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群人回基地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高强度的比赛结束后每个人都很累,还有几个酒鬼跌跌撞撞,根本站不稳。
半醉半醒的Lot感觉自己在大摆锤上, 要吐的感觉强烈,却还没忘记重要的事情:“周二找时间复盘,你们回去休息。”
许子期走在前面, 盛桦年跟在他身后。当许子期开门、半个身子进入房间时,盛桦年直接贴着他的身体, 跟他一起钻进了房间。
派派眨巴眨巴眼睛,迷糊地问扶着自己的七七:“七哥,他们……”
七七非礼勿视,立刻拉着派派回房间:“大人的事, 小孩别问。”
“啊, 哦……”
房间里未亮起一盏灯, 从身后贴上来的身躯发烫。
许子期很清醒,转头看这个从背后将自己抱住的人,忽然想起上次这样的肢体接触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盛桦年也没醉。
他知道,很快开口:“你……”
话音刚出口, 腰间的手臂松开, 大手攀上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方向。
许子期刚仰起头, 整个人便被扑上来的身躯重重包裹,黑暗让感官遭受着更强烈的刺激。
虽然他以前也是抱得很紧,但此刻, 许子期还是觉得他很不寻常。
“你怎么了?”
安静许久, 许子期没等来任何回应,只能听到他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盛桦年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抓紧他的肩头,与他缱绻相拥。
今夜没有月光,也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无人见证,唯有彼此。
许子期没有推开他,在沉默无限延长时轻轻抬起手,摸上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
盛桦年的声音像被一团棉花裹住,说不真切,可那三个字实在特别,许子期不可能听错。
“对不起……”
许子期迟疑了两秒,问他:“对不起什么?”
盛桦年说:“再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不过是两句简单的话,却莫名让濒临干涸的河再度潺潺流转。
许子期不说话了,任由他抱着,抱了许久。
盛桦年基本不动,仿佛只有静止才能更清晰地听见他生命的气息。
“你是要……”
许子期的话没说完,可盛桦年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十几秒后,盛桦年终于松开了他。有些可惜,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也很庆幸,还好看不清,不然自己这副样子就要暴露在他面前了。
“你早点睡。”
许子期听出来了,那声音带着哽咽,似乎在强调刚刚耳边几缕强忍着的轻噎并不是错觉。
可没有什么时间给许子期反应,门开的那一刻,白光投到盛桦年的背影上,他抬起手,好像抹了下眼角。
盛桦年走后,许子期躺在床上,抱着身边抱枕的时候,他觉得没有那人的怀抱温暖……
这天之后,盛桦年对许子期温柔又细心。以前闷气的时候,他还会说些没那么好听的话。现在,那些话他也不说了,只是安静地对他好,一如既往地好。
本就敏感的人当然感受到了,每每看向他时,虽然很少得到眼神的回应,却总能在那双特别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落寞。
他又来送热牛奶,许子期看他放下杯子,转身就走。
第二天,他买了咖啡,默不作声地放在许子期的桌上。
训练赛结束后,他立刻拿来按摩仪,得到同意后才握着许子期的手腕,将他的手放进仪器里。
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盛桦年只用行动表示,几乎不开口说话,仿佛一直都是那个冷漠淡然的人。
场馆的战队休息室中,Core嘻嘻哈哈地来串门,看见桌上的水果后一脸羡慕:“你们这伙食真好,还有草莓的?”
七七疑惑:“场馆安排的啊?你们没有吗?”
“什么!?”Core立刻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草莓,“别说草莓了,我们那就西瓜和菠萝啊,还少得要死。你们这两盘都是联盟送的?”
七七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但还是点头:“对啊……一直都是。”
Core蹭地起身:“我要去理论!”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又拿起一个草莓:“偏心!”
许子期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每个战队都去了,人家桌子上和我们一样可怜巴巴的,就你们特殊!”Core连忙又塞了一块橙子到嘴里,控诉道,“联盟偏心!”
七七看了眼许子期,又低头看他们到休息室之前就摆好的果盘,实在是想不通:“我们也不知道啊,应该不能吧?”
许子期坐在沙发上,缓缓侧头,轻声问身边的盛桦年:“你弄的?”
盛桦年摇头:“不是。”
听他说不是,许子期便也不在意是谁弄的了。
周决赛的最后一天,Core将许子期从休息室里拉出去,两个人直奔楼梯角落。
“我知道你们的水果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Core拍了拍许子期的肩膀,一副羡慕的表情:“依依姐安排的,你们吃的那些水果都是她自己出的钱。”
许子期一怔,脸色严肃了些:“你确定?”
“依依姐自己说的。”Core说,“刚才她来做赛前热身小活动,我们几个在说这个水果的事,她听到了,自己说你们的水果是她安排的,不是联盟偏心。”
许子期很意外,没想到吃了快一年多的水果都是她买的。
Core笑了,一脸春光:“大美女啊,你真没意思?”
许子期将他的手拍下去,很快说:“你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我嘴你还不放心啊?”Core追上去,又问,“怎么,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难不成你喜欢可爱的?感觉也不像啊。”
许子期没回他,回到休息后就给依依发起了一笔两万元的转账,也发了条信息。
【我刚知道我们吃的水果是你买的,这些钱你收着,以后也别买了。谢谢你。】
发完之后,许子期便放下了手机。身边的盛桦年像个小心翼翼的偷窥者,想看却又不敢看得太明显。他只知道有一条转账记录,至于发给谁、具体内容是什么,他都没看见。
十分钟后,TK战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双红色高跟鞋率先踏入房间。
“打扰了。”
众人都看向门口。许子期转头时,她的目光和声音同时传来。
“我能找一下执刀吗?打扰你们吗?”
七七和Lot都看着许子期,没有替他回答。
许子期很快起身,走过盛桦年身边时,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察觉到他目光灼热而给的一点反馈。
盛桦年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门关上,便看不见了。
还是那个楼梯角落处,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依依五官精致,身材姣好,是个大美人。这次,她率先开口,声音没有那么紧张了:“我猜到Core会跟你,但没想到这么快。”
许子期抬头,面色如常,轻声道:“谢谢你送的水果,你把钱收了吧。”
她笑着:“你给的那些够之后好久的了,我怎么收?”
许子期刚要开口,就听她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你喜欢吃草莓,所以用这种方式送你。”
“几个草莓而已,你也别太见外了。”
她盯着他,目光柔情似水,如明月自照般清亮:“你当初帮过我,就当谢礼了。”
许子期抬眼:“顺手的事情,你不用在意。”
几年前的一场活动,他的身躯替她挡下了一个肥壮油腻的男人。
对他来说是绅士的举手之劳,可她却记了好多年,以后怕是也忘不掉了。
依依轻轻笑了,嘴角之间有抹苦涩:“是啊,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我却记了这么久。”
许子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可能,只有离开是最好的方式。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考虑我吗?”
他被一句话叫住。
沉默了几秒后,许子期转身,面对着她,轻启嘴角:“我有喜欢的人,没办法考虑你。”
“你真的,不要再喜欢了。”
离开时,许子期最后说:“抱歉。”
登台上场时,许子期寻常走着,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的盛桦年跟上来后便小声说:“水果是她买的,我给她转钱,让她之后不要再买了。”
盛桦年腰杆笔直,目光向前,声音低沉:“嗯。”
许子期抬头看他,还没习惯他这不苟言笑、冷若冰山的样子。
上了赛场的那刻,他的脑子里除了赢下这局比赛,便再也装不下别的心思。
第二周的周决赛,他们拿到了第五名的成绩。到基地复完盘后,许子期回房间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住一晚。
不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许子期在装睡衣,直接说:“进来。”
盛桦年推门进入,问他:“你要回家?”
“嗯。”许子期上周没回,这周就一定要回去了,不然他不放心,“回家住一晚。”
“我送你,楼下等你。”
许子期立刻抬头:“你也回家?”
“我不回。”
“那你不用送我,我打车就回去了。”
盛桦年轻声说:“我没事做,你收拾好了就下楼。”
几分钟后,许子期还是坐上了盛桦年的车。在很久的沉默后,他问:“你不累吗?”
盛桦年反问:“累什么?”
“你送我,然后自己再回去,来回快两个小时,你不累?”
他很淡漠地回复:“不累。”
许子期清楚地听到这两个字,却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
路程过半,盛桦年问他:“你饿吗?”
许子期想了一下,轻声道:“我家附近有个烤肉店,吃不吃?”
盛桦年点头:“吃。”
“等会儿我告诉你怎么走。”
“嗯。”
在烤肉店吃饭的时候,盛桦年拿着夹子一直在烤肉,给许子期的盘子堆得满满登登的,他自己的却只有几个肉片。
许子期看他,拿起筷子,本要夹几块肉给他,却被油溅到了手背,右手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盛桦年立刻抬眼,对他说:“你别动了,你要吃什么?”
手背上的灼热感已经消退,许子期说:“你也吃啊,别一直烤。”
“知道了。”盛桦年把他要夹的那块肉放到他的盘子上,又顺手夹走了一片糊掉的火腿肠,“糊了就别吃了。”
许子期眼巴巴地看:“就是糊的才好吃。”
盛桦年重新烤火腿肠,低声道:“胡说。”
许子期闭嘴吃肉。
走出饭店后,许子期接电话。
“不是说今晚回来吗?还没到吗?”
他拉开车门,轻声说:“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别等我了。”
“你什么时候到?”
“再有个十分钟吧。”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盛桦年立刻启动车子,用了八分钟将车停到小区门口。
许子期看到侧边的身影后立刻下车,连手机都忘在了车上,走到女人面前便问:“怎么还下来了?”
女人笑笑,替他整理了下衣领:“等你啊。”
许子期轻轻叹气,听见身后车门开启的声音。
女人立刻抬头,看见盛桦年的那刻,笑得更开心了,问他:“欸?你送他回来的啊?”
盛桦年将手机递到许子期手边,温和地与她讲话:“嗯。”
“好,谢谢你啊。”
盛桦年低声说:“那我先走了。”
“那个……”
“你……”
两种声音一起叫住了他。
女人看了眼自己的儿子,随后上前,停在盛桦年对面,仰头问他:“你是要回家吗?远不远?”
盛桦年诚实说:“我回基地。”
“回什么基地啊?正好,来都来了,去家里住一晚吧。”
盛桦年没直接答应,而是缓缓看向斜前方的许子期。
许子期握紧手机,半转身,轻声说:“都行,看你自己。”
女人左右看了看他们二人,直接伸手拉住盛桦年的手臂:“走了,去家里,外面太冷了。”
第92章
进入家门后, 笑容满面的女人拉起盛桦年的手臂,带他去到沙发那边。
“你和子期住一间吧,家里没有空的房间了, 你不介意吧?”
盛桦年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正在脱外衣的许子期身上。
许子期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询问,没转身, 直接说:“妈,你帮他找下牙刷和毛巾, 看看有没有新的。”
女人立刻动作:“有啊,我现在去拿。”不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都放好了啊, 新的, 你随便用。”
盛桦年走过去, 在许子期的房间门口道谢:“谢谢阿姨。”
“不客气。”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臂,又说,“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也没事, 可以睡个懒觉了。”
许子期看她:“嗯, 你也快点睡吧。”
“你们明早想吃什么?”女人想了想,立刻道, “算了,都不知道你们几点起,等明天再说吧, 想吃什么再给你们买。”
她说完便回房间, 虽然关了门,却将耳朵贴在门上, 试图听见些什么声音。
许子期已经放好衣服,缓步走到盛桦年面前,抬头道:“进来吧,洗手间在这儿,你可以先洗。”
盛桦年进门,低声说:“你先洗吧,我处理点事情。”
“哦,行。”许子期答应得很快,拿着睡衣就进了洗手间。
盛桦年其实无事可做,只是想着他洗完不用收拾,自己洗完再整理,还有,可以暂时被他的味道层层包围……
许子期洗澡的时候,盛桦年将这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都看了个遍,最终停在一张相框前。
照片中只有两个人,但右边分明有被剪掉一些的痕迹。
盛桦年将它拿起,手指轻轻抚摸着年幼小孩的脸庞。
很可爱,从小就可爱。
这样的笑容天真烂漫。
盛桦年一定要守护好他的笑。
二十分钟后,许子期穿着睡衣走了出来。他抬头看见盛桦年坐在椅子上,便没说话,转身去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睡衣,你试试,看能不能穿上。”
盛桦年转头,看他手上的黑色睡衣,伸手接过:“嗯。”
“那个……”许子期低头,“内裤放洗手间了,一次性的,你凑合一下吧。”
盛桦年看他那好似微微颤抖的睫毛,很快起身:“好。”
十多分钟后,盛桦年穿着不合身的睡衣出来,许子期抬头,一时语塞。
睡裤变成了九分裤,自己穿着宽松的上衣到他身上竟有些绷着的感觉。
盛桦年感觉全身都不太舒服,看向躺在床上的许子期,问他:“是你太瘦,还是我胖了?”
