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卓绝:不会无中生有
之后几天,戴北更仔细地打听了丁仪庚孩子的事情。
所有自称知情的人都说:
“不就是上了岁数后想要个继承人嘛,有钱人都这样。”
“一个失败了就再找下一个咯。
“以大老板的身家,只要他放出意思,有的是人前仆后继乐意给他生,还得竞争上岗呢。”
“下一个应该是已经在进行中了吧?”
“可惜那谁不能生,不然生出来的孩子有没有出息另说,但一定好看。”
“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基因不传下去。”
“嘿,你们怎么确定真没传?”
“哎哟,要是真传了那可热闹了。”
戴北尝试引导话题:
“有没有可能,大老板计划去母留子?”
其他人:
“我觉得很有可能。”
“丁大老板在孩子问题上虽然改变了主意,但对婚姻的排斥依然坚定。”
“可能主要是担心离婚被分走家产。”
“但即使不能母凭子贵嫁入豪门,也能获得一大笔辛苦费吧。”
“肯定是相当大、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一笔。”
“大老板不管其他方面有什么毛病,但对自己人一直是真大方。
“我们公司很多岗位的薪酬都高于业内平均。”
“我敢说卢爵每个月从大老板那儿获得的钱比高管年薪都多。”
“要不人怎么能死心塌地跟丁大老板这么多年。”
“现在可是网红时代,卢爵那长相,还有博士学位加成,去当网红怎么也不可能流量低。”
戴北仔细观察众人说话时的语气神态,确定没有任何人怀疑丁仪庚前一个孩子及其母亲的死亡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单纯是用聊大老板私家八卦的语气在说。
戴北略微安心:连点阴谋论都没有,肯定是丁点儿蛛丝马迹都没被这帮八卦人士发现。所以丁仪庚应该真不涉及刑事案件。就只有下半身那点破事。
可惜,戴北的安心还没满一天,就听说丁仪庚与卢爵分手了。
或者叫解除包养关系。
那个无所谓,这种有钱人的腌臜事戴北一向都当乐子看。
但问题是,消息灵通人士传:
“卢爵在丁仪庚的要求下住进了盛繁小区。”
“对,就是那个邪门的盛繁小区。
“还约定了要住满一整年。
“据说这样能帮丁仪庚转运。”
“卧槽,丁大老板是真上年纪了,都开始信这种东西了。”
“卢爵也是豁得出去,哪怕卢爵本身不信这些,但因为这种理由住进那种地方,谁都得膈应。”
“但卢爵答应后获得了包括盛繁小区那套别墅在内的总共三套房子,还有现金另算。
“已经全部转到卢爵名下了。
“至于之前丁大老板就给了卢爵的钱、东西,肯定一分都不会收回,全让卢爵带走。”
“……大老板怎么不找我去帮他转运?”
“别说只住一年,住十年我也愿意啊。”
“我还能在盛繁小区里给大老板烧香,天天祝愿他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其他人聊到这事时,要么当奇闻,要么语气里全是羡慕,只有戴北重新开始心惊。
因为这跟戴北那天偷听到的内容完全对上了。
戴北:别慌,这只能说明那个什么阿古的诈骗有了成效,丁仪庚开始破大财了。
可又过了几天,戴北眼见着丁仪庚的精神状态变得不稳定。
到了昨天,戴北从网络上看到了阿古的焦尸,以及对应的黑袍怪人描述。
戴北看得越多越确信,这就是那天跟丁仪庚谈话的人。
在苏云打散的戴北灵气团中,戴北最强烈的一个情绪是:
“真特么死人了!”
戴北的这个灵气团凝聚于戴北偷听的当天。
之后戴北的忐忑情绪仿佛不断对这灵气团进行了鞣制。
最终,在戴北看到阿古焦尸信息及照片的惊恐中,这灵气团发生质变,升级为了能让懂灵气的生物看见画面的形态。
苏书:
“由于戴北这十几天反复纠结这件事,所以丁仪庚和阿古的对话,以及阿古身穿黑袍的样子,在灵气团画面中都非常清晰。
“相对的,其他人的长相及讨论就有些模糊。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再清晰也只反映了戴北对那场谈话的记忆。
“而并非直接记录丁仪庚与阿古所说的原句。
“很明显的一点是,在这个灵气团画面中,阿古露出的手,太焦尸了。
“但在阿古死亡现场残留的灵气团画面中,阿古生前还是有人样的,手上也还有点肉。”
苏云:
“我跑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打散灵气团后戴北放松了一些。
“不过那些灵气团碎片好像有重新聚拢的趋势。”
苏书:
“只要戴北还惦记着这事,他的情绪便总能引动灵气。
“靠打散灵气团的方式到底治标不治本。
“以前灵气团很弱时是如此,以后灵气团不断进化,更是如此。”
苏云:
“你觉得丁仪庚夜间与白天的体型肤色差异是怎么回事?
