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刺眼的白光落在眼皮上,刚睁眼的少女下意识抬手遮住光线。
“笙儿?笙儿?”
温晚笙迟钝地扯了一下酸麻的手,逐渐回过神,望向声音来源,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妈?”
“别乱动。”温茵连忙按住女儿手背上扎着针的地方,另一只手熟练地按下了呼叫铃,“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困…”温晚笙眨了眨发酸的眼,打量了下自己所在的地方,“妈,我怎么会在医院?”
温茵仔细观察着女儿的反应,叹声气,“是不是又熬夜画画了?”
“画画?”温晚笙呆呆重复。
被他这么抱坐着,温晚笙无可避免地感觉到一股炙热。伴随着的,是无声横生的渴欲。
许是一切都坦白了,他现在衣裳半遮半掩地敞开着也一点也不担心,任由她打量。
清瘦而匀称的肌理,不虬结,不贲张,有一种引而不发的韧劲。
他甚至后仰了些,把那一截腰腹更无遮无拦地露出来,眼神却清凌凌地望着她。
沉吟许久,温晚笙指尖贴上他腰侧,咽了咽口水,“裴怀璟,我真的饿了。”
“二小姐想吃什么?”
“吃、你。”
只不过说完,温晚笙就面露可惜之色,瞪了勾引自己的人一眼,“不行啊,没有避孕药。”
“我有。”裴怀璟的语气平静得很。
“真的假的?”温晚笙一时无言,“你不带治伤的药,带这个做什么?”
少年坦然答:“侍候二小姐。” 如果温晚笙是个传统古人,说不定会顺温三爷意,可她不是。
她没错!
一旦让步,温三爷定会收回她的铺子,温晚笙哪能看见自己的心血打水漂,所以决计不让步。尽管不知道自己得癌身死后为何会穿进来,但也相当于重来一世,自然要早作打算。
钱是一个好东西,她要揣兜里,越多越好。温晚笙一想到银钱,眼里就放光,小财迷的模样。
无论身处哪个朝代,钱就是女子的底气。她揉了揉血液不流通的膝盖,垫着跪垫也跪得不舒服:“不必劝我,我心中有数。”
丫鬟不好再劝。
此时外面传来吵闹声:“她自小体弱,你舍得这样对她?万一出点意外……你心里没我就算了,她可是你嫡亲的女儿。”
人未到,声先至。
母亲大人的声音,温晚笙当然是熟悉得很,悄悄地探头往外瞄了一眼,跟只狡猾的猫似的。
由于角度问题,她没看见什么,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回头继续跪着,只听温三爷厉声呵斥道:“丢人现眼。你给我回去。”
她母亲不依不饶:“我看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知为何,他们声音有一瞬间忽然低了下去,不久后有个仆妇走进来扶起温晚笙:“七姑娘,三爷说今天免了你的罚,快起来。”
温晚笙不明所以,父亲会轻易放过她?不太可能,定有猫腻。
仆妇站在一旁解释道:“裴三姑娘有急事找您,夫人喊您赶紧过去,莫要怠慢了人家。”
她“嗯”了声。必须当面跟他表白?
当面跟裴怀璟表白……那以后如何能妥善脱身?
可妥善脱身与被系统抹杀相比,还是后者更严重,前者她还可以想旁的办法解决,再坏也坏不过被抹杀。温晚笙权衡利弊。
房间的笑声骤停,她头顶乌云密布,满脸怨气,从床上爬起来。陶朱看着温晚笙一愣,刚刚不还是很开心?怎么突然愁眉苦脸了?
温晚笙一不高兴就喜欢关上门摸自己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金银。
陶朱习以为常,还贴心地举起金子给她摸个遍:“七姑娘还有其他烦心事?”经此一闹,温三爷短时间内不会再找温晚笙的麻烦。
她思绪还没梳理好,抽回摸金子的手,没正面回应陶朱的问题,只道:“我要偷溜出府。”
温晚笙猛地跳跃到出府,陶朱一时没跟上来:“您要出府?”
