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卓绝:转移厄运的方法
所以,那一天,当丁仪庚对还在读本科的卢爵说:
“我帮你的理由说来其实并不光彩,我就是见色起意。”
卢爵几乎没有犹豫地便满足了丁仪庚的见色起意。
之后,直至一周前,卢爵与丁仪庚便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关系。
保持了二十年。
丁仪庚从来没有明确对卢爵说过在丁仪庚心中他俩究竟算恋爱还是包养关系,卢爵也从来不敢询问。
在这段定义不明确的关系中,卢爵的心态一直是弱势方。
从一开始卢爵就是受丁仪庚帮助、被丁仪庚给钱的一方。
卢爵从读硕士起就进入丁仪庚的公司开始帮丁仪庚做事。
但丁仪庚回馈给卢爵的工资、奖金以及说不清缘由的金钱与物品远超出了卢爵所做事情的价值。
卢爵一直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依附者。
所以当卢爵听见别人说他被包养、是个金丝雀时,他也从不反驳。
但卢爵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丁仪庚的。
虽然这份爱最初源于丁仪庚给他花钱,但到后来,卢爵很愿意反过来给丁仪庚花钱。
花光自己所有的钱都没问题。
但丁仪庚几乎不给卢爵这个机会。
丁仪庚总是笑着对卢爵说:
“不要想那么多啊,我的小美人,只要你一直这么美、这么乖,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卢爵拿不准丁仪庚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卢爵确信丁仪庚是宠爱他的。
不过这宠爱与宠爱一只猫、一只狗,有没有本质区别呢?
或者更直白地说,丁仪庚到底有没有把卢爵当作一个平等的人呢?
直至分手,卢爵也不知道答案。
是的,分手。
盛繁业主群里还猜对了一件事,盛繁小区的这套房子是丁仪庚给卢爵的分手费,之一。
对,只是之一而已。
丁仪庚对卢爵的感情可能有点模糊,但如果将丁仪庚定位为金主,那么他对卢爵绝对是大方的。
盛繁小区的这套老房子光从房价来说,不过是分手费的一个添头。
这分手其实在一年多前卢爵就看到了预兆。
卢爵和丁仪庚刚在一起时,两人有过很多的柔情蜜意。
在十周年纪念日时,卢爵还感动于丁仪庚的长情。
而十五周年纪念日时,丁仪庚对卢爵举止上不再那么火热,但依然体贴温柔,是亲密家人的感觉。
但是前年,在纪念日前一天,丁仪庚出差了。
出差回来后丁仪庚拍着脑门说:
“我真是上年纪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我的小美人一定难过了吧?
“走,今天我们补上庆祝。”
确实在纪念日当天难过了一场的卢爵看着丁仪庚的神情,只能体贴笑着回应道:
“要补也不急在今天。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不用太在意形式。
“你刚回来累了吧?先休息。”
接下来,各种节日以及卢爵的生日,丁仪庚要么随意让秘书买礼物,要么给些钱,要么再次忘记过后也不再提补上。
卢爵很识趣地接受了,没有任何抱怨。
另外,卢爵还通过不少线索确定,丁仪庚在外面应该有了其他人。
卢爵甚至不敢将这定义为出轨,更不敢质问丁仪庚。
因为卢爵害怕丁仪庚告诉他,在丁仪庚心中那些人与卢爵是相同的地位。
都是情人、被包养对象。
今年的二十周年纪念日卢爵又是独自一人度过的。
最终,也就是一周前,卢爵接到了丁仪庚的分手通知。
或者也可以叫结束包养通知。
没错,是通知,不是商量。
卢爵没有反对的余地。
丁仪庚依然风度翩翩,笑着对卢爵说:
“这些年,你带给了我很多欢乐,我很满意。
“现在,我身边不适合继续留着你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卢爵。”
除了刚认识那会儿外,这是二十年来丁仪庚第一次叫卢爵的名字。
卢爵沉默良久,只能说:
“好。
“非常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丁仪庚:
“各取所需罢了。”
卢爵看着丁仪庚,忍不住想:原来,只是一场各取所需吗?也对,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平心而论,卢爵认为自己在这场关系是占便宜的一方。
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身体,换得了学位、工作经验以及下半辈子花不完的钱财。
所以当丁仪庚说:
“我想把盛繁小区那套房子也过户给你,你能替我去那里住一年吗?
“住满三百六十五天。”
卢爵看着丁仪庚,没有询问理由,只回答:
“好。我会住满的。
“一秒钟都不会少。”
丁仪庚满意地笑了,说:
“我的小美人啊,我是真心喜欢你。
“再没有比你更可心的人了。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是真舍不得放你走。”
和当初答应开启这段关系时几乎没有区别,当结束这段关系时卢爵依然愿意为丁仪庚做几乎任何事情。
依然是只要能帮上丁仪庚的忙,卢爵就会感到开心。
作为丁仪庚的枕边人,除了在丁仪庚对自己的感情问题上得不出结论外,卢爵对丁仪庚相当了解。
所以卢爵清楚,丁仪庚年轻时对迷信是真的嗤之以鼻,还逆反心理地不顾很多人反对非要买下盛繁小区的房子。
买下后即使很少住,即使知道这房子没有升值几率,丁仪庚也从来没有考虑转卖。
就把这房子摆在这儿,作为他观念的实证。
卢爵也确定,不迷信的丁仪庚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一年多来丁仪庚开始迷信,而且一信起来就陷得挺深。
所以,考虑到盛繁小区那延绵不绝的灵异传闻,再联想到近两年来丁仪庚的公司有些走下坡路,前几个月丁仪庚还大病过一场瘦了一大圈,卢爵大概能够猜到丁仪庚让他成为盛繁小区业主并进去住满一整年是出于什么想法。
也许,连他俩的分手都是希望等厄运完全转移到卢爵身上后,不会再波及到与卢爵已彻底断了关系的丁仪庚。
卢爵:
“但即使他真想要我的命……我还能不给他吗?
“说起来,他会彻底相信盛繁小区有问题,跟苏书也算有点关系。”
因为听说把房子卖给苏书的那位前业主,原本生了很危险的病,但现在手术顺利,已经差不多康复了。
在不迷信的人眼中,这是人家首都医院的医生技术好。
但在迷信的人眼中,这就是来自盛繁小区的厄运被转出去了。
不过在苏书本人这里,她还从前业主的儿子宁魁那里听到了第三种想法。
宁魁说:
“手术结束后,我妈特别感动地说‘老宁的鬼力更强大了’。
“旁边医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啊……
“偏偏我妈还劝我‘你也诚心信一信,才能尽快见到你爸的鬼魂’。
“后来出了她病房,医生又劝我‘她还需要长时间休养,你别刺激她。哪怕她的一些想法有点那什么,你也先顺着她说。但注意,有点奇思妙想没关系,可千万别去乱吃些符水什么。她现在身体还虚,饮食一定要仔细’。
“其实我挺庆幸的,我妈的思路虽然已经偏到拉不回来了,但她还真不乱吃东西。
“别说符水了,保健品她都很少吃。
“就一门心思用诚意去养鬼。”
苏书:
“告诉你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宁魁:
“……要不你还是别说了?”
苏书非常体贴老顾客:
“好吧。等你哪天想知道了随时可以再问我。”
宁魁心惊肉跳还是没忍住问:
“……是不是关于我爸鬼魂……呸,关于我妈幻想中的我爸鬼魂的事情?”
苏书:
“环境灵气浓度还在持续上涨,如果阿姨一直如此保持高度的诚意、执念,那个被阿姨视作宁叔叔鬼魂的灵气团确实可能长期存在。
“甚至不断得到加固。
“然后,当遇到某种契机,或者环境灵气浓度飙过某个阈值,它就真成为不只阿姨一人可见的‘鬼’了。”
宁魁:
“……”
苏书:
“但那确实跟你爸没有关系。
“那‘鬼’的核心是阿姨的情绪,不是你爸残留的执念。
“它确实只是阿姨的幻想产物。”
宁魁觉得牙疼。
苏书:
“反正你有个心理准备吧。阿姨的执念程度实在有点超出我的想象。
“那种灵气团,照理说只要阿姨有一段时间情绪不集中到它身上,它就会因为得不到灵气补充而自然虚弱、消散。
“我没料到阿姨竟然能如此长时间地、近乎不知疲倦地为它产生剧烈情绪。
“仿若一个狂信徒。
“简直可怕。
“但往好的方面想,阿姨她现在是只管信自己的,已经完全抛开了最开始诱导出她这方面想法的邪教。
“阿姨现在的信安安静静,不邪乎,只是毅力惊人。
“对了,我再确认一下,她是没有再出现自残行为,也没有伤害其他人了吧?”
宁魁:
“确实没有。
“言行基本正常,除了时不时跟只有她能看见的灵气团说话,以及劝我和易科也信我爸的鬼魂真回来了。
“你有没有办法把她造出来的那个灵气团打散?”
苏书:
“硬要打散的话,倒是应该能。
“但我不确定那么做是好事。
“有可能那之后阿姨失去心理支撑,然后去信其他更邪乎的东西,制造出其他灵气团。
“或者无差别报复阻拦她与她的鬼丈夫在一起的人。”
宁魁:
“倒也是……
“但就这么养着那个灵气团,真没问题吗?”
第42章
☆、天赋卓绝:猫的近距离观察
苏书:
“等出了问题再说?”
宁魁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这么着了。
比起宁魁来,易科虽然对易紫莲的真实情况了解得比较晚,但她却比宁魁乐观很多。
易科:
“等于姑母自造了一个纸片人来爱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
“姑母年轻时没空追星,现在补上这么个人生经历也不错。
“反正是灵气团,又不是鬼故事里那种带着阴气、长时间与人接触会导致人虚弱的真鬼,姑母喜欢就随身带着呗。”
易科再次向苏书确认:
“长时间接触灵气团真的不会伤害人体吧?”