“是单纯的视觉偏差,还是灵气团真导致他身体发生了客观变化?”
苏书:
“视觉偏差的几率更大吧。
“负面情绪在夜晚更容易膨胀,在阳光下则会有所缓解,负面灵气团的强弱也符合这个规律。
“现在灵气团已经能包含画面,还能散发出明显的黑气,当它们包围某人时,那人的皮肤被影响到泛黑、体型看起来有所扭曲,也算合理。
“如果能在一天的不同时间直接给丁仪庚称体重,以及剥他点皮肤进行检测就好了。
“五感容易被欺骗,数据就客观稳定多了。
“偷偷摸摸地观察比不上活体实验啊。
“糟糕,我好像又多了一条违法之路。”
苏云:
“先商量点不违法的。
“比如,要去打散丁仪庚身边的灵气团看看画面吗?
“应该能看到他与阿古的交易细节。
“包括婴灵转移具体流程什么的。
“丁仪庚周围的灵气团数量多、密度高,我跟着他时都担心他会无意识地挥出哪个灵气团砸到我。
“虽然应该砸不伤,但如果足够突然、出乎我意料,说不定能砸痛我。”
苏书:
“在这么多灵气团的包围下,除了造成体型肤色的视觉误导外,会不会出现其他客观质变呢?”
苏云:
“你指什么?”
苏书:
“我引导爸妈感知灵气的进度始终无法推进,最大的障碍就在于我很难凝结出足够高密度、大体积的灵气团。
“我能凝结的量只有卢爵那种有天赋的人才能感知到。
“可到丁仪庚凝结的那种程度,普通人已经能明确感觉到丁仪庚周围气氛糟糕,再稍加引导,也许普通人便能看见了?”
苏书尝试请卢爵先探个路。
卢爵:
“你让我去见一见丁仪庚?
“不行。
“我答应了他,分手后不纠缠。”
苏书:
“你答应的是代替他稳定居住在盛繁小区内、期间断开与他的所有直接接触吧?”
卢爵皱了下眉,然后面露无奈:
“我知道这类消息总是传得格外快,但你可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对于这类艳闻,你听一耳朵就算了,别太为它耗费注意力。不值得。”
苏书指指卢爵的腹部:
“即使连接线已经没了,但你应该明白,这不是艳闻。
“至少不只是。
“你看到焦尸新闻了吗?
“虽然照片已经被紧急删除,但那么大量的文字传言你总看到过一部分吧?
“不出意外的话,把胎儿灵气团从它生母肚子转移到你肚子上这事,就是那焦尸生前干的。
“他叫阿古。
“而阿古的死亡,从事发时间点判断,与你破除掉连接可能有关。
“用他们咒术界的专业术语来说,也许叫反噬?
“你搬入盛繁小区后一直生活平静,没有出现任何遭遇厄运的迹象,这导致丁仪庚陷入了焦虑。
“昨天阿古的死亡则让他彻底情绪失控。
“丁仪庚现在……
“不一定想你死,但肯定希望看到你能出现缺胳膊断腿或被查出绝症什么的。
“总之,他现在认为你俩的运势处在此消彼长的状态。
“他对此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就是偏执地如此深信。
“深信你好会导致他不好。
“所以,他希望你不好。”
卢爵:
“所以,诅咒、反噬,真的存在吗?”
苏书:
“我没有办法给你很确定的答案。
“我认为我在灵气方面算是熟手,但传说故事里那些玄幻技术究竟存不存在,我也不知道。
“我只能说,目前我还没遇到过。”
卢爵:
“那么阿古真是被我反噬了吗?
