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只是中二病:半信半疑
一时间,这办公室成为了灵气团们的战场。
长时间待在此办公室内享受胜利果实的狄狩便浸泡在战场气息中,导致她本就不稳定的情绪进一步跌宕起伏。
甚至到了产生一定幻觉的地步。
比如幻觉失败者简卷来报复她了。
苏书判断这就是“诅咒”的全部由来。
某种意义上,还真不能说狄狩完全甩锅错了人。
现在,这间办公室内的各种灵气团已经战斗完毕,地盘划分已定,加上简卷串门时手绳等灵气物品的顺便清理,此办公室内的灵气环境已与公司内的其他区域高度相似,对狄狩便不会再有额外冲击。
狄狩自己在新位置上坐了这么一两周,无论是因竞争上位成功而产生的狂喜,还是因一时失控导致前途暗淡而产生的惶惑愤怒,都缓和了不少,神智便也容易保持清醒。
今天苏书再给她换支笔,并净化一下办公室、进一步清一清狄狩的脑子,一切便会彻底回归正常。
小李完全没注意到苏书高度熟练的替换动作,还在好心地继续给苏书分享不起眼杂事的小技巧。
苏书好奇:
“你们对新人都这么倾囊相授吗?
“公司风气好得超出想象。”
小李哈哈笑:
“当然不可能啊。
“我们公司的风气以简卷对你说的为准,你千万不要被一些表层的友好态度所迷惑。
“文明人斗起来都是一边彬彬有礼,一边狠捅要害。
“就说对待新人这件事吧,我们一般都不讲解,直接布置任务,然后让新人自己摸索。
“他们多碰壁几次,该懂的自然就懂了。
“不过这个倒不能完全说大家都坏心、不愿意教新人。
“而是很多新人吧,根本不听前辈的,还认为前辈经验陈腐恶臭。
“这些新人只想让职场按他们自己的意思运行。
“我不是看不起年轻人整顿职场啊,但整顿得有能力、有规划,而不是光靠撂挑子、非暴力不合作。
“简单说来,你得先融入这个集体、爬到一定位置、掌握一定权利,然后才能施展你的抱负。
“不是在还身为一个对公司而言可有可无的底层员工时就吹得唾沫横飞。”
苏书:
“哇,这种话对我说真的不要紧吗?”
小李:
“主要是我知道你不可能留下来。
“我是云纹杂货铺的老顾客了,我看得出来,云纹杂货铺的发展有明确规划,现在还在上升期,你哪可能放下云纹杂货铺跑来这里上班。
“从各种角度来说,专业都不对口。
“从你个人的发展上限来说,也是云纹杂货铺更强。
“在云纹杂货铺,你是老板。
“而在这个公司,单说能力,简卷已经算最优秀的那一批了,但做到极致,依然只是个打工的。
“这公司并非只看背景,但也不是完全不看背景。
“越往上走,光靠自身能力就越难。”
苏书怀疑自己在梳理狄狩办公室灵气环境时不小心影响到了小李的情绪。
使得小李现在进入了心情格外开朗、甚至有点微醺的状态。
更直白地说就是,导致小李跟喝高了似的有点管不住嘴了。
这是比较典型的正面情绪灵气团所导致的负面效果。
在进狄狩办公室之前小李对苏书虽也算悉心指点,但说的都是可以公开传出去的内容。
别人听见那些话,只会说小李是个热情人、是个好前辈,虽然与本公司画风不太统一,但并不会得罪谁。
可现在说的这些,传出去肯定会引得一些人给小李使绊子、穿小鞋。
就算养老部门不求上进也没必要自找麻烦。
为尽量避免小李过后追悔,苏书换入一个应该不涉及公司潜规则的话题:
“我可以给你们定制一些辅助工具。
“比如你们现在的复印机型号有些老了,部分功能有点卡顿,但碍于成本短时间内换新的几率很低,我做的辅助工具能让它工作得更流畅。”
小李:
“还真像简卷说的,你是来找新产品灵感的啊?”
苏书:
“这可是要养我们一家人的店,肯定得用心。”
小李:
“想法不错。
“但一个自制小工具,能不能通过办公用品的审批流程可不好说。
“哪怕你的云纹杂货铺在我们公司有点信誉,但毕竟是个私人店铺,员工自己买是一回事,以公司的名义下单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苏书:
“公司规模太大,限制也多啊。
“流程高度规范虽利于管理,但难免会伴随灵活度不够的问题。
小李:
“规范可不等于透明,这里面的利益问题多着呢,各个环节都是油水。
“谁能捞、捞多少,都是有规矩的,不会轻易乱。
“这不是贪污啊,只是正常的工作酬劳。
“所以简卷愿意主动从那个位置退下来真是了不得。
“哪怕她以后很难再往上升,只保持在那个位置上,原本也可以坐享大笔利益。
“她竟然舍得放弃。
“难怪有人因此说她心性强大到可怕,也难怪更多人说她……”
苏书感受到了小李爆料的热情,但资料已经发完,马上就要下班,也再多说不了几句了,苏书便干脆顺着捧场道:
“很傻?”
这次小李却笑而不语起来。
苏书:这是故作高深呢,还是灵气梳理效应消耗干净了所以口风又紧了回去?本就是不小心波及的,效果持续时间确实不会太长。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吃饭时,苏书对简卷提到了小李的说法。
苏书采访:
“被很多人当傻子,简卷女士你有什么想法吗?”
简卷:
“他竟然跟你聊这些?
“你在我那公司内真是莫名刷出了很高的好感度、亲和度。”
苏书:
“这有可能是我调用灵气时的失误所导致的。
“不过当时我有注意周围,应该没其他人听见他的那些话。
“说起来,我着实掌握了很多不着痕迹获取巨大利益的方法。
“但我一直都约束好了自己,行动中顶多擦边,从来没有真正违法,没有去伤害过别人的正当利益。”
苏典:
“很好,请保持。
“我们真的不想去监狱探望你。”
苏书:
“被抓到、被掌握了证据,才叫违法,才会被判刑。”
苏典:
“苏书同学,你的想法很危险。”
苏书:
“我保证,我最多在临界上晃一晃,不会真过界的。”
苏典用筷子隔空点了点苏书。
简卷突然问:
“我有没有可能修炼到能御剑飞行的程度?”
苏典:我不小心跳了一集剧情吗?
苏书毫无停顿地回答:
“幻想得很美好,但不要抱希望。”
简卷:
“你能御剑飞行吗?”
苏书:
“我连树都爬不上去,还御剑飞行?”
简卷:
“那你的修真设定也太废了吧?”
苏书:
“你不要这么思维跳跃。
“才几天时间,就从完全嗤之以鼻,变为了嫌弃不够强?
“灵气的变化是渐进的。
“目前只能稍微影响一下生物情绪,也被生物情绪所影响。
“如果你能感知到灵气,还能尝试把灵气刻入物品中,制作出灵气物品。
“如果你感知不到灵气,那你的生活与过去不会有任何本质区别。
“等以后环境灵气的浓度更高了,再看有没有可能凭空托起人体吧。”
简卷:
“大为失望。”
苏书:
“所以我才一直没急着强求你俩相信。”
苏典举手提问:
“我究竟错过了哪些剧情?
“能不能有谁帮我回顾总结一下?”
简卷:
“谁让你还不退休。”
苏典:
“退着呢,在走流程了。”
苏书:
“不要勉强退。
“退了后目前你们也只能过普通人的生活,没法成为修真者。
“我在你们身上完全没有感知到灵根,也没发现你们有能控制神识的迹象。”
苏典:
“我这剧情跳过得未免太多。”
简卷:
“其实并没有。
“所有信息一直都反复摆在我们面前。
“从苏书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就开始摆出来了。”
苏书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她确信父母细想后能发现很多,但她没料到简卷这么快就锁定了正确的开始时间点。
简卷对着苏书的表情哼笑:
“我是你妈。
“以前我只是没往这方面想而已。”
苏书放下筷子,端正鼓掌。
简卷习惯性地就想抬手抽她。
苏典满脸都写着困惑。
苏书重新拿起筷子,顺便好心地给没跟上节奏的老父亲解惑:
“简单总结就是:我有关灵气、随身空间的说法都是真的。”
苏典回忆:
“你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好像是看了很多随身空间、修真方面的小说。”
苏书:
“是的。都是当参考资料看的。”
苏典:
“拿小说当参考资料?
“能靠谱点吗?”
苏书:
“我能找到最靠谱的资料就是一本什么功法、丹方、咒语都没写的修真日记了。”
简卷:
“日记?”
苏书:
“我说过的吧?就是里面专有名词全是雾团、没法翻译的那个。
“哦,我好像没提那是一本日记。
“需要告知你们的信息太多,难免有疏漏,请见谅。
“总之,我获得彩雾空间时里面自带一本日记,写这本日记的人应该就是创造了彩雾空间的那位修士。
“而且彩雾空间的存在,其作为随身空间存储物品及保鲜的属性,还有训练神识的功能,扎实证明了这位修为很高的修士的身份。”
第32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决定性证据
苏书:
“但不太美妙的是,这位修士前辈的记录重点放在了日常琐事以及玄而又玄的论道上,完全没有可以照着做的修炼干货。
“一丁点儿都没有。
“反复看了很多遍后,我能从这日记里提炼出的核心修炼指导只有:顺心而动。
“顺着自己的直觉、偏好,确定真我、坚持真我,便能自然强大。”
简卷又开始怀疑苏书在忽悠她了。
一直就觉得自己在听玄幻故事的苏典这会儿倒是适应良好。
他问苏书:
“我能看看那本日记的原文吗?”
苏书:
“难。
“首先,彩雾空间自带的东西都是无法直接拿出来的。
“其次,本来文字可以抄下来,但那日记里专有名词全是雾团就很难处理。
“自己编名词工作量大、特别出戏,而且我担心取名不当会带偏读者思维。
“所以我目前在尝试避开所有雾团名词、用散文的形式将日记的主体内容写下来。
“我会将这些散文公开发表出去。
“这毕竟是我唯一能找到的肯定出自修士之手的第一手资料,对灵气复苏世界的人们肯定有参考价值。”
苏典:
“散文的话,不赚钱啊。”
苏书:
“我已经用灵气直接间接赚了不少钱了,这就当作是回馈大众吧。”
简卷眼神奇异地看着父女俩对话。
因为她想起来自己以前也是一边把苏书的灵异发言当扯淡,一边跟她一句一句有条有理地聊非现实设定。
好像信与不信都不影响他们一家子聊天?
简卷略感混乱:所以我究竟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啊?
在简卷的混乱矛盾中,苏书顺利体验完了实习生活,拿着实习证明回家继续全职当云纹杂货铺老板。
实习中,苏书详细检查了简卷公司大楼内的灵气情况,对少量隐患死角做了处理。
保证之后即使环境灵气浓度上升一个数量级,这大楼内的灵气也会保持在杂乱但安全的状态。
不会再发生某人被灵气团影响得失控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什么诅咒了。
当然,如果灵气浓度进一步上升,那苏书就得再来处理一趟,或者卖点强力道具。
其实要不是简卷情绪过于纠结,苏书不介意在养老部门里实习更长时间,顺便把他们部门那点琐事全给做了,让部门里的其他人躺平得更加彻底。
反正对苏书来说那些琐事不费脑,丝毫不影响她用神识在彩雾空间内做云纹杂货铺的工作。
相当于额外白拿一份工资。
当然,即使多待也多不了太长时间。
毕竟养老部门并不需要增加一个专业打杂人员,公司也没必要长期多养一个可以不养的人。
在苏书实习结束后第二周的周末,号称已经将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的苏典被叫去公司加班。
苏典强调: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今天就可以把我手头的事情彻底做一个总结,顺便把辞职报告正式提交了。
“之后,准确地说是从明天起,我最多需要再去公司处理些残局,不会再正经上班了。”
简卷敷衍鼓掌:
“不用跟我保证什么。
“再说一次,我从来没有强求你辞职。
“我自己过得悠闲,顺便看你忙碌,也挺有意思的。”
苏典:
“但我可不享受我在忙碌时看你俩悠闲。
“一家人必须一起悠闲。”
简卷:所以说,我们闺女为什么能一边经营一家业务量可观的网店,一边表现得悠闲呢?