苏书:
“接触其他灵气团可能被其中包含的剧烈情绪影响,导致接触者情绪不稳,但直接对身体是无害的。
“而易阿姨自己造出来的这个鬼丈夫的灵气团,其中包含的情绪还不如持续给这灵气团补充更多灵气的易阿姨自己的情绪激烈,所以它连对情绪的影响都可以不考虑。
“总结,那鬼丈夫灵气团对易阿姨无害,完全在易阿姨的控制之中。
“只是,易阿姨长时间执念于一个东西,心理上得注意调节。
“哪怕真将这视为追星,历年来追星追得走火入魔、闹出社会新闻甚至刑事案件的也不是个例。”
易科:
“明白。
“我和宁魁都会多陪着姑母,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只有那灵气团可想。”
自从跟了丁仪庚之后,卢爵一直是丁仪庚安排他住哪儿他就住哪儿。
早些年丁仪庚因为视迷信为笑话,为证明自己的无畏,所以他故意带着卢爵来盛繁小区住的时间比较多。
后来那种有点幼稚的对抗心思淡化,便只有来附近办事时才顺便进盛繁小区住。
近几个月丁仪庚自己是完全不靠近盛繁小区,但却会让卢爵不时来盛繁小区住几天。
理由是自己抽不出时间,但老房子长期没人住容易破败,所以只能请他最信任的卢爵多费心了。
这理由相当拙劣。
丁仪庚多的是房产,全都雇了人定期打扫,可没见丁仪庚关心每一套他多久没亲自去住了。
但卢爵从不质疑。
只要丁仪庚说,卢爵就做。
哪怕丁仪庚真打着让卢爵替自己承担厄运的主意,卢爵也只当报恩还情了。
有时卢爵也会思考,他对丁仪庚究竟是什么感情。
有爱情。
但肯定不只有爱情。
也许包含了对危难中伸出援手的感激,还包含了没自信独立生活而导致的依赖,甚至可能还有一点对优秀父亲的幻想。
卢爵自己的亲生父母说是人渣可能过于偏激,但如果当父母得考试,那俩肯定及不了格。
少年时代卢爵对那俩忍无可忍的时候,看着别人家的父母,他总会幻想自己的父母如果变成什么样就好了。
后来,当大他十岁的丁仪庚出现在卢爵面前时,那种成熟、儒雅、举重若轻、温柔、可靠、分寸得当……
卢爵首先是将丁仪庚当作长辈的。
或者更具体地说,卢爵偷偷想过,要是自己的亲爸是这样一个人就好了。
当然,卢爵没有真的对丁仪庚产生过父子之情。
毕竟当时已经成年的卢爵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非亲非故的丁仪庚突然出现,又从认识之初便对他那么好,肯定有所图谋。
而从小到大在别人的议论中卢爵知道,没钱没权还被亲生父母连累了一堆麻烦的自己最值得图谋的地方就是美貌了。
最终事实证明,卢爵没有猜错,丁仪庚就是图他的色。
确定这一点后,卢爵很庆幸自己有色值得丁仪庚图。
直至现在,卢爵依然是如此庆幸的。
因为几乎每年都有来盛繁小区住,近几个月住得还格外频繁,不住时也有保洁定期打扫,所以这次搬进来后,卢爵稍微收拾了两天,这房子就很有个适合长住的模样了。
甚至还有种温馨感。
这不是丁仪庚送给卢爵的唯一一套房子,不过比起其他的纯白送来,这套卢爵需要付出替丁仪庚承担厄运的代价,让卢爵感觉好像是自己劳动所得。
不是别人送的,而是自己冒险挣来的。
就……有那么点成就感。
进而使得卢爵对盛繁小区这套房子更有了归属感些。
卢爵自嘲:
“我真是被丁仪庚宠废了,靠我自己赚钱别说买房子,连能不能吃饱饭都得打问号。
“几十岁的人了,一天天的竟还在纠结爱不爱的问题,真是够闲的。”
卢爵揉了揉额头,一转身却看到一只眼熟的猫蹲在他家窗台上看着他。
卢爵:
“这可是二楼,你从哪儿……
“算了,猫上二楼不值得大惊小怪,大概顺着墙就能爬上来。”
猫:
“喵。”
卢爵:
“我对狸花猫不太熟,你主人不在你身边我就不太能确定,不过……
“你是苏云吧?”
猫点头。
卢爵被这个点头弄得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你被训练得真好。
“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猫,一只折耳,很可爱,但死时很痛苦。
“养了它之后,我一看到猫就感觉你们很脆弱,不过其实你这样的狸花猫,可以称得上强壮吧?
“我什至见过你帮苏书拉堆了不少快递的小拖车。”
苏云再次点头。
卢爵家里没有猫粮,但他找到了一块鸡胸肉,本来是拿来当他自己今天的午餐的,现在他推到苏云面前,问:
“你吃这个吗?”
苏云摇头。
卢爵遗憾收回。
想了想,卢爵拿起手机,点开云纹杂货铺搜索,但没找到猫粮。
卢爵:
“你这只猫和云纹一样,都是云纹杂货铺的标志物,其实云纹杂货铺应该卖些猫粮的。”
苏云神识远程对苏书转达了这条顾客建议。
苏书:
“那可不行,部分爱宠人士的战斗力过于彪悍。
“无论我卖哪款成品猫粮,或者卖手工半成品猫粮,都一定会惹来挑刺。”
苏云赞同:
“而且妈妈你根本没有养正常猫的经验。
“我的食谱和人一样,导致对这方面不上心的你根本不清楚普通猫不能吃哪些东西。”
苏云今天来到卢爵家依然是为了观察那与卢爵相连的胎儿灵气团。
这两天苏书苏云监视着盛繁小区内的灵气环境,发现灵气有些偏向往卢爵家飘。
但并不是在卢爵家凝聚,而更像是因为喜欢所以飘到那里玩,玩一会儿后又飘到其他区域溜达一会儿,接着再飘去卢爵家玩。
很自由、随性、欢乐的感觉。
基本证明了卢爵对灵气确实有超出当前普通人水平的亲和力。
同时也证明了卢爵不会像苏书这般有目的、有条理地指挥灵气做事。
正在尝试教父母学习感知灵气与神识却毫无成果的苏书感叹:
“浪费天赋啊。
“突然明白了路边老爷爷看到天赋卓绝的主角后冲上去要收徒的举动。
“我也有点这个冲动了。
“如果卢爵是个小孩子,我一定会试着诱拐。
“摆出各种玩具,总有一款能把小孩子迷得神魂颠倒。
“可惜,卢爵年龄太大,而且名声不太好,如果我过于靠近他,既容易引起别人的带色脑补,卢爵本人可能也会很警惕。
“据说卢爵挺有钱的,那么一个年轻女士格外殷勤地接近他,他的第一反应应该会是我图他的钱吧?”
苏云:
“也可能是图他的色?”
总之,苏书不方便频繁靠近卢爵,只能待在家里观察一下卢爵家方向的灵气变化,但苏云靠过去观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
现在基本全盛繁小区都知道苏书对苏云采用放养模式,而被放养的猫观察自己地盘内的任何生物都是应该的。
正好卢爵对猫不排斥,反而还挺喜欢。
有些细微的灵气变化隔着距离看不清楚,得靠得很近才能捕捉到。
苏书: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如果我与卢爵不清不楚,那么在外人眼中,我跟他究竟谁吃亏呢?
“虽然我是不如他貌美,但我年轻啊。”
苏云:
“嗯……我需要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并进行回答吗?”
苏书:
“哦,不用了,我就随口一说。
“主要是受我爸妈最近有关‘中年出轨’及’出轨性别是否能卡死’问题探讨的影响。
“他俩现在是真闲了,这种问题以前他俩忙着上班时从来不屑一顾。
“有时在新闻或视频中刷到,他俩都是说‘如果是真的,建议直接离’’如果是演的,期待成真’。
“所以他俩现在这是……找回了年轻时恋爱的感觉?
“酸酸甜甜地使小性子是吧?”
苏云:
“将心态调整年轻,是不是有利于找到修真的感觉呀?”
苏书:
“一般来说,小孩子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是比中老年人强。
“另外,热恋中的人情绪起伏大,格外适合与当前这个环境灵气发生互动。
“往好的方面想,我爸妈也许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调整自身状态,以努力配合我的灵气感知教学工作?”
苏云:
“卢爵好像也陷在恋爱中。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时会发呆,有时会自言自语,有时会翻出些东西陷入回忆。”
观察出卢爵对猫的纵容态度,苏云将卢爵家仔细巡视了一遍。
连柜子、抽屉内部都没有放过。
卢爵甚至主动给苏云开门,请它到处钻。
投桃报李,苏云也允许了卢爵摸它的毛,以证明它没携带偷拍工具,皮毛足够干净,不带尘土,也没掉毛,即使钻进衣柜也不会污染卢爵的衣服。
第43章
☆、天赋卓绝:震撼
当然,放置内衣裤的抽屉苏云肯定不会钻,顶多就看一眼。
这不是卢爵介不介意的问题,是苏云自己嫌弃。
卢爵好笑地问:
“苏云,你这是把我家也归入你的管辖范围了吗?
“或者你是认为整个盛繁小区都是你的地盘?”
苏云没有应声,沉默地看着意外翻到的纸。
已经习惯了苏云会对他的话有所反应的卢爵疑惑是什么吸引了苏云,探头看清后笑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在苏书家看过类似的纸?”
苏云幽幽地抬头,看向卢爵。
卢爵隐约感觉苏云看向他的目光中竟然有点……
敬畏?
卢爵呢喃:
“看错了吧?
“就算你真能理解这是什么证,但你也没道理敬畏啊。
“人类的学位证对猫又没有价值。”
同一时间,苏云对苏书说:
“你一定猜不到我在卢爵家看见了什么?”
苏书:
“那个胎儿灵气团会说话了?”
苏云:
“不,请往现实的方向猜。”
苏书:
“满满一保险柜的黄金?”
苏云:
“这房子里并没有保险柜。”
苏云没有继续卖关子,而直接说出了答案:
“我看到了一张博士学位证。
“发证的学校就是你学校,不看内容只看颜色和排版的话,长得跟你的学士证还挺像。”
苏书:
“……谁的博士学位证?”
苏云:
“卢爵本人的。
“他拿到证时你还在念初中,不然说不定你俩能在学校里碰见。”
苏书:
“卢爵博士念的什么专业?”
苏云将整张博士证的图片分享到苏书的神识中,同时在神识里念出证上的字:
“天体物理。”
苏书震撼:
“这可不是为装门面能水出来的专业。”
再回忆了一下卢爵的长相,尤其是他那头浓密的头发,苏书的震撼加倍:
“我的发际线好像还比他靠后点。”
苏云抬爪子,薅了一下卢爵的头发,告知苏书:
“不是假发。”
苏书:
“哇喔,这就是高灵气亲和度的保护水平吗?”
苏云提醒:
“他读博士时本世界灵气还没复苏。”
苏书:
“那是在我俩的感知中。
“也许在卢爵这种天选之子的亲和系统中,自我绑定彩雾空间的那一年起,本世界环境灵气就在微弱复苏,足够帮助他保养头发了。”
卢爵摸摸自己被薅的头发,不解地看着苏云。
卢爵以前养的那只折耳猫很乖巧,也很安静。
它不会突然跳到二楼,不会精力旺盛地巡视整个房子,也不会突然拍打人类。
在那只折耳猫去世后,卢爵一直都不敢再养宠物。
哪怕丁仪庚越来越少陪他后他感到了寂寞,卢爵也不敢再去承担其他生物的生命。
卢爵:
“也许现在我可以试着养一只特别闹的?
“不,还是一年后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养吧。
“不然万一我承受不住厄运死了怎么办。”
听到“厄运”,苏云看了眼卢爵,不理解他好像信这个却搬进来住的理由。
不过那是卢爵的私事,苏云保持尊重,只管将观察到的胎儿灵气团状态分享给苏书。
苏书苏云的神识交流可以直接传递文字、声音、图像、自身情绪等。
其中传递文字、自己的说话声及自身情绪最精确,传递听见看见的外界图像及声音则有程度不同的偏差。
偏差程度与灵气似乎有一定的关联。
尤其,苏书苏云反复确认过,她俩目前还完全传递不了客观的灵气信息,只能传递一些主观描述。
比如,当苏云感知到某灵气团散发出剧烈的愤怒,那么苏云顶多能让自身情绪略微感染一点那愤怒,然后将自己的小愤怒传递入苏书的神识,但传不了灵气团本身的愤怒。
同理,在卢爵面前,苏云可以观察到胎儿灵气团如有心跳般规律膨胀、收缩,以及灵气团内部的灵气与环境灵气发生的一些交换,但苏云只能对苏书口述这些现象,却不能让苏书通过它的神识直接看到这些画面。
如果苏云现在将所见的灵气画面传给苏书,苏书能看到的只和感知不到灵气的人站在卢爵面前能看到的一样多。
苏书:
“这应该说明,灵气与神识算平级的,一方不能直接压制另一方,但五感信息可以被神识所掌控。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现在神识还弱小,等再强大一些,也许能做到局部传递灵气信息。
“不过想实现百分百传递应该不行。
“雾前辈提到过,他那种级别的大能之间用通讯器交流、通过神识交流,与面对面交流能获取的信息量并不相同。
“有些信息只有面对面时才能获得。
“雾前辈还说他门派的某一任掌门为此很是烦恼。
“因为那位掌门很懒,不想开会,但部分信息又非得一群人聚在一起面对面开会才能确认,作为职责在身的掌门,只能参加。”
苏云:
“妈妈你懂天体物理吗?”