“我昨天在把那团灵气放入猫玩偶中时,并没有感觉到我攻击过什么。
“放入的整个过程我都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
“那时唯一让我觉得有点费力的只是,在放入完成之前得一直维持灵气团的猫形态。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以为这条定律在灵气层面也成立。”
苏书:
“真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目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如果一团灵气对谁造成了伤害,那么那个被伤害者本身一定有情绪与那团灵气发生过共振。
“所以我认为本质上,灵气团都只是给出了诱惑,只有当某人经不住诱惑上套时,才能出现实质伤害。
“灵气团会放大人心中的部分阴暗面,但不会无中生有。
“只要你没有自毁之心,只要你不想伤害谁,你就不会弄出伤害事件。”
第52章
☆、天赋卓绝:有意图但最终没有动手
卢爵:
“但每一个人都会有阴暗面,所以没有人能在灵气团的影响中独善其身。
“阿古是因为想害我,却发现我安然无恙地与胎儿灵气团脱离连接,于是他按照他的惯性思维认为这是我破解了他的诅咒,进而认为他应该被反噬?
“然后他便真的被反噬了?”
苏书:
“我认为就是这样。
“我猜他是被他自己丰富的害人经验给吓死的。”
卢爵:
“但如果以前没有真实发生过反噬的事情,阿古又为什么会如此恐惧呢?
“甚至恐惧到被直接吓死?”
苏书:
“可能以前我们这个世界暗地里真有灵异手段吧,但随着灵气的全面复苏,那些手段的逻辑也被颠覆了。
“现在及以后,都以灵气逻辑为优先。”
卢爵:
“我帮丁仪庚转运的事情,还能成立吗?”
苏书:
“情绪是自己的,运气也是自己的,在灵气的逻辑里求什么都不如求己。
“如果丁仪庚太执着于将厄运甩给你,导致他天天都念叨着厄运,那么他周围的灵气就会聚集成厄运的形态,死死缠住他。
“哪怕丁仪庚意识到了厄运灵气团的存在,试图将那些灵气团推给你,但只要你面对厄运时心态平稳、情绪稳定,你就对那些灵气团没有吸引力。
“于是,那些灵气团就会专注地继续只缠着满脑子都只有摆脱厄运的丁仪庚。
“特别喜欢与特别讨厌,特别想要亲近与特别想要摆脱,只要情绪集中于其上,最终的效果便可能相同。”
卢爵最终还是没同意去见丁仪庚。
对于灵气、转运等事情,卢爵依然半信半疑。
哪怕他亲自参与制作的猫玩偶鲜活得很有说服力,但也只说服了卢爵“身遭存在特殊能量”这一点。
至于其他的,卢爵认为还需要继续观察分析。
但卢爵坚守与丁仪庚的约定之心很顽固。
即使已经知道且完全相信了丁仪庚真想害他,可在真造成伤害之前,卢爵对丁仪庚依然恨不起来。
卢爵:
“论迹不论心。
“他只是想我死或重伤重病,不是真直接对我捅刀子,我要是这样就恨他,我会觉得自己太忘恩负义。”
苏书:
“你这到底算不算恋爱脑呢?”
卢爵:
“人的属性划分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是说将一个人定义为恋爱脑,就可以将其做的一切都归类成‘为了爱情’。
“早些年,爱情被歌颂。
“近些年,爱情被嘲笑。
“但实际上,爱情一直都只是一种感情。
“人总是有感情的。
“而每一种感情只要不过度,便都是正常情绪。
“一旦过度、极端,便都可能造成灾难。
“在同等程度下,一种感情与另一种感情没有高下之分。
“爱情不比其他感情高贵,也没有更低劣。”
苏书:
“好吧,尊重你的选择。
“我自己去看热闹。”
卢爵无奈,但也没办法劝阻苏书。
苏书:
“放心吧,我主要就是观察。
“除了打散几个灵气团之外,其他基本不会做什么。
“从本质上来说,一个人会制造出什么灵气团,或被什么灵气团缠上,也是这人自己的选择,我都愿意尊重。”
卢爵自己遵守约定继续乖乖待在盛繁小区内,但已彻底陷入“运势”思考逻辑的丁仪庚不久后却主动进入盛繁小区与卢爵面对面。
当卢爵打开门看到丁仪庚时,极其震惊。
不只是震惊丁仪庚会反悔来见他,更因为这时候围绕着丁仪庚的灵气团已经密集厚重得让卢爵看不清丁仪庚的模样,尤其无法辨识丁仪庚的表情。
丁仪庚的声音也有些模糊,卢爵需要很专注才能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在卢爵眼中,现在的丁仪庚仿佛被一大团黑雾包裹着。
卢爵不知所措地游移了一下视线,瞟到苏书一家四口蹲在假山后面看热闹。
似乎苏书还在对简卷苏典进行灵气教学。
那一家子悠闲的姿态让卢爵被黑雾惊到的心莫名安定了很多。
丁仪庚以模糊的声音对卢爵说:
“你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有大把掉头发吗?