简卷来到盛繁小区盯着苏书的一举一动。
被盯了大半天后,苏书表达好奇:
“你的目标是盯出什么?”
简卷:
“决定性的证据。
“我现在发现了很多疑点,但这所有的疑点都可以用‘你在瞎掰’’魔术’’有合作者’等理由解释通。
“哪怕解释得有点勉强,但毕竟能解释。
“我想要找到一个正常理论完全解释不通的证据。
“比如,你说你有随身空间,那么你能把这整栋房子收入空间吗?”
苏书:
“你可真会提要求。
“答案是不行,因为这房子连着地基。
“同理,在泥土中扎根很深的树我也收不了。
“如果是无地基、可移动式的房子,我就能收。
“我收取的物品没有重量限制,但它必须处在独立状态下,不能连接着另一个大东西。
“尤其不能直接连接星球。”
简卷:
“所以,收一辆车是没问题的?”
苏书:
“是的。
“要看吗?
“我立刻给你表演。”
简卷盯着苏书,开始生气:
“就是这个表情。
“明显的戏耍感。
“让我感觉,即使你真让车消失,也是设计了什么障眼法,而不是真存在随身空间。
“还让我感觉,如果我信了,我就是傻瓜,你会嘲笑我。”
苏书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
“很多人都说我的表情很有亲和力。
“怎么到你这个亲妈眼里,就成了不靠谱的骗子脸?”
简卷:
“不是骗子,是……
“似真似假的感觉。
“没有定数,不实诚,别人说什么你都能接,但接话的真心假意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苏书:
“你这是纯纯的污蔑啊。
“基本上,我不撒谎的。”
简卷:
“但你敢说你没有刻意骗过人、没有刻意伪装过吗?”
苏书:
“啊,伪装倒确实是经常的。”
简卷:
“我感觉你的伪装气质已经刻入DNA了。”
苏书:
“请别随便什么都往DNA里刻。
“你还要不要看我收车子?”
一时拿不定主意的简卷转移话题:
“苏云呢?
“最近我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增加了,但我见苏云的时间好像没怎么增长。
“它一只猫跑哪儿玩去了?”
苏书:
“巡视全市,看有没有出现异常的灵气环境。
“比如盛繁小区这种。
“也比如导致狄狩失控的那种。
“因为需要深入小区内、建筑物内查看,所以花的时间比较多。”
简卷:
“……”
苏书:
“你又想信却不敢信。
“怎么这么忐忑呢?
“你往最糟糕的方向假设,顶天了不过是我真在骗你,而你上当了。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最多我嘲笑你一通嘛。你也没什么实际损失。
“所以你大可以放放心心地信我,肯定比你现在这么辗转反侧心情舒畅。”
简卷:
“你懂什么。
“在我那公司里,被嘲笑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很多时候,我们宁可损失一些实际利益,也不能失了面子。”
苏书:
“难以苟同。”
简卷:
“所以我完全没打算过把你塞进那公司里上班。
“哪怕没有云纹杂货铺,我也不想你去那公司被磋磨。
“即使对没背景没后台的普通人来说我那公司的上限也不算低,但一路走上去是真的难受。”
苏书抱抱简卷:
“好啦,你已经脱离苦海了,以后我养你。”
简卷:
“我信你这句话。
“但光从语气来说,如果你下一句接‘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呀’,我不会感到意外。”
苏书:
“真有这么糟吗?
“我承认,这些年为了在外人面前掩藏彩雾空间的存在,我是做了很多伪装,还故布疑阵。
“但在你俩面前我自认一向坦荡。”
说着,苏书顺手从彩雾空间拿出了手机。
在简卷眼中,是苏书一翻手,手机冒了出来,但要让简卷说手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也许是衣袖、衣兜、头发中、水杯后面,甚至简卷自己所坐椅子的靠背处。
可能性太多,苏书刚才手的轨迹与这些东西都有交互,简卷没法下定论。
只要事先做了准备,这就是非常常见的魔术手法。
哪怕苏书真拥有超自然的修真界工具,简卷也确信苏书同时也是个优秀的业余魔术师。
只是,苏书的日常可能不是变魔术,而是假装变魔术以掩藏她的超自然能力。
在简卷的眼神中,苏书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苏书想了想,笑起来:
“我好像真的过于习惯进行伪装。
“我以为我有分清内外亲疏,但有些习惯似乎成了不过脑的本能。
“除非我有意识地去控制,否则随时随地我都会下意识那么去做。
“我保证,我主观上从来没有刻意隐瞒你们,不过我大概真已本能地不够坦荡。
“包括决定了告知你们灵气的事情,我也是放出细碎证据诱导你们慢慢自己发现,而不是直接拿出铁证向你们证明。
“其实如果真想证明,我能拿出的铁证很多。
“之前我与两个顾客一照面,就让他们相信我真有灵异能力。”
简卷:
“比如什么铁证?”
苏书开口,脸色却突然一变。
接着苏书转身往门外快步走去,同时对简卷说:
“可能出事了。
“你待在屋子里别出门,我去看看。”
简卷心中一沉,问:
“出什么事?”
苏书:
“铁证的事。”
简卷更有些慌了。
并非担心这个事情有可能会颠覆自己的世界观,简卷对世界观的维护之心并不强烈。
或者说,简卷甚至有点期待修真故事成真。
但,以简卷对自家闺女的了解,若非切身相关,哪怕真出了大事,苏书也不会是这个表情。
这个表情,切身相关,很有可能是……
苏典。
刚走到小菜地里,苏书匆忙的脚步骤停,接着慢吞吞地走回到屋内。
简卷:
“?”
苏书把手机递给简卷看:
“没事了。”
第33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安全到家
手机上正开着与苏典的聊天界面,上面的最新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安全”
简卷:
“??”
苏书:
“等他们回来再一起说吧,不然同样的内容得说两遍。”
简卷:
“他‘们’?”
苏书拉着简卷坐到沙发上,手碰触茶几。
瞬间,茶几连同茶几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消失。
下一瞬,茶几连同所有东西再次出现,且多了一个大碗。
碗里摆着切成适合一口一个大小的西瓜,并配有两个小叉子。
那西瓜一看就脆甜多汁,像是盛产西瓜的夏季所出的优选品,而非现在这样的冬季常见的大棚品种。
简卷:
“……”
苏书:
“来,你先琢磨一下这个打发等待时间。
“距离他俩回来还有好一会儿呢。”
苏典那边,时间回到大半个小时之前。
苏典没有撒谎,也没有嘴硬,他今天确实是到公司处理完了最后一点必做工作,然后心情舒畅地正式提交了辞职报告。
苏典的上司万康柳再次挽留苏典:
“顾问的职位你再考虑考虑?”
苏典坚定拒绝:
“要真是像最初说的那样只是个清闲顾问的职位,我肯定应下来。
“但经过这几个月,我确信,如果我应了,绝不会有清闲。”
万康柳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气:
“我就跟他们说,别指着一个人薅。
“以及,有些拒绝是真拒绝,不是以退为进、欲拒还迎。
“行吧,这辞职我批了,剩下的一点琐碎流程这边走完了通知你。
“祝你提前退休生活愉快。”
苏典:
“谢谢,我已经迫不及待享受退休生活了。”
和其他同事下属领导们打了招呼,与几个关系好的约定过几天他收拾好后一起吃顿饭,苏典便将放在公司里的最后一批杂物搬到了自己车上。
苏典心中感叹:就凭大周末的这能当面打招呼的人数,想在这公司里进入提前养老节奏真是痴人说梦。
之前信以为真的自己也是够傻的。
好在自己醒悟得不算太迟,今天总算顺利给自己的社畜生涯画上了句号。
然后苏典开车,驶向真实的提前退休。
接着他被堵在了半路上。
苏典看了看手机,确认今天真是周末,而且此刻是下午三点,于是纳闷居然能这么堵。
不过他心情依然很好,完全没有出现平时上下班那样一被堵就烦躁的情绪。
苏典计划着去买些菜,然后到盛繁小区好好做一顿大餐一家人庆祝一下。
还想着既然从明天开始就完全清闲了,他可以跟老婆抢一抢种菜的活,那些小机器人之前他都没玩过瘾。
想着想着,苏典突然感觉天色有些不太对。
今天温度虽然有些低,但天气相当晴朗,蓝天白云和苏典的心情一样开阔。
但此时,苏典透过车窗虽然依然能看见蓝天白云,但他莫名感觉天色阴沉了些。
有种风雨欲来的迹象。
苏典一边回忆着自己上次是哪天洗的车,一边按下车窗去掉玻璃阻碍地再看了看天空。
没错,还是漂亮的蓝天白云。
但那阴沉感也是真的环绕在周围。
苏典仔细观察了会儿,感觉阴沉的气息好像是从前方不远处冒出来的。
像是……发生了小小的火灾?
但并没有烟尘,也没有火苗,只是阴沉而已。
苏典琢磨了会儿,关上车窗,继续在堵车队伍中慢吞吞往前挪。
挪得实在太慢,坐在驾驶位置上时除了开导航外苏典又不喜欢看手机,所以他的视线就一遍遍地扫着周围。
突然扫到人行道上有一个很眼熟的花色。
苏典:好像是狸花猫?
苏典更仔细地看过去,惊讶,这不就是他们家苏云嘛。
对于其他猫,在毛色相近的情况下,苏典一般分辨不出猫与猫的不同。
但苏云例外。
苏云是他们家相处多年的猫孙女,苏典不会认错。
苏云似乎也认出了苏典的车,它动作顿了顿后,穿过现在堵得动弹不得的几辆车,向苏典这边跑来。
苏典给苏云开了窗,苏云弹跳力惊人地从窗户跃进了车内。
苏典隐约听见后面的车好像发出了“哇”等惊呼声。
落到副驾驶位置后,苏云毫无停顿地一踩按键关上了窗户。
苏典:
“……”
虽然一直都感觉他们家苏云非常聪明,但偶尔苏典还是会被苏云某些过分显智力的操作给惊到。
有时苏典甚至觉得,苏云比很多人都更机敏。
当然这算不上多大的疑点,毕竟很多养猫人都有类似的看法。
车窗关好后,苏云又一跃,落到了苏典座位的椅背上,还一爪子搭在了苏典肩上。
苏典:
“……现在这姿势没关系,但待会儿车开起来后,你还是待在座位上比较好。
“不然一个急刹车,可能你被甩出去,也可能你应激伸出爪子给我扎出几个血洞。”
苏云:
“喵。”
苏典就当苏云听懂了且会照做。
相处这么些年,苏云还从来没给他们添过麻烦。
比养苏书省心多了。
前面的车再次移动,苏典惯性地想跟着挪,但心中却突然莫名升起一些抗拒。
同时,苏云按住苏典肩膀的爪子也更用力了些。
苏云并没有伸出爪尖,只是用肉垫按压,但一时竟让苏典抬不了胳膊。
苏典心中刚出现“猫的力气可以这么大吗”的疑问,就发现他之前察觉的阴沉气息极速扩散。
仿佛爆炸了一般。
但爆炸的气流在触及苏典车的时候,又仿佛被什么挡住了,没有进入他车内,没有影响到苏典。
在苏典疑惑着那是不是错觉时,他听见前方传来喧闹声,好像有人发生了冲突。
接着那冲突好像快速扩大,有人打了起来。
苏典周围,有人从车窗伸出脑袋看热闹,有人直接下车往前凑,有人议论纷纷。
还有人议论着议论着莫名吵了起来,并越吵越大声,眼看着似乎会发展成为下一个冲突中心。
苏典觉得情况很不对。
虽然堵车过程中发生争吵不算罕见,但现在是周末的下午三点,多数人的心情应该不会太焦躁,就应该不会很容易发生冲突。
尤其不应该前一分钟还一起看别人热闹,后一分钟看热闹的人却自己吵起来。
苏云扭头跳到后座,从苏典今天搬上车的杂物箱里叼出一条厚围巾,甩到了苏典脑袋上,又叼出一双手套,同样甩给苏典。
苏典:
“……”
苏云跳到副驾驶座位上,顺便把苏典的手机从支架上薅到自己面前,并对着苏典叫:
“喵。”
苏典一时顾不上管自己的手机,猜:
“要我全戴上?”