许子期放下手机,还想去衣柜里找一下:“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盛桦年拉住他的手腕,很快松开:“不用了,就这样吧。”心里知道,就是他太瘦了,以后要多喂一喂,让他长很多的肉。
两个人躺在一张双人床上。从前似乎都是一个人用枕头,另一个人拿对方的手臂当枕头,身躯之间完全没有一丝缝隙。
此刻,许子期靠在抱枕上,还在看手机。盛桦年侧躺,背对着他,好似已经睡着。
房间内还亮着灯,许子期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要睡了?”
“嗯。”盛桦年动了下手臂,“你看你的,我不用关灯就能睡。”
许子期盯着他的背影几秒,转头的时候便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挪动身体躺下,顺手按下了开关。
房间内漆黑一片,他们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之间的距离空得可以再躺下一个人。
呼吸声渐入耳畔,许子期躺在角落,拉了下被子,盖到肩膀处。
“你睡那么边上,不怕掉下去吗?”
许子期还没合上双眼,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一直睁着,试图能从某个角度找到一丝光亮。
他轻声开口,声音潮湿:“不会。”
盛桦年能清楚感觉他的每一个动作,知道他将抱枕拿了下来,应该是在抱着。
后来,盛桦年听见许子期减弱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五分。
不知道过去多久,可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没能睡着的人守株待兔,静静等着身边的人一点点地靠近自己。
盛桦年将他怀里的抱枕拿开,丢到地上,然后,等到他伸出手臂,紧紧地将自己抱住。
又是一个拥抱而眠的夜晚。
当清晨的阳光透进来时,盛桦年先许子期醒来。虽然盛桦年很享受这个身躯的温暖,但只当是被当作玩偶抱了一晚。若等这人醒来离开,还不如现在轻抚他的脑袋,将抱枕还给他。
小心翼翼地换好衣服后,盛桦年推门出去,沙发上坐着的女人立刻放下书,看到他时笑着问:“你这么早就醒了?”
盛桦年顶着有些重的黑眼圈,轻声说:“嗯。”
“他呢?还没起?”
“还没。”睡得正香呢。
女人笑笑:“他放假都会睡很久的,你不再睡会儿了吗?”
盛桦年没那个定力,看着怀里的人,抱也不敢抱,还不如起来。他说:“我不困,平常也睡得不多。”
“这样啊。”女人抬头看眼前这个高大俊秀的男生,忽然问道,“你多大啊?几几年的?”
“我十九。”
“十……十九?”
“嗯。”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啊,好,十九挺好。我看你这么高,还以为你比子期年纪大呢。”
盛桦年心想,要是比他年纪大就好了……
“过来这边坐吧。”
盛桦年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女人问:“你家里是哪儿的?”
“就是本地的。”
“哦,那家里几口人啊?”
“有个姐姐,大我六岁。”
许子期睡着的时候,女人几乎把盛桦年的家庭和个人情况都摸了个透。
“我出去买点东西,我感觉他快醒了,起来了就该喊着要吃东西了。”
盛桦年起身,很主动地说:“我跟您去吧。”
女人见他不像假意的,便很快答应:“好啊。”
两人一起去了超市,盛桦年招人的脸还收获了结账员的夸奖:“诶呦,姐,这是亲戚家的孩子吗?有女朋友了没?”
几个结账员都是阿姨,看到这样又帅又高的人,根本藏不住眼底的喜欢。
女人跟她们很熟,笑着说:“这是我儿子的朋友,他队友。”
盛桦年安静地拎起两个袋子,主动干活的样子更让她们喜欢。
“有女朋友吗?”
“是啊,我侄女……”
女人连连喊停:“行了,给我儿子牵红线还不够啊?”她赶紧带着盛桦年走了,都有些怕她们直接拿手机出来,要加他微信。
出了超市后,女人说:“你别介意啊,她们跟我认识,看你长得好看才这样的。”
“没事。”
女人侧头看他:“你有对象吗?”
盛桦年摇头:“没有。”
女人笑着,很温柔地问:“那你应该有喜欢的人吧?”
几秒后,他说:“嗯,有。”
女人心里已经有谱,很满意地盯着他说:“你喜欢的人应该也会喜欢你的。”
盛桦年说:“他不喜欢。”
女人一愣,将笑容收了回去。
他目视前方,眸光淡然,又说:“但我会等他。”
两个人的对话到此为止,各自都心知肚明。
回家后,女人探头往屋里看,沙发那边还是和出去的时候一样。
“他还没起呢。”
盛桦年将东西放在地上,开始脱鞋:“让他睡吧。”
“嗯,他得睡会儿呢,我先去整理东西。”
“我帮您。”
两个人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后,许子期推门,看见正拿着扫把的盛桦年。
“你……”
盛桦年抬头,见他发丝凌乱,睡眼惺忪,觉得他模样可爱又软糯。
“你扫地?”
“嗯,你醒了?”
许子期没再说话,抿着嘴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走了扫把。
盛桦年说:“我起来没事干,扫个地。”
许子期将扫把放回原位,女人这时从独立洗手间里出来,看到他便说:“终于醒了,小年都起来三个多小时了。我们去了超市,还逛了早市,就等你醒来吃饭了。”
听到这句话,许子期立刻看向盛桦年,见他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想来就是这样哄得女人嘴角的笑都压不住。
盛桦年说:“饭做好了,过来吃饭吧。”
许子期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家,怎么感觉眼前的人更像是主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女人突然说:“小年,你下次没事就跟他回来玩啊,他都没带别人来过家里。”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秒,许子期抬头,看似镇定:“昨天是太晚了,他回去不方便。”
“那你还让人家送你?大晚上的,开车多危险。”
许子期:“……”
很多话他都在心里嘀咕。
盛桦年倒会卖乖,立刻接上话:“好,我下次再来。”
晚上,他们休息好就要回基地了。女人将许子期拉到房间里,双手握着他的手腕,欣慰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他是个好孩子,你跟人家好好的。”
许子期早知道她看出来了,可是,要怎么解释这种连他自己都没搞懂的关系……
“妈,我和他不是……”
女人没听完他的话,很快轻声说:“是我不好,我感情失败,让你觉得谈恋爱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不是。”许子期立刻否定。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真心是很难得的。他也是人,也会难过的。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让他伤心。”
许子期沉默了,双目低垂,好似在想着什么。
“乖,如果还没决定,就问问自己。”
“如果错过了眼前这个人,如果他失望了、伤心透了、喜欢别人了,你会不会后悔?”
“不要怕受伤,谁都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因为害怕而不敢开始,那我跟你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女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内心愧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让他如此悲观又胆小。她笑着,眼角却有泪光:“妈妈不想你后悔,不想看你不开心。我没大的愿望,只希望你开心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许久后,许子期抬起眼睛,目光澄澈而明亮:“嗯,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夏季赛开始得仓促, 在日夜交替的训练中就快要结束。
盛桦年的照顾像给许子期打造了一个密封的罐子,壁上皆是唾手可得的蜂蜜,只要将手伸出罐子, 想要的、犹豫的便都能轻易得到。
许子期几乎每天都在吃他的,喝他的,心里的那份过意不去逐渐强烈。
某日下午, 他将自己最喜欢的生椰拿铁放在盛桦年的手边,轻声道:“给你。”
盛桦年淡淡一看, 面色似乎更冷。
直到杯里的冰都化了,许子期才发现,侧头问他:“你怎么不喝?”
他将杯子一推,声音很低:“我不喝这个味道, 椰奶过敏。”
“……”
许子期也纳闷, 到底为什么不给他点他平常喝的, 非要玩个花样。
许是想让他尝尝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那我喝这个,我再给你点一杯。”
盛桦年没开口,静静等着。二十分钟后,他的手边多了一杯冰美式。
许子期不知道那么苦的咖啡有什么好喝的, 自己拿着七分糖的生椰拿铁, 喝得开心。
他没想到,十几分钟后又有一份外卖被七七拿进来。
盛桦年点了汉堡和薯条, 自己却不吃,都放在了许子期的桌上。
许子期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食物,小声说:“我刚吃过饭。”
“不想吃就放着。”
“……”许子期拿起一根薯条, “点都点了, 不吃浪费。”
“嗯。”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训练室里上演。以前许子期会给所有人带一杯咖啡,但最近只给盛桦年一个人买。即使要给其他人, 也是分开点的。
盛桦年不明白许子期这举动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在乎了,只是手边的咖啡还没喝,整个人却非常清醒。
夏季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天,TK战队的目标仍然是总冠军和直进世界赛的名额。
虽然积分差距很大,但比赛没有结束,一切都还有希望。
休息室中,一向话不多的Lot却说了很多鼓励他们的话。他是陪他们一起走过来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几个人想要夺冠的决心与背后付出的努力。
对于两年多没有好成绩的许子期而言,今年是最有希望的一年,或许,也是他所剩不多的机会。
他独自坐在沙发角落,直到身边有一人坐下,他才抬头。
盛桦年问他:“你紧张?”
许子期轻笑道:“不紧张。”
“你想去世界赛,不管怎样,一定会实现。”
许子期目光透亮,直勾勾地盯着他。
盛桦年避开视线,垂着头,声音有些闷着:“加油。”
“嗯。”
夏季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天,场馆内几乎座无虚席,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场馆的四壁上,为今天总冠军的诞生增添氛围。
每一局比赛的结束都在无声地宣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场上的选手们沉浸在游戏中,对积分和排名可能没办法实时关注,但对于台下和线上的粉丝们来说,每一分的增加都好似有着决定性的意义。
【TK啊,加油啊啊啊啊啊!】
【就剩最后一局了,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十分啊,你们能不能争口气,让妈妈的腰板直起来啊。】
【冠了的话是不是也能直进世界赛了?】
【世界赛大概率没戏了,只能打资格赛。总积分还是Vespera高,Stars还有希望争一争,我们差三十七分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四小只就是最棒的!周冠拿了,总冠一定会有的!】
【今晚是夸夸队,不管结果如何,TK四人组就是最棒的!】
最后一局比赛开始,谁都没想到照常在路边独自搜索物资的夺命会被两辆车撞。
解说一眼看透,立刻喊道:“Seven这绝对是有计划地撞啊,四个人直接来贴这个房区!”
“是的,这块区域一直就是TK的地盘,前期抓人的话应该是Seven早就商量好的。”
“夺命的队友已经在来的路上,但Seven肯定不给你拖时间的,直接三人冲上二楼,夹角枪线,哎,这实在没办法。”
TK. 夺命成为场上第一名被淘汰的选手,他在倒下那刻便在麦里厉声喊:“别来了!”
他已经被补,队友即使来了也是三打四,还是攻方,根本没有一点优势。
许子期绷紧嘴角,很快说“回去”,听见派派大声骂了句:“操他妈,傻逼!”
Jax也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故意的。”
许子期当然知道Seven是故意的。他前脚刚落地房区,却很快看到朝这边驶来的三辆车。
“他们要撞!”
派派拿起喷子准备迎战,心里的火都迸发出来:“那就干他!”
解说看着这局势,完全出乎意料,嘴巴像机关枪一样说着:“Seven不打算放过TK!抓了一个后直接追击,两方难道就要在圈中心打起来了吗?”
“说实话,这个位置打架,不管谁赢,最后都是要被周围队伍劝的。这么好的点位,一旦打起来,不可能没有队伍来。”
“是啊,但Seven已经贴到近点,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场上四处都是烟雾弹,TK的队伍麦里,埋在围墙侧边的派派一梭子子弹打完,立刻激动地喊:“倒一个倒一个……我艹,这山坡上有个架枪的。”
两边一换一,TK仍然劣势。
被远点打了一枪头的许子期只能蹲下打药:“我打药,Jax能拖一下吗?”
Jax没回话,因为对方两个人已经冲到他面前,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被击倒,被立刻补掉。他失望遗憾,忍住情绪,迅速地报信息:“我倒了,一个大残,远点的过来了,要攻你房区。”
许子期的药已经打上,可脚步声就在耳边。他们攻到了墙壁外,他只能抬枪迎战。
不到十秒后,“什么?!”
