微拧着,看着就是一副不寻常的模样。
许子期这才清醒一点,离开他的怀里,手撑着坐了起来:“怎么了?”
盛桦年向来不善于隐藏,直接问:“你在找律师?”
许子期一怔,完全醒了。
“谁威胁你?谁让你给他转钱?转了多少?什么时候威胁你的?”盛桦年一连串问了好多,但最后这句是重中之重,“为什么跟Core说却不跟我说?”
他的心已经在谷底沉了好一阵儿了,至于能不能被打捞上来,就看眼前的人怎么回答了。
许子期的肩膀颤了一下,不知道是有些冷,还是什么。他深舒了一口气,也没打算欺骗,很平淡地说:“是我的私事,找Core是因为我知道他表哥是开律所的,想跟他咨询,让他帮我联系一下。”
如果不是这样,许子期也不会跟Core说。
“你的私事?”盛桦年好似惊讶,可眼里却是受伤。
许子期转头看他,漂亮却淡漠的脸无比疏离,缓缓开口道:“是,我的私事。”
意思是,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
盛桦年眉眼微颤,伸手抓住了许子期的肩膀,质问着,却又没那么有底气:“什么意思?你的私事不跟我说,却可以和别人说?如果不是我接到了Core的电话,是不是事情解决了,你都不会让我知道?”
“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许子期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坚持坐着,和他说清楚,“这不是好事,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不用告诉任何人。我说了,我找Core是因为想让他帮忙,不是……”
盛桦年厉声打断:“我就不能帮你了吗?”
许子期看着盛桦年这张气愤恼怒的脸,内心没多大的波澜,仍然平静,似水流走:“我说得很明白了,没什么能说的了。”
他掀开被子,忍着酸疼的感觉,脚踩上了毛茸茸的拖鞋。
身后传来声音,让他身躯一颤。
“现在我问你,你也不愿意和我说,是吗?”
许子期坐在床边,左手握着床沿,起身的那刻便道:“不是不愿意,是没有说的必要。我不喜欢这种事被别人知道,所以不想说。”
“别人……”盛桦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垂眼看着,“我是别人吗?”
许子期见说不明白,便抬头,睁着那双无害的眼睛,可目光却很冷,默默发出警告。
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许子期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出了这个房门。
盛桦年跟着出去,追在他身后,看他要穿外套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只动作用力,声音更是:“你要走?”
许子期压着自己的脾气,用左手整理衣袖:“我有事要回家一趟,晚上我会回基地的。”
盛桦年死死攥着这个手腕,眼里映着许子期那张毫不在意的脸。
他不懂,更不理解,却被这个模样伤得彻底。
许子期见他还不松开便开口道:“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想我的私生活被干预,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这不是个大事,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了,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他抬头,轻声说,“晚上基地见吧。”
说完,他便用力挣脱,最终还是脱离了控制。
许子期去穿鞋,在门口又被拉住,只是这次的力道很轻,声音也很小:“我送你。”
“不用了,你休息吧。”他转身就要走,好像什么都不留恋。
盛桦年没见过他这么狠心的人,平静地往胸口里刺刀子。到最后,受伤的人却还不能质问什么,只能原地站着,无力望着。
“我送你。”盛桦年坚持道,“等我一下,我去穿衣服。”
许子期背对着他,缓缓转头,见那个倔强的身影在穿外衣。
他默默转回去,等待他走过来。
送许子期回家的那一路,两个人都很沉默,从没有这么无话可说。
到小区门口时,盛桦年低声开口:“你不喜欢的事情很多。”
许子期握着门把的手静止一瞬,很快推开车门,不否认:“是。”他站在车旁,要关门之前说了句,“再见。”
盛桦年看着前方,没有分过去一个眼神,可车门也很快关上,完全不在意。
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越行越远的时候,盛桦年的心彻底乱了,像一只离群的鸟,既找不到归途,也辨不清追随的方向。他在原地徘徊,期盼那个人发现,折返回来寻到自己……
分开后,许子期也面目凝重地回到家,但当门开看见女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那刻,他很快调整心情,喊道:“妈。”
“诶?”女人立刻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嗯,今天战队放假。”
女人笑着:“哦,放假啊。”
许子期换上拖鞋,走向沙发,原本还无聊的女人开始忙碌,站在他身边问:“饿不饿?吃饭了没?”