苏云:
“喵。”
苏典:
“好吧。”
苏典围围巾、戴手套,调低车内空调温度,还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双护腕戴上。
这些三样东西都是苏书给他的。
倒不是苏典格外听猫的话,而是他此刻隐约感觉,摸到、戴上这些东西,那些自察觉到阴沉气息起便产生的小心慌淡了、消失了。
仿佛自己套上的是防御盔甲。
苏典想起来苏书将这些东西塞给他时,说过灵气保护什么的。
苏典又看了看自己车内。
雨伞、装饰贴、手机支架、纸巾盒……都是苏书一手包办的。
而不知是不是错觉,装饰贴等原本颜色鲜亮的东西,现在好像黯淡了些。
好像,是被刚刚的阴沉气流给冲刷黯淡的。
苏典一边戴各种东西,一边观察,一边还思考时,余光瞟到苏云用爪垫连按了三下他的手机。
指纹解锁连续失败三次,自动进入密码解锁界面,接着……
苏云流畅输入四位数的密码,解锁成功。
苏典整理围巾的手顿住,也不再观察其他地方,只不可思议地紧盯自己的手机界面。
他眼睁睁看着苏云又点开聊天软件,再点开置顶的联系人之一苏书,发出两个字:
“安全”
苏典:啥玩意?
发完后,苏云抬起头,对着苏典乖巧地摇了下尾巴,顺爪把苏典的手机给按熄屏。
苏典:
“……”
在苏典与苏云的大眼瞪小眼中,周围的吵闹声在几位交警的干预下有所缓解。
交警指挥发生了冲突的家伙们靠边,给苏典等无辜司机清出一条路。
苏典得以慢慢挪出堵车区域,不久后安全驶入盛繁小区。
把车停在苏书的车库中时,苏典还在想苏云发出去的那个词:安全……
苏典停稳车,开车门,下车。
苏云跟在苏典身后,以灵活但完全符合普通猫行动能力地也下车。
苏典又看了看苏云,抬脚走进屋子。
屋内,苏书拿出的前一碗西瓜已经被简卷在思考中吃完。
此刻,苏书又拿出一碗,并配上三个小叉子,对苏典笑道:
“来,先吃点水果压压惊。”
苏典将围巾手套护腕外套等取下,放在门旁的柜子上,走过来跟两人坐到一起,苏云跳到了桌上。
苏书拿出一小碗同样切成块的西瓜单独给苏云。
苏典看着苏云和凭空出现的碗,说:
“很难说清楚在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惊到我的究竟包括了哪些东西。”
简卷:
“我看你现在没怎么惊。”
苏典:
“难道不是震惊过度反而淡定了吗?”
说完后,苏典用小叉子扎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吃下后评价:
“好吃。”
苏书:
“当然好吃。
“我每年夏天都会在西瓜最好吃最便宜的时候囤一些。
“由于其他季节我其实不怎么吃西瓜,所以这些年累积下来,库存瓜就有点多。”
简卷:
“你要是早几年在冬天时把瓜拿出来给我们分享,就既能帮你消耗库存,又能早早说服我们相信你有随身空间。”
第34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世界的变化倒也没有那么大
苏书:
“我可能就喜欢看你俩对隐约线索视而不见的样子。
“在你俩产生强烈怀疑之前,我就不想给你俩展示扎实证据。”
简卷:
“倒霉孩子。”
苏典:
“所以,所谓‘到了必须告诉我们的时候’,是因为那种……会激化人情绪的……灵气吗?”
苏书鼓掌:
“重点抓得很精准。”
苏典:
“没感觉自己被夸了。
“因为我只是将你以前说的内容做了提取。”
苏书:
“这就很好了,说明我以前说那么多不是白费口水。
“哪怕当时你俩都当我是编设定,但也确实在脑中留下了印象,浅浅建立了一层心理准备。”
简卷问苏典:
“你刚刚,就是在发‘安全’这条信息回来之前,遇到了什么?”
苏典继续吃瓜,同时反问:
“你猜那条‘安全’是谁发的?”
简卷看看苏典,看看苏书,再看看苏云,最后想到了苏书说的“们”,以及现在已进入解谜阶段的气氛。
简卷:
“不是我,不是苏书,如果也不是你,那就只能是……”
简卷盯住埋头吃瓜的苏云。
苏云抽空抬头,回应:
“喵。”
苏典:
“既然看来是要好好解谜了,那就卸去所有伪装吧。
“比如,能说人话就直接说,别‘喵’了。”
苏书:
“很遗憾,那个真不能。
“身体结构存在客观限制。
“截至目前,苏云还只能以打字的方式来向普通人清晰表达它的意思。”
简卷:
“我记得你提过苏云与你可以进行神识交流?”
苏典:
“距离在一公里以内就可以。”
苏书:
“很高兴你们哪怕不信也将我的话记得如此牢固。”
苏典:
“所以那些以前听起来中二设定的话,当真全是陈述事实?”
简卷:
“我们今天需要的解谜,其实答案全在以前那些话中?”
苏书:
“我应该是把目前我所知的所有重要信息都告诉你们了。
“让我想想,灵气、随身空间、修真参考书、云纹杂货铺售卖的灵气物品、灵气与情绪的相互作用、盛繁小区的实际安全性……
“对,关键点说完全了的。”
简卷慢慢坐直了身体,以全新的目光打量苏云:
“如果一切全是说真的,那么,苏云真是你的女儿、我们的孙女?
“它是你亲生的?”
苏书:
“啊?
“啊,这个不是,苏云单纯是我捡的,苏云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简卷坐姿重新变为松弛态,略显失望地应了一声:
“哦。”
苏书回忆了一下高中毕业后自己第一次介绍苏云与父母认识的场景,说:
“这个我应该也没骗过你们吧?
“一开始我说的就是‘因为我救了苏云一命,所以它才认我当妈’。
“我应该从来没说过苏云是我亲生的吧?”
苏云在神识中说:
“是的,我只是被收养的。
“是我死皮赖脸非要叫妈妈,你勉为其难才同意的。”
苏书神识回应:
“也没有很勉为其难。
“尤其到现在我已经完全习惯这个叫法了。”
简卷:
“是没说过……”
苏典完全理解简卷的遗憾:
“但就是觉得,人生出只猫,会更符合当前变灵异了的世界背景。”
苏书:
“那你们在如此期待之时有没有顺便想过,如果苏云真是我亲生的,它爸是谁?
“我瞒着你们跟某人,或者某猫,发生了性关系?”
简卷:
“其实你这个年纪,即使曾真发生过,也不稀奇。
“再说,不一定要发生性关系。”
苏典:
“还有可能是感而有孕。
“毕竟世界已经灵异了,生育方式也可能有扩展。”
苏书:
“你们的思路还是收一收吧。
“我们世界当前还远没有灵异到那种程度,怀孕生子也全是正常流程。
“人类还并没有变异出单体繁殖的能力,也不能跨物种繁殖。
“目前,本世界只能说处在灵气复苏的初始阶段。
“灵气对世界的影响还处在若有似无的层次。
“现在大肆宣传灵异,还是要被视作传播封建迷信的。”
苏典和简卷齐齐面露遗憾。
苏书:
“你俩可真行。
“要么一点不接受,坚定当我编设定。
“要么接受得恨不能直接跨入全民修真时代。”
苏典:
“所有有可能全民修真吗?”
苏书:
“我不能说几率为零,因为我不确定未来环境灵气浓度会不会指数级攀升。
“但即使环境条件极佳,我们的修炼教材、修炼体系得从头摸索,这必然是个漫长的过程,一两代人能弄出个雏形都算能力卓绝了。
“考虑到你俩的岁数,你们想一想靠灵气环境延年益寿就好,指望修炼出飞天遁地的技能还是别梦了。”
简卷不认同:
“我俩的岁数怎么了?
“我俩正值壮年。
“如果灵气环境有利于延年益寿,我俩说不定能再活七八十年,这样也等不到初版修真教材?”
苏典:
“而且,说不定我们世界是有修真底子的。
“‘复苏’的意思是,曾经有,中间一段时间没落,现在又重新有了。
“所以,也许在‘曾经有’的时代,我们世界建立过完整的修真体系,有系统的教材。
“且那些相关历史资料及教材也许被一些隐世门派、古老世家保存到现在。
“当灵气全面复苏后,隐世门派、古老世家出世,教材便直接能用。”
苏书泼冷水:
“我说‘一两代人’弄出修炼体系雏形时,已经算上了这种有古籍的情况。
“答案是,哪怕有,那些古籍也不可能直接适用于当代。
“绝对不可能。
“因为本世界无灵气的环境少说也已持续了数千年,在这么长的时间中,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无数次惨烈战争的情况下,再怎么努力保存,古籍也肯定有残缺。
“此外,旧时代的体系也不可能照搬到新时代。
“比如,旧时代的修真中说不定有拿活人祭祀以换取力量的功法。
“现在能用?敢用?
“旧时代修真界搞弱肉强食、丛林法则那一套,我国政府能允许?
“所以肯定得重建一套适应新时代思想的修真理念。”
简卷提问:
“全民修真后社会有没有可能进入无政府化?”
苏书:
“我个人判断没可能。
“全民修真意味着所有人都比现在强大一大截,但齐齐进步也意味着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力量差距比之现在不会有太大变化。
“这样一来,有组织就依然比无组织、集体就依然比个体,具有更强大的力量。
“你们看修真小说里,散修能冒头的始终是极少数,强大的往往是历史悠久的大门派。
“强大的门派,有管理者、强武力群体、防御法阵、学堂、后勤、规则制定及处罚等,这不就是国家形态吗?
“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彩雾空间那本出自真正修真者的日记,也明确记录了散修路子难走,门派越大弟子能获得的资源越丰富、平均实力及上限实力都越强。”
苏典简卷受教点头。
苏书:
“不过这其实想得太远了。
“也有可能在我们有生之年,环境灵气浓度始终达不到可修真的那个门槛值。
“于是我们就只需要偶尔应对一下灵气团激化出的异常小事件,整体则依然过着和现在差不多的生活。”
简卷:
“灵气浓度现在太低,我们练不了灵力,那么,我们有可能练神识吗?
“既然你和苏云的神识都练得可以做不少事情,我和你妈能练吗?”