苏书:
“我熟练掌握的物理知识仅限于够我做出适合在地面上使用的各种工具玩具。
“至于天文知识,我连找北极星都费力。”
苏云:
“我也不懂,但是,在知道了卢爵的专业后,我感觉,灵气围绕胎儿灵气团流动的轨迹,有点像行星围绕恒星转的那种。
“还有,给胎儿灵气团取个截面并调整亮度的话,所得图片可能与星系照片有点像。”
苏书:
“我研究灵气还得学天文?
“虽然雾前辈是堪称人形图书馆,但文盲修士的比例……
“不对,雾前辈好像提过高修为修士没有真蠢的,也没有真无知的。
“而且修为高了后必然得对其他职业有所理解,才能扩展思维,提升在自己职业道路上所能到达的上限。”
苏云:
“妈妈加油。”
苏书:
“可我不是高修为啊,我什至连练气期都还没入。”
苏云:
“眼光要放长远嘛。”
被苏云观察到的内容引起好奇,苏书抛开那些不重要的小顾虑,亲自来到卢爵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卢爵开门,有些惊讶苏书的到来,又在注意到苏书的视线落点后有点哭笑不得。
从卢爵的视角看,苏书见到他后视线先在他旁边的空气中飘了一下,然后落到了他腹部。
卢爵:苏云也经常这么看。
想到云纹杂货铺介绍页面中那些可以往玄学方向靠的内容,卢爵实在忍不住问:
“我腹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你和苏云怎么老是看?”
苏书:
“比起你茂密的头发来,你的腹部很正常。”
灵气团确实是当今世界的常见玩意。
相对的,读完博士,而且天体物理那种专业,又人过中年,还能如此花容月貌,简直可以说违背人体特性。
卢爵不解:
“头发?”
苏书郑重:
“听说你是天体物理学博士。”
卢爵突然将苏云刚刚看他博士学位证、薅他头发,以及苏书苏云看他时相似的视线落点这三件事联系了起来。
尤其放在盛繁小区这么一个长期有灵异传闻的地方,而且现在全小区都知道苏书是在明知卖她房子的人有转嫁厄运意图的情况下却依然买了这里的房子……
在卢爵的心思急转中,苏书接着却问了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
“卢博士,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跟你的博士专业相关吗?”
卢爵顿了顿,回答道:
“不用叫我博士,我其实挺对不起我的博士证的。
“除了读博期间需要外,我就没做过与我博士专业相关的工作。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之前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当过好些年的助理。”
苏书:啊?
虽然所学专业与从事工作不相关也算常态了,但这未免也太不相关了。
卢爵笑道: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读这个专业,毕业后又为什么不做与这个专业相关的工作?”
苏书:
“我知道有些博士学位主要只起到装门面功能,但你这个专业用来装门面投入实在过大。”
卢爵:
“读的时候确实相当要命,那时候我的头发是真稀疏了一些。
“毕业后才慢慢养回来的。
“而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我不靠它吃饭,所以想在小时候感兴趣的领域挑战一下自己。
“虽然读了后很快意识到,读博所研究的,与我小时候所感兴趣的,虽然并非毫不相关,但也实在很难说是同一个东西。
“以及,从硕士到博士,跟从本科到硕士,难度跨越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要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一直鼓励我,我大概率会半途而废,拿不到苏云看见的那张学位证。”
苏书:
“哇,真意外你愿意对我解释这么多。”
卢爵:
我也很意外听见我说苏云看到了我的学位证你没有丁点儿惊讶反应。
连装都不装一下。
卢爵:
“所以作为交换,你能告诉我,你,以及苏云,这几天每次见到我都看向我的腹部,是为什么吗?”
苏书相当坦率:
“你愿意相信我们世界已经进入了灵气复苏时代吗?”
卢爵:
“……证据。”
苏书:
“怪淡定的。”
卢爵:
“谢谢夸奖。
“自从我死去活来终于博士毕业后,我就觉得面对什么我都能稳得住了。”
事实也是如此,连他视为人生支柱的丁仪庚与他分手,并明示让他给他挡灾,卢爵也维持住了平静,没有难看地去哀求丁仪庚改变主意。
当然,过于了解丁仪庚、知道丁仪庚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可能因哀求而改主意,同样是卢爵没有对丁仪庚开这个口的原因之一。
第44章
☆、天赋卓绝:引导看见
苏书:
“外面有点冷,我能进去说吗?”
卢爵:
“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苏书:
“没事,我不靠名声吃饭。
“而且估摸着我与你以后接触的时间会很多,总不能次次都小心防备传出谣言。
“不过,如果你有特别介意被误会的对象,以后我们可以只在他在场时再交谈。”
卢爵想起来以前他需要跟同学或老师单独相处时,都会提前告知丁仪庚。
每次丁仪庚都说:
“我相信你。”
曾经,丁仪庚也会如此跟他报备,会注意避嫌。
但后来,丁仪庚近乎正大光明地去养了其他人。
卢爵叹了口气,让苏书进了屋。
苏云用神识给苏书介绍:
“我仔细看过了,可能是卢爵住在这里的时间还短,所以这房子内的灵气环境与房子外的没有显著区别。
“不过,如果他能按他说的在这里住满一年,也许这房子内能在盛繁小区整体较为特别的灵气环境基础上形成更特别一点的灵气环境。”
苏书:
“形成一个独属于卢爵的领域?”
苏云:
“‘领域’是修真概念吗?”
苏书:
“可以是。
“反正是新复苏的环境,里面的一切概念都可以重头定义。”
坐下后,苏书对卢爵谈证据的事情:
“其他人向我要证据,我最多只能给他们看一些用以前常识解释不通的现象。
“即,都是间接证据。
“但你的话,也许可以直接看到最根本的源头。
“也就是,直接去感知灵气。”
卢爵看着苏书,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苏书也不用他接,而是请卢爵给他一支笔和一些适合写字的纸。
卢爵很快把两样东西放到了桌上。
苏书:
“东西都是你提供的,不是我事先准备的,我作假的几率更降低了一些对吧?”
卢爵:
“魔术师进行表演时也经常会在现场挑选一些幸运观众来做证明。
“证明的那部分可能确实毫无破绽,真正的机关可能藏在其他地方。”
苏书:
“要是早个半年,你跟我爸妈说不定挺有共同语言。”
卢爵:
“我可能确实比你爸妈小不了几岁。”
苏书:但从长相来说,把你算入中年都有点开不了口。而我爸妈……咳。
苏书提笔,开始在纸上画图。
主要是画云纹和简笔画猫。
卢爵看着苏书画出的图案,纳闷地点开云纹杂货铺页面,看纹身贴等带图案的商品。
但无论怎么放宽了标准看,作画水平也不在一个档次。
卢爵:
“听说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全由你独立制作?
“哪怕宣传有夸大,我以为你也至少会制作一部分?
“难道你是专做不画图的那部分?”
苏书:
“嘘,不要关注我的画技,这属于外在形式,完全不重要。
“请将注意力集中到笔与纸接触的那个点。
“仔细去看、去感受。
“以你的天赋,你应该能感知到有能量聚集向那个点,流淌入线条,最终被图案固定到纸上。”
卢爵开始怀疑苏书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卢爵:过于神神叨叨。
卢爵想起来他听说过,把房子卖给苏书的那家人,在搬家前似乎遇到了灵异问题。
那家子会以骨折价卖房给苏书,除了为转运外,好像也是为感谢苏书帮他们家解决了非现实问题?
卢爵一边思考,一边也确实听从苏书的指示,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笔尖,跟随那笔尖的移动而移动着视线。
自从待在丁仪庚身边之后,卢爵就越来越习惯听从。
丁仪庚建议他有空的话不妨多读书,高学历美人走出去特别有面子,于是卢爵就熬成了博士。
卢爵如果想从事与本专业相关的工作,最好是进研究所,或者在大学任教,两种选择卢爵都能拿到推荐。
但丁仪庚希望卢爵留在他的公司,希望卢爵清闲些、有更多时间陪着自己,于是卢爵便真把辛苦熬出来的博士证当面子道具。
博士毕业快十年后的现在,当初献祭了不少精神值才啃得滚瓜烂熟的知识卢爵几乎忘了精光。
卢爵不能说他为自己的这些选择感到高兴,不过他也确实谈不上多遗憾。
曾经父母还在世时的那些人生规划、抗争心态早就消失。
卢爵从不觉得丁仪庚打压或强势约束过他,但不知不觉的,卢爵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顺从的、不与人争辩的、甘心被一个人随意安排的模样。
为什么呢?
是恩情与爱情让他迷失的吗?
只是基于感情的自我改造?
有一段时间,网络中流行PUA与反PUA的讨论,卢爵思考过自己有没有被丁仪庚PUA 。
但丁仪庚没有用言语打击过卢爵的自信,还在卢爵自己怀疑自身智商、觉得那博士不读也罢的时候不断鼓励他。
丁仪庚也没有禁止过卢爵交友。
男女同学、男女同事的往来卢爵一向都可以自行决定,丁仪庚既不对那些人评头论足,也不查卢爵的手机。
卢爵:所以说,我完全是被丁仪庚的人格魅力以及金钱魅力所折服,心甘情愿成为他的菟丝花吗?
卢爵想来想去,感觉金钱魅力格外大。
不用努力就能定期收钱的日子实在容易让人堕落。
为了优渥的生活条件,对金主极尽讨好、把自己改造成讨金主喜欢的模样,似乎完全是应该的。
尤其丁仪庚对待卢爵可比无数公司老板对待下属宠溺多了。
能有讨好这么一个人的机会,能持续待在丁仪庚身边二十年,卢爵感觉是自己的幸运。
受宠若惊的幸运。
双眼专注地盯着一点,卢爵的思维不自觉地有些发散,一发散就惯性地去想丁仪庚。
毕竟那是卢爵过去二十年人生中绝对的核心。
但想着想着,卢爵突然察觉到他所盯着的点好像在发光。
可当卢爵收拢思绪更用心地去盯那个点,光芒好像又消失了,笔尖好像依然是单纯的黑色。
这时苏书已经画了十来张纸。
苏书没有进一步对卢爵解释究竟要他看什么,也不询问卢爵是否有看到异常,更没有催促卢爵快点看到。
苏书只是安静地一张又一张地画着。
苏云也安静地蹲坐在桌上看苏书画。
这场面让卢爵想起来他的折耳猫还活着时,他和折耳猫以及丁仪庚待在家里。
他琢磨论文,折耳猫靠着他舔毛,丁仪庚看公司文件,气氛安静又充实。
卢爵的思维再次飘散,然后又在苏书的笔尖看到了那种光芒。
而当卢爵收回思绪,光芒又再次消失。
如此反复几次后,卢爵找到了规律。
当他过于紧盯笔尖,他就只能看到普通的笔尖。
当他完全不想笔尖,就是普通的发呆,视线里的一切普普通通没有异常。
只有当他留意笔尖但又稍微想了些别的,处于专注又不完全专注、放松又没完全放松的状态时,那种光芒才会出现。
卢爵调整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个半专注半放松的平衡点,并能保持一小段时间。
一开始只能保持十来秒。
接着是一两分钟。
然后是十来分钟。
当卢爵一次连续保持了三十分钟时,苏书停下笔,甩了甩手。
此时卢爵拿来的一叠纸只剩下了最后两张,而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
卢爵回过神,想问苏书这是变的什么魔术。
但又迟疑地没有开口,因为,有什么魔术能完全与他的注意力集中情况同步呢?