他确实没吃饭,被别的喂饱后更加饿了。
许子期仰头,笑着说:“饿了,想吃东西。”
“饿了啊,等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垫肚子的。”他从厨房的柜子里拿了一个面包,递给许子期后迫不及待地说,“我去买点菜,回来就给你做饭啊。”
“嗯,好。”
吃完热乎的饭菜后,许子期忽然道:“妈,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刚从厨房出来的女人用纸巾擦着手,抬头问:“嗯?什么事啊?”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对她说:“你过来坐着。”
女人一脸茫然地坐过去。许子期虽已下定决心,但开口前看着这张脸还是犹豫了。
但是,他必须要说。
话说到一半,女人完全变了脸色,不是害怕,而是心疼。她猛地抓住了许子期的手臂:“什么?他……他又找你了?什么时候啊?”
“就前一阵儿,他找我要了点钱。”
女人满脸惊恐,不敢相信到连指尖都在发颤个不停。
许子期笑着握紧她的手:”没事,只是要了点钱,我……”
“你给他了?”
许子期点头。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给他啊?”
许子期沉默,女人却懂了。
“是我……都是我,是我……”
许子期立刻更紧地攥住她的手,紧握在这个世上自己唯一全身心信任与爱护的人。他连连反驳:“不是你,跟你没关系,是他混蛋,是他的错。”
女人单手掩面,泪如雨下。
许子期慌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对她说的。
听着脆弱的哭声,他安慰的话却好似说尽了,有些害怕,怕她再回到那个靠药物维持生命的状态。
“妈,我……”
女人忽然放下手,抽泣着,却不妨碍话语坚定:“我们告他。”
许子期猛地抬眼。
女人握住他的手,急切地说:“我们找律师,我们去告他,不让他再来找你。”她抓得很紧,“好不好,我们找律师,找律师……”
许子期嘴角微微抬起,用另一只手盖住了她的手:“好。”
记得去年的某一天,搬了第四次家的他们还是被那个男人找到。
因为七七的帮助,男人从未靠近过他们的基地,从没进去到那个小区。但是,他可以找到女人生活的地方,也因此掌握了威胁许子期的把柄。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混蛋不讲信用,时隔一年多,又从许子期那里拿到了二十万。
当时的许子期就动过告他的心思,但那天回家,深夜见自己的母亲抱着从前一家三口的照片哭泣。
他瞬间没了办法,断了那个念头。
许子期以为她对那个男人仍心存幻想,即使不是爱,也终归是不忍心。
应该……不会舍得的,会伤心的。
所以,他走开,没有提起,只是希望那个男人这次可以用那些钱多苟活一阵儿,不要太早回来。
可是,许子期不知道,当时抱着那张照片的女人轻抚小时候他的面庞。
心疼、愧疚、遗憾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对一个人的爱和亏欠。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周日晚上, 许子期约了Core的表哥谈具体事宜,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证据充足、人证也在,律师回去后就可以开始准备。
处理好这件事情后, 许子期放心地回基地准备训练。
晚上十一点多,他推开屋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盛桦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许子期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特别的情绪,有些不甘, 有些气愤。
盛桦年站起身,低声问:“你没看到我的信息?”
许子期停在原地,很快回道:“没有。”
盛桦年盯着许子期,眼中似乎透着怀疑。但他忍住了, 很快向那边走去, 垂头看着许子期:“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许子期淡淡道:“嗯。”
“嗯, 那就好。”
两个人在许子期的房间门口分开,相对无言,只是轻声互道“晚安”。
之后的这些天,许子期知道, 盛桦年心里还没放下这件事,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晚上亲吻的时候用力回应, 也乖一点。
盛桦年摸着许子期的脸颊,明明是又软又暖的,可是, 他却觉得从没触碰到眼前人真实的深处。
想来那里应该又硬又冷, 像个坚不可摧的壳子一般。
盛桦年靠在他身上,脸颊贴着脸颊, 一点点地抚摸,给自己撩出了一身火:“好想你……”
许子期笑着,抬手去碰他的头发:“说什么呢?”