Seven战队率先进攻的两名队员突然收起枪,赤手空拳地冲向许子期所在的小房间。
一个人或许是重大失误,但两个人都没拿枪,这就只能是故意的。
许子期没时间思考这羞辱人的一幕,迅速响枪,将对方二人连续击倒的同时,半血的他被最后冲进房区的人一喷子送走。
TK战队全员被淘汰,Seven战队被来劝架的第三方战队收下。
解说们都有些哑口无言,其中一人开口道:“这真的是有点……”
另一解说直言不讳:“Seven就是想好要和TK同归于尽了,但两个人上去挥拳头属实是有些没必要。”
弹幕早已炸锅。TK战队的粉丝抨击这种行为,另一边的粉丝不以为然,看热闹的乐子人笑得开怀,没想到还能看到这出好戏。
但不管他们怎么吵,结果已定,TK战队没有拿到本次夏季赛的冠军,无法获得世界赛的第一个名额。
电脑屏幕彻底黑下去时,战到最后一刻的许子期心里何尝没有气。他在位置上噤声了几秒,左右看了看身边的队友,随后开口的声音带着安抚之意:“没事,打得已经很好了。”
盛桦年紧握成拳的右手迟迟没松开,指尖刺入血肉,痛疼却早已麻痹。
派派埋头到桌子上,许是在哭。
只有Jax一脸失落地回应:“还有资格赛。”
许子期点头,虽然没看盛桦年,但静悄悄地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嗯,资格赛我们还有机会。”
盛桦年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在许子期侧头看过来时,一阵燥热的风忽然吹来,将他整个人团团围住。
比赛结束后,当全场镜头对准TK战队的四个人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失落。派派都有些站不稳,眼角红肿,时不时地用手去擦止不住流下的眼泪。
许子期侧头看他,很温柔地靠近,去碰他的手腕:“别哭了,你想上热搜啊?”
派派吭吭唧唧地回答:“我……我不想。”
“那就别哭了,又不是最后一个赛季,哭什么?”
“嗯……”
要不是还在台上,派派必会顶着兔子般红红的眼睛,一把抱住许子期,痛快哭泣的同时应该也会骂许多脏话。
许子期安抚完派派,又轻轻转头看向盛桦年。
他身姿挺立,背脊笔直,只是微微垂着脑袋,面无表情。
他们以夏季赛第三名的成绩上台领奖,主持人问他们对接下来的资格赛有什么想说的,许子期代表团队举起话筒,话语铿锵有力:“我们会尽全力,希望能得到第二个世界赛的名额。当然,今晚的比赛我们会牢牢记住。”
“我们,赛场上见。”
最后一局的比赛,台上的四个人永远都不会忘。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Lot的脸黑得跟块煤球一样,好像点火就能着。
七七连忙走到许子期身边,额头冒汗,小声说:“我差点没拦住,我感觉他都要去和Seven的教练来个真人PK了,吓死我了。”
许子期看了看Lot,低声道:“正常。”
七七叹气,生气又遗憾:“真不是人,光明正大地打就算了,输了我们也不说什么,但他们这算什么啊?”
许子期无力笑道:“流氓自然有流氓的打法。”
七七又长叹一口气,转身道:“收拾收拾回去吧,我定了饭店,吃完你们放假,休息两天后回来备战资格赛。”
世界赛最后一张门票的争夺在一周后,他们还有十天左右的准备时间。很多人都在期待,最后是哪支战队能战胜其他十五支战队,如愿在最高级别的赛场上热血拼搏。
吃饭的时候,TK战队和Seven战队在最后一小局比赛中的碰撞已经登上热搜。七七代表战队发文,明确表示了所有人员的立场。
【TheKing电子竞技俱乐部:输了就是输了,不找借口,我们输得起。我们会永远记得这场比赛,并在之后的赛场上打回来。一次失败打不倒我们,希望之后的正面对决,你们也不要怂。@Seven电子竞技俱乐部】
【力挺!】
【我的四个宝都没事吧?看派派都哭了……】
【不敢正面打,就会使小阴招,下次Roll点有种就别走!】
【自己争冠无望就使这种手段,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你们就是最棒的,资格赛我们加油!】
Lot到现在都没平息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还回来。”
许子期安静吃饭,听到这句话后轻声说:“拿到资格赛第一,就是最好的还手。”
“嗯。”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坐车回基地。许子期打算回基地拿些东西,放假这两天想回家住一晚。
盛桦年:【你要回家?】
许子期:【嗯。】
盛桦年:【我也回家,顺路送你。】
许子期心说,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车子驶进小区,停下后,许子期拿起背包下车,却没想脚步直接定在了原地。
熟悉的一辆车,是它第一次驶入小区里面。
冬天的尾巴刚走,空气中仍带着沁骨的凉意,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人却穿得很单薄,脚上仍是常年不变的皮鞋。
顾辰的目光锁在许子期的脸上,缓缓走近的同时,盛桦年从商务车上下来,见到这人的那刻,整个眼神都不一样了。
盛桦年向前迈了一步,站在许子期的身边。
顾辰的视线轻扫过他,很快落在许子期身上,开口道:“有时间吗?跟你说几句话。”
盛桦年目光凌厉地盯住他,也控制不住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人。见许子期嘴唇轻启时,他的心也随之颤动。
许子期淡然开口:“没时间。”
他转身就走,却没想顾辰会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许子期还没来得及挣开,便眼睁睁地看着盛桦年挡在自己身前,将那只手甩开。
“你听不懂话?”
顾辰的手臂被狠狠甩开,却丝毫未受影响,面色如常地望向许子期,开口道:"我在门口等你,有话跟你说。"
看着这辆车离开后,许子期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见他一脸严肃,轻声道:“走吧,回去了。”
十分钟后,在房间收拾行李箱的许子期接到了第三通电话,挂断后犹豫片刻,最后选择出去和他说清楚。
下楼的盛桦年敲响这扇房门,十秒过后,他推开门,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和被摆在角落的行李箱。
此刻,许子期坐在车上,眼前是顾辰递来的一个盒子。
“之前生日的时候答应你的,但当时没买到,现在送给你。”
许子期知道里面装的是哪一条项链,他的双手都放在腿上,缓缓转头:“我不要,拿走吧。”
“你快过生日了,就当生日礼物了。”
顾辰又开口道:“我欠你的。”
许子期用手将这个盒子推回去,语气平淡,嘴角有很浅的笑:“你不欠我。”
顾辰凝视着他,开口时似乎手指轻颤:“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许子期看向他时与陌生人无异,眸子幽静,抓不到一丝情绪:“我是不是一个人都跟你没关系了。我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去抓车门的把手,却被拉住手腕。
顾辰不愿放他走,可能是走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人能再像他一样,让自己的喜怒哀乐都变得那么明显。
“我们再试试。”
“我不逼你了,我今年都不会再出国了,我们……”
许子期甩开他的手,墨黑的眼中泛起波澜,不愿忍受地打断他的话:“结束了,早就结束了,再也不可能了。”
顾辰一怔,却不死心地再次抓住他的手。
许子期不想听他说话,沉了下心,也没力气再喊什么:“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辰的手忽然松力。
“你也知道他是谁。”
“我喜欢他,想和他好好谈个恋爱。”
许子期说:“跟你不同,我想和他在一起很久。”
顾辰放过了他,因为看出了他眼里的真挚。
这不是赌气,更不是拒绝的借口。
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顾辰好像真的看到了他的决心与爱意。
许子期转头,最后对他说:“别再来了,他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下车后,顾辰还是追了上来,硬将这个盒子塞到许子期的手上。
“你收下我就再也不来了。”顾辰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没再抬头看他一眼,“如果我当时没对你说那些话,没有出国,我们是不是不会分手?”
许子期的声音融进风里:“不重要了。”
顾辰轻轻松开他的手腕,随后垂落至身侧:“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答应你的,一定要给你。”
他转身坐上车,透过车窗看了他最后一眼。
许子期已经向前走了,只是刚走几步就被一只手拽到了旁边。
抬头看见是谁后,许子期有些意外:“你……”话没说完,便被扯着往前走。
盛桦年紧攥这只手,两只耳朵自行关上,只顾拉着身边的人走进自己的领地。
车门锁上的声音像是一种警告。
许子期终于看清了盛桦年的表情,立刻开口解释:“你看到了?他来找我,我只是……”
盛桦年启动车子,许子期自顾自地说了来龙去脉,却没见这人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变化。
他很生气。
许子期知道。
“我……”
他开口却又收回去,没再出声,安静地等待他的审判。
无论去哪里,也不管他想做什么,许子期都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沉默的一路。被抓进房间、甩在床上的许子期目光向上, 看见盛桦年那张脸时,整颗心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看上去好难过……
许子期单手撑了下床铺,半个身子都没直起来, 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随即侵袭而来的是让人无法逃脱的身体。
盛桦年将他按在身下,右手去撕扯他的衣服, 将衣衫轻易地从脖颈处扯下后,用利齿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他撕咬这个雪白的肩头, 像一只对猎物行刑的野兽,满目猩红,动作残忍。而另一只手已经将身下毫无反抗的人的裤子褪至腿根,他只感觉到这具身体颤了一下, 耳边那声闷哼似乎成了让他恢复理智的原因。
动作停了, 盛桦年在许子期的身体上留下了专属的痕迹。
可是, 当抬起头,看见许子期此刻的表情时,盛桦年便再也不敢去碰他了。
他双目湿润,模样很乖, 什么都不做, 只是咬住了下唇,被咬得痛了也不发出声音。无力的两只手落在身侧, 轻轻抓紧被单,真的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娃娃。
许子期抬眸,面色红润地望着身上的人, 轻轻动了动手指, 去碰他离开自己身体的手。
盛桦年跪在许子期的身上,像是被这个动作彻底叫醒。他目光变得呆滞暗淡, 缓缓地落在许子裸露的肩头,看到那么深刻的牙印时,他后悔了。
怎么能……
盛桦年真的不是想这样的。
他好似失神地念:“不是……我不是。”
许子期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很快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微颤地开口道:“没关系。”
这三个字重重地打在心头。
盛桦年垂下脑袋,忍不住眼眶中的酸涩。
“对不起……”
他不敢看他,又说:“对不起。”
许子期眸光流转一瞬,迅速直起身,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吻上去的那一刻,许子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的心。
许子期不想看他难过,所以,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
盛桦年睁大眼睛看着,就在此时此刻,一滴泪滑落眼角,悄然落在许子期的脸颊。
好似有一声清脆的滴落声响起,原本闭着眼的许子期缓缓睁开了双眼。离开那片唇时,他右手抚上盛桦年的脸颊,擦去了那片泪痕。
眼神的对视是无尽的诉说。
他的难过与伤心。
许子期都看进了心里,细心珍藏。
他笑了,如一股萦绕的暖风,只在一处盘旋,融化了一层又一层的坚冰,让眼前的人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许子期勾住他的脖子,好像挂在他身上,笑着对他说:“我喜欢你。”
“你还要我吗?”
盛桦年凝视着他,没有回应,只有一滴泪偷跑出来。
“别哭啊……”许子期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苦涩爬上嘴角,温柔地拭去他另一侧的泪水,却被猛地攥住了手腕。
盛桦年的声音已如陈旧的纸页,干涩而沙哑,听得人心里发闷:“喜欢我?”
许子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对他说。
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真的好难受,从未如此感受到这份心疼钻心刺骨。
他立刻点头,很肯定地给出答复:“嗯,我喜欢你,很……喜欢。”
许子期并不熟练地说:“我们在一起,好好谈个恋爱,行吗?”
会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因为我而伤心。
“谈恋爱”三个字再一次击中心头,让盛桦年全身的血液重新流转,呼吸沉重,满是生命的气息。
许子期看他的反应,棕色眼眸里的伤感也不偏不倚地刺中心脏。他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你说的对,我不是怕你变心,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怕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就回不去了。”
“你不一样,你对我来说很不一样。我怕自己失控,怕受伤,害怕很多……”许子期抬头,湿漉漉的眼睛让人一看便甘愿献上所有,偏他还感觉不到,那样让人心疼地说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逃避,还把问题都转到你身上……”
安静的几秒过后,许子期去勾盛桦年的手指,触碰到了他指尖的戒指。
恍然一瞬,许子期缓缓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问他:“你原谅我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深刻入骨的拥抱。
盛桦年抱住了自己的世界,闷在他的肩膀上,再也控制不住凝聚在眼眶中的泪珠。
“我们在一起……”
他说:“我是和你在一起了吗?”
许子期被拥住,笑了:“嗯,我们在一起,我们谈恋爱。”
盛桦年双臂收紧,不留一丝余力地环住许子期的身体,真想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离。
“我不是想欺负你才带你回家的。”
盛桦年的声音有些模糊,靠在他肩上抽泣:“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让你开心……是我没控制住,我欺负你了。”
差一点,他就变成了自己最恨的人。
许子期听着他的哭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发丝,安慰着他:“跟男朋友上床也算欺负啊?”
盛桦年并没有被哄好,野兽变成兽仔,抱住了就不撒手。
“别哭了……”许子期很内疚,想看看他,却完全动不了,“你这样,像是我欺负你了。”
“不过,好像就是我欺负你。”
“都让你哭了……上次你抱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哭了?”许子期问他,“为什么哭啊?”