“对。”她弯腰穿鞋。
陶朱不赞同:“您如今称病,如果让三爷发现外出,又少不得一顿责罚,这不是自讨苦吃?不是什么急事,可以过几天再办。”
温晚笙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裳,对着镜子稍作打扮伪装,做事有自己一套歪理:“不让他发现不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自知拗不过温晚笙,陶朱无奈叹气,能做的只有为她遮掩了。
陶朱不放心道:“七姑娘,您可千万要在入夜前回来,听说近日有乱党闯入城中,宵禁更严了,一旦被抓住,非同小可。”
她的生意是一年前搞起来的,从那时候开始,温晚笙频繁出府,据说是要亲自处理商场上的事,叫陶朱留守府中,不要想那么多。
“你还不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偷溜出府了,有分寸的。”
温晚笙见陶朱闷闷不乐,捏了把她脸,暂时抛却肩负任务的烦恼,笑嘻嘻逗她笑:“别担心,我肯定平安归来,还给你带油糕。”
陶朱撇嘴:“奴不要什么油糕,奴只要您早点回来。”
“知道了。”温晚笙推门出去,她熟知温家宅院的布局,想绕开下人出府是轻而易举的事。
晌午时分,骄阳似火,皇城内的长街依然车水马龙,不减半分热闹,换上朴素棉麻衣裙,仅编了条长辫子的温晚笙穿梭在人群中。
开在棋盘街中间的麟记布庄人头攒动,生意火热,伙计忙得晕头转向。温晚笙路过往里看一眼,被任务打击到的心好受不少。
麟记布庄是她开的,也是被温三爷发现的生意。
不过麟记布庄不是温晚笙唯一的生意,旁的生意才是她的主要收入来源,那家店铺开在棋盘街不起眼的边角处,售卖书籍。
原来是裴馨宁来了,难怪温三爷会松口,他既担心家丑外扬,又想借温晚笙和她的关系讨好京中地位显赫的裴家,打一手好算盘。
温晚笙觉得温三爷才是做生意的一把手,当官实属可惜。
幼时她误打误撞救过裴馨宁,从此以后,这姑娘就缠上她了,当她是好友一样,隔三差五来找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馨宁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没多少心计,对人赤忱。
而原著里的温晚笙是女配,因为自身的成长环境,内心极自卑、虚荣,满腹算计,从小就妒忌被人捧在掌心里宠爱的女主裴馨宁。
她的角色设定跟其他恶毒女配差不多,明面与裴馨宁交好,背地里不择手裴给对方使绊子。
最后温晚笙见裴馨宁心系男主,想尽一切办法拆散他们。
原因是她恰好暗恋男主。
不过这些都是原著里的角色设定和剧情,跟现在的温晚笙没关系,她对男主没任何感觉,也没妒忌裴馨宁,只想赚自己的小银钱。
男人哪有钱香呢,男人会背叛你,钱永远不会。
温晚笙回房换一套衣裳再去见裴馨宁,在祠堂跪的时间虽不长,香烛味却沾满了身子,对闻不惯这种味道的人来说多少有点呛鼻。
下人利落地为温晚笙洗漱一番,伺候她穿上新衣。
她摊开手任下人动作,看着镜子。镜中人双髻乌黑,斜簪银钗,皮肤润白,美人尖明显,五官精致,眉心花钿端丽,唇色淡红。
“我都让你别瞎吃了,你不会又傻傻地每天都吃吧?”温晚笙一脸怀疑和担心,“会吃出毛病的。”
“没有,二小姐放心。”起初想她时他会吃,可后来为了不丧失讨她欢喜的功效,便停了。温茵神色凝重,眉间拧出浅浅的褶,“我中午去喊你的时候,平板都还亮着,你不记得了?”