苏书:
“我不确定。
“我的神识是在彩雾空间中练出来的,苏云也差不多。
“彩雾空间内似乎有辅助修炼神识的机制,但我并不理解那个机制的核心原理是什么,所以我不知道在彩雾空间外该怎么练。
“雾前辈,哦,这我好像也没跟你们说过,这是我给彩雾空间日记主人取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位修真前辈的本名是什么,那日记里所有人名都显示的是雾团,连写日记的这位名字也不例外。
“雾前辈在这日记里提到过,修真以神识入门的门槛比以灵力入门的门槛陡峭很多。
“在雾前辈他们那个修炼文明繁荣的世界里,只要有灵根,就能修炼灵力,然后按部就班入练气、入筑基。
“能不能再往上得看天赋、看资源、看运气。
“但以神识入门,雾前辈世界完全没有通用方案,只极偶尔地出现一两个意外案例。
“且意外案例之间还难以总结出共性。
“顶多说一句‘都非常坚定’。
“但高修为修士就没有哪个是不坚定的。
“我认为雾前辈在创造彩雾空间留给有缘人时做了以神识入门方面的尝试。
“我是受益者,但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是如何被带入门的。
“在我对神识一无所知的时候,我就糊里糊涂入了门。
“等我意识到这件事再回忆过往细节时,却找不到标志性的入门事件。
“似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入了。
“所以,如果我想在彩雾空间之外复现这个引导……
“我可以尝试,但结果很难说。
“好在以外界目前稀薄的灵气浓度,即使尝试失败,你们也不会受伤。”
当不将苏书所说视为中二扯淡,而以听事实的心态去听,苏典简卷感觉很新鲜,也很入迷。
好像一不留神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那是他们年少时向往过、成年后逐渐视而不见的瑰丽。
第35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修炼条件还不足
苏典:
“那位雾前辈是什么修为?
“他那个修真世界真把等级划分为练气筑基这些啊?”
苏书:
“我猜那本日记被特意翻译为了我能看懂的表达。
“也许那日记原本全是用雾团那种形态的文字写的,那是彻彻底底的另一个语言体系,我看不懂的体系。
“为了让理解能力有限的我看懂,当彩雾空间选定了我为有缘人后,便自动将日记文字翻译为了我的母语,诸如修炼等级这些概念也取用了我世界已有的词。
“只有专有名词翻译过来实在不对味、不翻译也隐约能知道哪团对应哪个人或哪个门派,于是便不翻译、保留了那修真界的原文字。”
苏书:
“雾前辈世界的修士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
“就这六个等级。
“再往上理论上有飞升成仙,但到雾前辈那个时代,他们世界已经几万年没修士飞升了,所以现实修士的最高等级是大乘期。
“雾前辈就是一个大乘期修士。”
简卷:
“哇喔。”
苏书:
“相当于一个博导手把手引导我修炼神识入门。
“虽然雾前辈日记里丝毫没提彩雾空间的任何事情,但我就感觉这是一个入门路径的尝试。”
苏典:
“那职业呢?
“雾前辈世界有分剑修、丹修那些吗?”
苏书:
“有的。
“大众职业有剑修、丹修、器修、法修、符修、种植师、驭兽师、体修等。
“小众职业有音修、傀儡师、茶修等。
“以及不确定算大众还是小众的占卜师、儒修、刀修等。
“雾前辈的职业是他们修真界修炼人数最多、最大众的剑修。”
苏典:
“所以你有练剑吗?”
苏书:
“说到这个就来气,雾前辈日记写了几百万字,一个剑招都没教。
“不对,应该说他是什么职业的招都没教。
“尽记录些八卦闲聊。
“连论道内容都记成了闲聊风格。
“差不多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闲聊风格。
“不能说欠缺信息量,但非常零散,甚至有些飘忽,得我自己归纳总结。
“不过,正因为雾前辈在彩雾空间中只放了这本没实际指导内容的日记,而没放任何一本职业入门教材,所以我才判断教材具有世界、时代的局限性。
“雾前辈手头是肯定不缺教材的。
“他是根正苗红的大门派弟子,博览群书,有自己的私人藏书阁,还亲自教过很多徒弟,对入门教材绝对信手拈来。
“但他一丁点儿教材都没有给我。
“我认为他这是在暗示,不同世界不同时代的人,得摸索出适合自己世界当代情况的教材,不能也不需要照搬其他世界其他时代的教材。
“连参考都不用。
“因为生物身处灵气环境中,自然会与灵气发生互动、摸索出最佳使用技巧。
“过程会像人学会使用自己的手脚一样自然。
“不过也会像婴儿学习使用自己手脚一样,需要时间、会经历一些失败,最终达到的使用层次、效果也因人而异。”
简卷:
“你现在用灵力还有神识究竟能做到哪些事情?”
苏书:
“以前外界环境中还没有灵气时,除了与苏云神识交流外,我的神识只能在彩雾空间内使用。
“包括看书、做笔记、剪辑视频、织毛衣、刻木雕、敲击乐器、组装模型等。
“现在外界有了灵气,在我事先对机器灌入了灵气的情况下,我可以隔空控制那些机器。”
苏书示范远距离按下了电灯开关。
简卷:
“那开关好像可以用手机遥控?”
苏书:
“是的。现在外界能可控做到的事情顶多就只是这个程度而已。
“部分人通过强烈的情绪可以做出更显眼的事情,但那是失控的,而且几乎必然伤己甚至伤人。
“在彩雾空间内,云纹杂货铺的所有商品我都能做。”
苏典:
“所以云纹杂货铺售卖的所有商品,当真是你一个人做的?”
苏书:
“是的。
“客服也是我。
“给快递打包贴标签的同样是我。
“苏云有时会帮我一点忙,但很少。
“苏云的神识强度以及对神识的控制力都远不如我,它的特长是身体格外强壮灵活。
“所以苏云一般会到处巡逻,判断我附近有无潜在的危险灵气团。”
简卷:
“那你经营云纹杂货铺的同时表现在外的悠闲是刻意伪装,还是真的?”
苏书:
“是真的呀,我干嘛要刻意伪装这个呢?
“如果经营云纹杂货铺的工作量真让我吃不消,我完全可以雇人呀。
“实际上,以云纹杂货铺现在的销售量,我雇人才更符合逻辑、更不引人怀疑。
“不过,我好像掌控欲有点过强了,以至于想到把部分工作交给别人、我不能全知云纹杂货铺相关的一切,我感到排斥。
“所以我一直没有雇人,任由‘云纹杂货铺究竟是从哪儿进货的’’客服工作外包给了谁’等疑点在顾客中传播。”
苏典:
“然后你用‘有随身空间当仓库’’有超能力快速制作商品’等实际是真、但听上去像糊弄的理由应付顾客们的怀疑?”
苏书:
“是的。
“我中学时就发现,只要我大大方方地说,所有人便都当我一本正经编设定。”
简卷:
“对。就像我和你爸。”
苏书:
“你俩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说着,苏书接连拿出平板、遮阳帽、雨伞、耳机、手机支架、筷子等。
全都是苏书以前当着父母的面从彩雾空间拿出来过的东西。
以前这两口子要么当苏书在玩魔术,要么甚至根本没发现苏书做了个“凭空变出”的操作。
简卷双眼一瞪:
“嘲讽是吧?”
苏书将拿出的东西全收回彩雾空间,真诚回应:
“是恭喜。
“恭喜你们脱离社畜身份后,用于生活的观察力、思考能力都回升到了优秀水平。
“现在哪怕我真还有意隐瞒,应该也瞒不住你们了。”
苏典:
“对,这确实很值得恭喜。
“通知你们一下,我今天正式辞职了。
“从明天开始,我可以认真尝试修炼。”
苏书:
“就跟你说修炼条件还不足了。”
苏典:
“但你也说有尝试的机会。
“那就不妨先试试。
“反正成功了惊喜,不成功也没害处。
“我还想多了解一下你的彩雾空间。
“一直都是你一个人摸索它的使用方法的吗?”
苏书:
“我开始时是非常期待与你们分享这个空间的。
“准确地说,最最开始时,我受金手指小说影响,有着独占秘密、任何人都不告诉的想法。
“不过那种彻底独占的想法只持续了大约一周。
“接着,基于从小对你俩的信任,以及可能还有小孩子憋不住炫耀的心,那种保密想法变为只针对外人,我期待与你俩分享。
“我很乐意让这个秘密由我们一家三口共有。
“但以前我略微提及,你俩总是当我瞎扯淡、在作妖。
“我故意在你俩面前收放东西,你俩视而不见。
“尤其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回家,其中甚至包括那么大一套编钟,然后那些东西全部消失,你俩却愣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就骂了我几句浪费钱。”
简卷反省了两秒,然后反驳:
“你说你获得彩雾空间的准确时间是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的第二周。
“你自己说说那暑假的第一周你都干了些什么?
“隔壁邻居遛狗见了你都被吓得绕道。
“抱怨我们嫌弃你作妖?那不是因为你先确实作妖作得大张旗鼓吗?”
苏典作证:
“你还绑架我的模型索要赎金。”
苏书:
“没有,绑架是在那个暑假之前,那暑假里我只水淹了你的机械键盘。”
简卷:
“你还拆了他一个限量版打火机。”
苏书:
“反正他又不抽烟。”
简卷习惯性挽袖子:
“小兔崽子你还有理了是吧?”
苏典劝和:
“等等等等,现在先暂时不翻旧账,让我们先展望未来。
“比如说一说我辞职之后能做点什么。
“我本来是打算先在菜园子里玩那些机器,不过现在我更想参与云纹杂货铺与灵气有关的业务。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苏书老板的掌控欲。”
苏书:
“不会。
“你俩于我和外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从来都很乐意与你俩分享彩雾空间。
“从刚获得彩雾空间的那个暑假起,我长期做好了你俩发现彩雾空间、我顺势与你俩全面分享的准备。
“在我使用彩雾空间满十年之后,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感动。”
简卷觉得这小兔崽子就是欠打。
苏书见好就收,散去惺惺作态的感动语气,转入正题:
“让你俩参与云纹杂货铺灵气相关业务,正是我计划中也许能辅助你俩掌控神识的一个步骤。
“还是那句话,不确定能不能做到——大概率不能——但试试没害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典:
“我喜欢这句话。
“上一次我能把这句话用在我自己身上,好像得追溯到大学时了。”
简卷:
“说说你回来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吧,竟然需要苏云特意发一条报平安消息回来。
“还有,是在哪儿遇到的?
“苏书与苏云的神识沟通最大距离是一公里,苏云需要用手机发消息,说明事情发生的地点在一公里之外。
“那么远,苏书却能感知到,是不是说明那个事件非常严重?”
第36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需要重新建立起可控的临界值 苏典诧异地看向苏书:
“你在家里直接感知到了?