苏书: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来不及详说。
“你先自己琢磨一晚上吧。
“明天我再来找你。”
卢爵的思考回到现实,拿出手机点开业主群,同时说:
“你在我家待到这个时间点,明天还继续来,有些人一定会说点什么。
“嗯,现在还没有。
“如果不是在酝酿,就是他们对你感官很好,不忍心在没有切实证据时随便编排你。”
苏书想做事时向来很少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建议:
“近期少去看手机,屏幕太小会形成局限。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把视野打开。
“尤其请记住你刚刚看到灵气时的状态。
“以后最好天天训练,直至做到完全的熟练掌握。”
卢爵放下手机,问:
“你说那是灵气?”
苏书:
“对。
“我以画符的方式提高了局部灵气浓度,使你更容易看见。
“但其实,灵气无所不在,且你自己也可以使之凝聚。”
说到这里,苏书便带着苏云先离开了。
顺便在得到卢爵的同意后带走了她的所有作画。
回家路上苏书一边甩手一边对苏云抱怨:
“用手比用神识画费力太多了。
“画得我手疼,必须带走留做纪念。
苏云:
“可惜也只有纪念功能了。
“这种作画质量,放云纹杂货铺是卖不出去的。”
苏书:
“其实融进去的灵气量还是比较充足。
“可以自用。”
送客完毕的卢爵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忍不住用刚刚看苏书笔尖的状态去看家里的其他地方。
看了一圈没发现特别的。
就在卢爵以为苏书真给他变了一场魔术时,他突然想到苏书苏云看他时最常看的部位:
腹部。
卢爵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一条线隐约晃过。
卢爵惊讶,那隐约的亮线随之消失。
卢爵定了定神,稳住情绪,重新调整状态,再次看去,那条亮线真的存在。
其一端连着自己的腹部,另一端……
卢爵顺着寻找,找到了……
那是气球?
在苏书苏云眼中能看出胎儿轮廓的灵气团,在现在的卢爵眼中只能看到一个非常模糊的、近似球体的东西。
第45章
☆、天赋卓绝:天选之子
别说看清轮廓了,如果不是顺着亮线寻找,单看这模糊球体卢爵很可能会以为是自己用眼过度导致有点眼晕。
卢爵拿起手机想要询问苏书,却想起来他并没有加苏书好友。
虽然通过云纹杂货铺以及盛繁小区业主群都能找到苏书进行好友添加,不过卢爵想了想,还是决定暂缓。
卢爵:
就像苏书说的,我先自己来琢磨一晚上吧。
不能总是等着别人把答案喂给我。
再说也不确定那答案的可信度。
自己思考出来的才是自己能掌握的。
如果一晚上过去依然琢磨不出破绽,再去问问苏书有什么新说法。
另一边,苏书今晚也没闲着。
今天简卷苏典没有来盛繁小区,但他们接到了小区内其他业主的“友好”提醒。
那位业主说:
“小女生爱俏,容易被长得好看的男人吸引,你们可得注意着些。”
还附了在路灯已开的傍晚天色下苏书从卢爵家走出来的照片。
说实话,照片很有点糊。
糊到光从拍摄距离和光线限制已经有点解释不通的程度,简直要怀疑拍摄者是用门锁拍的。
要不是为人父母的对女儿太熟悉,简卷苏典都不一定敢认照片上的人是苏书。
简卷还是谢过了这位业主的“好意”。
简卷经验丰富地点评:
“确实应该归类为好意。
“毕竟她是私聊我发照片,而不是直接在业主群里说。
“虽然她不一定只私聊了我一个人。”
然后简卷没有直接对苏书提问,而只把这张糊照发到了他们一家四口——算上苏云——的家庭小群里。
苏书很快主动细致解释:
“卢爵刚摸索出一点控制灵气的方法,控制能力还很差,导致灵气围着他乱转,对拍照形成了干扰。”
一句话便定下了本次谈话的基调。
不是暧昧的,而是学术的。
简卷必须说自己有点失望。
倒不是真以为自家闺女能跟个中年老男人有什么,但养苏书到这么大,他们作为父母却没应对过闺女的恋爱烦恼,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苏典倒是对这个学术话题更有兴趣,问:
“卢爵能控制灵气了?
“就算你有教他,应该也没教多少时间吧?
“反正肯定远比教我跟你妈的时间少。”
苏书:
“我总共就教了他几个小时。
“甚至不能说教,只是示范。
“人家有天赋,旁观一会儿就自己悟了。
“根据我今天的验证,卢爵很可能是单水灵根。”
简卷:
“我跟你爸呢?”
苏书:
“无灵根吧大概。
“我和苏云应该也是。”
苏典:
“你到底找没找到靠谱的测灵根方法?”
苏书:
“快了。
“以前最大的问题是找不到一个实际的灵根参照物,光靠想象当然做不出靠谱东西。
“但现在有了卢爵,通过研究他,我应该能制作出测灵根的机器。
“要测出具体数值还得有更多参照物才行,但初期只测有无……
“也许年后就能做出来。
“看卢爵的配合度了。”
简卷:
“也就是,你以后跟卢爵的接触只可能会越来越多。”
苏书:
“会造成你们的困扰吗?”
简卷:
“倒也不会。
“在没必要时,避开麻烦是最简单的选择。
“但既然现在有来往的客观必要,那么,我跟你爸出面直接与卢爵交朋友就是了。
“卢爵的名声顶多让他在与谁单独相处时传出些绯闻,但跟一家人相处还不至于被过度编排。
“他的名声还只是有点糟的程度,并非特别糟。
“稍微注意一下就能规避了。”
苏书:
“哟,你不担心爸被卢先生诱惑到了呀?”
苏典强调自身清白:
“我真不欣赏卢爵的那款美貌。
“当然我承认他很美,但我认为那是只适合远观的美。
“简某人年轻时倒是迷过这一款的小鲜肉。”
苏书:
“啊,回旋镖。”
简卷:
“你也说了是‘小鲜肉’。
“卢爵都多大岁数了?老腊肉一块。”
苏书:
“这个我得说句公道话,卢先生虽然客观年龄不是那么嫩了,但他皮肤相当好。
“水灵根看来有很强的保养优势,能让卢先生在还没意识到灵气存在时,就先利用来呵护了自身。
“甚至助他在我校拿到了天体物理博士学位后,头发却依然浓密乌黑。”
简卷:
“啥学位?”
苏典:
“什么专业?”
苏书:
“是真的。
“苏云看到卢爵的学位证后,我又在我们学校官网上查了,并找了些熟人打听。
“卢爵本科和硕士都不是在我校读的,但他确确实实是我校的博士毕业生。
“由于长相过于突出,他读博期间在我校还是个名人。
“可惜我入校时距离卢爵毕业已经过去了五年,卢爵本身的学术能力放在那个专业圈子里算弱的,毕业后他又完全没从事本专业工作,只凭长相再大的名气也淡得快。
“所以我之前才完全没有在校内听说过他。
“本校说到底还是慕强。”
苏典:
“就算是专业能力偏弱的博士,那也是切实在你们学校拿到了博士证,放在国内也是顶尖人才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简卷:
“上天都给了他美貌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智商?”
苏书:
“还给了他灵根呢。”
苏典:
“天选之子?”
简卷:
“那么有关他的恶劣传闻,是美强惨的一环?”
苏典从无数看过的剧情中扒拉出担忧:
“我们不会不小心卷进卢爵的运势,成为他‘惨’的一部分吧?
“比如全小区惨烈死亡,卢爵被刺激得觉醒潜能,最终走出尸堆成为强者?”
苏书:
“哪怕要编故事,也请你们相信一下一个理科博士的抗压能力。
“要是刺激就能刺激得卢爵潜能爆发,他读博那会儿就爆发了,等不到现在。”
简卷:
“但不是说他现在被抛弃了吗?”
苏书:
“你觉得被抛弃比读博还痛苦?
“哦,你没读过博你不知道。
“那我这么问,你觉得失恋能比失业痛苦?”
虽然认可了苏书的答案,但简卷还是不满:
“说得好像你读过博似的。”
苏书:
“我自己是没读过,但在我满校蹭课听的时候,跟在读的以及刚毕业的博士们,尤其理工科博士,接触得还算多。
“说真的,他们中不少人那精神面貌,但凡放在校外,很容易让人感觉不够拟人。
“失恋的人我也接触过不少,真没哪个凌乱得跟博士生似的。
“包括前年我室友捅她那劈腿男友刀子时,旁人也相信她只是一时过于愤怒,而不是发生了不可逆的精神病变。
“但博士生看起来没病变的真不多。
“要是卢爵读博期间在盛繁小区住,他大概率传不出包养绯闻。
“不过有可能传出变态传闻。”
简卷:
“少在那儿危言耸听。
“我们公司每年都有招博士生,人顶多就是傲气点,还有思维方式可能不接地气,但哪至于就精神病变了。”
苏典:
“文科博士和理工科博士确实是不太一样的。
“别说博士了,有些理工硕士生都有点癫狂,跟本科生的普遍烂漫有些差距。”
然后,第二天上午,卢爵便迎来了苏书一家的造访。
苏书先介绍:
“灵气的事情我父母也都知道。
“虽然受限于天赋,除了极端条件外,他俩并不能直接感知到灵气,但我已经通过间接的方式向他俩证明了。
“他俩现在正在学习感知灵气,成果不佳。
“今天他俩来,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我与你单独相处被造谣,另一方面也是以你为案例进行学习。
“所以灵气方面的事情你在我们一家面前可以畅所欲言,我们三人以及苏云不会当你胡言乱语或精神失常。”
卢爵一时沉默。
简卷对苏书说:
“但卢先生可能当你胡言乱语兼精神失常。”
苏典:
“也可能当你给他下了套、布了局。
“下一步就要掏他钱包了。”
卢爵:
“其实我确实产生过诈骗方面的怀疑,不过,经过一晚上的验证,这方面的怀疑已经算是打消了。
“因为绝大多数诈骗的局都很简陋,漏洞百出,经不起验证。
“事实上,简陋本身就是筛选受骗者的一个重要环节。”
苏书:
“你验证了些什么?”
卢爵指向连接着他腹部的灵气线,说:
“主要验证除了看见之外,我还能不能控制它。
“我发现我能。
“我还能在环境中提取出你所说的灵气,输入这根线,然后再通过这根线,输到……
“我的小折耳猫灵魂中。”
苏书顺着卢爵的视线看向那昨天还是胎儿造型、今天却有些猫化的灵气团,意味不明地问:
“在你眼中,这灵气团是折耳猫的样子?
“和你死去的那只宠物一模一样?”
卢爵:
“这叫灵气团?”