温晚笙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渗出来的血珠,疑心自己真的傻了,竟然一点疼都感觉不到。
“妈,我不会画画画猝死了吧?”为什么她记得,她睡前正在看小说。
“这不是活了吗?”温茵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女儿冰凉的脸,又捏了捏,“你福大命大。”
温晚笙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医生就来了。
男医生生着一张娃娃脸,眉眼间挂着打工人特有的怨气。他利落地把她手背上的针重新插好,又做了一系列检查,全程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真是命大。”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晚笙一眼,见她没反应,才转而跟旁边的温茵交代注意事项。
而温晚笙耳朵嗡嗡的,左耳进右耳出。
“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了。”医生扬了扬眉。
“谢…”温晚笙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却卡壳了。
因为这位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医生,趁着温茵低头查看单子的间隙,冲着她轻轻挤了下眼。
倒是不油腻也不令人反感,她还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几乎从没听他喊过自己全名,此刻听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羞耻。
“谁是你的妻了”温晚笙捏住他的脸颊,趁他还没躲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陈年老糖。
她凑近,左嗅嗅右闻闻,忍不住嘀咕:“也没喝酒啊,人都不认识了?”
甜意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裴怀璟的呼吸逐渐乱了节奏。
“难道你看不清?”温晚笙疑惑地在他面前晃了晃,“近视了?”
少年循着风声,猛地捉住那只晃来晃去的手,轻轻地在她手心蹭了一蹭。几乎是在一瞬间,身体泛起不陌生的战栗。
“干嘛?”温晚笙甩开,冷冷一哼。
“二小姐”裴怀璟声音微颤,依旧不敢置信,“二小姐”
“你来了,当真是你”
温晚笙没好气地堵住耳朵,隔绝那些呻吟。
少年眼眶热意翻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二小姐…”
过了会儿,望着那张湿漉漉的脸,温晚笙的手不知不觉垂了下来,“你现在又认识我了?”不像装的。
“对不起。”裴怀璟酸涩胀满胸腔,声音哽咽,“我以为是幻象”
“快二十日了,二小姐”
复合不过一日,又要承受离别之苦,每一刻都在煎熬里翻来覆去,他当真快死了。她当时命他不得在楚国留下任何眼线,他便真的一个都没有留,后悔不已。
他想去找她,可她答应会来。他须得信任她,否则他前脚刚走,她就来了,他又该如何解释。
温晚笙盯着地上被月光照亮的碎片,神情有些复杂,“你经常出现幻觉么?”
温晚笙是被冻醒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冰冷的白,带着微微反光。
不是天花板,好像是棺材板??
温晚笙打了个寒战,下意识一蹬腿,脑袋结结实实撞到冰棺。声音闷闷地回荡开,但她跟铁人似的,一点都不疼。
她用力伸手一推,棺盖应声而开。打了个哆嗦,她坐起身,从棺中翻了出来,拍了拍冰凉的脸,只花了两秒就接受自己在做梦的事实。
可惜的是每次梦到这些古代画面,醒来后她就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眼前,是一座极为恢宏的地下墓穴。
穹顶高阔嵌着白玉,如星河倒悬,周遭点满了好看的灯,琳琅满目。其中最多的,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兔子灯。
接下来的几天,上京连绵下起了雨。
直到这日又出了太阳,紧闭的房门才被推开。
秋香惊奇道:“小姐这是要出门?”
温晚笙伸了个懒腰,“出门逛逛。”
她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屋子里,几乎不见人影。那些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始终没有一个令她满意的版本。
不过这个计划,她还挺满意的。
她准备给所有相识的人,都写一封离别信。
虽然系统说这具身体会死,但她也就吐吐血,没有其他感受。
她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让自己痛苦,别人也难受,而且她对原身会不会回来,始终心存几分怀疑。
既然如此,与其到时候打大家一个措手不及,不如暂且只让一个人知道。
万一有机会‘复活’呢?