天天都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想的?
盛桦年抱着他,手更加不老实:“真的不能吗?”
许子期嘴角的笑淡了些,似在犹豫。
“我轻一点,好不好?”
盛桦年抬起许子期的下巴,两只眼睛很恳切地看着他。
许子期不知道自己要拿什么定力来说不,很快牵起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进洗手间。
水声能掩饰别的声音。
动作愈加激烈,似搅动水面溅起水花,又漾开涟漪。
隐忍的声音消失在齿间,被操控的人根本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咬得嘴唇肿起,随即被身后人的唇覆上,温柔地爱抚。
“哥,你喜不喜欢我啊?”
许子期听见这声音,眼前便是这张蒙在水雾中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他颤抖地咬住唇。
盛桦年不依不饶,非要听到答案:“说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从没听他亲口说过,因此盛桦年像着了魔一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听他说出那两个字。
整个人好似处在悬崖边缘,许子期开口的声音牵扯住了盛桦年的身体,他们一起缓缓下坠。
“喜欢……喜欢。”
“嗯。”盛桦年满意了,却在结束后贴在他耳边,说了句模模糊糊的话,“可是,我好像感觉不到。”
许子期完全倒在他的怀里,声音很飘:“感觉不到什么?”
“你再多喜欢我一点。”盛桦年埋头,轻咬他的锁骨,“多喜欢一点……”
许子期听着,虽然世界在摇晃颤动,但他的耳边却能更加清楚地听见这些声音。他伸手,让怀里的人抬起头,而后笑着看他,像朵被滋润后开得更漂亮的花:“好。”
被这笑容轻松勾引的人一点骨气都没有。
盛桦年不想再和他闹脾气,只想他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最后,许子期是被盛桦年抱出来的。
盛桦年将他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蹲在这床边,不想离开。
许子期已经没什么力气,看着他说:“回去吧,早点休息。”
盛桦年去牵他被子里的手,想了很久,轻声开口道:“我就在这,你需要我了,或者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永远。”盛桦年盯着他,眼中坚定,“我保证。”
许子期的笑容脆弱,很淡,轻轻点头:“嗯,知道了。”
盛桦年起身,低头看了两秒,再次俯身亲了下他的额头:“我走了,晚安。”
“嗯,晚安。”
许子期说完后就累得闭上了眼睛。
梦中,这样类似的话出现过不止一次,比这听上去还要深情,好像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完全相信,付之所有。
那是个噩梦,许子期手心发汗地起来时,外面的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很久才再次睡着-
周日这天下午,刚打完训练赛的几个人在沙发上嗷嗷待哺。
许子期看盛桦年穿上了外套,便抬头问他:“你干什么去?”
“在门口买了咖啡,我去拿。”
许子期只想了一秒,也站起来开始穿外套。
盛桦年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要陪我去啊?”
“嗯。”
盛桦年笑着等他穿衣服,见他领口没盖住,直接伸手将他衣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两个人一起出了基地的门,许子期说:“等晚上打完聚个餐吧,派派说想吃火锅了。”
盛桦年侧头,默默盯着他。
许子期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很快安抚道:“吃完就跟你回去。”
“好。”
许子期默默笑了,觉得这人虽然醋劲很大,但确实很好哄。
他们刚出小区的门,身旁突然窜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大手如同恶魔的利爪,一下子抓住了许子期的手臂。
这力度好熟悉,就像从前那人心情不好时拿他撒气的感觉一样。
许子期的眉头因痛而皱紧,刚抬头便听眼前的人声音嘶吼地骂道:“王八羔子,你敢告我!”
盛桦年反应迅速,立刻将这个陌生的男人狠力推开:“你他妈有病?”