“我在事发地点都不确定那究竟是真实感觉,还是我的错觉。”
苏书点头:
“本质上就是老一套,负面灵气团而已。
“你不确定是因为你对灵气非常陌生,感知能力也非常迟钝。
“以后遇到得多了,再加上灵气浓度增强,你的感知会敏锐一些。”
简卷: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
苏书:
“激烈的负面情绪促使灵气凝结成团。
“负面灵气团飘荡,受其他人的负面情绪吸引,让轻微的负面情绪加重,将严重的负面情绪激化出暴力。
“然后人与人发生冲突,冲突剧烈扩大。
“形成暴力的负面情绪凝结出更多负面灵气团。
“如此恶性循环,将周围一大圈人都卷入冲突。
“爸不小心进入了那个冲突区域。”
苏书:
“冲突区域中,负面灵气团密度过大,而且不同负面灵气团之间属性还有细微差别,当它们的相互碰撞越过某个临界值,便爆了。
“那种爆炸程度,目前来说,算是非常严重的灵气事件,只要发生在本市内,我都能感知到。
“对灵气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比如爸,只要不是陷在失控的情绪中,身处附近也都能察觉到气流。
“这种气流主要是情绪意义上的瞬时冲击,而不是物理意义上感觉到有强风刮过。
“物理意义上最多只能感觉到一些微风。
“好在爸车上、身上有不少灵气物品,能驱散负面灵气团、抵消爆炸冲击,所以爸本身的情绪不会被负面灵气团刺激到失控。
“即使直面灵气团爆炸,爸也只是察觉到不对、心中忐忑,行为却能一直稳定。
“苏云是在日常巡逻时注意到那一片区域灵气团过度聚集,所以靠近了那边。
“然后它发现在一篇混乱灵气中有一小团区域灵气格外正常。
“也就是,在能清晰感知到灵气的苏云眼中,爸的车当时宛如淤泥中干干净净的莲花。
“苏云便进入爸的车内,一方面是保护自家人,另一方面是以自己的神识为核心,以车内灵气物品为辅助,尽量平顺那一大片区域的灵气环境。
“将一个个负面灵气团尽量打散,抑制住冲突的升级趋势。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灵气团爆,但让爆出的灵气流尽量往上空扩散,且尽量加快扩散速度、降低局部浓度,减少对生物的影响。
“普通物质的爆炸一般是希望尽量减小扩散区域,但灵气爆炸最优先的是降低浓度,只要浓度足够低,灵气团扩散区域再大也没有危害。
“那瞬间的灵气爆炸虽然让爸所在那片区域的灵气团负面影响升至顶峰,但爆炸发生后随着灵气流的快速扩散,区域内灵气浓度降低,之前受影响的人们开始找回理智。
“之后,在训练有素、自身情绪控制能力优秀的交警们的协调下,爸就顺利脱离了那片危险区域。
“其实如果苏云没及时赶到,爸应该也不会出事。
“顶多就是车被波及砸到,人只要不出车子,就不会被卷入那混乱灵气内。
“在灵气爆炸发生时,我从扩散到这边、已变得微弱的灵气流中感知到好些我制作出的物品的破碎。
“我还能感知到,那些破碎物品是集中放置在大约相当于一辆家用车的小空间中。
“云纹杂货铺顾客虽多,但在一辆车内放数十件云纹杂货铺商品的人很少,你俩是最常如此做的。
“所以当我远远地感知到数十件我的制品破碎,妈又就在我眼前,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爸撞到事了。”
苏典:
“当时我车上有东西破碎吗?
“我好像没注意到。”
苏书:
“是灵气意义上的破碎。
“你能观察到的应该是颜色黯淡、线条模糊等现象。
“就是说,在那股灵气爆炸的冲击下,你车上的很多灵气物品失去了灵气属性,退化为了普通物品。”
苏典下意识看向放在柜子上的围巾手套,那是灵气爆炸发生之后苏云让他戴上的。
已经从苏云那里知晓全过程的苏书解释:
“不是全部都破碎了。
“当时毕竟苏云就在车上,苏云能灵活调配灵力,所以保下了部分东西。
“包括你后来自己拿的护腕,也属于没破碎的物品。
“我给你们的灵气物品中,穿戴类的我融入了最多灵气。
“因为这些使用时是贴身的,当遇到事时,它们的防护效果最佳。
“而摆件等随手放置、经常与你们隔着距离的东西,所含灵气就较少,只是以防万一地护一护。
“所含灵气的多少与材料及制作方法也有关系。
“编织类的每一根线都可以泡进灵气,编织过程的每一步也可以类似画符,给织出特定图案,整体能存储的灵气就很多。
“但如果是买现成材料只做一些组装、打磨类的加工,可操作余地小,能灌进去的灵气就少。
“幸好外界灵气复苏前我就出于兴趣掌握了很多东西的制作方法,不然灵气复苏后我可不能这么快便批量售卖灵气物品。”
简卷:
“等等,画符?
“这个你是从哪里学的?靠谱吗?
“不是说雾前辈日记里没教这些具体技能吗?”
苏书:
“是没教,所以我找不到靠谱教材学,完全是自己琢磨的。
“神识与环境灵气交互,感觉哪一种线条、图案能把灵气装进去,且能较长时间存储,这就是最粗浅的符了。
“我制作的符基本都是云纹图案,这是彩雾空间很多自带物品上有的图案,能带给我一种‘我有靠山’的安全感。
“我带着安全感制作这些符,符的效果就主要是‘保护’。”
苏典:
“云纹杂货铺那些跟防伪标记似的云纹图案?”
苏书:
“对,那些其实全都算符,可以在类似你今天遇到的场景中起到一些保护、安神的效果。
“不强力,没有很绝对的保护效果,毕竟环境灵气条件只有这样,我也只是个制符新手。
“就像我直接在云纹杂货铺商品页面中说的,这些灵气效果基本属于‘信则有’层次。
“这不是我怕被查封罚款进行的含糊,而是客观现实。
“在灵气的世界、修炼的世界,我还很弱。
“不过我和苏云保护你俩应该没问题。”
苏典:
“今天我遇到的那种灵气团爆炸、一大群人陷入冲突,如果灵气只是起到了加强、激化效果,那根本起因是什么?
“以后会经常发生吗?”
苏书:
“我还没有确定根本起因,苏云说它也不知道。
“苏云发现那片区域出问题时灵气团已经多得它没法清理、只能尽量减轻它们的爆炸影响了。
“不过按照我这两年的经验,大概率没什么特别的起因。
“可能就是某人工作、学习、生活中遇到了不顺心,然后与其他同样不顺心的人相遇,接着为了一点小事发生摩擦,再之后闹起来,勾出更多人的不顺心。
“直至发展到难以控制。
“以后,只要是人多的地方,这种事情就有可能发生。
“发生频率还可能越来越高。”
简卷皱眉。
苏书:
“我们每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逐渐养出了控制情绪的能力。
“比如被不好得罪的人骂几句,深呼吸几次就忍了。
“但那个不好得罪的人骂得过分难听,甚至直接动手,那可能便会忍不下去、还手。
“从能忍住,到忍不住,这中间存在一个临界值,成年人在丰富的经验下能很好地把握一个适当的临界值,只要不到临界值,便让情绪内部消化、不爆发出去。
“但那经验是在无灵气环境中养出来的。
“灵气出现后,会对情绪有更多刺激,导致以前能忍住的也变得忍不住。
“而一个人忍不住、把情绪爆发出来,由此形成的灵气团又会刺激出其他人的忍不住。
“所以现在人们,我是说全世界所有人,需要重新加固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重新建立起可控的临界值。
“在大多数人都加固、建好之前,失控的事情必然会层出不穷。”
苏典:
“所以我们最好少去人多的地方?
“否则哪怕我们穿戴一身灵气物品去、保证了我们自身不情绪失控,当其他人失控后,我们也很难保证自己不被波及。”
苏书:
“是的。别太凑热闹。
“不过,也不用太害怕,目前环境灵气浓度还低,其实理性较强的人并不容易受灵气团影响。
“比如你今天遇到的交警,他们直接暴露在负面灵气团打架的区域中,也好好地引导没闹事的车主平安有序离开。
“你们重点是需要对那些看起来情绪不稳定的人警惕些。
“比如,如果有人在大街上大喊大叫、哭得撕心裂肺,你们千万不要想对方是绣花枕头、故作凶狠,或者遇到伤心事一时难过,你们必须把其当作无理智的、可能下一秒就要掏出刀砍人的精神病对待。
“现在情绪失控与行为失控几乎算是绑定的了。
“而且部分灵气亲和度高的人,情绪失控后能无意识地调动一些灵气,导致其身体活动能力更强。
“甚至一拳打裂一面墙的情况都有。”
第37章
☆、并不只是中二病:都是上梁不正的错
简卷深吸一口气:
“都这样了,你之前还不直接告诉我们,而似真似假地逗我们玩?”
苏书:
“我举的只是最极端的例子,你们遇到的几率很小。
“甚至我都没亲身遇到过,只是收集相关新闻时从多方信息推测这里面存在灵气影响。
“而且,你们完全信了、警惕起来了,也没什么用。
“这是世界范围内的变化,在全人类适应有灵气的环境、全面建立起新的条件反射之前,失控问题是不可能彻底躲开的。
“你们看,今天爸并没有凑热闹,他只是加班结束后正常回家,然后在大街上遇到了意外。
“难道我们能为此不上街?
“可即使我们缩在家里,怎么保证邻居不会失控?怎么保证不会有陌生失控者冲进我们小区闹事?
“躲不开的,所以照常过日子就好。
“随身带至少一件灵气物品,遇到事情时保持头脑清醒,目前就应该足够安全了。
“以后灵气浓度更高了,应对方式该如何调整,到时候再看。
“那时候我应该能制作出更强效的保护道具。”
苏典:
“是不是应该把这事告知官方?”
苏书:
“这个问题我也多次考虑过。
“但障碍是,怎么告知才能让官方相信我不是中二病发作编设定,也没有宣扬封建迷信,更没有意图建个邪教当教主?
“我能拿出的最有力证据不过是随身空间,但这与‘世界范围内出现了灵气复苏’’世界运转逻辑即将发生根本性改变’差很远。”
苏典:
“说的也是。
“而且可能也不用告诉。
“既然是波及全世界的变化,信息渠道更多、整合数据更全面的官方应该会很快发现异常,并做出应对。
“应对过程中,会不会真有隐世门派出世?”
简卷:
“那些宗教典籍,会不会在灵气复苏时代真发挥作用?”
苏书:
“以我的阅读体验,修真小说好像比古老典籍更有参考价值。”
苏典:
“那可能是因为你只能看到流传在外的大路货古籍,也许底蕴深厚的宗教藏着不为外人所知的秘籍?”
苏书:
“雾前辈说,不要迷信秘籍、隐秘传承、宝藏。
“修真不是那么躲躲藏藏、一蹴而就的事情。
“修真的核心应是找准一条道,然后坚定不移地走到底。
“只要足够坚定,只练基础剑招也能修成大能。”
简卷:
“如果从雾前辈日记中你只能提取出鸡汤语录进行公开的话,点击量应该会相当惨淡。”
苏书:
“一切都是缘分。”
当天晚上,在本地新闻及网友评论中,苏书一家看到了苏典所遇那场事故的信息。
起因是一处路段水管突然破裂,于是车辆需临时绕道,然后发生了擦挂,还遇到了改装车飙车,据说还有两口子闹离婚、某学生临近期末压力过大躺路上嚎、野狗生了一窝崽、某医学院丢失了一笼小白鼠……
总之,网友们感叹:
“今天瓜田大丰收呀。”
苏书对父母说:
“看,这么多事情集中到一处,说十年难遇不为过吧?
“瞧瞧大家这兴奋讨论新鲜事的劲头,妥妥的是都没见识过。
“所以目前那种程度的灵气事故真的很少,你们可以有所警惕,但不用太害怕。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别灵气影响没多大,自己先把自己吓崩溃了。”
苏典:
“等等,灵气影响的不只是人类?
“还有动物?”
苏书:
“当然啊。这是一场世界范围内无处可逃避的重塑。
“我怀疑逃去月球都躲不过。
“地月之间太近了。”
简卷:
“那如果现在在街上遇到野狗显露出攻击性,应该必须赶紧远离,绝不能有侥幸心理赌它不会真攻击我,对吧?”