这样想着,她先是去了百草堂,看着因为药膳日益增长的生意,颇感欣慰。跟掌柜交代了几句话,涨了些工钱,她转而去了凝香阁。
这一去,倒让她凑到了个热闹。
铺子门口,一群人正将一名男子围在中间踹得东倒西歪,不时传来几声叫好的喝彩。
踹人者大多都是凝香阁的伙计,女男都有。
温晚笙心中疑惑,扫了一圈,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走近,好奇地弯下身,“依依,这是谁啊?”
王依依耸拉着眼,瞧着又开心又伤心的,“姐姐,这是我爹。”
“你爹?”温晚笙瞪大眼。
王依依点头,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原来,这厮不仅有了外遇,还想将她们母女二人的钱财尽数卷走,再将她们送回乡下。要不是掌柜及时发现,这会儿她们恐怕已经离开上京了。
了解事情始末后,温晚笙顿时撸起袖子,也上去狠狠踹了许多脚。
这一踹可不得了,那人哀嚎着露出大半张脸来。
竟然是王洛白。
直到他被官府的人拖走,温晚笙又从王依依口中得知,自从那天有个漂亮姐姐过来旁敲侧击王洛白的事,她就起了疑心。无奈她娘亲不信,她只能自己暗中查探。
温晚笙惊叹于这孩子的能力,将她送回家,安慰了秀娘好一会儿。而后,她忙不迭去跟温若彤说这大快人心的事。
温若彤最近开了一家成衣铺,正忙得焦头烂额,听得此言,心情大好,干起活来更加起劲。
祖母与母亲不再逼她成婚,她现在也是擦亮了眼,再不会轻易被骗。
聊着聊着,谢衡之的同僚李大仁忽然出现,缠着温若彤问东问西。温晚笙插不上什么话,只得去找谢令仪玩。
却不料谢令仪也正发愁,因为她过两日要去女子学堂试课,试着做一回先生。
温晚笙当即自告奋勇充当学生,陪好友推演讲课的内容,这一忙,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出府时,竟然迎面撞上了许久未见的谢衡之。
两人只是点头打了声招呼,没有寒暄,一切宛若平常。回头一看,刚才她躺的大型冰棺还在,通体如玉,寒气缭绕。
整座墓穴,冷与暖交织,生与死并存。
温晚笙逛了半圈,停在长长的壁龛前,那里悬着两件殷红的婚服,瘆人又美丽。
不等她细瞧,一阵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慌乱之下,她掀开婚服,躲进狭小的空间里。
周遭暗了下来,不过恐惧很快被浓郁的梅花香安抚下来。
脚步声突然停了。温晚笙等了一会儿,就准备掀开一角一探究竟。
似有心电感应一般,面前红色的布料,被人从外侧挑开。
光线倾斜而入,那一瞬,温晚笙的一颗心乱七八糟地跳了起来,像关了一窝受惊的兔子。
裴怀璟得寸进尺地问:“我能接上,二小姐往后可否不要同旁人唱了?”
“唉,行。”温晚笙又败了,“不过别乱吃朋友的醋,整天想着情情爱爱的。你这样看起来傻傻的,你知道吗?”
“好。”裴怀璟乖顺地点了点头,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温晚笙被迷花了眼,揉了揉他没戴任何耳饰的耳垂,“不过我不是天天说爱你吗,你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吧。”
裴怀璟吐息在她耳边卷起热潮,混着一点鼻音,“都是我说。”
温晚笙歪了歪头。好像确实没有任务在身,她就很少主动说了,但他们也才复合没多久啊。
少年的唇还带着被疼爱过后的糜艳,她只能凑到他脸颊边,叭唧一下,“我爱你!”
裴怀璟耳根在一瞬之间泛红,声音柔中带喘,“我也爱你。”
温晚笙心软软地望着他,在没有目的之下谈感情,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弯了弯眼,“还有什么奇怪的醋,统统说出来。”
少年上一瞬还想着,不论她的爱分给几人,他都愿意。可此刻,对着她清亮的眸子,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二小姐当真会偏心大房?”