他将许子期牵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身躯护着他。
男人气得脸色涨红,在这里吹了好几个小时冷风的他,就是为了等许子期出来。他的眼神恶狠狠的,许子期看到的那刻,便想起他曾经是怎么殴打自己母亲的。
要说恨,许子期心里的恨早已扎根,可他不会用无能之人解决问题的方式。
此刻,直面着从前的阴影,他早已淡漠看待。
许子期从盛桦年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向侧边望去,声音平静却威慑力十足:“你有时间在这里,不如滚回去鬼混几天。等进去了,你可就很多很多年不能出来了。”
“你妈的,狗崽子!”
男人又要上前,再次被盛桦年一掌推了回去。他的眼镜差点被打掉,彻底气急败坏,只能无能狂怒,用眼神发起“进攻”。
许子期伸手拉住了盛桦年的手腕,声音很低:“走。”
刚一转身,声音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你敢告我!你不怕我去找你妈,我他妈现在就去,我去跟她……”
许子期脚步停住的瞬间转身,眼中满是憎恨。如此凶狠的模样,在他身边的盛桦年看见后完全呆住了。
他强忍着上前揍人的冲动,右手紧握成拳,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再敢提我妈试试看。”他死死盯着,“王八蛋,滚回去找律师吧。”
“但不管你找哪个律师,我都会把你送进去,你就准备好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许子期放下狠话。
这时,注意到他们的小区保安从十几步之外的地方跑过来,看清这个男人的脸时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赶紧走,走远点!”
许子期最后狠狠挖了他一眼,再次转身,真的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去一步,许子期突然被人用力抱了个满怀。他缓缓抬头,看见身边人脑袋的那一刻,仿佛血液倒流,呼吸不畅。
随着一声“嘭”的闷响,身后顿时吵闹起来。保安已经将人按在地上。
可是,许子期听不见,双眼颤抖,瞬间涌上恐惧。看见地上那块带血的砖头时,他立刻从盛桦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抬头时目光一怔,被眼前的画面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
他都不敢伸手去碰这个正在滴血的脑袋。
盛桦年的眉目已经舒展,垂眼看见许子期的那刻,急迫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很担心地问:“有事吗?碰到你了吗?”
许子期仰头看着他,向来镇定的人却慌了神,声音颤抖地说:“去医院,走,去医院……”
盛桦年看他没事,便抬手摸了下脑袋侧边,放下的时候看见了一手血。
虽然不多,但看上去血红的一片,还是很吓人。
“没事。”他很淡定地说,而后抬头,“你没事吧?”
“是你有事!”
许子期急了,看了眼马路,很快决定打电话。
还好,七七很快接了电话。
“开车出来,快点!我在门口,要去医院。”
很干脆地说完之后,许子期放下手机,抬头看见那张脸。
虽然没见他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可是……
许子期抬手,还是不敢去碰,内疚又心疼地看着盛桦年:“疼不疼啊?”
盛桦年的脸被血弄脏,却仍淡淡笑着:“不疼。”他去摸他的手,轻轻揉了两下,“一点都不疼。”
很快,一辆车从基地里开出来,七七连忙下车,本要开口,却在看见盛桦年的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七七大步跑过去,立刻道,“赶紧上车。”
许子期扶着盛桦年的手臂,脸色凝重:“上车,去医院。”
盛桦年点头:“嗯。”
侧边,被按在地上的人一直在骂,两个保安将他制服在地上。
许子期憎恨地看着,低声道:“报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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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在车上坐着的时候, 许子期一直没放开盛桦年的手。原本只是挽着手臂,此刻却是十指紧握。
“头晕吗?”许子期满脸担忧,探头去看他的伤口, “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忍忍。”
盛桦年的眼前有些模糊,头也发着刺痛, 不知道是伤口引起的,还是其他原因。他转头看他, 不想让他担心,却在看见他因自己而露出这副表情时感到满足。他捏了捏这只手,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就是有点晕……”
驾驶位的七七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加速, 连忙开口道:“快到了快到了, 就十分钟啊, 你坚持坚持。”
盛桦年没回应,只是紧紧地攥住许子期的手。
许子期好似整个人都呆滞了,僵硬地坐在位置上,除了能感受到手心的温暖, 其他的身体各处都是冷的, 好冷。
他本不想将任何其他人牵扯进这件破事,却没想最后连累了他, 还是以这种见血的方式。
许子期在心里祈求,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好像过去了很久,直到七七的声音响起, 许子期才回到现实中。
“怎么回事?”