“或者突然哪里疼痛?
“晚上睡不着?”
卢爵开口:
“活到现在,我状态最不好的有两个时间段。
“一是读博那会儿。
“二是我爸妈刚意外去世那会儿。
“在这两个时间段中你都是距离我最近的人,你最清楚我状态极差时是什么样的。
“我现在……如你所见,过得挺好。
“抱歉。”
丁仪庚安静了。
卢爵看到包裹着丁仪庚的灵气团黑雾越发浓郁。
卢爵感到了危险,他直觉丁仪庚想要攻击他。
但卢爵又感到了悲哀,他想不明白他和丁仪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卢爵没敢奢望过他与丁仪庚能白头偕老,但他一直以为只要分手时他不纠缠,他与丁仪庚起码能分得体面。
卢爵:为什么会……搞出迷信害人来了呢?
丁仪庚抬起了手。
在黑雾的阻隔下,卢爵看不见丁仪庚的眼睛,但他感觉丁仪庚此刻盯住了他的脖子。
卢爵猜测丁仪庚可能想掐死他。
或者至少掐个半死。
以手动实现转运。
卢爵没有后退,也没有准备还手。
他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看不清的丁仪庚。
这时候,小区内一些偷偷看热闹的人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不知道丁仪庚究竟怎么了,但情杀新闻及故事大家都看过不少。
一些人开始担心他们这个本来就名声糟糕的小区真闹出人命来。
那以后想卖房可就更抬不起价了。
众人看不见黑雾灵气团,所以隔着一段距离的他们反而比正面近距离看着丁仪庚的卢爵更能看清丁仪庚的表情。
说实话,有点骇人,怎么看都像是完全失去理智了。
物业赶紧叫来了两个壮实的保安,做好准备一旦丁仪庚动手,他们就立刻拦住。
但最终,丁仪庚放下了抬起的手,表情狰狞却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开了。
卢爵:
“我会在这里住满一年的。
“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一秒钟都不会少。
“一年之后,除非不得不搬,否则,我还会继续住下去。
“一直,住下去。”
丁仪庚停住脚步,背对着卢爵开口,声音暗哑:
“已经……”
说了这两个字后,丁仪庚顿了好一会儿,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似乎出现了一个将转回身的预备动作,但当他真正重新动起来时,却又只是在往前迈步。
似乎,他只是在迈出第一步前,因为重心偏移而导致身体不太稳定地晃了下,才造成了仿佛要回身的错觉。
然后丁仪庚继续往小区外走去。
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出声。
一直等到丁仪庚坐上车彻底离开后,小区内的其他人才终于放松下来。
开始叽叽喳喳。
有好事者直接问卢爵:
“你俩怎么了?”
“你给他戴绿帽子了?”
“我听说的是丁仪庚找人生孩子了。”
“还不只一个。”
卢爵的表情不复刚刚面对丁仪庚时的复杂生动,他冷淡反问:
“怎么,现在在业主群里聊已经不能满足你们了?
“进步到了当面问?”
其他人:
“嘿,你们敢做,我们还不能说了是吧?”
卢爵:
“你们爱说就说。
“我不爱答就不答。”
然后干净利落关上了门。
其他人叽叽咕咕。
物业想劝各位都散了吧、当面说人家隐私确实不地道,但又不太敢惹这帮业主。
这临近春节的日子会来盛繁小区住的业主,没一个省油的灯。
有人说着说着说到了看完灵气热闹又接着看世俗斗嘴热闹的苏书一家身上。
教育苏书: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别老是凑这种热闹。”
“小心长针眼。”
“谈男朋友了吗?要记住,找男朋友可别只看长相。”
“卢爵这种的,我知道长得特别讨年轻小姑娘喜欢,但绝对不适合当对象。”
苏书面带笑容的听着、看着,还时不时应个语气词。
要说礼貌倒也挺礼貌,不过这礼貌的品种更像是……
文明观猴。
说话者心里不得劲儿,又转去叮嘱简卷苏典:
“你们家这孩子主意大,得盯着点。
“不然等她莽莽撞撞栽进什么坑里,想拉都不一定来得及。”
简卷大为赞同:
“她就是自己拿主意惯了。
“连买盛繁小区房子都不跟我们商量的。
“好在盛繁小区实际上没有真被诅咒。”
其他业主们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想接。
虽然无论从自住还是售卖的角度说,他们当然都希望盛繁小区没被诅咒,但这事吧,他们心里始终是有点忐忑的。
没全信,但又还是有那么一点信。
导致听见别人说盛繁小区有诅咒他们不高兴,说没诅咒他们又心虚。
苏典转移话题:
“大家年货都买齐了吗?