温晚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在二小姐心中,我与他”裴怀璟沉沉凝着她的眼,话音打了个转,“谁更好看?”
温晚笙沉思,“这个‘他’又是谁?”
“二小姐的夫婿。”
“夫婿?”
裴怀璟抿唇,不再贪心,轻声说:“我知道了。”
“等等。”温晚笙脑子转了转,“你不会真不知道我没成亲吧。”
“什么?”
“我没成亲,没有夫婿啊。”
眼前的少年逆光而立,面容轮廓飘渺,肤色过分苍白,几近病态。
他看起来很年轻。可那一头墨发之间,却夹杂着几缕白,冷冽且不显衰败,宛若点缀。
还好他穿了黑袍,如果换作白袍,她大约真要以为自己撞了鬼。
只能说好看得过分了,很适合给她的作业当模特,不穿衣服的那种。
两道目光撞黏在了一起。
从那双昳丽的桃花眼里,她望见弯弯清泉,也望见几点星光。但最多的,是粼粼委屈与灼烫的欢喜。
“二小姐。”
沙哑至极的三个字令温晚笙微微一怔。她竟从中听出几许哽咽。
少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像是想要触碰她的脸。末了,指节蜷起,又收了回去。
温晚笙指尖掐着他脸颊上薄薄的肉,有点无奈,“你真的太大只了。”
他手臂圈着她的腰,腿缠着她的腿,整个人牢牢贴着她。这么大一个人,偏偏要学小猫小狗往她怀里钻。
裴怀璟的幸福感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一点,他清楚地察觉到,少女想将他推开。
她更喜欢小的,更喜欢前几日与她圆房的,更喜欢
他忽然从柔软中抬头,将自己缩得更小一些,唇瓣方才贴上她的颈脖。
他轻轻地吮,又轻轻地放,吻出了块隐秘的红痕,绽放在她白皙的颈间。
温晚笙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痒。”
裴怀璟眼底暗沉沉的东西翻涌了一下,发觉少女喜欢,便贴在上头一直舔舐,直到它变得更深更艳。
他心里涌起占有的欢喜。好像,只有他才在她身上留下过这样的痕迹。
温晚笙忽然回神,眸色还未散尽,“唉,别种那什么草莓,会出事的。”
“草莓?”少年从她颈间抬首,唇上还沾着湿润的水光。
“嗯,脖子不能乱吸。”
“疼吗?”裴怀璟嗓音发紧,指腹轻轻蹭过那块皮肤,试图擦去。
温晚笙眨眨眼,“那倒没有。”也就比之前他诱惑她的时候用力了一点,不痛只痒。
裴怀璟却没有放松下来,眉心蹙着,“可还有哪里不适?”
温晚笙的眼神飘了一下。他没穿上衣,锁骨处那一片不止有印子,还有浅浅牙印,全是他鼓励她干的。
“没事。”她脸上突然浮起薄薄热意,清了清嗓子,“我们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以后。
饱满滚烫的情绪瞬间盈满胸膛,裴怀璟从少女怀里出来,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以后不这样了。”温晚笙迟疑片刻,方问:“帅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心上人的声音落进耳朵里,少年心旌摇曳,像枯木逢了第一场春雨,像荒芜多年的旷野,一夜之间疯长出绿意与鲜花。
他几乎要失态。
“你好?”温晚笙歪了歪脑袋,语带探究,“我们认识吗?”
少年翻涌而起的雀跃,骤然回落。
他盯着她的眼睛,依旧清澈漂亮,却只盛着陌生与茫然。
可他知道,她回来了。
因为那些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等待里,无论他如何哀求,她都从未入过他的梦。
“二小姐。”少年顿了一瞬,声音放软了些,“不认得我了?”
温晚笙坦然地摇了摇头,可不清楚为什么,心跳始终无法平复。
少年看她许久,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叫裴怀璟,是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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