苏书:
“我是这么命名的,但不是权威命名,你也可以叫它其他的。
“不过可以肯定,它并不是死去的猫的灵魂残留。
“它只是环境中灵气的一种凝聚、塑形。
“和你随便捡团泥巴、捏成猫样,本质上是一回事。”
卢爵:
“昨天你离开后,我很快看见了我腹部的连接线,看得很清晰。
“但对于这个灵气团,我开始时始终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
“除了勉强觉得它是球状的外,别说看清它像什么了,我都不确定是不是我眼睛起了雾。”
第46章
☆、天赋卓绝:制作一只猫玩偶
卢爵:
“灵气团的清晰度比亮线实在差太多,很难看出点内容。
“这让我理解了你和苏云为什么老是着重看我腹部,而对飘在我身边的灵气团每次只略扫一眼。”
苏书:
“嗯……”
卢爵:
“我理解错了?”
苏书:
“也不完全算错。
“你继续说。”
苏书觉得现在自己最好不要告诉卢爵,她和苏云之所以那么看,只是因为她俩对灵气团已无新鲜感,但对灵气脐带能连上男性的哪个器官实在很有解剖欲。
这话说出来可能会对他们今天接下来的谈话产生负面影响。
等以后没正事时再解释吧。
一直不解释、让这个误会保持美丽也不坏。
卢爵虽然感觉有点怪,但没有深究,继续接着前面的话题说:
“由于你和苏云都不太关注这灵气团,而更关注我的腹部,所以我猜,这灵气团本身应该并不重要。
“或者说,即使是作为专业人士的你们,长时间盯着这灵气团也观察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也许,它只是灵气连接线的副产品。
“灵气连接线才是核心。
“进一步的,我猜,我可以通过控制连接线来影响这个灵气团。
“于是我做了尝试。
“我通过连接线向灵气团输入更多灵气。
“我想着也许灵气密度越大,灵气团会越清晰。
“我猜了猜当它清晰之后我能看见什么。
“我想到苏云对我的兴趣,想到我对苏云提起的我的小折耳猫。
“所以我猜,这灵气团会是折耳猫的样子。
“有一小段时间,我真的看到这灵气团变成了那样。
“不过维持的时间很短。
“多数时间,包括现在,它依然是我看不清的样子。
“连称之为球体都算美化了我的能力。
“在我的视野中,它其实就是雾蒙蒙的,很难分辨清边界在哪里。
“所以,这是因为我塑形的能力还不够吗?
“如果我熟练掌握了灵气塑形技巧,我就能捏出一只灵气团折耳猫?”
苏书:
“差不多。
“不过也有一个更简单的途径:找一个载体,把你短暂塑形好但不能长时间维持形态的灵气团放入那个载体中。
“比如说,你可以从我杂货铺定做一只折耳猫玩偶。
“如果你能提供你以前养过的那只折耳猫的照片、视频,我能做出高度仿真的玩偶。
“当你把塑形好的折耳猫样子的灵气团放入这个折耳猫玩偶后,玩偶会显得更加逼真灵动。
“等你控制灵气的技术更好些后,你还能操控这个玩偶动起来,也许它还能对你‘喵’。”
简卷苏典看着苏书,觉得她现在说的与来之前向他俩简略介绍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但又好像这种不相同并不是因为苏书忽悠了哪一方,而是……
情况发生了变化。
灵气的事情,一夜之间就可以变得面目全非吗?
卢爵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如果他昨天就与苏书聊,他们聊天的内容会与今天的全然不同。
卢爵找回久违的好奇心,问苏书:
“所以云纹杂货铺里的那些……暗示含了灵气的商品,有一部分就是这么制作的。
“另一部分则是像你昨天引导我发现灵气那样,手绘线条输入灵气?”
苏书:
“猜错了。
“我制作的所有灵气物品都是在制作过程中一点一点灌入灵气,从来没有先分别塑形出灵气团、制作一个无灵气物品成品,然后成功将二者结合。
“以我本身的制作经验来说,这种结合方式很不稳定,灵气团进入物品后很快就会脱离,至少会逸散大部分,效果很不好。
“但你的天赋点跟我好像不太一样,你似乎更适合做这种后天的相融。
“不用猜测,你有兴趣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实际试试。”
卢爵点头,将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放到苏书面前,手指在触屏上一点,界面进入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很多照片和视频文件,以及一个表格文档。
文件夹的名字叫“软软”。
卢爵:
“‘软软’就是我那只折耳猫的名字,因为它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别软。
“昨晚研究灵气时我翻出软软生前我给它拍的这些,对比苏云,更觉得它软了。
“我想我可能给它取错了名字,才导致它一直那么柔弱,直至病弱。
“也许我该给它取名为‘壮壮’。”
苏书:
“折耳猫的病弱很大程度是基因问题,与你的取名甚至养法都没有太大关系。”
苏书先打开了那个表格文档,里面记录了有关折耳猫软软的很多数据。
比如不同年龄段的体重、不同月份的食物、某个时间段的用药等。
看得出来,养得很仔细。
反正比苏书对苏云的放养精致多了。
苏书继续去看那些照片和视频,抱着苏云的简卷和苏典也凑过来围观。
简卷还摸摸苏云说:
“这只猫很漂亮,但在我们家里,苏云最可爱。”
苏云:
“喵。”
卢爵看着这一家子,对比着他与丁仪庚的相处,以及他所见过的丁仪庚的朋友们的家人,感觉气氛不太一样。
倒不是说哪一边更好,但就是……
不太一样。
当苏书把整个文件夹里的内容都看完时,她拿出一只折耳猫玩偶放到了电脑旁边。
卢爵怔住。
因为太像了。
那尺寸、毛茸茸的质感,乌黑的眼睛,甚至对着卢爵时的眼神……
就像是视频中的软软直接跳出来了似的。
苏书:
“卢先生,请在云纹杂货铺中搜索‘折耳猫玩偶限定款’,付款后它就是你的了。
“放心,我限定了下单人,只有你的账号能购买成功,不会被别人抢走。”
卢爵愣愣地拿起手机、搜索、付款、确认收货。
整个流程走完把折耳猫玩偶抱进怀里后,卢爵才回神思考:
这要是诈骗,我就算已经中招了吧?
不过这种质量的玩偶这个价格,很合理,没有抢钱。
然后卢爵思考起更现实的问题:
“苏书,你是从哪里拿出来这只玩偶的?
“又是什么时候制作?”
后一个问题比前一个问题更重要。
卢爵养折耳猫软软的事情不算秘密,可软软死时距离现在已经十年了。
而且软软生前因为体弱又胆小,并不怎么见外人,卢爵也没有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私人生活的习惯。
所以现在除了卢爵自己这里外,其他地方想找到软软的影像资料可不容易。
连除卢爵之外见软软最多的丁仪庚,因为对猫没兴趣所以应该也没保留软软的照片视频。
以前卢爵在与丁仪庚聊天时倒是发过软软的照片,但毕竟是十年之前的事情,手机都换过几代了,丁仪庚也没有把聊天记录保留那么长时间的习惯。
苏书:
“卢先生,我感觉你现在有很多阴谋论,不过我建议你思考时把思维打开,从玄幻的角度想。
“比如,不存在我提前从其他途径窃取软软的资料进行制作。
“我就是看着你给的这些资料,现场制作的折耳猫玩偶。
“取出和制作它的地点则都是我的随身空间。”
卢爵:
“……哦?”
简卷苏典很懂卢爵现在的心情。
在真信这世上有玄幻的前提下,这解释是通顺的。
而灵气的出现已经算是世界玄幻化的实证。
但苏书的语气实在很像是耍人玩,令人信不下去。
苏书:
“让我们回到前面提及的今日重点尝试项目。”
她手指隔空绕着与卢爵相连的灵气团画了个圈,说:
“来,卢先生,请调整一下状态,把这灵气团塑形成折耳猫的样子。
“然后在它形态足够清晰稳定时,将它放入玩偶中。
“试试你能做出什么成果吧。”
卢爵定了定神,暂放下“苏书究竟是不是骗子”的疑虑,活动了几下手指,并在脑中快速算了两道题,确认自己肢体协调、思维清晰。
然后,卢爵的注意力集中到灵气连接线上,很快那于他而言雾蒙蒙的灵气团开始清晰、有了折耳猫的轮廓,且连毛都逐渐分明。
整个灵气团的大小也逐渐变得与卢爵怀中崭新的折耳猫玩偶高度相近。
卢爵轻轻扯动连接线,折耳猫外形的灵气团向卢爵腹部方向移动。
最终与卢爵怀中的玩偶重叠。
卢爵感觉到,玩偶吸收了灵气团,且之后还吸收了连接线。
卢爵恍惚听见轻轻的一声“啪”,灵气线与卢爵腹部相连的那个点破碎,整条灵气连接线被彻底吸入折耳猫玩偶中。
这时再来看这只玩偶,它显得更加鲜活,仿佛下一秒当真会对着卢爵发出软乎乎的“喵”。
简卷苏典看不见灵气变化,但这反而使得他俩比卢爵更专注地盯着折耳猫玩偶。
所以他俩更清楚地看见了这玩偶从“精致逼真”到“这才是真正的鲜活”的转变。
就,刚被苏书制作出来时,这玩偶放在玩偶界肯定会被人夸“很像真猫”。
可在卢爵怀里的某一刻起,便不是能明确看出假的“像”真猫,而是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看它动起来的“就是”真猫。
苏典想发表赞叹,又觉得此刻的宁静气氛不宜被打破,于是用手机记事本打字给简卷看:
“现场版的画龙点睛。”
简卷手机记事本回应苏典:
“那玻璃眼珠子确实是有神采了吧?”
苏典:
“我看是有了。”
卢爵低头看着怀中的折耳猫玩偶,回忆起软软生前对它撒娇的样子。
接着,折耳猫玩偶张开了嘴,卢爵恍惚自己好像真听见了软软的叫声。
第47章
☆、天赋卓绝:三个地址
好一会儿后,卢爵才问苏书:
“这是固定住了吗?”
苏书:
“我没有看到进去的灵气团散出来。
“有一些环境灵气飘进去又飘出来,但那团被你放进去的灵气团好像稳住了。”
卢爵:
“那么接下来,得观察它之后几天、几个月、几年会不会再散开成雾气?”
苏书:
“嗯。
“我没有这方面操作的成功经验,你得自己摸索。
“如果确定成功,你有兴趣在我的云纹杂货铺做点兼职吗?
“就是把灵气团往物品里塞。
“按件计算报酬。”
卢爵看着怀中活灵活现的折耳猫玩偶,想着有些宠物去世的人可能会很需要这样的安慰。
于是他答应了苏书的兼职邀请。
不过其实除了制作宠物玩偶外,苏书觉得卢爵的这种能力也许还能用来“除鬼”。
现在部分灵气团对人的影响会让人联想到被鬼缠身,如果将那被认作鬼的灵气团塞进某道具中,然后让被缠的人亲自砸碎那道具,被缠的人可能会感觉身上一松,这就是除鬼成功了。
苏书用神识对苏云反省:
“不太妙,我好像往骗子大师的方向又更迈进了一步。
“不会哪天真因为诈骗被抓进去吧?”
苏云:
“也许我们可以相信灵气复苏的速度?
“在你真诈骗之前,世界逻辑便已经被灵气颠覆到很难判断你是在诈骗了?”
苏书:
“比起那样的颠覆来,我被抓可能还好点。”
灵气团在玩偶中的稳定情况还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于是苏书先向卢爵介绍了灵气、灵气团、灵气复苏等基本情况。
并向卢爵强调:
“虽然现在我们世界发生了这些变化,但整体上不影响正常过日子。
“你不用太有心理压力,以前日子怎么过的,现在就还怎么过。”
卢爵:
“所以,盛繁小区并没有被诅咒?”
苏书:
“没有。”
卢爵:
“也不存在可以通过买卖房屋进行的厄运转移?”