盛桦年已经没办法回他的话,将他的白色卫衣润湿了一大片。
许子期回抱住他,贴在他的肩上,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以后别再哭了,我心疼。”
其实,盛桦年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落过泪了。
小时候骑自行车给自己膝盖摔到流血,他没哭;被自己姐姐拽着头发“欺负”,他没哭;滑雪过于自信而不小心摔骨折,他也没哭。
可是,这短短一个多月,他却哭了很多次。
那一次疼到了骨子里,这一次,只是委屈又庆幸,难忍地落了泪。
“我不会让你害怕……”
盛桦年吸鼻子,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说的,我会做到,我会一直爱你。你害怕的事情,除非我死,否则永远都不会发生。”
“说什么呢?”许子期拍拍他的后背,“别说这种话。”
“我就要说。”盛桦年平复了一些,却仍抱着他,“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你不要不要我。”
许子期摸着他的头发:“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
“那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我真的很不喜欢和你吵架。”
“你总是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可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许子期答应他:“好,我们不吵架,以后都不吵了。”
“嗯……”
两具身体共同扎根,于深处纠缠,一起生长,终将并肩迎着烈日当空、暴雨狂风、阴云密布……他们,再也不会离开彼此。
相拥躺在床上的时候,盛桦年换了个姿势抱住许子期,在他的锁骨处慢慢地呼吸。
“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许子期摸他头发的动作一顿。
“你喜欢的样子,我是不是都没有?我不成熟,不懂事,黏人,总是缠着你,不给你私人空间……”他给自己说难过了,将脸埋进去,“给我点时间,我慢慢改。”
“之前我们进展得太快,我太心急,没让你感受到很多爱。”盛桦年轻抚他的后背,语气珍惜又郑重,“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们慢慢来,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谁让你改了?”
听到这句话的盛桦年将通红的眼睛露出来。
许子期往后退了点,伸手去碰他的脸,很认真地说:“不要改,听到没?”
盛桦年又贴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真的吗?那你喜欢吗?”
许子期也很用力地抱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喜欢。你的所有,我都很喜欢。所以,不要改,就做你自己就好了。”
“你也不嫌我黏人吗?”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嗯……”他说,“那我不改了,继续黏着你。”
许子期笑笑:“好。”
相拥的时间无比漫长,许子期轻轻拍他的手臂:“就抱着啊?”
盛桦年抱得更紧一些,发出一声闷燥的“嗯”。
许子期盯着他,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和那个深藏在底处的疤痕。
“要不要做?”
许久没做了,许子期很想他。
盛桦年摇摇头,鼻尖蹭到他喉结,气息喷洒在脖间:“不要。”
“嗯?为什么?”
“我要抱着你。”
静了几秒后,许子期又问:“真的不做啊?”
盛桦年意志坚定,点头道:“不做。”他蹭了蹭他的脖子和脸侧,“我们在一起了,我要好好和你谈恋爱,慢一点,循序渐进才对。”
“你这……”许子期笑道,“可我们早就什么都做过了。”
“忘掉。”盛桦年揽着他的肩膀,又像个不讲理的小孩,“你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我们重新来。”
许子期宠溺地笑着,摸摸他的头,动作忽然轻了。
“可我想你了。”
五个字,让盛桦年刚刚建立好的意志大楼歪斜。
“你不想我啊?”
盛桦年猛地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脱口而出:“我想你。”
这次,许子期看清了他通红的眼睛,难掩心疼,伸手去碰他的眼角。盛桦年没有躲开,即使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但若能得到这般温柔目光的眷顾,他便不在乎了。
许子期缓缓凑近,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眼角。而后,捧着他的脸,小心地吻了上去。
思念蔓延扩散,爱意倾泻而出。
盛桦年抱着他,很深情、很炙热地回吻,将遗失的味道都找回来,一点点尝进口中,细细品味。
气喘吁吁的两人在床上换了位置,盛桦年贴在许子期的身体上,将他漂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诱人的嘴唇……都吻了个遍。
手掌心包裹着他的脸颊。
盛桦年俯身在他耳边,呼吸变快,因他的温度而彻底燃烧。
“我好想你。”
许子期侧头,搂住他的脖子,去吻他的唇:“我也想你。”
他们紧紧抱着,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和难以说出口的爱都传递到了对方的身体里。
许子期躺在盛桦年的怀里,领口处的戒指没一日不在刺激细嫩的皮肤。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人抬手,将这个项链拉出来,戒指掉落在胸口。
盛桦年注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看着的同时,抓紧了他的手。
许子期轻轻转头,向上抬眼,忽然笑了:“你帮我戴。”
盛桦年问他:“要戴吗?”
“嗯。”许子期知道他一直戴着,主动去抓他戴戒指的手,声音轻缓:“就戴跟你一样的手指。”
盛桦年低头看他,几秒后,伸手去握住了他胸口的戒指:“好。”
许子期注视着,直到这枚戒指出现在指尖。他慢慢地抬起这只手,放在眼前观看:“真好看。”
“嗯,你戴着好看。”
许子期的目光落在他指尖:“你戴着也很好看。”
盛桦年手臂一扑,又给许子期圈到了怀里。
“明天我们可以去约会吗?”
许子期点头:“嗯,好,你想去哪?”
“还不知道。”只知道想和你一起去。
许子期搂着他的腰,轻轻说着:“那等明天醒了之后我们再商量。”
“好。”
过了一会儿,困意来袭,许子期用手指去碰盛桦年的脸,忽然停在他的唇上,开口道:“答应我,不要改变自己。”
盛桦年的眼神似水绵长,无尽头地流淌:“嗯。”
几秒后,“你再答应我个别的吧。”
“你说,我都答应你。”
还以为是什么“在外面不要太明显”之类的约定。
没想到,盛桦年直接被怀里的人抱住,被他很依赖地贴着,紧接着,听见了他那好似撒娇的声音。
“我喜欢每天早上起来都可以看见你。”
“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天,每次我醒来,你都抱着我,或者牵我的手……”
许子期第一次说这种话,脸颊都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能不能以后也是这样?”
盛桦年一瞬地愣神,而后立刻回抱上去,重重地应道:“能,能。只要我在你身边,我保证,你醒来时,一定会第一眼看到我。”
许子期很少在感情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很需要的东西,如今,有人满心满意、毫无保留地给他了。
“嗯。”
盛桦年抱着怀里的人,再也不怕易碎的他会被伤害。
因为,他有资格保护他了。
“还说我是小孩。”
盛桦年用脸颊去贴他更热的脸颊:“我看你才是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阳光化作细长的光束倾泻而下, 看着身旁熟睡的人,盛桦年暂时松开他的手,下床去将窗帘之间的缝隙用夹子封住。
重新回到床上, 盛桦年将他抱在怀里,听到他一声轻哼,满足地再次睡了过去。
许子期做了个很长很无厘头的梦。
醒来时, 被包裹的身体似乎是将他从梦里拉出现实的原因。
盛桦年用手臂圈着他,垂眼看他, 笑容漫在嘴角:“醒了?”
许子期发现自己被他抱得严严实实,轻动了下手臂,声音又轻又迷糊:“嗯。”
这模样和声音让盛桦年喜欢极了,立刻抱着人亲了好几下。
被吻醒的许子期笑了, 容着他在自己下巴和脖颈处蹭来蹭去:“几点了?”
“刚刚十一点。”
还不算太晚。
盛桦年知道他懵懵的样子是还没睡饱, 很快问:“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昨晚两人虽然没做什么, 但抱着彼此与亲吻的时间过于漫长。许子期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很有安全感的的胸膛,轻轻将脑袋贴了上去:“嗯,再睡会儿。”
盛桦年摸摸他凌乱却乖巧的发顶:“好, 睡吧。”
……
再次醒来的时候, 许子期的身边没有人,但被窝还是暖暖的。他翻身, 看了眼时间,很快坐了起来。
说好今天要去约会的。
他不能再睡了,穿上拖鞋打算去洗漱, 却听见身后的门开了。
许子期转头, 望见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盛桦年,嘴角的笑还没等显露, 就见他似有些焦急地开口:“怎么醒了?”
盛桦年一步并作两步,立刻奔到许子期身边,不等他说话就握住他的肩头,莫名认真地盯着他:“你先上床。”
“嗯?”许子期一头雾水,“我不睡了。”
他把被子掀开,坚持道:“先上去,快。”
许子期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了。躺好后,就见他伸手过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闭眼,先别睁开。”
“干什么啊?”
盛桦年拿开这只手,对他说:“听话。”
许子期乖乖听话,耳边传来几声脚步声,他感受到这个人躺在了自己的身边。
很快,他被一只手臂搂进了怀里,声音从头顶上方飘来。
“睁开吧。”
许子期睁开眼睛,光映射过来的瞬间,看见的是比任何都要深邃勾人的一双眼睛。
盛桦年笑着看他,左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你怎么这么会挑时间?我去上个厕所你就醒了。”
失神望着的那几秒,许子期明白了。
“你……”
盛桦年抱住他:“我在呢。”
“嗯。”
抱了一会儿后,盛桦年捏捏他的脸:“睡好了?起来吧,我们出去吃饭。”
许子期点头:“嗯。”
两个人像是分不开的橡皮糖,盛桦年得挂在他的身上才能移动,给他接漱口水、递毛巾,帮他擦嘴角的水渍,细心得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哥哥。
“好了,出门吧。”
许子期握着他的手,笑道:“好。”
他们一起去吃了午餐,小笼包肉质鲜美、汤汁饱满,豆浆一碗加糖一碗不加糖,麻团和油炸糕都是许子期喜欢的,盛桦年尝了一口,最终都放进了他的碗里。
“你不喜欢?”
“好甜。”
许子期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还好啊。”
盛桦年将温热的豆浆放到他手边,心想这人这么甜,是不是跟饮食习惯有关。
吃饱后,他们在商场里随意逛着。没戴口罩的两个帅气男子十分显眼,惹得许多人都将目光留在他们的身上。
许子期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见盛桦年的身边多了个长发飘飘的女生。
他走过去,听见那冷漠的声音:“我有对象。”
许子期没看见女生的表情,只见她很迅速地溜走了。
“被要微信了?”
盛桦年看向他时完全温柔,向他走近:“嗯,我拒绝了。”
许子期笑着逗他:“不拒绝难道你还想加啊?”
“不想。”盛桦年说,“我对象会吃醋的。”
许子期转头看他,笑得纵容又明媚:“确实,哄男朋友可没那么好哄的。”
盛桦年凑近,低声问:“你好哄吗?”
“你试试?”
他想了一秒:“才不。”
“嗯?”
“我不惹你生气,也不会让你吃醋。”
许子期瞬间觉得自己败下阵来,没办法,谁让这个人总是那么容易让他震撼又心动。
在外面不能牵手,但一路都在触碰的指尖和相同的戒指,都很光明正大。
“我们去逛下家居店吧?”
许子期转头:“家居店?”
“嗯,家里挺多东西都没有,去看一看,也想给你买个可以躺着的小沙发。”盛桦年垂眸,缓缓说,“以后放假我们就回家,所以要买点东西。”
虽然它只是一个租的房子,但只要和你在一起生活一天,它都是家,都要有一个家该有的温馨与舒适。
许子期的嘴角轻扬,盯着他说:“那再买个晾衣架,现在的这个有点小。”
“好,买。”
家居店很大,一共有三层。
许子期手里拿着个冰淇淋,盛桦年推着装了三分之一的购物车。两人挑选了很多东西,要不是他们不会做饭,此刻的购物车怕是已经满了。
“你喜欢哪个城市?”
“城市吗?”许子期晃神,猜到了这话外的意思,很快说,“我就喜欢这里,夏天没那么热,冬天也不像北方那么长。”
盛桦年点头,心里有了计划。
“你呢?”
他说:“我也喜欢这里。”
许子期笑笑。
盛桦年瞥见他的笑容,突然抓他的手,歪头舔了一口他吃到一半的冰淇淋。
许子期顿了下,很快仰头问:“甜吗?”
“甜。”
他笑得灿烂,轻轻侧头,在同个位置舔了一口,刻意勾人的舌尖好似挑衅。
盛桦年目光一怔,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许子期得逞,轻撞了下他的身体:“走了。”
走出去几步后,盛桦年低声道:“你故意的。”
许子期坦率承认:“是啊。”
他又说:“确实挺甜。”
比刚刚要甜许多呢。
他们来家居店主要是为了给许子期买一个可以躺着的沙发,结果到最后却签了一个足够两个人躺下的白色长沙发。
带着一后备箱的东西离开家居城后,许子期接到了自己母亲的电话。
“放假了吗?要不要回家吃饭?同事给了我一盒螃蟹,你回来我煮给你吃啊?”
许子期犹豫了一下,缓缓看向正在开车的盛桦年。
盛桦年都听到了,在他看过来时便低声道:“想回就回。”
她在电话那头催促道:“嗯?怎么不说话?”
许子期将头转回去:“我等一下看看,在外面呢。”
“嗯?在外面?自己吗?”
“没,跟我队友。”
她瞬间懂了:“啊,是小年吗?”
“嗯。”
她笑着,很热情地说:“那你叫他一起来啊,我做好吃的给你们。”
“好,我问问他,等会儿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许子期嘴角轻启,还没问,盛桦年就自己说了:“我去,我听你的。”
很快,“好,那我们先回去放东西,然后一起回去吧。”
盛桦年点头:“嗯,再买点东西。”
“买什么?”