许子期坐在诊室门口等候的椅子上, 迟了好久才开口:“他又来找我,撞见了, 本来该打在我头上的,他替我挡了。”
“妈的,那个混蛋还有脸来找你?”七七猛地站起来,气急了,“保安怎么回事?都和他们说了不许他靠近。”
“不怪别人。”许子期低着头,别提多失落,只能无力地等待,看向门口,“千万别出事。”
七七看着他,很快坐下,轻声安慰着:“等结果吧,应该快出来了。”
检查结果排除了严重问题,最终确诊为轻微脑震荡,需要在医院观察一到两个小时,若没有其他症状就可以回家好好休养。
盛桦年头上的伤还缝了三针,当时陪他进去的许子期看着都觉得疼,心里就好像被这针接连刺了好几个洞。
扶着盛桦年到椅子上观察的时候,许子期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坐下后,盛桦年也不管这周围有人,直接抓住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很快扯出笑容对他说:“我没事,不疼,你别这副表情。”
许子期定定地看他:“脑震荡,这还没事吗?”
“轻微脑震荡。”盛桦年纠正道。
盛桦年玩弄着他的手指,既是在寻求安慰,也是在转移注意力。他的头还有些晕,也没什么力气:“医生不是说休息一两周就能好了吗?我身体好,一周之后就没事了。”
“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这种话,盛桦年说了好多遍了,可许子期还是不信。他觉得内疚,又将头低了下去:“为什么帮我挡?”
盛桦年扭头盯着他,想知道他这个小没良心的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
许子期的身影单薄,眼中更是没什么生气:“如果更严重,怎么办?”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轻微脑震荡真的是相对较好的情况了。要是再严重一点,不说职业生涯,就连日常的生活都恐怕……
这个后果,许子期没办法承担,光是现在,他都有些难以背负。
盛桦年的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可看上去竟一点也不脆弱。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柔:“那我可真的是很庆幸了。”
“什么?”许子期不懂,转头看他。
盛桦年见他这一脸懵懂的模样,耐心地解释道:“还好我替你挡了,你细皮嫩肉的,可千万不能受伤。”
许子期彻底呆住了。
盛桦年握着他的手,想想就有些后怕:“还好没打在你身上,不然,我会很疼的,比现在要疼一百倍。”
许子期说不出话,只是垂着头,很安静。
“那个男人是谁?”盛桦年轻声问,“是那个威胁你的人吗?”
几秒的沉默后,盛桦年以为他不想说,便也不想逼他,立刻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了。”
“他是我爸。”
盛桦年的手指一颤,看了他一眼,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
许子期说:“他和我妈很久之前就离婚了,但他一直来骚扰我们,我给过他几次钱,上周找了律师告他。”
盛桦年听着,转头盯着他,淡声问道:“他找过你很多次吗?”
许子期没有说具体的数字,只是轻点了下头。
“那……现在解决了吗?”盛桦年说,“你自己一个人解决的吗?”
“让Core帮忙找了律师,这事没那么复杂,很快就处理了。”
盛桦年没说话了,盯着这张脸的时候却觉得很疼,比被砖头砸中、缝针的时候都要疼上很多。他很想问许子期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不让自己帮忙,但想想曾经的那些话,便也没有问出口。
“对不起。”
盛桦年心头猛地一颤,很疼。
许子期接着开口道:“连累你了。”
“没有。”盛桦年立刻用另一只手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臂,待他抬头,很冷静肯定地对他说,“不是连累,你没有连累我。你没错,知道吗?”