苏书:
“不存在。”
卢爵:
“那卖给你房子的那家人治病成功……”
苏书:
“请感谢医院和医生。”
卢爵苦笑了下。
苏书见今天的正事差不多聊完了,开口道:
“我想问一些比较失礼的问题,可以吗?”
卢爵:
“你问吧,不想答的我就不答。”
苏书:
“你怀孕过吗?”
卢爵:
“……什么?”
苏书:
“我是说,近一年之内,你怀孕过吗?
“把孩子生下来或者流产了都算。”
苏典看向窗外,简卷看着折耳猫玩偶,就差直说我们不认识这倒霉孩子了。
卢爵心里转了一圈。
从“苏书在消遣他”一直想到了“灵气复苏已经到了支持男生子的程度”。
进而还想到了“人体结构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社会真还能维持以前的样子吗”。
不过对于苏书提问的直接答案倒是很正常朴素:
“没有。”
然后补充:
“不只近一年,我从来就没有怀过。”
苏书:
“那近一年你有性生活吗?”
卢爵:
“……有。”
苏书:
“你和你那位生育能力都正常吗?”
卢爵:
“……这个我还真不确定。
“我没这方面的需求,所以没检查过。”
说到这里,卢爵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
“我不知道他近一年有没有检查过,但,应该有人怀了他的孩子。
“我不能完全确定那是他的亲生孩子。
“他应该有做亲子鉴定,但我没有直接看到结果,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他的。”
简卷苏典都看向卢爵,为这不算太复杂但着实不纯洁的多角关系心生感慨。
仿若在听狗血文。
且这盆狗血的保密度似乎有点高,连不积口德的盛繁小区业主群都还没八出这事。
苏书面上保持一派正直,继续问:
“你知道那个孩子,以及孩子的母亲,现在在哪儿吗?”
卢爵:
“不知道。”
苏书:
“那知道孩子的死活吗?”
卢爵看了苏书几秒钟,突然问:
“昨天,以及之前我刚搬过来时,那与我相连的灵气团在你眼中是雾气吗?”
苏书笑起来:
“不是。
“一直不是。”
卢爵:
“是什么形态?”
苏书:
“一个人类胎儿。
“即将出生或已经出生的大小。”
卢爵沉默了好一会儿,告诉了苏书三个地址。
卢爵:
“我不知道孩子的母亲住没住在这些地方,应该不住,但会有胎儿形状的灵气团与我相连,肯定与这三处地方之一有关。
“也可能与三处地方都有关。”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卢爵呢喃:
“我是不是应该报警?
“但警察好像不管这种根本看不见的事情?”
苏书:
“打起精神来,事情没那么糟糕。
“不管把胎儿灵气团转嫁到你身上的人图谋什么,比如转移厄运、谋财害命等,单靠灵气团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不能肯定地说我们世界不存在故意使用灵气害人的邪术,但目前对于灵气团这个东西,当事人的‘情绪’才是最核心的。
“缠着你的这个以前胎儿形、现在猫形的灵气团,我第一次见到时它内部包含的情绪便已经很淡了,对你已造不成任何影响。
“只是因为你灵气亲和度格外高,所以它可以通过你吸收到环境灵气来继续维持它的凝聚状态。
“如果没有猫玩偶的辅助,如果完全不管这灵气团,再过一段时间它大概率会自然消散。”
卢爵:
“我并不是在意会不会被灵气团谋害。
“在我答应搬进盛繁小区住的时候我就……
“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书:
“来云纹杂货铺兼职的事情还作数吗?”
卢爵笑了下,点头:
“作数。
“不过等年后再具体说吧。
“那时候我应该就能彻底平静下来了。
“也应该对塑形灵气团的技术比较熟悉了。”
苏书:
“你昨晚练习了多久?”
卢爵:
“练到两三点钟吧。
“今早六点钟左右起来又再练了会儿。”
简卷看着卢爵的脸,确认他一点黑眼圈都看不见。
简卷: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嫉妒不来。
苏书:
“能熟练使用灵气后,似乎睡眠时间是可以减少的。
“灵气在体内外规律进出本身就能一定程度修复身体的损伤,包括恢复疲劳。”
卢爵:
“说起来我读博那会儿,频繁熬夜,但气色总是比同样熬夜的其他人好。
“我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我没有经济、家庭压力,还有被不限量供应的保养品,但现在看来,是不是跟灵气也有关系?
“我那时便无意识地使用了一点灵气?”
苏书:
“不好说。
“我个人第一次确认外界环境中有灵气是两年前的事情。
“但你对灵气的亲和度远高于我,所以也不排除十几年前你就接触到了灵气。”
送苏书一家离开后,卢爵回到主卧,看着里面他与丁仪庚共同使用过的、他还没舍得扔的那些东西,重新思考自己对丁仪庚究竟了解多少。
卢爵一直清醒地知道,在自己与丁仪庚的这段关系中,丁仪庚对他宠但未必爱,所以卢爵对待丁仪庚一直很有分寸,从来不敢恃宠而骄。
后来卢爵发现丁仪庚在外面有其他人、发现丁仪庚开始迷信、意识到丁仪庚要把他这个可能算宠物的人当祭品用于转运,卢爵都接受了。
但把一个胎儿灵气团连到他身上……
这不仅仅是想法的问题,如果这真是丁仪庚做的,那么关键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卢爵确定自己从未与任何女人发生过关系,所以他自己绝不可能是孩子的父亲。
即,在生物、在血缘意义上,那胎儿与他不可能有直接关联。
从苏书的话语中卢爵基本可以肯定,这种胎儿灵气团正常应该是连接母体,可能连接父亲的情况都极少,更别说连接不相关的外人。
而且,苏书之前那么好奇地盯他肚子,很可能还说明苏书并没有能力做连接转移的操作。
于是,丁仪庚为什么能做到?
或者,丁仪庚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能做到的人?
为什么他这个枕边人完全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迹象?还以为丁仪庚只是迷信,却不知道其迷信已经进行了如此深入的实践。
另外,在给苏书的那三个地址之一中,卢爵曾闻到过血腥味。
当时卢爵完全没有在意,只当是附近哪家邻居在宰活鸡活鸭什么的,但……
如果不是呢?
如果那气味是丁仪庚房子内……的残留呢?
那就不是迷信或感情道德的问题了。
可能涉及到犯罪。
而且,指不定还是大案。
包养、被包养、移情别恋、出轨什么的,再怎么被口诛笔伐,那也只是道德问题。
虽然肯定不配得到正面评价,但在卢爵的认知中,都算是自己情绪内耗后可以私人决定是否原谅、接受、顺从的事。
但刑事案件实在就脱离了卢爵个人愿不愿意接受的范畴,更绝对不存在私了的选项。
关键是,想到丁仪庚可能害死过人命,卢爵竟然完全不觉得违和,他感觉丁仪庚就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卢爵:
“所以我还是应该报警。
“但得再想想有没有证据。
“如果丁仪庚真做了,我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见过。
“让我想想……
“以前没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容易忽略线索;但现在意识到了,只要见过,我肯定能在回忆中找出来。”
第48章
☆、天赋卓绝:包含画面的灵气团
另一边,苏云很有效率地去卢爵给的三个地址探查情况。
苏书倒还完全没有往丁仪庚可能杀过人的方向想。
一来,胎儿及新生儿夭折很常见,而且法律意义上胎儿也不算人。
二来,连接上卢爵的那胎儿灵气团连点激烈情绪都没残留,还轻易被卢爵改变了外形,相关人士也不像是有多少执念的样子。
苏书目前只好奇那灵气连接线是如何转移到卢爵身上的。
是巧合,还是谁有意识做到的。
如果是前者便罢了。
如果是后者,苏书想要弄清楚作案人是在灵气复苏后摸索出了灵气使用方法,还是有什么古老传承。
苏云作为一只猫,去观察任何地方,甚至直接钻进别人家的房子里都不会引起怀疑,所以很快,苏书就得到了反馈。
三个地址中,第一个地址一个柜子的夹层中藏着一罐骨灰。暂不确定是不是人的骨灰。
第二个的次卧地板下藏着一节做过干燥处理的脐带。
这两个地址的房子内都有些落灰,近期应该都没有住过人,找到的东西则让苏云苏书感到了诡异。
苏书一直都是唯物思维。
哪怕她能使用神识、发现世界进入了灵气复苏节奏,苏书也只把神识与灵气当作能量、物质、技术,依然将灵异恐怖片里的那些桥段纯当乐子看。
但这在现实中看到有人在房子里藏脐带、藏骨灰,苏书有点发怵了。
其实这两样东西本身没什么,如果是在医院里、在火葬场里看到,或者虽然放在家里但摆得光明正大,苏书依然容易接受。
但这么藏着,再加上那被转移到卢爵身上的胎儿灵气团……
苏书:
“传言中的有些邪术,在灵气复苏时代不会真能用吧?