“见面礼。”
“啊,好。”
两个小时后,盛桦年拎着大包小包进了电梯,许子期看他,轻声说:“都跟你说别买这么多了。”
盛桦年不止买了各式各样的见面礼,还换了一身新衣服,就差做个造型再出门了。
许子期无奈地笑:“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
“不一样。”
他故意问:“哪里不一样?”
盛桦年满载的手仍有位置去牵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就是不一样。”
“行。”许子期反握回去,坦坦荡荡,“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门的那刻,女人什么都不用问,就全都懂了。
许子期从未带过任何人回家。即使第一次不是他带盛桦年回来的,但从当时那两股交织的视线中,敏感的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疑惑在第二次与盛桦年见面时完全解开了。
她真的没有大的愿望,只是希望自己最爱的人能遇见他爱的人,然后一直幸福下去。
三个人吃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晚餐。盛桦年不擅长说夸奖的话,干干净净的饭碗就是他表达谢意的方式。
“好吃吗?”
女人主动问,盛桦年连连点头:“嗯,好吃。”
“喜欢吃就好。”
“嗯。”
许子期看他,有些担心:“吃不下就别吃了。”
女人立刻道:“你怎么还不让人吃饭呢?”
“什么啊。”他说,“他平常没吃这么多,我怕他撑着了。”
她不理,看向盛桦年:“多吃点啊,你别和他一样的。他成天不好好吃饭,这么瘦。”
许子期觉得自己失宠了,笑道:“妈,我是你亲生的。”
女人笑笑:“嗯,亲生的你也是不好好吃饭,总吃垃圾食品,我又没说错。”
“……”
行吧。
但他还是想说,一半的垃圾食品都是你眼前的这个人给我买的。
临走的时候,女人站在盛桦年的面前,笑得温柔,仰头对他说:“麻烦你帮我多照顾他了,他虽然年龄比你大,但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你让他好好吃饭啊。”
盛桦年很肯定地点头:“我会的,您放心。”
“嗯,你也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好。”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许子期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去穿鞋,像从前一样说道:“妈,你自己注意,晚上关好门,尽量别用煤气,用电磁炉就行,不想做饭就点外卖啊。”
女人将他推了出去:“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第一次被“赶”的许子期站在门口,目光中有些不舍和担忧,最后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比你会照顾自己。”
“嗯。”
走到电梯前,盛桦年侧头问他:“你很担心你妈妈?”
许子期点头,低声说:“嗯,她几年前身体不好,现在也失眠,总得吃药才能睡好。她自己一个人,我……”
他没说下去,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经常来看她。”
“你回家我也不会拦你,想回来就回来,我等着你就好了。”
许子期心头猛地一酸:“嗯。”
“你爸妈呢?我感觉你都没回去过。”
“他们感情好,二人世界过习惯了。我爸出差,我妈就找我姐了,很少找我。”
“这样啊。”
“嗯。”
盛桦年的父母本来没想要二胎,他心疼自己妻子怀孕、生产与养育的辛苦,所以根本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意外怀孕后,他们便只能接受,这才有了盛桦年。
相比于跟在孩子身边的生活,他们夫妻更享受二人世界,只是她有时放心不下自己身体不好的女儿,总要多操心些。
孩子到了十八岁,生活就是他们自己的,父母要逐渐退出他们的世界。他们可以无所畏惧,可以随心而行。
但不管何时,父母都是他们的坚强的、永恒的后盾。
这是他们夫妻二人一直认同的理念-
回到家中后,盛桦年抱着怀里的人,两只手臂将他圈住,给了他沉甸甸的安全感。
许子期抬起诱惑的眉眼:“真不做啊?”
盛桦年捏他的小鼻子:“你怎么总是问?”
这……许子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忽然,睡衣被他解开一个纽扣,领口滑落至肩头。
盛桦年盯着肩膀处还未消失的齿痕,隐隐后悔着,很快用手去安慰那块受伤的地方:“疼不疼?”
许子期倒在他的胸口和肩膀,很不在意地瞟了一眼,立刻道:“不疼,没事。”
“你咬回来吧。”
“嗯?”
盛桦年直接将自己的睡衣脱下来,肩膀凑到他的嘴边:“咬吧,咬重一点,我不躲。”
许子期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真的靠了过去,只是肩膀处等到的并不是尖锐的牙齿,而是轻柔的唇舌。
他在亲吻,细细地舔舐,像个小动物般留下痕迹……
在那处留下一小块暧昧的红痕后,许子期抬眸,带着满目的笑意吻住了他的唇。
暂时离开时,许子期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边吞吐气息:“我不咬你。”
眼神交织出万千情愫,在空气中释放缠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彼此的呼吸与心跳紧紧拢在一处,难舍难分。
清透的眼被浓烈的爱意侵占,他张着红润的唇,用声音给对面的人更大的刺激。
许子期抓住了他的手,带领它摸向自己的身体,由下至上,让彼此的心头燃起更烈的火。
“我想你,想跟你……”
气息散尽,他如愿被牢牢吻住,被那具身体压在身下。
许子期在他的慈悲中呼吸,重获生存的氧气,每一寸肌肤都被熟悉的手和唇触碰、亲吻。
他微微拱起身体,似在热烈迎接。
当衣衫半褪之时,迷离的眼配合诱人的唇,给他下了最后一记猛料。
许子期双手搂住盛桦年的脖子,双腿化身灵活的蛇,缠上了他的腰间。
“我要……”
“我要你。”
他气喘吁吁,摇晃腰肢:“给我。”
面对这样的主动邀请,盛桦年压向他,在拉开床头柜之前,轻抚他的脸,问他:“是喜欢吗?”
他说:“是,是喜欢,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用唇短暂却激烈地将他填满后,盛桦年在他耳边说:“好,那我满足你。”
满足你。
满足我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两具身体紧紧相贴。
盛桦年抱着他, 缓缓地从他的肩头上抬起脑袋,俯身去看他此刻的模样。对视的瞬间,便轻而易举地堕入到那片清澈、泛着波纹的湖中。
“疼吗?难受吗?”他低声问。
许子期用手攀着盛桦年的后背, 好似迷途的人抓住唯一的指引。他眼角噙红,情绪凝在眼底,微微仰着下颌, 缓缓张开红润的唇:“不……不。”
盛桦年又去亲他,温柔细心地安抚, 然后,大手一抓,将他抱起来。
这样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
很久后,泪水模糊了视线, 意识也被彻底地吞噬。
长夜漫漫, 爱意无限延长, 直至世界尽头。
盛桦年抱着怀里熟睡的人,温暖的感觉攀附在全身各处。
很快,他们一起继续一场还没结束的疯狂梦境。
因许子期的纵容而毫不收敛的盛桦年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个无法自控的疯子。
“叫我。”
“老……老公。”
“叫好听点。”
“嗯。”他抱住他, 贴在耳边, “老公,老公~”
……
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 悄然无声地飘落在窗沿。它的气息温暖,懒懒散散,不紧不慢地游进人的心尖。
盛桦年早就醒了, 他怀里眼尾红红的人还缩着身体沉睡。
他一直抱着他, 直到,微风渐急, 暖光暗淡。
醒来的时候,记忆回笼的瞬间,许子期一下子就缩到了盛桦年的怀里。
昨晚,该叫的都叫了,一次比一次好听,尾音扬进了他的心里。
现在想起,盛桦年都忍不住笑,摸他的脑袋,将他按到自己身体上。
“醒了?”
“嗯……”
“难受吗?”
“嗯~”
盛桦年笑着低头,去抓他的下巴:“你这意思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许子期仰头看他,酸疼感侵袭着那几处地方,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见许子期不说话,盛桦年摸摸他的脸颊,更加温柔地说:“我有点没控制住,就是太想你了。”
心一下就软了。
许子期轻轻开口道:“嗯,不难受。”
盛桦年吻他的脸颊,满眼喜欢:“我们明天训练赛之前回去,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东西吃,好不好?”
许子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很享受这种遇见他之前从没体会过的温存,要好好珍惜。
盛桦年心一颤,立刻将他搂进怀里:“再抱会儿,我抱着你。”
“嗯……”
相拥时,盛桦年忽然开口问他:“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Crown的比赛。”许子期想了下,觉得疑惑,“不是吗?”
盛桦年就知道他不记得了,轻轻笑了下,低声道:“不是。”
“啊?”
盛桦年见他很好奇地望着自己,轻声道:“你记性真的不太好。”
许子期低头,很用心地回想,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还在哪里见过他。
“我……”他微微仰头,有些迟疑地说,“我不记得了。”
盛桦年抱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不记得。”
“是什么时候?”
“机场。”
盛桦年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他的模样、他穿的衣服,甚至当时手里拿的咖啡是哪家店的,盛桦年都记得一清二楚,永远都不会忘。
“20年,你们去国外打世界赛,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当时就坐在你对面。我出国去玩,跟你们一班飞机,只是后来有事,没坐那班。”
看到许子期的表情,盛桦年知道他想起来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想起来了?当时你还碰瓷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却自己扑到我怀里了。”
许子期那时没站稳,庆幸的是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男孩子的怀里。
当时,他道歉后急着离开,便顺手将兜里的一条巧克力放到他腿上。
那块巧克力,盛桦年一直没舍得吃,小心保管。每次看着它,就总是莫名地想要再见一次他,再得到一块没有被压扁的巧克力。
盛桦年记得许子期的模样,也如愿在三年后再次见到了不只存在于屏幕中的他。
23年的5月5日,第二次相见,如同宿命一般。
盛桦年无比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叫许子期。
很喜欢,每分每秒都在想念,很想快一点到他的身边。
此时此刻,盛桦年就在许子期的身前,成为了那个可以紧紧抱着他的人。
忽然,盛桦年开口的声音带着微颤,连指尖都随之停住了:“如果……我不是十九岁就好了。”
许子期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听到他的这句话,轻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早点遇见你,我就能保护你了,就可以早一点和你在一起。”
眼眶顿时湿润了。
许子期抬手去碰他的脸颊,笑得温柔:“已经够早了。”
他又说:“还有很多年。”
盛桦年埋头到他的肩膀上,一生顺顺利利,没有任何遗憾,唯独在得知他过往时,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陪在他身边。
那样的话,盛桦年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所以,你早就喜欢我?”
“嗯。”盛桦年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就是很想再见你一次。你给我的那个巧克力我都没吃,后来过期了,被我姐给丢掉了,我当时难过了好久。”
他能感受到怀里越来越温暖的体温,轻抚着对方的背脊:“后来我看你比赛,看你直播,打了高校赛。当时我不知道总决赛的嘉宾是你,我还以为要在之后的赛场上才能见到你,没想到那天就遇见你了。”
“遇见你后,我很确定,我这一辈子就只喜欢你了。”
“你说我年纪小,会遇见很多人,但我很清楚,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因为你,我在能选择的时候去了Wing战队。我想和你做队友,但他们骗我,明明说你休息好就会上场,可我去了之后,那个转会期你就走了。”
许子期的身体在发颤,盛桦年紧紧地抱住他。
“我真的很爱你,以后,只想跟你好好过。”
安静许久后,许子期看向他,眼光闪烁,嘴角溢出一抹笑:“那个巧克力,我补给你吧。”
“那我不要一个,我要一袋,要好多。”
“好,都给你。”
许子期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安静地享受这份美好。
两个人在床上腻糊了好久,盛桦年本想去门口把外卖拿进来,可怀里的人根本不松手,他没办法,只能抱着。
“饿不饿啊?我点了外卖,拿进来给你吃?”
许子期抱着他,差点又睡过去,闷闷地应道:“嗯。”
他只出声,却没动作,盛桦年很快便笑了:“那你是不是得先放开我啊?你不松手,我可没办法下床。”
听到这句话的许子期缓缓松开了搂紧他的手臂,却还蜷缩在他的怀里,轻轻贴着。
盛桦年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摸摸他的头:“很快回来,你不想动就躺着,我去拿水给你擦脸。”
许子期微微抬眼,目光轻柔,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依恋一个人。
“我现在起来。”
“好,那你去洗漱,等等我。”
“嗯。”
吃过饭之后,外面已然临近黑夜。
许子期望向窗外,软绵绵地靠在抱枕上,声音轻飘飘的:“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天气好像很好。”
盛桦年正将最后的盘子拿走,低头问他:“嗯?你想出去?”
“嗯,要不要……”许子期想了下,“去看个电影?”
“你……”盛桦年轻笑着,“你可以吗?”