“需不需要再买点春联灯笼窗花什么的?”
其他人:
“哎……你这么一说,那每种都买点吧。”
苏典:
“如果只是想要个气氛,没有特别的种类偏好的话,可以试试云纹杂货铺的春节特供装饰品大礼包。
“你们下单,我们回去给你们拿货。”
其他人:
“这说辞,这态度,跟平常苏书在业主群里的吆喝可真像。”
“不愧是父女。”
“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家杂货铺揽生意。”
苏典:
“应该的,现在这可是我们家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简卷:
“做生意就是得脸皮厚,懂得见缝插针。”
第53章
☆、天赋卓绝:成为了追逐运势的傀儡
片刻后,围在卢爵家附近的人转移到苏书家外面。
再过了一会儿,苏书家外的人们拿着大礼包分别回家。
卢爵站在自家三楼窗户处,透过树叶间隙看着人们走动以及礼包的红色喜庆外包装,笑了起来。
然后他也在云纹杂货铺下单了一份春节礼包,要求送货上门。
比直接去苏书家门口自取多付一份送货费,但能享受店主亲自送货甚至猫送货的服务。
几分钟后,卢爵摸摸拖着迷你拖车送礼包的苏云的脑袋,对空着一双手的苏书低声说:
“我看见了很重的黑雾。
“哪怕我不想看,哪怕我刻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那黑雾在我的视线中也没有任何淡化。
“浓度大到这个程度的灵气,你爸妈看见了吗?”
苏书:
“看见了。
“虽然相当模糊,但确实稳定看见了一段时间,这就是巨大的进步。
“而他俩能看见,其他人顶多只感到气氛不对,说明这些日子我对我爸妈的教学取得了成效。
“也就是,我的灵气教学思路没出大错。”
卢爵对苏书的灵气教学暂时没有兴趣,而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
“简直难以相信那黑雾与我凝出来的猫形灵气团有着相同的原材料。
“我能感觉到,黑雾对情绪的刺激很大。
“但即使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丁仪庚也没有真伤害我。
“他有伤害我的意图,但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苏书:
“所以你现在很感动吗?”
卢爵:
“说来也许很可笑,但我确实是感动的。
“感动于这些年的相处不完全是一场笑话。
“我开口说我会继续住在这里时,我看到黑雾好像淡了一些。
“是因为丁仪庚情绪平静了一些、找回了点理智吗?
“他说‘已经’时,思考能力应该是大致恢复到正常水平了。”
苏书:
“你对灵气的感知能力好像有些偏科。
“对于会直接伤害到你的灵气团,你的感知力似乎低得近似普通人。”
卢爵:
“什么?”
苏书:
“当胎儿灵气团最初被阿古嫁接到你身上时,我认为它应该是包含着比较激烈的情绪的。
“那是最容易让你受到影响的阶段。
“但你无知无觉。
“当我引导你看见灵气团后,你直接将灵气团从胎儿形态改为了猫形态。
“如果说那一次还算是巧合,那么这一次,当你开口对丁仪庚再次承诺时,我看到他身上有一部分黑雾飘到了你身上。
“但现在已对观察灵气比较熟练的你似乎又没看见。
“等丁仪庚离开后,那些缠上你的黑雾在你的无视和稳定情绪中散了。
“现在你身边又没有黑雾了。
“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安全。”
卢爵:
“……看来我还得多练。”
苏书:
“但这种无视本身对你是有利的。
“不知道、情绪不受影响,它们就无法对你造成实质影响。”
卢爵:
“可如果我对它们足够熟悉、看得足够清晰,也许,我能主动将丁仪庚身上的黑雾转移到我身上。
“然后我来慢慢……净化那些黑雾。
“可以叫‘净化’吧?”