“那要斗起来可就麻烦了。
“说起来,使用邪术的家伙好像普遍偏激,也就是情绪容易激烈,倒也满足引动灵气的条件。”
不过,这份忧虑,尤其心中隐隐升起的诡异感,到苏云来到第三个地址,立即被冲淡了很多。
因为第三个地址被警方围了。
附近还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就显得格外现实向。
苏云到第三个地址时是傍晚,它趁人不注意,溜入第三个地址的房子内看了一圈,然后出来混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接着还溜入警局偷听第一手信息。
要不是有警察在,其实第三个地址的情况比前两个地址更加诡异。
屋内其他房间都很正常,唯独有一个房间内刚刚发生过火灾。
当然,火灾本身与诡异扯不上关系,尤其还是已经完全扑灭了的火灾。
但在火灾现场,苏云找到了一些古怪的灵气团。
这些灵气团比起日常见的那些来,更加凝实,还透出些黑气。
苏云尝试着打散其中一团,看到了这房间内还没发生火灾时的场景:
窗户上挂着厚厚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窗帘。
墙上和地上挂着、摆着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在房间正中心的位置,立着一支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蜡烛。
那只蜡烛正燃烧着,烧出黑色的烟雾。
当看完这灵气团带来的画面后,苏云重新打量起这个因为火灾与灭火而乱七八糟的房间。
灵气团画面中奇形怪状的东西被烧过后在现实里显得更加扭曲。
而正中心对应灵气团画面里巨大蜡烛的位置,现在有一大滩像是油脂的东西。
苏云再接连打散了房间内的其他所有灵气团,拼凑出火灾前的事情以及火灾发生的原因。
按时间顺序来说应该是:
有一个裹着黑色长袍的人盘腿坐在燃烧着的大蜡烛前面,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些什么。
突然,他瞪大双眼,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出现裂纹、渗出鲜血。
接着,他的眼睛、鼻子也开始流血。
他站起身,撞撞跌跌地似乎想要离开房间,却不慎撞倒了大蜡烛。
他和蜡烛一起倒在地上。
倒地时他的双眼瞪得更大,好像已没了呼吸。
蜡烛的火焰一接触到地面便仿佛是接触到了油,整个房间立刻燃烧了起来。
房间内的各种东西一边被火焰吞噬,一边又显现出张牙舞爪的影子,仿佛在与火焰战斗,又仿佛是在相互攻击。
在灵气团中能找到的最后画面是:窗户玻璃破碎,浓烟飘到了房间外。
苏云还在灵气团画面中看到了一些红色的痕迹。
苏云在现实房间里的对应位置找了找,即使火和灭火将这个房间内破坏得极为严重,但在一些边角位置苏云还是找到了对应的红色。
确定那是鲜血。
只是暂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动物的鲜血。
在附近人的议论中,苏云则得知,这房子早些年长期处于空置状态,但上个月住进来了一个有些怪的人。
这怪人年纪有点大,很瘦。
据说他身体不好畏光,所以白天时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会用黑色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上偶尔还会散发出不算难闻但很难以形容的气味。
不过他的经济条件似乎不错,还时不时会有人来给他送一些东西。
另外,他虽然比较寡言,几乎没有主动对邻居说过话,但当邻居主动找他说话时,他回应的态度挺和气的。
如果邻居送他礼物,他也会回赠邻居小礼物。
整体来说,虽然怪,但作为邻居算不上糟糕。
怪不怪的,这年头虽然会成为谈资但真在意的人不多,反正不影响各家生活就行。
所以除了偶尔有人担心那怪人藏头露尾的行径是因为被通缉外,一个月来此人与邻居们大致算是相安无事。
直至今天,那怪人的房子内突然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噼里啪啦的破裂声。
开始时附近人没谁在意,毕竟谁家都可能碰倒这个摔碎那个,正经的居住小区内就不可能太安静。
但很快有人发现那房间内冒出浓烟。
然后叫来了消防。
火势不算太严重,基本就只毁了那一个房间。
但让附近人感到害怕的是,那个怪人当时也在那房间中,灭火后发现他已经成了一具焦尸。
附近人议论纷纷。
不仅因为死了人,更因为:
“那个火势和持续时长,不应该能把人烧到那个程度。”
“对啊,顶多人被浓烟呛死。”
“绝对有问题啊。”
所以这事便交到了警方手中,而诡异段子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流传。
哪怕警方说“没有焦尸”“死亡原因还在调查”“造谣违法”,也拦不住某些人激情作文。
苏云基本能肯定附近人说的“怪人”,与它在灵气团中看到的“黑袍人”,以及从火灾现场抬去警局的“焦尸”是同一人。
苏云再算了算时间,火灾发生时卢爵刚好把原本胎儿形状的灵气团彻底改为猫形,并放入折耳猫玩偶完成固定。
但暂不确定两边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苏云勤快地溜入警局,发现,真不是焦尸,其皮肤上只有很正常的短时烧灼痕迹,只是因为太瘦加皮肤太黑,所以有人可能看错了。
苏云:不过,这个尸体确实比我在灵气团画面中看到的那人更瘦也更黑了很多呀。
在灵气团画面以及附近人的议论中,这人只是相对于正常人来说过瘦,黑也只是晒了很多太阳的那种黑。
但这尸体乍一看仿佛皮包骨黑炭,也难怪会被错认成焦尸。
警方反驳了焦尸说法,但也认为这尸体的情况有不少诡异之处。
比如,这人不是被烧死或者浓烟呛死的,而应该是被吓死的。
又比如,这人的皮肤上有很多裂口,是生前伤,但在那间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没有找到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工具。
这两个由法医提出来的诡异处,与苏云在灵气团画面中看到的一致。
可惜灵气团也没有告诉苏云惊吓那人的,以及造成那人流血的究竟是什么。
苏云蹲在角落思考,然后一不留神被一个路过的警察逮住,给扔出了警局。
苏云本想顺势回家跟苏书仔细探讨,但中途考虑了一下,换道去了丁仪庚的公司。
卢爵的金主是丁仪庚,丁仪庚的公司是隔壁省的纳税大户之一,这些在盛繁小区都不是秘密。
对,丁仪庚的公司本部在隔壁省,本市只有一个分公司。
早些年有一段日子丁仪庚特别重视这个分公司的业务,亲自来这边坐镇,那段时期丁仪庚和卢爵住在盛繁小区的频率也高些。
前几年丁仪庚的重心已经转回到本部,但去年丁仪庚来本市的频率又重新高了起来。
卢爵给出的三个地址竟然三个都在本市,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在丁仪庚的大本营,尤其其中第二个地址与盛繁小区的直线距离才只有几百米。
现在看来,这几乎是明示丁仪庚在本市做了些什么。
与所谓诅咒有关的。
苏云知道丁仪庚在本市的分公司位置,它巡视全市灵气环境时进去过,但那次进去苏云并没有发现异常。
实际上,卢爵今天给的这三个地址苏云之前同样巡视过,虽然没有直接进去过房子,但进过这三处所在的小区,当时苏云也没有发现不对。
不过,那怪人搬进第三个地址是一个月前,苏云上次巡视到那地址大概是在三个月前,所以那怪人一个月内弄出的事情,算是被苏云错过了。
苏云嘟囔:
“回去后得跟妈妈说,要想办法制造出更全面的全市灵气监测工具。
“灵气浓度已经高到很容易被人类无意识利用了,光靠我到处跑漏洞太多。”
第49章
☆、天赋卓绝:收集信息
苏云今天来到丁仪庚的分公司本只是想看看从它上次检查这里到现在,这里的人弄出了多少新鲜灵气团,尤其找找里面有没有与那怪人房子里相似品种的可见画面灵气团,却意外看到丁仪庚在公司里。
而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苏云在卢爵家里看到了丁仪庚不少照片,从年轻时的到上个月刚拍的都有。
但今天见到的这个活生生的丁仪庚,却比照片中的憔悴、瘦、黑。
憔悴先不提,但瘦与黑让苏云很容易联想到被错认成焦尸的那位。
整个公司大楼内此刻除了值班的保安外,活人好像就只剩下了丁仪庚一个。
丁仪庚把自己反锁在他那宽敞的办公室内,正神经质地走来走去。
按人类的常规标准来说,丁仪庚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挺不错,但在苏云这种被灵气强化过的猫耳中,那隔音就约等于无了。
就像即使办公室没开灯,也丝毫都教授不影响苏云看清丁仪庚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苏云跳到距离丁仪庚办公室门最近的一张员工办公桌上,一边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观察丁仪庚的模样,一边将丁仪庚断断续续的低吼乃至呢喃听得一字不漏。
丁仪庚说:
“死了?怎么会死了?
“死的怎么会是他?
“卢爵不是乖乖住进盛繁了吗?
“他不是说把那个东西跟卢爵绑死了吗?
“这几天卢爵别说踏出盛繁,自从搬进去后,他连那房子都没有踏出一步。
“顶多开门取过几次外卖、招待了几个客人。
“卢爵从来都是听话的。
“卢爵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依然花容月貌。
“我被骗了。
“那个阿古当真是个骗子。
“但这个骗子他死了。
“死成了焦尸。
“为什么?”
丁仪庚坐到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然后他突然再次站起来,又说:
“阿古成了焦尸,那盛敏呢?
“盛敏的婴灵被绑到了卢爵身上,那盛敏还会有变化吗?”
丁仪庚抓起车钥匙,猛地打开办公室门,快步走向了电梯。
焦头烂额的丁仪庚没发现一只狸花猫从办公桌上轻巧地跳到地上,并紧跟在他身后也进了电梯,之后还进入到他的车内。
苏云跟着丁仪庚来到第一个地址,看着他从夹层中取出那罐骨灰。
接着苏云又跟着带上骨灰的丁仪庚来到第二个地址,看着他从地板下取出那截脐带。
丁仪庚手撑在第二个地址房内积了不少灰尘的桌上,看着他自己放在面前的骨灰与脐带,双眼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恐慌而明显发红,他说:
“都在。
“没有变化。”
然后丁仪庚带着这两样东西到了一个比那三个地址更高档、更符合丁仪庚身份的小区。
去那两个地址时,丁仪庚都是将车停在小区外,再步行进入。
但来到这一个新地址时,门口的系统检测了丁仪庚的车牌便立刻放行,丁仪庚直接驶入了一栋房子的车库中。
丁仪庚抱着骨灰和脐带乘坐电梯来到一套房子门前,按下密码进去,然后直接进入卧室,并按开了卧室的灯。
这番动静吵醒了本在这卧室内睡觉的女人。
因为卧室内空调温暖,所以女人穿得比较轻薄,于是当她坐起身时,苏云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孕妇。
应该怀孕有六七个月了。
这个孕妇刚被吵醒时本下意识显出怒气,但在看清来人后怒气立刻变为笑容。
笑得近乎谄媚。
她说:
“您亲自来临时抽检呀?
“你放心,我时刻都有好好照顾宝宝。
“我一定给您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说完后,孕妇的视线落在丁仪庚怀中抱着的骨灰罐以及骨灰罐上放着的一节奇怪颜色的东西上。
不知道她是没认出来两样东西,还是认出来了却装傻,总之,她的笑容只极细微地凝滞了一瞬,然后她依然保持着近乎谄媚的态度说:
“这是送我的礼物吗?
“您看您,就是讲究。
“这是您的家,您想来就来了,何必跟我这么客气呢?”
丁仪庚跟抽搐似的笑了一下,说:
“你继续睡吧。”
然后他抱着怀里的东西转身离开了这房子。
继续紧跟上丁仪庚的苏云在进电梯前听见女人下床走动以及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还有她说:
“倒霉催的,这个钱怎么也这么不好挣……”
苏云:看来她是有意识到不对劲的,但……为了钱而硬着头皮冒险?
丁仪庚离开了这小区,回到了他的公司办公室。
这么折腾一大圈,天都快亮了。
中途在路上有一段与苏书的直线距离小于一公里,苏云趁机通过神识对苏书说明了情况。
苏书:
“好悬疑。”
苏云:
“我再跟踪他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听见更多。
“他独处时自言自语很频繁,好像内心非常慌张。
“而且,这短短几个小时,他好像又变得更瘦更黑了一点。”
苏书:
“存在灵气影响吗?”
苏云:
“不确定。
“他情绪很乱,周围漂浮了好几个跟第三个地址房子内相似的灵气团,但这些灵气团距离他太近,他醒着时我不方便打散确认有没有画面。
“要是他能睡一会儿就好了。”
苏书:
“包含了画面的灵气团,比不含画面的灵气团,又更进化了。”
苏云:
“但不完全是坏事。
“比如今天如果警方愿意听我说话,我就可以告诉他们火灾发生的原因、那个应该叫阿古的人身上的伤出现的过程。
“虽然更本质的致死原因、致伤工具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能提供给警方一些参考信息嘛。”
苏书:
“你当面打字跟他们说,肯定比我对他们说,更能引起警方的重视。”
苏云:
“震惊之后的不得不重视。”
苏书:
“那场面一定会很有意思。
“而且,可能过不了太久我们就必须频繁面对那种场面了。”
丁仪庚在办公室内又焦躁了一会儿后,太阳升起,阳光照入了室内。
丁仪庚沐浴了阳光后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甚至连他的肤色、体型都趋向于正常。
虽然依旧没有正常到苏云在卢爵家看到的照片上的程度,但至少已经不会引起丁仪庚员工们的怀疑。
那些员工们只是感觉大老板这几天脾气越来越坏了。
随着上班时间的临近,丁仪庚公司内走动的员工快速增多,而且他们不像丁仪庚沉溺自身情绪很不关注周围事物,所以苏云感觉自己快被发现了。
为防又像在警局里那般被人拎着后颈皮扔出去,苏云自己主动开溜。
在溜出丁仪庚公司的路上,苏云听见一些员工悄悄抱怨:
“所以说,大老板把那谁赶走究竟图什么?”
“就算大老板另有新欢了,以他的财力多养一个老情人也没什么吧?