苏书:
“是的。
“不仅野狗,没牵绳的家养狗也得远离。
“还有那种虽然牵了绳,但牵绳人一看就力气小、制不住失控狗的情况,也得小心。
“类似‘我家狗不咬人’这种话,绝对、绝对不能信。
“不过动物的情绪比起人来要简单很多,只要别去故意刺激,一般动物不容易失控。
“如果你们遇到小孩子故意往猫狗身上扔石子的情况,就得格外小心。”
简卷:
“唉,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顺利半退休,却还得适应新世界。”
苏典:
“是不是该囤点粮?
“正好苏书有随身空间。”
苏书:
“放心,已经囤了很多了。
“因为云纹杂货铺商品种类繁多,交易量也算大,所以我时不时大量进货不会引起怀疑。
“基本生存物资你们完全不用担心,肯定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
“生存方面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在灵气的影响下,社会秩序失控。
“只要社会稳定,我们就能好好活。
“反之,就得看命了。
“我能应对一些灵气团,但肯定应对不了完全失序的人类社会。”
简卷:
“社会乱不乱,好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苏书:
“对呀。
“我们能做的,就是遵纪守法地生活,然后我尽量多卖具有保护静心功能的灵气物品,并劝我的顾客们尽可能保持情绪稳定。”
苏典:
“劝得还不能太用力,不然引出逆反心理就反效果了。”
苏书:
“是的,所以我都是用讲中二故事的语气劝。
“目前大家的接受程度还算良好。
“有些本带着低落情绪来找我定制物品的顾客,与我聊着聊着情绪就能缓和不少。
“情绪稳定的人越多,我们的生活就越安全。”
几天之后,消化完毕这个世界真在灵异化的现实,简卷苏典突然想起来盛繁小区的诅咒传言。
苏书:
“假的。
“我专业盖章,这里的灵气环境在安全范围内。”
简卷:
“所以你以那个价格全款买到,是真捡了大便宜?”
苏书:
“是的呀。
“偏当时你们不信,还大骂了我一顿。”
简卷:
“哪有‘大’骂?
“我们就稍微说了你两句。
“信息不对等,你自作主张,我们还说不得了是吧?”
苏书:
“好的好的。
“所以现在相信了真相,你们要给我道歉吗?”
简卷深呼吸。
苏典脾气好些,说:
“好吧,为我们曾经的无知而道歉。
“请苏书大师原谅。
“但请问,如果现在的灵气流动、异常凝结都与生物情绪相关,那么当很多人深信盛繁小区有问题、排斥它时,这小区内真的完全不会凝聚不好的灵气吗?”
苏书:
“苏典先生,恭喜你,你入门了。
“是的,灵气这玩意最有意思和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比较唯心。
“当很多人都信,便真的可能促成相应灵异问题的诞生。
“所以,盛繁小区内的灵气环境吧,虽然安全,但与其他安全的区域比,就稍微有那么一点更容易形成灵气团。
“一个人的情绪激烈程度如果在其他地方处在凝结灵气团的边缘状态,就是好像能凝结成功又好像凝结不成功的那个状态,来到盛繁小区就会快速凝结成功。”
简卷:
“哦,‘如安全’是吧?
“就这你还好意思要求我们道歉?
“明明你比其他人更具有判断各地安全性的能力,你就不能选个真安全的地方买房?”
苏书:
“就因为盛繁小区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所以我作为一个有能力处理的人,更有责任来到这里坐镇。
“保证它不会滑向不安全。”
苏典:
“哦,了不起。”
苏书:
“谢谢。过奖。”
简卷:
“没夸你。”
苏典:
“因为并不相信你这么地有奉献精神。”
苏书:
“我倒确实不是因为奉献精神买这里的,主要还是被超优惠的价格诱惑了。
“不过放心吧,我天天都调度灵气以我房子为核心梳理整个盛繁小区的灵气环境。
“既是保护这里,也是训练我控制灵气的能力。
“只要我在这里一天,这里就是真安全。
“去其他地方住,客观环境条件的安全度虽然是会更高一点,但我训练自身能力的机会就少一些,综合来说真是盛繁小区更适合我。
“在这里买房我是真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价格确实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选择因素,但我真没有只看价格。”
简卷:
“行吧,擅于似真似假说话的小混蛋,暂时信你。”
苏书看向苏典:
“真难哄。”
苏典:
“试图转移矛盾是吧?”
简卷立场稳定:
“我们能轻易上你的当?
“小兔崽子,灵气我们不懂,但接触过的人、勾心斗角的经验可比你多多了。
“少来挑拨离间那一套,我就是这方面的资深专家。”
苏书:
“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还要尝试跟我学习如何感知灵气及神识呢。
“这是你们对待老师的态度吗?”
简卷噎住。
好一会儿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这就相当于服软了。
苏书满意。
苏云在神识中说:
“妈妈,你还记得吗,就在几个月前,你信誓旦旦地对易科和宁魁说,能否感知灵气完全是天生的,别人教不了。”
苏书在神识中回:
“那能一样吗?
“他俩只是短暂的顾客,这俩是我亲爸妈。
“对外人,不容易教就等于没法教。
“对自家人,即使他俩真完全没天赋,我也要想办法给他俩造出外接感应器。
“总之我不能让自家人在无可抵挡到来的灵气复苏时代中当睁眼瞎。”
苏云:
“这就是生意人的嘴呀。
“姥姥姥爷总觉得你忽悠他们,实在不能怪他们多疑。”
苏书:
“我可没怪他俩。
“我就调戏他俩。”
苏云:
“啊,懂了,这是一家之主地位的争夺战。
“妈妈的掌控欲又更强了。
“好在妈妈如愿赢啦。”
苏书谦虚:
“还需巩固。”
简卷狐疑地看着苏书:
“你和苏云是不是背着我们在嘀咕什么?”
苏典:
“掌握一门其他人都不会的技能,可真有优势。”
苏书张开双臂,语带蛊惑:
“来,好好跟着我学习吧。
“在多年的忙碌工作后,你们还能找回学生时代纯粹的学习思维吗?
“加油。
“活到老学到老。”
简卷苏典没被蛊惑,他们重新开始担心苏书会不会因为搞传销而被抓。
毕竟,也没规定真修真者就不搞传销、真大师就不搞诈骗啊。
前者是能力问题,后者是人品问题,二者可以并存
简卷苏典完全相信苏书的能力,但对她的人品……
总之就有那么点不太确定。
如果苏云知道它姥姥姥爷此刻的想法,就会告诉他俩,曾经也有顾客如此怀疑过苏书,可见苏书的表现大概确实跟正经人有点差距。
如果要苏书自己说,那么:
“这可能是拿日记当启蒙教材的副作用。
“我是受雾前辈影响太深。
“能写出那么长日记的雾前辈,应该真不够正经。
“对,都是雾前辈上梁不正的错。”
第38章
☆、天赋卓绝:新业主
公历的一月,农历的腊月初八,简卷在家里宣布:
“既然今年有空了,我们来好好过春节吧。
“从今天开始,一直过到正月十五。”
苏书:
“老话说,不出正月就是年,所以我们应该一直过到正月完。”
苏典:
“要不一直过到二月二龙抬头怎么样?”
简卷:
“好,没问题,批准了,就这么过。”
苏典:
“所以,先煮个腊八粥?
“然后腊八还应该干什么来着?”
两口子拿起手机寻找答案。
苏书:
“云纹杂货铺里前天就上架了腊八节礼盒,你们不参考看看吗?”
简卷:
“那玩意的参考价值比你口述的还低。”
自从制作熟练度上来、产能可以满足顾客需求后,每年各种节日苏书都会在云纹杂货铺里上架相应礼盒。
礼盒内的东西肯定与节日扯得上关系,但主要还是看苏书制作时的联想情况。
比如中秋礼盒可能包含兔子毛绒玩偶,也可能包含捣药杵形状的花瓶。
又比如劳动节可能卖九齿钉耙造型的痒痒挠,也可能卖防晒草帽。
简卷:
“各节日,尤其是传统节日,还是食物卖得最好。
“比如月饼啦、粽子啦,以及把原料混合好了、顾客买回家可以直接下锅煮的腊八粥。
“至于你放礼盒里的那些玩具,虽然也有人买,但销量就那么点而已。”
苏书:
“能赚够生活费我就满足了。
“彩雾空间里不方便种地,我们房子门口的那块小菜地也没多少产量。
“我如果卖食物,就必须找合作方。
“当然也不是不能找,之前合作过几家。
“但到底不是我自己制作,我光进行点筛选、包装工作,能融入的灵气量太少,体现不出本杂货铺的特色。”
苏典:
“说到我们家的小菜地,长出的菜好像没有特别水灵,味道也很一般。
“苏书你不是你天天往土里引灵气吗?”
苏书:
“我真引了,没偷懒。
“但如果你指望种出修真小说里那种一吃就神清气爽,或者有洗髓伐体功效的灵果,那不知道得等多少年。
“反正今年肯定没希望。
“目前灵气在种地方面的效果主要是:减少肥料异味、压制杂草生长、驱逐蚊虫、促进植物根系对营养的吸收等。
“能够辅助我们作为外行人也把菜养好,但菜的品质主要还是看种子。”
简卷:
“哦,也是只有辅助效果。”
苏书:
“嗯哼。
“彩雾空间里倒是有真正的灵果,应该是雾前辈在制造彩雾空间时顺手将他那个修真界的灵植放了进来。
“可惜别说你们,连我都吃不到。
“彩雾空间自带的东西现在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只有能进入彩雾空间的苏云可以吃到。
“苏云吃了后说特别好吃,其美味仿佛触及了灵魂。
“但苏云能分享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听了它的描述后我依然想象不到触及灵魂的美味是什么样的。”
苏典一边说着“我也想象不到”,一边往窗外看去,但没看到几分钟前还在院子里苹果树上的苏云。
那苹果树是去年秋天时移栽过来的。
据卖他们这树的人说,如果养得好,今年他们应该就能收获苹果。
当然,移栽第一年,产量和个头都不会大,就吃个新鲜吧。
苏典问苏书:
“苏云还在小区里吗?”
苏书:
“在,就在小区门口。
“它说有人搬家进来,它去看热闹了。”
简卷:
“这个时候搬家?
“想找人重新装修可能得年后才有人接单了。”
苏书:
“好像不需要重新装修。
“苏云听到物业的人说,搬来的那人以前虽然不是这里的业主,但跟一个业主关系很近。
“所以他以前就时不时会来这里住。
“他住的那套房子还干脆就是他而不是原业主监督装修的。
“现在原业主把那套房子过户给这人了,从今天起这位新业主会在这里长住。
“‘长住’的意思是住满一年以上。”
简卷对这事有点敏感:
“过户?
“出于什么心态?”
苏书:
“这你得问那位前业主。”
苏典:
“那个关系很近是个什么近法?
“父母子女?夫妻?亲戚?朋友?”
苏书:
“不太确定,物业没直接提这个。
“不过,根据我以前听说的信息,应该是金主与被包养者。
“今天搬过来的那位叫卢爵,在这小区里算是小有名气。”
简卷:
“‘被圈养的金丝雀’那种名气是吧?”
苏书:
“哟,你也听过呢?”