苏书:
“我和苏云一般都是用‘打散’。
“提醒你一下,你自己也说过,‘所有人都有阴暗面’。
“当少量黑雾缠上你时,你能不知不觉便让它们消散。
“但当你被大量黑雾包围时,你未必还能保证你自己情绪稳定。
“一旦你情绪失控,你便可能成为下一个丁仪庚。”
卢爵没有接苏书的这个话题,只在云纹杂货铺下单了一堆东西,留的收货地址是丁仪庚的公司和现在的住处。
在买家无额外要求的情况下,苏书发货时寄件人信息自然是写云纹杂货铺,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加上买家信息。
所以丁仪庚收到的货从快递面单和内里物品上都看不到卢爵的痕迹,也就算不上他与卢爵有直接接触。
即,依然符合阿古生前让丁仪庚与卢爵断开所有直接联系、以保证转移厄运的效果最大化的要求。
虽然随着阿古的死亡,丁仪庚已经很难继续相信转移厄运能成功,更没有心情继续遵守阿古的要求,但他下意识的,或者说不甘心的,还是存有那么一点渺茫的奢望。
卢爵了解丁仪庚,选择尊重丁仪庚的这份奢望。
不过,哪怕不看快递面单上的寄件人具体地址,丁仪庚也知道云纹杂货铺位于盛繁小区内。
而通过对卢爵的监视,丁仪庚还知道近期卢爵与云纹杂货铺老板似乎建立了些交情。
于是,丁仪庚沉默地收下了这些很容易猜是谁下单的云纹杂货铺商品。
且基于对卢爵多年的熟悉猜到了卢爵送他这些的理由。
丁仪庚:
“灵气店设……保平安吗?”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收下这些东西后,丁仪庚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是有所平静。
连看到公司今年糟糕的业务情况总结也没有再动怒。
丁仪庚心中嘲讽:可这种不改变现状,只是接受现状的平静,有什么价值呢?卢爵啊,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竟还是这么……
但眼看着卢爵乖乖住在盛繁小区内同样没改善公司状况,丁仪庚带着矛盾又繁杂可能还有些恼羞成怒的心情也在云纹杂货铺下了个单。
收件人为卢爵。
备注:你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最好今天就走出盛繁小区。
卢爵收到丁仪庚的这份留言后,苦笑片刻,但当真顺从丁仪庚的意走出了盛繁小区。
啊,不是搬离盛繁小区,而就是走去菜市场买了点菜。
不得不说,现场买的菜就是比网上订购的更新鲜。
苏书问卢爵:
“确定不搬走?”
卢爵:
“不搬,这里挺好的。”
卢爵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少是为了保留住他与丁仪庚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但总之……
撇开毫无实证的传言不算,盛繁小区的生活环境真挺好的。
卢爵:适合长住。
在丁仪庚来盛繁小区找卢爵之前,苏云又跟踪过丁仪庚几次,苏书也去丁仪庚公司附近远距离观察过一回。
但她俩都没能找到机会在不引起丁仪庚警惕的前提下打散他身遭的灵气团获取更多信息。
直到卢爵送出灵气物品后,丁仪庚在灵气物品的安抚下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没有再整晚不睡,或者虽然睡了却极容易惊醒。
终于,在丁仪庚收货后的次日,确认丁仪庚睡熟后,苏云将他身遭的黑雾状灵气团逐一打散,如愿看到了足够多的画面。
其中包括戴北偷听到的那一段,以及丁仪庚与阿古的更多次接触,还包括丁仪庚先后让两个女人怀孕。
苏书:
“幸好没看到她们受孕的详细过程,不然真是脏了猫眼。”
苏云:
“没看到只能说明这过程对现在的丁仪庚完全不重要。
“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运势’,一切情绪都围着’运势’转。”
苏书:
“完全成了追逐运势的傀儡。”
通过丁仪庚的灵气团画面,苏书苏云了解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最开始正如八卦中说的那样,上了年纪后丁仪庚想要孩子、想要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了。