许子期也在想这个问题,垂下眼睫,突然有些激动地开口道:“我再躺一会儿,然后我们出去吧。”
盛桦年俯身去吻他的嘴唇,轻轻吸了一下:“好,那你躺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你想想要看什么电影,我们去看。”他贴在他额头上,扬起嘴角,“然后我们去超市,我要你给我买巧克力。”
许子期回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好。”
明天回基地后便要备战资格赛,如果成功拿下那张门票,他们就要立刻进入状态,准备去国外征战。给他们的两人独处时间越来越少,正是因为知道如此,许子期才想好好地和他约会,不浪费一分一秒。
许子期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盛桦年什么都没买,只是在等待进入影厅的时候抓住他的手,喝了一口他的奶茶。
应该没人注意到他们,即使有人在看,许子期也还是会笑着看他。
“全糖的真的好甜。”
许子期笑着,没说话。
望着这双眼睛,盛桦年的小小世界便迎来了光亮。他站起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放开手。
“走吧,要开始了。”
“嗯。”
—
一张机票。
座位号3A,检票成功。
一张被收回的机票。
座位号3L,没能入场。
那个夏天错过的人,在这个初始的春天迎来了他们未完待续的故事。
第97章
周三中午十二点多, 一起吃过午饭的盛桦年和许子期回到基地。
他们先去许子期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盛桦年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刚上楼的七七。
七七眼明心细,很快发现这人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没戳穿他,只是笑着扫了他一眼:“ZD在屋里?”
盛桦年点头:“嗯。”
“行,我找他有事。”
盛桦年脚步停住了, 站在这里回头看。七七手握着门把,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无奈道:“拍摄工作,不是别的事情。”
“嗯。”盛桦年心满意足地离开。
进了房间后,床边传来有些雀跃的声音,“怎么回来了?”
许子期说完后探头, 发现是七七后便收回了笑容, 淡定看着, 声音也低了下去:“是你啊?”
七七无语凝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我你很失望吗?”
许子期歪头:“确实有点。”
“滚蛋。”七七走过去,看他正在翻衣服,直接说道, “Max的代言定在这周末, 得去昇阳那边。”
“昇阳?”许子期皱眉,“怎么定在那边?”
“人家总部就在那边, 我不是跟你说过?”
“哦,忘了。”
“……”七七说,“我和生子跟你去。周六晚上的飞机, 周日拍一天, 然后周一回来,这安排行吗?”
许子期点头:“你把周六训练赛的时间空出来, 实在不行就周日早上的飞机。”
七七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周日拍摄已经不能打训练赛了,周六的训练赛他是一场都不想错过。
“行,我知道,你放心吧。”
“嗯。”许子期应完,继续收拾衣服。
七七看他,似笑非笑地说:“你不和那个跟屁虫说一下?”
许子期转头,反应过来,低声道:“别这么说他。”
“……”这就开始护犊子了,连说都不让说了。
许子期默默地想了几秒:“打完训练赛就和他说了,只是去拍摄,又不是别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料想到了盛桦年听到后的表情。
不出所料,刚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嘴一闭,满脸不开心地看着许子期。
许子期觉得他这样子有些可爱,摸摸他的脸,很温柔地哄着:“就一天,周一我就回来了。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好不好?”
盛桦年知道自己不能跟他去,也无法改变要与他分开一天多的事实,只能轻轻点头,乖巧应道:“嗯,那我等你回来。”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下午训练赛结束后,派派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火眼金睛地瞄到许子期手上的戒指,忽然握住他的手看了看,很快疑惑地问道:“诶,哥,你这戒指不是夺命的吗?还是你也有一个?”
他这突然一问,坐在客厅的人都看向了许子期。
派派单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看到盛桦年手指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立刻道:“啊,你们一起买的吗?”
许子期淡定抿了下嘴唇,开口应道:“嗯。”
“真好看呢,这么多钻。”
派派很喜欢地摸了两下,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和许子期微红的耳垂。
这样显眼璀璨的戒指,在一次直播时,毫不意外地成为了很多人讨论的话题。
【哇,是戒指诶,好好看的戒指,闪到我的眼睛了!】
【真的很好看,之前没见过呢。】
【这戒指怎么有点眼熟???】
【诶,这不是夺命的戒指吗?就是同款博扒了好久都没扒到同款的戒指。】
【这是夺命的,还是说ZD也有一个?两人一起买的?同款戒指?】
【WC!过年啦!过年啦!我CP有同款戒指,已经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CP!】
【真的一模一样……什么情况啊?】
整理好设备的许子期看向弹幕时,一切早已变得不太受控制。弹幕飞速划过,他得手动停下来,才能看清他们在说什么。
看明白后,许子期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自己的戒指。打游戏的时候他都不戴,会暂时放进口袋里,一打完就拿出来戴上。
盛桦年也是一样。
面对他们的疑问,许子期没有回答。他既不想说谎,也没办法亲自说出诚实的话,所以只能暂时选择沉默。
盛桦年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样疯狂,他看了许久,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慢慢地低声道:“同款。”
两个字留下了很多想象的空间,等他们下播后,【执刀夺命同款戒指】已经在娱乐榜上挂着了。
即便如此,除了那些仿佛在过年般狂放烟花的CP粉外,并没有人拿这两枚同款戒指做什么文章。
【同款满大街都是,关系好点,一起买个东西很正常吧?都是队友,别带节奏了行吗?】
【真别带节奏了,把当事人整尴尬了你们就满意了?】
【说同款满大街都是的那个,你把这戒指扒出来,让我看看还有没有第三个人戴过。】
【夺命的戒指被扒了那么长时间,没想到今天ZD手上也戴了一个。】
【应该就是关系好点,别胡思乱想了成吗?ZD和夺命本来关系就不错,一起买个东西也正常吧。】
【说句公道话,你看这两个人,哪个像弯的?ZD还谈过,咋可能呢?】
【除了99之外,我无话可说。】
【记住今天!这真的是历史性的一天!!!】
【我的CP有同款戒指,你的CP没有,别来犯贱,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好甜好甜,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们就是真的!就是真的!】
【戴了戒指就是彼此的人了,我的CP永远都不能拆!】
【不拆不逆!拆不了一点,更逆不了一点!】
七七直接将评论截图甩给了许子期:【你看,他们要翻天了!你们两个的CP粉都在过年了。】
许子期笑着看了几条,很快打字:【不影响吧?】
七七:【影响倒没什么影响的,估计明天就没事了。】
许子期:【嗯,那就没事,你们不用回应什么。】
七七:【你想让我回应啥?说你们不是谈恋爱,已经私定终生了??】
许子期:【……什么叫私定?】
七七咬牙切齿:【懒得理你。】
过一会儿,他又发来:【你这戒指是哪款?看着是挺好看的,没见过。】
许子期:【Mus,他买的,我看到包装袋是这个。】
他低头将它取下来,好好看了一圈,随后退出聊天界面,在浏览器中搜索。几分钟后,他有些困惑。
许子期给备注是“黏皮糖”的人发去信息:【这个戒指是Mus的吗?哪一款?】
很快,盛桦年回道:【是Mus的,但不是个款式。】
许子期定定看着,亲眼见又弹出一条信息。
【定制的,只有这两枚。】
原来是定制的啊……
怪不得评论区的人说怎么扒都扒不出来款式。
不一会儿,许子期主动告知七七:【你别找了,定制的,你找不到的。】
被刺激到的七七直接发了条语音,怒喊道:“滚滚滚!赶紧滚!”
许子期笑着发了个翻滚离开的表情包。
专属戒指。
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了~
第98章
五月三十一号, 这周六是许子期的生日。
周五晚上,他们照常打训练赛和四排,时间过得很快。盛桦年在电脑右下角的数字跳到零点零分时, 伸手抓住了许子期的手腕,等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说:“生日快乐。”
许子期立刻笑了,只是还没等开口回复, 对面的派派和Jax就已经站了起来。
派派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天真无邪:“哥, 生日快乐!”
Jax也不像刚来时那么腼腆,很快看向许子期:“队长,生日快乐。”
许子期眉眼弯弯,看上去被幸福包裹得满满的:“谢谢。”
忽然, 训练室的光在同一时间暗了下来, 门开的那刻, 几根摇曳着的烛火照亮了这块地方。
七七端着个生日蛋糕进来,嘴里还哼着很在调上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
在线人数超过十万的直播间在十一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就被停不下来的特效礼物霸占了,满屏的弹幕都是:【ZD生日快乐, 天天开心。】
许子期转身, 看着七七和他手里的生日蛋糕,眸光被映亮, 温柔而明媚。盛桦年盯着他,不舍得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一分一秒。
这目光比烛火更滚烫明亮,许子期缓缓转头, 嘴角上扬, 只对盛桦年一人露出这样的笑容。
训练室里早就聚满了赛训组的人,大名单上的其他几位选手也都站在旁边。很快, 七七将精美的蛋糕放在桌上,抬头对许子期说:“快许愿,吹蜡烛。”
许子期站在人群中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要说多大的愿望,他其实也没有,只是愿望有些多,希望老天爷不要责怪他贪心。
希望她身体健康,开心幸福。
希望自己能再去一次世界赛,再拿一次冠军。
还有,希望身边的他不要受伤,可以一直喜欢我、陪着我……
许子期睁开眼睛,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白烟缓缓飘散在空中,当它完全消散时,应该已经有人收到了他的愿望。
“切蛋糕吧!”
许子期切下第一块蛋糕,放上一块黑巧和草莓,毫不犹豫地将它递给了身边的盛桦年。
第一块蛋糕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许子期笑着,伸了伸手:“拿着啊。”
盛桦年回过神,伸手接过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
分好蛋糕后,许子期刚拿起自己的小碟子,就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大手抹了一脸奶油。
他被拍得后退了一步,有些懵地用手指碰了下自己的脸,沉默地转头寻找目标。
最先挑起战争的七七笑得嚣张,“哈哈——”
一旁的正义使者Lot目光凌厉,直接将一盘蛋糕扣在了七七的脸上,让他被奶油糊住的嘴巴根本发不出声音。
许子期满意了,立刻露出笑容,对Lot比了个大拇指。
七七在原地震撼了几秒,化身暴躁的虎崽,迅速抢了派派的蛋糕,开始对Lot展开追击。
然后……毫无还手之力,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涂奶油。
蛋糕大战已经开始,没有敌友,只有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干净的决心。
许子期拉着盛桦年的手腕,带他躲到了旁边:“离远些,不然等一下……”
他好好说着话,却不想被身边用手指蘸了奶油的人“偷袭”。
盛桦年不安分地盯着许子期,没忍住用一根手指戳上了他软软的脸颊,在嘴角边给他留下了一小块白色。
许子期看着他手指上的罪证,收回了笑容,抓住他的手腕闹他:“你还偷袭啊?怎么这样?”
盛桦年反手一抓,将他的两只手腕都控制在一只手心里。
许子期的脸颊两边都沾着奶油,要不是仅存的理智占据上风,盛桦年此刻就会压住他,亲自品尝他脸上的美味。
“干嘛?”
许子期明知故问,明明被扣着,却一点都不老实。
盛桦年伸手,将乖乖站着的人嘴边的奶油蹭到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将它放在嘴边,轻轻舔去。
许子期好似失神地看着他,直到被如疯狗一般扑上来的几个人缠住后,才暂时忘记他刚刚撩人的动作。
那块蛋糕到最后破破烂烂,根本不是用来吃的,一半都喂给了地板。
七七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顶着一张五官模糊的脸和涂满奶油的头发,有气无力地说:“叫你们别闹别闹,现在好了,这怎么办?”
Lot冷声道:“不知道是哪条狗先动手的。”
七七就当没听见,看着地板,很快决定:“得了,别管了,我明天早上找保洁来。”
回到房间后,盛桦年抱着许子期的腰,如愿以偿地品尝到了他脸颊和脖颈处的奶油。
像是细碎的雨,一点点地帮他擦去那些痕迹。
许子期攥着他的衣角,在他停下时突然踮起脚,和他一样,用温热的唇偷走了绵密的奶油。
盛桦年刻意向后躲,许子期便立刻贴近。
“别躲。”
许子期很霸道地命令他,随后一把扣住他的衣领,重重地吻了上去。
洗手间里,水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伴随着更加激烈、有节奏的声响。
比奶油还要甜腻的身体让彼此沉沦。
恍恍惚惚之间,许子期搂着盛桦年的脖子,像片飘摇的船帆,落在他的身体上,随他摆动摇晃。
一只大手掐在腰间,盛桦年吻他细软的身体,抬起深邃诱人的双眼,又对他说:“哥,生日快乐。”
“我爱你。”
“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
早上,许子期刚一睁眼,盯着他许久的人便笑着抚上了他的脸颊,很温柔地说:“生日快乐。”
许子期笑了,伸出手臂将盛桦年抱了个满怀。
盛桦年昨晚没回房间,就在这里陪着他,希望能把早上的第一句“生日快乐”送到他耳边。
他揉着他的腰,轻声问:“难受吗?”
每次,盛桦年都会问同样的话,许子期也总是摇摇头,很依恋地靠在他身上。
抱了许久后,盛桦年摸摸他的头发:“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嗯?”许子期抬眼,“什么?”
“生日礼物。”
许子期望着他走出房门,起身坐在床上时,腰间与下身传来的酸胀感让他不得不坐着缓一会儿。
也就两分钟后,盛桦年推开了这扇门,攥着一个小袋子走到许子期身边。
许子期移动身体,坐在床边,看向他手里的袋子,眼里充满期待:“什么啊?”