许子期双目淡然,抽出手臂,将他按回到椅子上:“你好好坐着,还头晕吗?晕的话就靠着我睡一会儿。”
盛桦年仍盯着他:“你别再说这种话,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许子期低声应他:“嗯,知道了,你快点休息。”-
基地里,剩下的两个人和替补在打训练赛,许子期直接扶盛桦年上楼。
七七跟着他们一起上去,嘱咐了一路,却还是不放心:“等下就睡觉吧,你这几天必须早睡早起,要是觉得头晕、想吐得厉害一定要说啊,千万别忍着。”
盛桦年已经好多了,根本不用人扶,可看许子期这么主动便没说。他低声问:“那训练赛呢?我其实……”
“没门!”
“不行。”
两个人一起拒绝,许子期说:“你别想训练赛了,医生都说了不能高强度做事,要好好休息才能好得快。这几天你就休息,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盛桦年想争取一下:“很快就夏季赛了,我觉得我可以,如果难受我会说的。”
许子期抬头,小脸看上去有些气恼,无声地警告。
盛桦年立刻闭嘴,一秒后又说:“那我先休息,等之后看情况。”
七七叹了口气:“你真不让我跟你父母说啊?”
盛桦年果断地说:“别说。”
七七只能答应:“行吧。”
回到房间,盛桦年很快脱鞋上床,还没等躺下就听许子期对七七说,“我陪他一会儿,今晚的训练赛先让替补打。”
七七点头:“好。”他看着许子期,有些欲言又止,“那个人……”
许子期立刻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处理过了,不和解,该进去几天就进去几天,就算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里面的生活了。
“好,那你陪他吧,有事叫我啊。”
许子期点头:“等会儿我会下去训练的。”
“嗯,你随便,都行。”
七七说完便出了门,许子期走过去,将门反锁后走到床边。
盛桦年靠在枕头上,抬眼看他,有些期待:“你陪我啊?”
“嗯。”许子期就站在床边,缓缓蹲下,“你睡吧,我陪你。不难受了吧?还晕吗?”
盛桦年摇头:“不晕了。”他躺下,向旁边挪动,而后掀开被子,拍了拍被窝,“上来陪我。”
许子期很快脱鞋,将房间的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莫名温暖,映得这里的两个身影相偎相依,一点都分不开。
盛桦年将许子期抱在怀里,轻轻摸他的头发。
受伤的人在细心温柔地安抚另一个心痛的人。
“你是不是吓到了?”
许子期不说话。
盛桦年更用力地搂紧怀里的人,用下巴尖蹭着他的头发和耳朵:“没事儿,你别担心了。”
“不疼吗?”
盛桦年想了一秒,笑道:“疼啊,但抱着你,我就不疼了。”他低头去亲他的脸颊,用各种方法让他不要再愁眉苦脸,“一点都不疼了。”
许子期的脸都埋在他的胸前,好似自己才是那个受伤流血的人。
“喂。”
盛桦年抬起了许子期的脸,在温馨灯光的照耀下,眼前的人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盛桦年轻轻捏着他的脸,故作严肃地说:“你别这个样子,我看了可是会难受的。笑一个,快点,笑一个给我看。”
许子期盯着他,闷声道:“笑不出来。”
盛桦年两手齐上,提着他的嘴角,非让他“笑”了。
“你笑起来好看,所以,不要难过。”
许子期再次贴进他的怀里,眼眶中蓄上了不能轻易掉落的珍珠,低声道:“下次别这样了。”
“这得看你了。”盛桦年摸着他的后背,一只腿搭在他的两脚之上,非得将他全方面地包裹。
“我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你也不要难过,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我会陪着你的,永远陪着你。”
后来,盛桦年抱着许子期睡着了,睡得很沉。
这是许子期第一次专注地凝视沉睡的他。以前总是盛桦年先醒,要么耍耍流氓,要么紧紧抱住。
此刻,许子期很安静地看着他,手指从他的眉间滑落至嘴唇,珍惜又小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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