这个想法的产生没有任何灵气团的影响因素,也没有任何人的蛊惑,就单纯是丁仪庚自己想要了。
丁仪庚是喜欢卢爵的,但卢爵不可能给他生孩子,所以丁仪庚花钱找了能生的。
首先是一个叫盛敏的女人。
漂亮、爱钱,还愚蠢。
盛敏在怀孕时因为争风吃醋差点流产,那时丁仪庚因为担心对胎儿造成了影响便不太想要这个孩子了。
顺便他也不太想要工作出现了严重失误的盛敏,准备另找一个人来生。
但盛敏知道,这个孩子能生下来还是当时就打掉,对她能到手的钱大有影响。
如果立刻打掉,丁仪庚能给她一点营养费够她吃喝几个月都算他厚道。
所以盛敏坚持要生。
盛敏坚信,只要她生下来,这辈子她都不用愁了。
丁仪庚没耐心劝也不想动粗,便同意了。
但同时,丁仪庚挑选出了第二个适合给他生孩子的人,也就是苏云见到的那个孕妇,叫钱缘涟。
同样的漂亮、爱钱、愚蠢,还多了“胆小”这个特质。
如果是钱缘涟差点流产,丁仪庚让直接打掉,钱缘涟一定不敢讨价还价。
就在钱缘涟怀孕后不久,阿古出现在了丁仪庚面前,对他说:
“你的第一个孩子无缘生的世界,但它能在死的世界保佑你。”
丁仪庚当他胡言乱语,直接把阿古赶走。
但就在见过阿古的第二天,丁仪庚花了很多心思的一个项目失败了。
在这个项目之前,丁仪庚已经陆续失败了好几个项目。
可以说,这两年丁仪庚的事业就没顺利过。
要不是事业过于不顺,丁仪庚也不会考虑退休的事情。
要不是考虑到了退休,他也还不会琢磨孩子的事情。
这又一次的失败,加上盛敏险些流产后的过度疑神疑鬼,以及钱缘涟的虽好拿捏但蠢且谄媚得过于倒胃口,都让丁仪庚烦躁不已。
这时,阿古再次出现,说:
“你需要一个婴灵保佑你。
“你也正好有这个机会。
“有即将死去的孩子及其母亲,有合适的布阵地点,有与你关系亲密可以代替你承接厄运的人。
“带他到这三个地方分别住一天,并获取他的同意,就可以实现厄运转移。
“能出现如此巧合是天在助你,请你务必抓住这个机会。”
这一回,丁仪庚没有直接赶走阿古,而是听完了他的阐述,得知所谓能替他承接厄运的人是指卢爵。
第54章
☆、天赋卓绝:是出自本心的选择
这时的丁仪庚对卢爵的感情已经远没有早些年那么浓了,但多年以来相处愉快,丁仪庚也不太乐意随便把卢爵当炮灰使。
于是丁仪庚问:
“不用卢爵,其他人行吗?
“比如,我另一个孩子及其母亲?”
阿古:
“不行的,除非那两人也死亡,否则他们与你的联系并不够紧密。
“这位钱缘涟女士对你的感情浓度可远不如盛敏女士。
“钱缘涟女士太容易放弃。”
丁仪庚:我就是吸取教训才特意挑这么一个胆小懂退缩的。
阿古:
“而如果钱缘涟女士及其孩子死亡,那不过是再增加一个婴灵,并不是承接厄运的角色。
“每一个人在世间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很难完美相互替代。”
丁仪庚再一次赶走了阿古。
但有些想法确实在这一天便扎下了根。
也是从此刻开始,受到丁仪庚情绪起伏的吸引,灵气团逐渐在他身遭凝聚,促使他的一些隐约情绪不断扩大、浓烈。
直至偏执。
自那一天起,丁仪庚频繁让卢爵到盛繁小区住几天,还带着卢爵到阿古所说的三个地址分别住了一晚,之后将其中一套房子租给了阿古住。
阿古给出的三个地址都是丁仪庚名下的房子,加上阿古轻易说出盛敏和钱缘涟的名字、性情、怀孕状态等信息,都加重了丁仪庚对阿古的怀疑。
丁仪庚怀疑阿古对他进行过详细调查,目的是设局骗他。
丁仪庚调查了阿古,但没调查出太多有效信息,也没调查到阿古有调查过他。
丁仪庚只得知阿古是某国的知名大师,在国内某些圈子中也颇有影响力。
但更具体的信息却被遮掩着。
知情者只神神秘秘地劝丁仪庚:
“相信他,他是真的灵验。
“他不需要调查你,他只要面对你,就能看透与你相关的一切过去及未来。
“他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那种大师,他出手都是看缘分的。
“你跟他有缘是你走运,可别错过了。”
丁仪庚依然有些怀疑。
可一边怀疑,丁仪庚一边已忍不住顺着阿古的每一个说法做。
丁仪庚嘴上还不太承认,但心中已隐秘期待着阿古真是有本事的大师,自己真能由此转运。
尤其当一个小感冒莫名其妙变得严重把丁仪庚送进医院躺了半个月后,他的想法发生了质变。
因为住院期间阿古来医院看望丁仪庚,说:
“运势的低迷所造成的影响是全方位的。