盛桦年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到他的面前:“你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块全黑的手表,设计精密,充满力量和科技感。
许子期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好喜欢。
他伸出手,将它拿在手心,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处细节。
“真好看。”
盛桦年从他的眼中就能看明白,立刻将这表拿在手里,替他戴上:“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你会喜欢,很适合你。”
许子期看他戴好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好特别,我都没见过这样子的手表。”
盛桦年笑了,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嗯,就是特别的才适合你。”
这时,许子期目光落在他手腕处的手表上,沉思一秒,声音低了些:“你送的这个很贵吧?”
他最懂他,立刻握住他的手:“想什么呢?”
“我……”许子期抬头,“我都没有送你很贵的,你送的戒指和手表……”
盛桦年立刻很坚定地对他说:“跟价格没关系,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我们在谈恋爱,不是交换什么。我送你的,你喜欢,我就开心了。”
许子期点点头,轻轻笑了:“嗯,我喜欢。”
盛桦年低头去吻他的脸颊:“喜欢就好。”
许子期不知道这块手表是什么牌子的,只是觉得它真的很特别。听盛桦年那样说,他便也没想知道它价值多少。
晚上的特别直播在训练赛结束后开始,一条长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运营小姐姐主持着ZD的直播:“你要猜到这些礼物是谁送的,猜对了才可以拿走。”
许子期开心地配合,率先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很大的盒子,打开后里面铺满了外国零食,最中间放了一个蓝牙耳机。
【哇!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这都是什么啊?都没见过的。】
【是零食诶,耳机也好好看。】
【这耳机要一万多……哪个少爷给的?】
【1w?搞笑呢?】
弹幕都在猜测,而许子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倒不是因为这耳机,而是这些满载着记忆的零食。
只能是那三个人送的,但这个耳机的风格……
“Momo的。”
运营小姐姐有些惊讶:“对!”
【啊,Momo啊,那不意外了。】
【哎呦,关系真好,这么多年了,每次生日都有他们。】
【我最好的四人组啊,要哭了……】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许子期都在拆礼物,很多人的名字都被念到了。
最后一个礼物是解说送的。
许子期的战绩十分可观,其实不管猜没猜对,这些礼物都是给他的。
“好了吧?那我再聊会儿就下播了,等下还要赶飞机。”
【嗯?夺命的呢?】
【队友都送了,夺命的礼物嘞?】
看到弹幕在问,许子期将外套的袖子拉上去,笑着给镜头展示:“他的礼物在这儿呢。”
一个小时后,【夺命送执刀的生日礼物】这一词条上了热搜。
“价值七位数的限量款手表,想买都买不到,没想到竟然在DOC职业选手的直播间里看到了……据说是生日礼物,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送我这种礼物的朋友?”
许子期放下手机,愣愣地看着这块手表,小声念道:“这么贵啊。”
盛桦年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知道他要去机场了,所以抓紧时间抱着,亲了好几下:“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周日晚上, 刚结束拍摄的许子期浑身酸痛。他几乎站了一整天,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虽然身体在发出信号,但他看了一眼时间, 立刻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七七疑惑道。
许子期一边收背包一边说:“我改了机票,现在去机场。”
“什……什么东西?”七七一脸不可置信,“改了机票, 改到今晚?”
“嗯。”许子期背上背包,不想耽误时间, 已经叫了车,“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回,我自己打车去机场。”
他们两个人跟了一天, 此刻肯定很累。许子期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折腾, 便自行改了机票。
虽然他也很累, 很想回酒店躺着,但是,另一个城市的人还在眼巴巴地等他回去。
他不想让他等得太辛苦。
“我走了啊,到了发信息。”
许子期离开得火急火燎, 七七直接呆在了原地。
恋爱真可怕。
七七默念。
到机场后, 时间不算充裕,但好在有工作人员带领, 他还是准时到了安检口。
改机票的事情,许子期还没有和盛桦年说,登机后给他发了条信息:【我有点事, 可能没办法回你信息, 忙完跟你说。】
盛桦年的回复总是很快:【好,我等你。】
三个小时后, 飞机落地,许子期坐上出租车,拨通了盛桦年的电话。
歌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盛桦年的声音传入许子期的耳畔,治愈了所有的疲惫。
“你拍完了?到酒店了吗?”
许子期的窗外是熟悉的景色,他缓缓开口:“你在哪儿?在基地还是在家?”
“在基地。”盛桦年正在收拾行李,“现在回家,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那你等着,我……”他看了眼司机的手机,屏幕下方显示着到达时间,“我一个小时后到。”
对面静了好几秒,盛桦年的声音弱了许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许子期开口时笑意明显,但内心却十分急躁,恨不得马上站在他面前。
“等等我,我在车上,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盛桦年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很艰难地开口道:“好,我现在回去,我们家里见。”
“嗯。”
思念的线不断缩短,只要想着见面的瞬间,分别的每一秒便不再难熬。
我们一定会见面。
所以,我一直在期待-
前方透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蹲在路沿上,看见熟悉的车子便立刻站起来,嘴角带着温柔的浅笑。
很快,车子停在许子期身边,比他迟了十多分钟的盛桦年一脸焦急地从车上下来,目光定在他的身上:“你怎么在这儿等?”
许子期有他家里的钥匙,却还是在这片暗空下,安静地等待他回来。
盛桦年立刻拉住了他的手,冰冰凉凉的,用双手给它温暖。
许子期笑着看他:“我等你啊。”
盛桦年的动作一顿,垂下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很快牵住他的手:“走,回家。”
“嗯。”
坐在车上后,许子期看他的侧脸,没系安全带,直接探身去吻了下他的嘴角。
像只衔到蜂蜜就偷跑的小蝴蝶。
盛桦年整个人都呆滞了一秒,缓缓转头,见他笑得那样好看。
“走啊,回去了。”
“……嗯。”
刚进房门,偷跑的小蝴蝶就被抓住了。
许子期的后背抵在门上,眼前是能将他完全包裹住的身躯。
盛桦年与他十指紧握,将他的手按在坚硬冰凉的门上,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很快吻了上去。
身躯拱起,他突然被搂住腰,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盛桦年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强势又霸道,总要探到最深处,毫无保留地夺取他的呼吸,他的一切。
许子期的手落在他的腰间,轻轻环住,见他要离开,将他压向自己,同时还要仰头去寻找他的唇。
两张唇染上同样的颜色,呼吸相互纠缠,难舍难分。
“不是明天的机票?怎么回来了?”盛桦年的手掌贴着他的脸,满眼都是他。
许子期身躯起伏,在他的臂弯中重重呼吸,仰头时,眼神勾人,嘴角轻启:“想你……想早点回来见你。”
盛桦年缓缓逼近,再次贴到了他的唇上。
“想我啊?”
“嗯……”他问,“你不想我?”
盛桦年轻轻咬着他的唇:“想,很想。”
许子期刚要笑着开口,可整个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被他很轻松地打横抱起。
要去的地方是房间,许子期攥着他的衣服一角,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当身体触碰到柔软的床榻时,被放下的许子期还以为又将是一场止不住的狂风暴雨,但是,动情的眼中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盛桦年将他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坐在床边,然后半跪在地上,帮他脱外套和袜子。
“累不累?”
许子期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盛桦年转身去给他拿睡衣:“去洗澡吧,然后早点睡,好好休息一下。”
转身见许子期还是一动不动,盛桦年伸手去拉他的手,笑道:“干嘛?要我给你洗?”
许子期看他,没等开口,他已经起身:“走吧,我给你洗。”
洗手间里热气蒸腾,薄雾化作纯白的精灵,攀附在一具光溜溜的身体上。
盛桦年给他洗头,动作小心翼翼:“闭眼。”
两片眼睫乖乖阖上。
盛桦年凝视着许子期这张脸,一时失神,低声说:“没有浴缸,不然你就可以躺着了。”
他早就决定,以后买房子的时候一定要买个带大浴缸的卫生间,要那种刚好能躺下两个人的,不挤但也不要太宽敞。
许子期睁开眼睛的时候,朦胧的世界中唯有他的样子是清晰无比的。
“不做吗?”
盛桦年双眼微微一怔,笑着问他:“你不累啊?拍了一天了,肯定累了吧。”
“我不累。”
盛桦年静静盯着他。
他去抓他的手,又说:“做吧,嗯?”
盛桦年两只手都托住了他的脸颊,缓缓凑近到他眼前,听着他的呼吸:“我们在谈恋爱。”
“我爱你,所以跟你□□。”
盛桦年捏捏他的脸,又轻抚上他的眼角,声音很沉,“你别把顺序弄反了。”
许子期的心脏随着他的话而跳动,很快开口道:“我知道。”
“嗯,知道就好。”盛桦年很轻地吻了下他的脸颊,“我又不是混蛋,知道你累还折腾你。”
许子期湿漉漉的身体把盛桦年的衣服都弄湿了一大片。
盛桦年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能回来见我,我就很开心了。我抱着你睡。”他深深地呼吸,将他的气息融入自己的身体,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你不要急。”
“我……”
许子期这么能言善道的人,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他躺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很小:“我们只放一天假。”
盛桦年在玩他的头发,忽然说:“明天去剪头发吧,你头发长了,有些挡眼睛了。”
许子期的脸贴在他胸前,被他严严实实地抱住。
“睡吧,看你都困了。”盛桦年摸摸他的后背,随后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乖,睡觉,明天我们出去走走。”
“嗯……”
听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盛桦年小心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
好显小的一张脸。
右手还轻轻抓着衣角。
盛桦年痴迷地看着,一会儿亲一下,一会儿又伸手摸摸。
他真的没怎么变,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像只迷迷糊糊的小鹿,突然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抬头时还不经意地用那双眼睛勾人。
盛桦年又亲了他一下,自言自语:“真好看。”
第二天早上,许子期还是被熟悉的体温包裹着,睁开眼,见他好像睡得很沉。
陪他躺了十多分钟后,许子期轻手轻脚地离开他的怀抱,洗漱好,穿上衣服,独自出了门。
当他拿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电话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很快笑着接听:“你醒……”
话都没说完,电话那头的盛桦年声音有些大,很急切地问:“你去哪了?”
“我……”许子期加快脚步走着,“我出来买早餐,见你还睡着,就没叫你。”
之前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附近的早餐店很多,刚刚去街上逛了一圈,买了许多看上去就很好吃的食物回来。
许子期听他语气不太好,立刻说:“我马上就到了,已经在楼下了。”
几秒后,盛桦年有些委屈的声音响起,无形地揪紧了那颗心。
“你怎么这样……”他说,“不等我就算了,出去了也不发个信息告诉我一下,我醒来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我……”许子期定在原地,眼前的电梯门开了,他说,“一分钟,我上电梯了。”
这一分钟好像很漫长,电梯门开时,眼前便是正在等待的一个人。
许子期迈出电梯,停在盛桦年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委屈的脸,轻声道:“我就是看你还睡着,想去买点早餐,等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盛桦年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又不讲理,可就是没忍住。他缓缓伸手,把许子期手上的袋子都拿过来,然后用另一只手牵他:“回家了。”
进门后,许子期问他:“你是生气了吗?”
盛桦年将东西放下,转身去抱他:“没有,没生你的气。”
这要是生气的话,就真的不讲道理。
他清楚,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就是醒来没看见你,有点慌……”
许子期抚摸他的脑袋,轻声哄着:“我下次跟你说,不管去哪里都跟你说,行吗?”
“嗯……”盛桦年看他,“如果勉强就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都要告诉我的。”
许子期立刻将人抱紧,好好地安慰:“不勉强,不勉强。我什么都跟你说。”
得逞的人偷偷笑了下,却还埋在他肩上,一副好委屈的样子:“嗯。”
“我买了好多吃的,有你喜欢的馄饨,我们吃饭吧?”
“嗯,好。”
下午,盛桦年带许子期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理发店。
“给他剪下头发,别太短。”
许子期听他的,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坐到位置上。
Tony老师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打量着许子期,欣赏中莫名透着一丝暧昧……
盛桦年剜了他一眼,用手肘戳他:“别看了。”
Tony老师笑道:“我构思呢,你管我?”他缓缓向许子期走近,碰上他柔软的黑发,“就剪短一点吗?要不要做个造型?我感觉你染个颜色一定特别帅,就那种……”
盛桦年听不下去了,大步走到许子期身边,严肃道:“快点剪,我们还有别的事。”
Tony老师撇撇嘴,端详起镜中人的脸,走开的时候,低声对盛桦年说:“真人长这么好看,真不怪你念念不忘。”
盛桦年沉下脸:“别对他说乱七八糟的,好好剪你的头发。”
“得,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你这打个职业跟失踪也没什么两样了,齐瑞叫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出来,合着事业和感情都有了,就把我们这群人忘在脖子后了是吧?你这种见色忘友的人,我是真看不起!”