简卷:
“只要有心,盛繁小区的业主信息收集起来是真不难。
“可能算不上窥探隐私,被八卦的主要是职业、有没有重伤重病过这类,稍微留心关注一下就能知道。
“你搬进来几个月,有一个网店老板这事也传出去了。”
苏书:
“哪用得着几个月,我连着一周批量寄快递,快递站和物业的人就对我的职业一清二楚了。”
简卷:
“瞧瞧你这不将这当危险的样。”
苏书:
“我公开做生意的,在附近有点名气有利于扩大顾客群。
“虽然我主营网上生意,但附近人想线下直接找我买,我也接受呀。
“这房子除了是我的工作室,也算云纹杂货铺的实体店。”
简卷探头去看苏典拿着手机在翻什么,反正那动作不像是查腊八资料的。
苏典清了清喉咙,说:
“看看小区业主群而已。”
这里说的是盛繁小区业主群。
这个业主群的成员有点杂,真正的业主最多只占三分之一。
此外还有业主的亲戚、租客、已经卖了房的前业主、想买房但还在犹豫的可能的未来业主、潜伏进来探听奇闻的不知名人士,以及打小广告的。
物业有时会进行清理,但每次清理好像都会出现误伤,于是作风偏软的物业逐渐就进入了放任状态。
即,除了将所有发言都是打广告的家伙踢掉外,其他都不太管。
所以苏书每次在业主群里打广告都会先说清自己是哪栋的,表明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业主,然后再发出云纹杂货铺新商品或限期活动的广告。
如此操作了几次后,其他业主表态:
“行了,苏老板,全群都记住你是谁了。”
“以后你有广告直接发就行,群主不会把你当做混进来的外人踢掉你,其他人也不会要求踢你。”
“对,货真价实的业主身份让你具备了在本群中打广告的特权。”
所以“盛繁小区有个开网店的”这事传出去太正常了,根本就是苏书主动宣传的。
苏典和简卷闲下来后也加进了这个业主群,经常看到群里发些有关盛繁小区的灵异段子。
说不清发这些东西的人是在自黑,还是在抱怨,或者是别有所图搅浑水。
可惜,不是,是幸好,这所有的灵异段子都被苏书鉴定为假。
此刻,小区业主群里的话题便是卢爵的到来。
得到卢爵同意后,物业已经在群里说了从昨天起卢爵便正式成为了盛繁小区的业主。
卢爵接手的是前业主丁仪庚的房子。
这消息一发出,业主群内立刻像被炸了锅。
有人故作惊讶:
“丁仪庚不就是卢爵的……恋人吗?”
“这送房子,是要结婚了?”
“还是分手费?”
由于盛繁业主群里人员过杂,而且很多人平常不怎么在盛繁小区内住,所以部分发言有一种肆无忌惮的刻薄。
正常小区的业主群吵起来一般是因为谁被谁打扰了,或者谁被什么东西碍事了。
总之都有着很具体、很现实的冲突理由。
当没有冲突理由时,大家谈话时通常都算和气。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维持一点面子情。
如果一些人要说另一些人的坏话,一般会另拉一个小群来说。
而盛繁业主群里吵,更近似网络论坛的风格。
是仗着相互不认识、三次元不打交道的杂乱。
连八卦某人也可能直接在业主群里八。
有时被八的当事人会冒出来跟八自己的人对峙,吵吵闹闹让业主群里其他人吃到更多瓜。
也有的当事人可能是没及时看到信息,也可能是懒得计较,便由得其他人胡说八道。
卢爵虽然是昨天才正式成为盛繁小区的业主,但他进入盛繁业主群的时间很早。
应该是这业主群最早的一批群成员。
他是作为丁仪庚的……朋友进群的。
卢爵与丁仪庚的事情在盛繁业主群里算是老八卦了,已经属于八卦爱好者都懒得多提的旧闻。
简单总结,卢爵与丁仪庚名义上是朋友,私下里是恋人,实际上则应该是被包养者与金主的关系。
丁仪庚是那个出钱的,卢爵则是那个被包养的。
包养说法被丁仪庚和卢爵都否认过,他俩对外一直都宣称是朋友关系,当被问到是不是恋人时则是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态度,所以八卦者们便自认懂了。
现在丁仪庚的房子转给了卢爵,丁仪庚甚至直接退出了盛繁业主群,八卦者们便认为自己更懂了。
苏典此时在看的就是业主群里聊的这些对当事人不怎么友好的八卦。
丁仪庚是一家有点规模的公司的老板,原本他在业主群内时,其他人怕过分得罪丁仪庚惹来有钱人的报复,有关他与卢爵的八卦传得还有点节制、有点委婉、有点遮遮掩掩。
现在丁仪庚退出,留在群内的当事人就只剩下无权无势、还疑似已被金主抛弃的卢爵,有些人的言语便既刻薄又直接了。
第39章
☆、天赋卓绝:胎儿灵气团
苏书一家三口是去年才进入这个业主群的,外界有关盛繁小区的传言又重度偏向灵异,所以突然看到这种盛繁老业主早就聊腻了的桃色信息,感觉很新鲜。
导致苏典一不留神还看得有点入迷。
有缺德的在业主群里发了卢爵的照片。
包括卢爵今天走进盛繁小区的偷拍照,也包括一张应该是十几年前的卢爵本科毕业照。
这位卢爵先生的颜值是真的高,而且高得很稳定。
十几年过去不仅没长残,似乎还更有韵味了。
就是这个颜值、韵味方向感觉不是那么的……良家。
总结来说,确实很有被包养的资本。
苏书:
“一般这种颜值,不都说是‘有当明星的资本’吗?”
简卷:
“这个发毕业照的人是谁啊,别人十几年前的照片还能找出来。
“看来对卢爵要么爱得深沉,要么恨得刻骨。
“结合盛繁小区的灵异段子,搞不好就要闹出一起情杀案。”
苏典:
“这个卢爵倒是挺稳得住的。
“他在盛繁业主群里待了多年,应该很清楚自己这回以正式业主的身份搬进来,丁仪庚又退了群,群里的说辞会有多难看。
“但从偷拍到的照片看,他的表情风轻云淡,甚至还看着偷拍方向微笑。
“说不定和灵异传闻一样,包养传闻也是胡编乱造以讹传讹。”
简卷眼神诡异地看着苏典。
苏典被看得莫名其妙:
“干嘛?”
简卷:
“跟卢爵传出包养绯闻的丁仪庚,是男的。”
苏典:
“我看到群里说的了。”
简卷:
“卢爵和丁仪庚都是男的。”
苏典:
“……然后?”
简卷:
“但传言中一致认为他俩不清不楚。
“哪怕是相对正面的推测,也猜两人是恋人。
“即使这其中有编造的成分,但至少说明这两人站在一起时,有那么点不同于普通男性朋友间的气氛。
“想想看,你跟你的男性同事加班累了靠在一起睡着,或者公司聚餐后你们勾肩搭背在街上走,显然不会有人传你们的绯闻对不对?
“只会想到社畜的悲痛。”
苏典:
“不是,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简卷:
“我想让你离卢爵远一点。
“哪怕他是被造谣的受害者,我也不希望哪一天我成为谣言中需要被同情的角色。”
苏典还是没跟上简卷的脑回路。
简卷看着苏典,估量他是真没理解,还是装不懂。
如果是真没理解,那她最好不要让他理解。
但如果他是装不懂,那问题就有点严重。
在这俩的注意力全放在对方身上时,苏书走出家门,来到苏云身边,直接看现场。
自从世界出现灵气以来,苏书满脑子都是灵气的使用范围、灵气对社会稳定性的威胁等课题。
至于绯闻,无论是什么性别或者种族之间的,苏书都产生不了多少兴趣。
而对于高颜值的人,出于对美的欣赏本能,苏书会看。
但要让苏书特意为此去往某地,她多半要犯懒。
所以,今天来看卢爵的现场苏书并不是为了看美人,也不光是为了躲家中那两口子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而是因为苏云说:
“妈妈,我好像看到活的男生子了。”
更具体地说是,苏云发现有一个人类胎儿形状的灵气团紧跟着卢爵,且那胎儿灵气团与卢爵的腹部之间还有一条仿若脐带的灵气线连接着。
之前苏书苏云见过类似的场面。
有时胎儿在即将出生或刚出生时,已经有了意识、有了情感,却夭折,就会残留下非常纯粹的对生的渴望。
这份渴望比平常时人们的激烈情绪更加炽烈,对灵气也有更强的凝聚力。
甚至能够对凝聚起来的灵气团进行一定的塑形,使之变得和这夭折胎儿的模样非常接近。
且还会凝出一条连接线缠上胎儿的生母,仿佛试图通过这条连接线重新回到妈妈的肚子里,继续发育、平安出生、不要死亡。
这其实已经非常接近恐怖小说、民俗故事中的鬼婴、婴灵形象了。
好在目前环境灵气还弱,所以这样的灵气团依然能逐渐自然消散。
一般如果失去孩子的母亲情绪稳定、比较快地从悲伤中走出来,这种胎儿灵气团就能消散得比较快。
但如果母亲因为失去孩子而情绪崩溃,这种胎儿灵气团便可能壮大,甚至让整个家庭都陷入混乱。
讽刺的是,如果母亲完全不爱胎儿、把胎儿当作意外出现的麻烦、胎儿一出生就亲手掐死这孩子,看到孩子死亡就大松一口气,将其尸体扔入垃圾桶,形成的胎儿灵气团反而几乎不会困扰这位“母亲”。
因为随着胎儿尸体一起被扔掉的,还有这位“母亲”关于这胎儿的一切情绪。
胎儿死亡前完全不懂这个世界,其死前对生的渴望执念中本能地还混合着对母亲的依赖。
所以这份执念凝聚出的灵气团天然地会亲近母亲。
也天然地能从母亲的情绪中获取凝聚更多灵气团的力量。
如果母亲没有给这灵气团丝毫情绪反馈,那么这灵气团的消散速度便必然比那些能得到反馈的快。
这让苏书更理解了雾前辈日记中多次提到的“无论善恶,只要坚定不移地走到极致,便都能成就强大”“强不代表好,强就只是强”等观点。
在灵气的世界中,指望靠主观的因果报应来维护公平正义恐怕不可能。
正义方想占据上风、想获得规则制定权,就必须掌握比邪恶方更强大的力量。
善良得有力量,否则很容易被欺成软弱。
说回到卢爵身上。
之前苏书苏云见到的胎儿灵气团及其脐带连接线都只会连接怀胎生子的母亲。
这一次的胎儿灵气团连接着的却是一个男人。
所以苏云很自然地联想到这男人生过孩子。
或者起码怀过孕。
大新闻呀。
苏书:
“但就因为这新闻太大了,所以如果真发生过,业主群里那些消息灵通又不积口德的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提。”
苏云:
“也是哦。”
苏书:
“而且以目前的环境灵气浓度,哪怕得到了母亲的情绪反馈,胎儿灵气团的存在时间也很难超过一个月。
“另外,胎儿死前如果还没有意识,还对生死没有情绪,则不可能留下执念形成灵气团。
“还有,一般胎儿灵气团会与胎儿死亡时的样子高度相似,所以,看这个灵气团的模样,这位胎儿死时起码有八个月了,甚至可能已经出生。
“综上,如果这个胎儿灵气团对应的死去孩子真是卢爵怀的,那他最晚从三个月前起就应该是大肚子的形象。
“但十月底时我见过卢爵一次,当时他穿着修身的衬衣,那肚子比我爸的都小,他也没有任何保护腹部的动作。”
苏云:
“所以,这胎儿的母亲另有其人,卢爵是这胎儿的父亲?”
但苏书苏云以前没有遇到过胎儿灵气团缠上父亲的情况。
好像对胎儿来说,只有母亲是特别的,胎儿对父亲似乎没有依赖情绪。
苏云:
“那如果类比成‘被虐杀的猫的死前情绪凝聚出的灵气团缠上虐杀猫的凶手’呢?”