“大不了给发配冷宫嘛,何必直接赶人呢?这么不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好了吧,后悔了,又拉不下脸求人回来。”
“那谁在大老板身边时,大老板的情绪春风和煦,现在却……这个样子。”
“那谁刚走时还好,大老板短暂地格外高兴了几天,但就只有那么几天。
“现在大老板是天天在办公室里骂人。
“被骂的人只能硬挨着,完全无法指望还能有谁来打个岔、调节一下大老板的情绪。”
“以前老有人嘲讽那谁就是个没用的花瓶,要我说,花瓶可重要了,养眼养心。
“不仅养大老板的,还养我们的。
“现在好了,没花瓶了,瞧瞧全公司这阴云密布的破气氛。
“明明马上就过年了,搞得跟要送葬似的。”
“平常看别的美人总是隔着屏幕,而卢大美人,我们甚至能直接跟他说话。”
“嘘,别提那个字,这几天大老板听见那人名字中的任何一个字都过敏。
“昨天有人说爵士乐都被大老板找茬了。”
“哎哟,这事闹的……”
“你们说大老板怎么会突然跟那谁崩了呢?”
“首先,我们可以肯定,是大老板甩人,不是那谁主动想断关系。”
“也不能算突然吧?我记得去,不对,是前年,大老板就经常跟别的人暧昧不清了。
“比如直接带女人回家什么的。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已经有孩子了。”
“而且好像还不只一个哦。”
“就是单纯的有钱人腻了吧,毕竟那谁也跟了大老板那么多年了,再美也不新鲜了。”
“但现在是大老板情绪失控啊。
“大老板甩别人他自己失控什么?”
“就算是甩了后又后悔,去哄一哄老情人挽回一下,我觉得大老板也没那么拉不下面子吧?
“大老板平常明明就挺会哄那谁的。”
“该不会大老板甩了人后突然发现,在他自己与别人不清不楚的时候,那谁也背着他……”
“嘘……你想失业吗?”
“哎,这儿怎么有只猫?”
苏云连忙跑走。
但在经过保安室时,苏云又紧急刹车。
因为它看到一个保安身旁有灵气团。
不像阿古和丁仪庚身边的那么黑,但比一般的灵气团更凝实,有读到画面的几率。
苏云一个飞扑,将那灵气团打散,满意自己判断正确,真的看到了画面。
接着便在那保安惊讶的瞪视中继续往外跑。
跑到距离苏书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后,苏云将获知的所有信息都告知苏书,顺便传送回到彩雾空间内。
苏书很快梳理好了这些信息,尤其重点分析了最后从保安灵气团中获知的那部分。
第50章
☆、天赋卓绝:偷听到
那个灵气团最初形成于约半个月前,那名保安在值班偷懒时不小心听见了丁仪庚与阿古的对话。
那名保安名叫戴北,他偷听到的内容是这样的:
丁仪庚:
“他养小鬼,我受益,真能如此吗?
“我以前从没听说过还能这样。”
阿古: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确实是非常罕见的机会,需要同时满足多个条件才能实现。
“既然今天你终于愿意探究其中的原理,那我来详细对你解释一遍。
“首先,那不是随便找来的小鬼,那是与你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婴灵。
“其次,它加成了它那位深爱你的母亲的能量。
“这使得这个婴灵与你的联系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斩断。
“光是这两个条件的话,满足的人不多,但其实也不算少。
“而你的罕见优势是,你拥有另一个与你无血缘关系却心甘情愿为你承灾的人。
“当你对卢爵提出转赠,而卢爵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我便可以混淆那婴灵对‘母亲’的认知。
“以它生母及卢爵对你的深爱这一共同点为桥梁,蛊惑这婴灵认下卢爵为养母。
“但养母只是养母,取代不了生父。
“这种条件下,你与卢爵再断开往来,便能断开厄运与幸运的交互。
“最终,婴灵的负面作用皆有卢爵承担,你只享受婴灵的正面效果。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重要条件:卢爵心甘情愿。
“你真的有把握他心甘情愿吗?”
丁仪庚:
“你不就是因为肯定了他会为我心甘情愿,所以才一直让我去跟他提这个的吗?”
阿古:
“能量的波动是如此告知我的,但人的心瞬息万变,现在的甘愿不代表未来会坚持。
“我能感知现在,也能部分预知未来,但我无法笃定未来的一切。
“人总是最复杂的,总有变数。
“这件事却至少需要卢爵坚持甘愿一整年。”
丁仪庚顿了几秒钟,带着微妙的笑意说:
“他当然心甘情愿。
“他对我是最乖顺不过的人。”
阿古:
“即便有把握,我建议你在获取他承诺时也不妨含蓄一些。
“卢爵一定得明白他将替你承受灾厄,但你不一定要明确告诉卢爵实现灾厄转移的关键媒介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婴灵。
“尤其不需要告诉卢爵这个婴灵的体内还包含了它生母对你的深爱。
“毕竟卢爵对你的情感中爱情占了不小的比重,他可能接受不了你与其他人生过孩子的现实,进而对这婴灵产生抵触情绪。
“不能让他抵触,需要尽可能让他全盘接受。”
丁仪庚没有应声。
阿古继续说道:
“告知卢爵时回避这一点,并不影响最终效果。
“因为此事的重点是灾厄,不是孩子。
“卢爵如果被孩子及其生母影响情绪,才反而坏事。
“只要卢爵是在明白你想将你的灾厄转移到他身上的前提下甘愿替你承受,婴灵的转移就能成功。
“卢爵心甘情愿的程度越高,转移效果越好。
“卢爵承接的厄运越多,你的好运则越多。
“你最了解卢爵,你应该知道如何对他说才最能让他在接下来的一整年中都心甘情愿。”
听到这里时,保安戴北满脑子问号,觉得大老板陷进了迷信诈骗中。
但戴北对于丁仪庚可能在这场诈骗中损失大笔金钱可不会同情,他只担心自己要是这个时候被发现,丁仪庚恼羞成怒之下会开除他。
戴北不喜欢丁仪庚这人,觉得他假,但戴北喜欢丁仪庚公司的待遇,不想重新找工作。
而且戴北还担心,如果情况更严重些,假如丁仪庚被诈骗得过于糊涂激进,丁仪庚会对偷听到“重大机密”的他杀人灭口。
虽然说不觉得凭那两个听声音就中气不足的人能拦得住他逃跑吧,但戴北还是小心翼翼地藏得更仔细了。
不过一边仔细藏,一边戴北却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更专注地偷听,甚至探头去看阿古的样子。
能够在保安界应聘到一份高于业内平均水平工资的工作,戴北的专业技能自然有两把刷子。
这些专业技能包括一打二,也包括跟踪、偷听不会轻易被发现。
戴北看到的阿古和苏云在火灾现场看到的灵气团画面中的差不多,裹着黑色长袍。
戴北始终没有看到阿古的正面,只看到了几眼阿古的手,又黑又瘦。
丁仪庚应该没发现戴北的偷窥,他对阿古说:
“有一点我必须再次提醒你,盛敏那个女人对我没有深爱,甚至没有爱。
“她完全是为了钱才愿意给我生孩子的。
“可能还有想要嫁进丁家的野心吧。
“这与卢爵对我的感情并不一样。
“你确定这二者在婴灵那里可以混淆?”
戴北瞥见了丁仪庚说这番话时表情中的厌烦。
这让戴北再一次肯定丁仪庚就是个假惺惺的家伙。
戴北:啧,你都拿钱搞包养了,还谈深爱?生怕天底下的好事没被你占光是吧?
阿古:
“我自然确定。
“在咒术之中,‘爱’没有种类划分,它只与’牺牲’’献祭’相绑定。
“在这样的定义下,愿意为一个人付出巨大的牺牲,便毫无疑问是对这个人有着深爱。
“盛敏愿意为了绑住你而付出她的身体、健康。
“乃至在明确知道以她的身体状况生孩子可能没命的情况下,依然坚持要生。
“也就是,她甚至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当然是深爱。
“哪怕从根本上来说,盛敏做这些是为了钱,但她努力获取的是你而不是别人的钱,所以她深爱的落点就是在你身上。
“同理,如果在明确知道你想把灾厄转移到他身上的前提下,卢爵依然愿意承接,那也确定无疑是对你的深爱。
“即使你更偏好卢爵的这种深爱,但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这两份深爱在咒术中就是高度相似、没有优劣之分的。
“所以能够实现婴灵的转移。”
戴北偷窥到丁仪庚的表情有点糟糕。
戴北莫名因此有点爽。
丁仪庚问:
“承接灾厄之后,卢爵会死吗?
“就像盛敏那样。”
阿古:
“看来你确实对卢爵比对盛敏有更多的感情。”
戴北:但这好像对卢爵不是什么好事。
丁仪庚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
“我确实一直都很喜欢他。
“包括现在,依然喜欢。”
阿古:
“保持你的喜欢,这样会让你、卢爵以及婴灵更像一家人。
“你会从这份联系中获得更多好处。
“在咒术中,获益者的情绪指向也很重要。”
丁仪庚:
“阿古,你回避了我的问题。
“我在问你卢爵会死吗?”
阿古:
“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一个有确定答案的问题。
“主要取决于卢爵对你的爱有多深。
“如果他和盛敏一样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卢爵的命就可能也成为婴灵成长的养料。
“最终卢爵可能用他的死亡送给你一个更强大也更听话的婴灵。
“而如果卢爵对你的爱有所保留,愿意为你倒霉,但不愿意为你死,那么即使他厄运缠身,也能保住性命。
“丁先生,你希望现实往哪个方向发展呢?
“你是希望证明他极致地爱你,还是希望他活着?”
丁仪庚沉着脸:
“做好你分内的工作吧。”
阿古微微欠身:
“我自然会对得起你支付的价码以及我与你的缘分。”
戴北的偷听到此结束。
除开戴北当时完全不相信的婴灵相关信息外,两人对话中有部分内容让戴北很在意。
主要是关于人命的。
一个是盛敏,戴北并不认识这人,但听起来她与丁仪庚有一腿,还给丁仪庚生了孩子。
另一个是卢爵,戴北认识,有点看不起,但没什么矛盾冲突,并不算讨厌。
丁仪庚公司中,保安可以算是小道消息集中传播区之一。
有些外界完全不知道或者只知道只言片语的消息,在他们保安内部近乎于公开娱乐连续剧。
戴北听说过之前一直表现得不喜欢孩子的丁仪庚这两年好像开始想要孩子,且很有行动力地有了孩子。
近期也听说过那孩子及孩子的母亲好像都去世了。
就在前两天戴北等人因此还嘲笑过“有钱人也不可能事事如意”。
但现在看来,那对母子的死亡也许……
不是意外?
或者,孩子的死亡是意外,但母亲不是?
另外,卢爵是不是也被放入谋杀名单了?
用来……当祭品给丁仪庚转运?
戴北看不上卢爵,因为卢爵长相太好又自甘堕落被人包养。
但这点看不起着实不至于让戴北在得知卢爵可能要被人害死时能无动于衷。
毕竟私生活再混乱,只要没违法,那就罪不至死。
退一步说,即使不考虑卢爵的死活,单说“自己就职的公司大老板可能是个杀人犯”这事就让戴北胆战心惊。
戴北劝自己:
“不至于。
“丁仪庚有钱有地位,没道理想不开去当杀人犯。
“而且丁仪庚跟那个阿古聊天的地方,虽然有点偏,一般除了我这种躲懒的人之外没人去,但好歹也是公共场所。
“他们真要聊谋杀那种大事,哪怕去丁仪庚办公室聊也更隐秘些。
“应该就只是单纯的诈骗吧,只骗钱的那种……
“丁仪庚可能对阿古还有怀疑,所以才不愿意带阿古去他的私人地盘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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