盛桦年才不管他说什么,转身就出门去给许子期买咖啡了。
等着拿咖啡的时候,他收到一条信息。
【你再不回来,你心上人就要被人拐走了。】
这人说话一向没谱,要么夸大要么扯淡,盛桦年没放在心上,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加快脚步。
一进门,盛桦年就知道他没瞎说,从背后看,坐在许子期身边的一位女生正痴痴地盯着他。
盛桦年左手拎着咖啡,立刻走近,许子期从镜中看到他,轻轻扭头:“回来了?”
“嗯。”
盛桦年将咖啡递给他,目光不露痕迹地扫了下女生的模样。
那女生已经收回了视线,嘴角控制不住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一个铁唯粉在这里碰上了正主……
和他最火热的CP。
她是真的笑不出来,甚至有些想哭。
男生剪头发很快,几分钟后,许子期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甩了下脑袋,头发毛茸茸的,转头问他:“行吗?”
盛桦年眼中的目光看似很淡,却伸手温柔地摸了两下他的头发:“嗯,好看。”
许子期没躲,淡淡笑着:“那走吧。”
看到这一幕的女生更想哭了……
结账的时候,许子期拉住了盛桦年的手腕,对结账的人说:“那个女生的一起给了。”
盛桦年很快说:“一起记账上。”
“好的,那我都记在您的账上。”
盛桦年点头:“嗯。”
出去后,许子期主动对他说:“是粉丝,刚刚还给我看了她关注我的时长,所以替她买单,没关系吧?”
盛桦年看他,轻声说:“当然没关系。”
“嗯。”
“她关注你多久?”
“一千六百多天。”许子期笑道,“四年多了。”
盛桦年点头:“嗯,那是很久了。”
走着走着,盛桦年忽然说了一句:“喜欢你的人好多。”
“嗯?”
“我打全国大赛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是你的粉丝。进了联赛,喜欢你的人也好多,不止选手和观众,还有……”
感觉走到哪里,都有喜欢他的人。
盛桦年没说完,许子期却了然于心。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笑道:“你吃醋啊?”
盛桦年如果谁的醋都吃,现在恐怕可以和陈年老醋较量较量。他垂着脑袋,眉目温顺,低声道:“有一点。”
他又说:“喜欢你的人好多啊。”
怎么就这么招人……
他们就站在马路边,许子期也没在意周围的环境,牵起他的手轻揉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挺多的。”
“……”
许子期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但我只喜欢你。”
阳光落处,爱意无处遁形,风过肩头,只字便成誓言。
“我不喜欢别人。”
“我只喜欢你。”
他问:“永远吗?”
“嗯,永远。”
第100章
晚上回基地的时候, 客厅里多了个跟桌子差不多高的箱子。
七七看他们进门就问:“夺命,你买的什么东西啊?我和那个快递员一起搬进来的,可重了。”
许子期也不知道, 走近去看。
盛桦年蹲下,七七眼看他要抬,立刻上前阻止:“你要搬哪儿去?我找人帮你, 你别自己动。”
“搬他房间。”
许子期侧头问他:“什么东西啊?”
盛桦年凑到他身边,轻声说:“节日礼物。”
“啊?”
许子期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节日, 但他也不是能过儿童节的人了。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七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说:“他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过儿童节呢?”
盛桦年和许子期都没理他,自顾自地对话。
“六一, 送你的。”
“我……”许子期看向这个大箱子, “什么东西?”
“等下拆了就知道了。”
盛桦年收了温柔的语气, 转换得流畅极了,低声道:“七哥,帮我搬去他房间就行。”
七七当然得帮忙,不能让他们那么宝贵的手去拿这么重的东西。把东西放进房间后, 他和另一个人很自觉地退场, 将空间留给他们。
盛桦年蹲下,用小刀划开包装, 很快,一个限量版玩偶模型出现在许子期的眼前。
“你什么时候买的?”
盛桦年握着他的手:“早就想买了,但一直找不到这款。最近买到了, 正好当作节日礼物。”
许子期看着面前的模型, 伸手去摸,而后笑着看他:“我都二十三了, 还过什么儿童节?”
“二十三怎么了?”盛桦年从后面抱住他,用手臂将他圈在怀里,“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不用懂事,可以任性,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可以说。
许子期被他抱着,轻轻将头向后一靠:“我怎么总感觉你像比我大一样。”
盛桦年嘴角的笑变了模样,痞坏地顶了他一下:“本来就比你大。”
“……”许子期皱皱着小脸,仰头望着他,本是要说他“不正经”,可刚转头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盛桦年微微低头,轻而易举地吻住了他。
又亲又抱又摸了好一阵儿后,盛桦年很淡地叹了口气,目光眷恋地注视着他的每一处:“我觉得我有分离焦虑症。”
许子期笑笑:“怎么自己给自己诊断的?”
“跟你分开一天都不到,我就好想你。”盛桦年的声音很轻,薄唇细密地吻着他的肩头,“现在,明明抱着你,可我还是好想你。”
“我没救了。”
他说:“都是你。”
许子期有些艰难地抬起手,去摸他的头发和脸颊,轻言细语地说道:“以后尽量都不和你分开。”
“为什么要尽量?”
“因为我也不确定啊,万一还有工作,那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嗯……”盛桦年贴上他的脸颊,“好吧。”
紧紧相贴的两个人像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周遭的世界冷酷严寒,只有彼此相拥,才能感受到维持生命的温度与气息。
晚上,他们继续训练,为了这周五开始的资格赛,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
突围赛是十六进十,已经非常残酷,可此次资格赛却是十六进一。
每一小局比赛、每一次机会、每一个积分都有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Lot给他们约了阵营赛,还有十分钟开始。
许子期将椅子转了个角度,看向Lot,面容平和地问他:“资格赛还Roll点吗?”
Lot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不确定。但我的意思是小古楼就是我们的跳点,我们正常回去,Roll不Roll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许子期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之前Seven都不来了,但这次说不准,怕他们又要来抢这个点。”
“就看他们是想争抢名额,还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
“嗯,但我感觉他们要Roll也不会第一天就来Roll,可能也要打一天看看情况。”
Lot回道:“嗯,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不管怎样我们都能打,到时候看情况应对就行,现在想这么多也是白想。”
许子期确实有些杞人忧天,很快点头:“嗯,到时候再看吧。”
Lot道:“资格赛就两天,我们尽力了就好。”
可什么才是尽力呢?
许子期一直没有个答案。
除了拿到冠军之外,其他的情况似乎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遗憾。
而他最讨厌遗憾。
阵营赛一共有三场,获得两场胜利后,他们开始复盘。
为了更好地进步,许子期必须全神贯注,认真分析,有时也要鸡蛋里挑些骨头,不能让他们太放松。
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派派坐在位置上,忽然开始发糖:“今天儿童节呢,吃颗糖就算过完了。”
七七无奈地看向他:“都成年了还过什么儿童节?”
派派笑着:“我妈还给我发红包了呢,怎么也算一个节日啊。”
“儿童节都有红包?”七七有些惊讶。
“对啊,一直都有,每年我都能收红包。”
七七抿了下嘴,忽然一脸坏笑:“那光棍节,你妈是不是也能给你发个大红包?”
派派收回笑容,一脸被伤到的样子:“七哥,你怎么这样?”
七七嘴欠完就爽了。
派派撇了撇嘴:“光棍怎么了,我们四个光棍呢,哦,不对,是五个,教练也是光棍。”
七七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后转而看向许子期,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直安静的Jax忽然开口道:“我有女朋友。”
“什么?”派派嘴张得老大,“你有女朋友?”
全屋的人都看向Jax,他也不掩饰,很快说:“我一直都有,只是你们没问过,我也就没说。”
忽然,Lot在位置上淡淡地开口道:“我结婚了。”
“什么?”
“啊?”
许子期蹙眉:“你结婚了?”
Lot不紧不慢地起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对他们说;“年底办婚礼,到时候你们有时间的话就过来。”
许子期一点都不知道,问道:“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瞒这么好?”
“没瞒,你们也没问。”Lot说,“去年谈的,家里催得急,所以很快就结了。”
派派听后嘴巴都合不拢,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就三个光棍了。”
许子期看向他,目光犹豫,在想要不要……
“我们也不是。”
盛桦年很突然地说了这句话,派派不懂,问他:“不是什么?”
他说:“我和他也不是光棍。”
许子期默默咬了下嘴唇,抬头就见派派那副受伤的表情。
“哥……你也有女朋友啊?”
许子期小声纠正道:“有对象。”
派派差点跳起来:“你们!你们……”
七七毫不掩饰地嘲笑着:“这下好了,光棍节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给你发红包,让你好好过节啊!”
屋里只剩下派派伤心的声音,他去抱许子期,被盛桦年一把提走后更难过了。
训练室里吵闹了一阵儿,但到了该训练的时候,他们都很认真。
一个小时后,在会议室里,七七正向许子期说明资格赛开始前的表演赛安排。
许子期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联盟让我联系是怎么想的?”
“知道你们关系好呗,想整点观众爱看的。那几个人,估计联盟都请不动了,只能让你来。”
许子期思考了几秒:“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如果我说了,他们应该就不好拒绝。”
“你不想啊?”
“不是不想。”许子期说,“你等我一会儿问问吧,我都不知道木鱼和Momo现在在哪儿。”
七七点头:“行,你问问,也不是必须的,凑不齐就直接跟联盟说就行。”
当年的Wing战队是第一支从世界赛上捧回奖杯的战队。如果能邀请到最初的四人组来打一场表演赛,那不管是热度还是情怀,都能给这场比赛增添许多光彩。
要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七七忽然拉住许子期的手臂,笑得像个欣慰的家长:“你们现在是真的挺好的?”
许子期笑着点头:“嗯。”
“那就好。”他正经不过三秒,“只要不被拍到亲嘴,其他的我不管你们啊,要公开等退役的。”
“……”
许子期拉开门,立刻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后,乖巧的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等他。
许子期一点点地向他走近,主动钻进他的怀抱,听见他问:“有什么事吗?”
他和盛桦年说了这件事。
“你担心什么?”
“我怕他们不想来,是因为我问了,又不好拒绝……”
盛桦年站着,垂眼看着他的脸:“如果他们真的不想来,会跟你说的。但如果答应了,那就是想来,或者是觉得你比较重要。”
“又不是你的错,你担心什么呢?”盛桦年握住他的手,在指尖的戒指上轻轻摩挲,“不要怕,要问了才知道,不是吗?”
听到这些话的许子期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东想西想,明明都不知道结果的事情,他却已经脑补出了很多种可能。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嗯,那我等下就问。”
盛桦年更深地低头,去亲他:“嗯。”
刚触碰在一起的两片唇因突然的开门声迅速分开。
许子期转头时,在门口原地化身冰雕的派派已经说不出话了。
“……”
死一般的沉默后,派派向后退了一步:“打扰了!”说完,他拔腿就跑,脚上好像踩了风火轮。
许子期望着那个背影,有些担心,转头对盛桦年说:“不会吓到他吧?”
“才不会。”盛桦年走过去关门,“他又不是没见过人谈恋爱。”-
跑回训练室的派派确实受到了惊吓,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又或是在做一场十分逼真的梦。
Jax看他奇怪的模样,问他:“不是找队长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派派猛地转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你干什么呢?”
“就是……”派派盯着Jax,最终理智让他什么都不说,决定保守好这个‘秘密’,“没事。”
Jax知道他肯定有事,聪明的人直接问:“夺命也在?”
派派仍有些失神,只是点了点头。
Jax明白了,一语惊人:“他们在谈恋爱。”
派派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高了好几个度:“你怎么知道?!”
Jax很淡定地说:“整个基地怕是就你不知道了。”
“不是,他们……”
Jax抬眼,目光笃定,丝毫不显意外:“夺命对队长完全不一样,你不是也发现了?”
“……”
派派心说,发现是发现了,但谁会往那个方面想啊!
“你见过队友戴同款戒指,送那么贵的手表的吗?”
Jax低声道:“他们两个那么明显,也就你傻,看不出来。”
派派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Jax将头低下,细心地提醒他:“别乱说什么,就当不知道。”
“我当然不会乱说!”
派派在位置上沉思,不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哥怎么能看上他呢?”
他只是觉得盛桦年太凶太冷漠,一点都想象不到自己那么好的队长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样的画面。
楼上那间上了锁的房间里,盛桦年坐在沙发上,许子期躺在他怀里,给曾逾他们挨个发信息。
“我看到你给我的备注了。”
许子期笑着扭头,逗他:“是不是很形象?”
“嗯。”盛桦年更紧地搂住他的腰,“我喜欢这个,你以前的备注好官方,我每次看到都想给你改了。”
不一会儿,许子期问他:“你给我什么备注?”
“Deer。”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嗯?为什么是这个?是鹿?”
盛桦年很快说:“是啊,我觉得你特别像小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很像。”
“哦,还没人说过我像鹿呢。”
“别人不能说,只有我能说。”
他吻他的脸颊,抱得更紧:“是我一个人的。”
“好。”他答应了,“是你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