这也是苏书苏云亲眼见过的案例。
可惜那些猫灵气团并不能阻止虐猫者杀更多猫,反而使其情绪更加亢奋、虐杀频率更高。
最终其虽然失控地让虐杀行为被其他人看见、引来大众的口诛笔伐,可在法律上,那人无罪,可以继续正大光明地生活,甚至还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苏书:
“也不太像?
“当时那些猫灵气团缠的是那人的脖子,还有行凶的手,也有往眼睛处钻的。
“我不记得有缠肚子的。
“而且这个胎儿灵气团的连接线,与缠母亲的那些模样和位置实在都太一致了。
“要不是身体结构不允许,卢爵腹部那根线指向的就是子宫啊。”
苏云猫脸严肃:
“所以,卢爵的身体结构真的不允许吗?
“先不提他有没有大肚子过,我现在真的很想看一看卢爵肚子里有些什么器官。”
苏书也很好奇。
而且雾前辈提过,
第一,他们修真界的男修可以怀孕生子;
第二,修士无论男女怀孕时都不一定会大肚子。
因为怀孕期间修士腹部会构造出一个具有空间属性的结构,不仅给胎儿发育提供更宽敞的空间,且保护效果更好,还完全不影响修士做剧烈活动。
所以说,在苏书世界灵气复苏的大背景下,卢爵出现这个方向的身体结构变异,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尤其,当苏书苏云盯着卢爵的时间长了后,她俩发现卢爵与周围灵气的互动好像有点……不同于普通人。
似乎亲和力更强?
这导致了虽然卢爵没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可他低强度的情绪起伏就已经能引动一些灵气对那胎儿灵气团形成补充。
再加上盛繁小区本就有一点点问题的灵气环境条件,跟着卢爵的胎儿灵气团是越发稳定茁壮了。
苏云:
“我刚过来时卢爵人还站在小区外,因为他搬来的东西有好几大车,小区内又正好有人要出去,物业当时在协调。
“那时候胎儿灵气团看起来还有点隐约,我都看不清那根连接线究竟连在哪个位置的。
“我最初还以为是连的心脏。
“但卢爵进来后,胎儿灵气团越来越清晰,现在已经可以很肯定连向了子宫位置——如果他有子宫的话。”
第40章
☆、天赋卓绝:相互观察
苏书:
“盛繁小区实在是个风水宝地,可以让原本隐约的事件大幅清晰。
“如果目标是解决事件,这就是好效果。”
苏云:
“但如果没能及时解决,恶化速度就会比在外面更快。”
苏书:
“卢爵会不会拥有灵根?”
苏云:
“哎?”
苏书:
“假如目标是喂养那胎儿灵气团,使之更结实,那么我俩靠着神识间接调用灵气能做到的,与卢爵现在做的是不是效果差不多?”
苏云:
“所以,要么卢爵也有神识、能间接调用灵气。
“要么,他就直接能感知灵气并进行调用。”
苏书:
“而如果卢爵有神识,我俩这么近距离用神识交流,他应该能感觉到,并有所反应。
“毕竟我俩因为之前毫无这方面的需求,所以根本不会‘隐秘地’神识交流。
“我俩的神识交流模式在懂神识的人感觉中,应该和拿着大喇叭吼差不多。
“可卢爵完全没有被吵到、被惊到的反应,我俩也完全没有感知到附近有出现第三个生物的神识。
“所以,要么卢爵对神识的掌控能力比我俩高出大等级,能彻底瞒过我俩,要么,就只能是他没有神识、直接能调用灵气。
“后者的几率远远大于前者。
“在当前环境灵气非常稀薄的前提下,能做到后者基本等于明示卢爵不仅有灵根,甚至灵根还相当优秀。”
顿了顿,苏书笑道:
“也许是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单灵根?”
苏云:
“哇哦。”
苏书进一步分析:
“结合他的气质,也许是个单水灵根?”
苏云:
“咦,这种灵根,再考虑到包养传闻,像不像炉鼎呀?”
苏书:
“虽然我确实就是这个意思,但……
“你对雾前辈的日记看得马虎,对这个词倒是记得清楚。”
苏云:
“学坏太容易了。
“妈妈你要稳住呀,可不要为了迅速提升修为而使用炉鼎哦。
“雾前辈说了,那样获得的修为副作用很大,是为了一时的快而大幅压低了自身的未来上限。
“要做也应该采用正经的双修功法,那才是对双方都有益,而且有发展潜力。”
苏书:
“说得好像雾前辈给我留了双修功法似的。”
苏云:
“要是他留了,你会使用吗?”
苏书:
“那大概率真会。
“还很可能在好奇心最旺盛的中学时就实践了。”
苏云:
“幸好没留。”
苏书:
“是的。我是个不太能经得起诱惑的俗人。
“雾前辈略带飘渺的引导方法正适合我。”
卢爵确实对现实中的神识一无所知,也确实丝毫没有被苏书苏云的神识交流给吵到。
但要说卢爵对苏书苏云的围观毫无反应,那未免太不把他当个活人。
盛繁小区内的长期稳定住户少,此刻身处盛繁小区内的人里还有相当一部分和苏典简卷一样只在业主群中八卦,没有亲身跑到卢爵面前来,所以卢爵遭遇的现场围观情况整体来说,不算太过分。
把一边帮忙一边挤眉弄眼的物业包含在内,卢爵今天在小区内见到的总共就二三十号人吧。
作为盛繁小区业主群里的老人,卢爵很清楚自己在这里的名声,也很清楚这么大动静的搬家肯定会引发很多糟糕的揣测,所以卢爵才干脆让物业把他从丁仪庚那里接手了这栋房子的事情也说了。
要揣测、要编黄色段子就一次性折腾个够。
以卢爵多年来对盛繁小区的了解,过年期间集中八卦一场,等过完年有工作的都去忙工作了,他的日子也就能彻底清静了。
当然,今年这个年卢爵肯定别想消停地过。
这对卢爵无所谓,反正他孤家寡人也没什么好过的。
当卢爵应下丁仪庚的要求来到盛繁小区长住,他便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这里人的各种打量眼神。
今天从走进盛繁小区后,卢爵所实际面对的眼神基本都没有超出他事先的预计。
唯一的例外就是苏书。
哦,也许不能算唯一,因为可能还得把苏书家那只叫苏云的猫也算上。
虽然卢爵事先没想过自己还需要思考如何面对猫的打量,不过苏云的眼神确实也是有点奇异的。
主要是,这苏家一人一猫的眼神同步率有些过高。
其他人打量卢爵的眼神包含着看热闹、看笑话、看黄段子等意思,都是卢爵早已习惯的。
但苏书苏云看卢爵的眼神却跟这些常规含义都无关,而更像是看……
稀有动物。
甚至可能比熊猫更稀有。
几乎像是看到了天上地下唯有一只的传说级动物现身。
以至于这俩想要解剖他,看看他有没有奇妙的内部结构,但又因为怕伤到这唯一一只珍稀实验体而不敢轻易动手。
对,导致这俩顾虑着不敢动手的关键理由甚至可能不是法律。
反应过来自己就苏书苏云的眼神联想了些什么后,卢爵简直对自己哭笑不得。
没料到自己人到中年思维还这么玄幻。
卢爵:不过这俩看我的眼神真的很古怪。而且为什么老是盯我肚子?
现在大冬天的,大家在室外都穿得厚。
卢爵算是不怕冷的体质,也穿了一件厚大衣,这么被盯着肚子瞧卢爵是真想不通能盯出什么来。
卢爵从小就长得好,他很习惯被人盯脸,也很习惯被人上上下下地扫视身材,或者盯腰、盯腿、盯锁骨的也不少见。
但这真是头一回在他穿着厚实衣服时有人对他的肚子高度感兴趣。
总不能是隔着冬衣幻想他腹肌长什么样吧?
卢爵几乎想对那俩说:别盯了,我根本没腹肌。练过,但体质问题,练不出来。
但要真这么说了,今天卢爵身上的传言就得再多一条“调戏年轻姑娘”。
卢爵对苏书苏云不算陌生。
卢爵买过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几个月前苏书以超低价买下小区内房子的事情卢爵也在业主群里吃过瓜,这几个月进出盛繁小区时他还跟苏书碰面过几次。
虽然一直谈不上交流,但两人多少也算是混了点面熟。
在卢爵的印象中,苏书是一个挺和气的小姑娘。
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跟谁说话都好声好气的,但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虽然刚大学毕业,可为人处世已经有了点社会人的圆滑感。
是褒义的圆滑。
就是进退有度、不莽撞、懂得看气氛、不轻信等。
但除此以外,她又依然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会时不时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在盛繁小区买房。
又比如给她的云纹杂货铺搞修真向店设。
说起来,卢爵对苏书还有点羡慕。
出身经济良好的家庭,与父母的感情似乎也不错。
顶尖大学毕业,在大学期间便将网店经营了起来。
毕业后直接当老板,收入似乎还挺好。
全款买套有诡异传闻的房子跟买玩具似的没有压力。
且拥有一只乖巧、聪明、健康的猫。
形容为人生赢家完全不为过。
这是跟卢爵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但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人却在盛繁小区内有了相同的业主身份。
想来还让卢爵感到奇妙又讽刺。
卢爵的思维从苏书苏云的眼神出发飘散了一大圈,最后平静地落回到现实。
卢爵看着搬家工人将他的东西分别放到他指定的地方,然后结清尾款,将工人和物业都送走,关上门,隔绝外界的纷扰。
盛繁业主群里信息很乱,但关于卢爵的有几条还算正确。
第一,这房子确实是丁仪庚白送给卢爵的,昨天正式办完所有手续,以后这房子就跟丁仪庚再无瓜葛。
第二,卢爵与丁仪庚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清白。
两人所做的事情早就越过了朋友的界线,而如果要定义为恋人……
卢爵闭了闭眼,呢喃道:
“我单方面确实收了他太多钱,可能‘包养’真是再确切不过的定位。
“以前是我……奢求了。”
卢爵的人生说起来也不算太复杂。
以高考为分界线。
在高考之前,卢爵的家庭跟幸福肯定有距离。
卢爵爸妈还想让卢爵别浪费时间读大学,而去娱乐圈赚大钱。
那个时候卢爵烦透了父母的市侩贪婪。
可再市侩贪婪,他们到底也没有真不让卢爵高考,只是嘴上骂骂咧咧的难听了些,还在卢爵高考那几天扔下他一个人在家,他俩和一群人组团出去找地方打牌了。
那时卢爵憋着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态,同时心里计划着等考上大学后就尽量少回家。
然后,卢爵顺利地考完了高考。
却在考试结束那天回到家里时被父母的牌友告知,他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同时死亡。
在卢爵还对这个消息完全没有真实感的时候,父母的债主又找上了门。
卢爵知道他父母在外欠了钱,但看到债主们拿出的他父母亲手写的欠条后,卢爵才知道欠债的数额竟然这么大。
大到让当时没什么见识的高中生感到窒息。
卢爵已经不太能回忆起来那几个月的兵荒马乱。
那期间卢爵最清晰的记忆是,他遇到了丁仪庚,丁仪庚帮了他。
欠债被还清了,丁仪庚还给了卢爵学费生活费,让他能安安心心完成本科学业。
后来,丁仪庚甚至还鼓励卢爵读完了硕士、博士。
所以,几乎顺理成章的,卢爵对丁仪庚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毫不夸张地说,丁仪庚让卢爵做任何事情,卢爵都会心甘情愿甚至欢天喜地地去做。
只要能帮上丁仪庚,卢爵就做什么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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