“即,不只会影响事业,也会影响健康。
“直至影响性命。”
鬼使神差的,或者说,顺理成章的,自这一刻起,丁仪庚心中对阿古的信开始压过了不信。
丁仪庚爱惜自己的事业,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丁仪庚给了阿古一笔钱,并对他说:
“我不知道你具体想做什么,但你可以去做了。”
阿古:
“未来你会庆幸你今日的选择。”
在阿古探病后的第三天,丁仪庚康复出院。
后来阿古说丁仪庚这一次只是低运势带来的小波折,本就不致命、本就到了该康复的时候,与他所做的事情并无关系。
阿古:
“起效并没有这么快。
“核心点都还没有建立呢。”
但丁仪庚心中的天平还是有了更多倾斜。
不过对于拿卢爵当祭品的事情,丁仪庚此时依然有所犹豫。
在盛敏早产加难产的那一天,丁仪庚又损失了一个项目。
烦躁之中丁仪庚后悔没有强硬地让盛敏早点打掉这个在母体中就显露出不顺的孩子。
丁仪庚倒不是在乎盛敏和一个孩子的死活,反正在医院里难产死亡跟他又没关系。
丁仪庚主要是不满自己第一个孩子的母亲死了,以后他再想找人生孩子可能会被迫缩小可选范围。
毕竟有些图钱的人还是惜命,尤其会在道听途说后乱联想。
这时,阿古再一次出现在了丁仪庚面前,对丁仪庚说:
“在你的资金支持下,我所能做的前期准备工作即将全部完成。
“现在到了你必须下最终决定、且亲自付出行动的时候了。
“这一步必须由你自己走,得由你亲口劝服他。
“我无法代替你走,你也不能花钱雇其他人来走。
“你没有太多可继续犹豫的时间。
“错过这个机会,前期的准备工作全部作废。
“接着很快,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本就低迷的运势滑到谷底,再不能翻身。
“换一个角度想,你的运势到底,他也没好日子过,所以为何不趁着你还有选择余地之时牺牲他来保护你呢?
“他和这个孩子一样,注定没有活路,但你可以利用他们的必然成就你的幸运。”
在丁仪庚所剩无几的迟疑中,医生通知了丁仪庚盛敏母子的死亡。
一分钟后,阿古告知丁仪庚婴灵已经就绪,只要卢爵同意承受即可。
阿古再次强调:
“得尽快。
“以我的能力,最多只能封存婴灵的完美状态两周左右。
“这期间如果不能完成转移,这个婴灵的效用就会大降。
“若一个月还没能转移,则就再没有转移的机会。
“你便只能等待下一个孩子及其母亲的死亡。
“以贵国的医疗条件及监控密度,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死得如此恰到好处。”
丁仪庚依然有些不愿,但同意了先亲手将盛敏的骨灰放入卢爵短暂住过的三套房子之一中,又亲手将死婴的脐带放入另一套中。
接着便发生了保安戴北偷听到的那场谈话。
或者说,是阿古对丁仪庚的最终劝服。
再之后便是丁仪庚以盛繁小区为借口,让卢爵同意了替他承接厄运。
以及丁仪庚很有效率地将盛繁小区的房子转到卢爵名下。
在卢爵刚搬进盛繁小区的那一天,丁仪庚的一个眼看着已没希望的项目因为对方负责人的突然更换而顺利签约。
也是在那一天,被雇来的监视者将盛繁小区业主群内对卢爵的指指点点转发给了已退出盛繁业主群的丁仪庚。
丁仪庚看着那些内容,不忍、怜惜却又庆幸地笑了:
“抱歉啊,我的小美人,我真的也不想的。
“但只要我好,我至少能保你衣食无忧。”
阿古也对丁仪庚说: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你会为此庆幸终生。”
卢爵以业主身份搬入盛繁小区居住后,丁仪庚的事业确实顺利了几天,钱缘涟的孕检也一切正常。
比起盛敏的努力争取上位来,钱缘涟相当安分守己,完全是做完交易就一拍两散的态度,让丁仪庚非常满意。
可这样的舒心只维持了几天。
之后丁仪庚的公司业务又开始出现不顺。
同时,丁仪庚雇去监视卢爵的人告知丁仪庚卢爵过得挺好。
丁仪庚去找阿古,一直神秘但胸有成竹感十足的阿古此时却神情凝重,说:
“他在对抗。
“他替你承灾的心不诚。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没关系,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契约已成。
“即使他实际面对灾厄时后悔了,也解不开连接。
“最多只能造成一点小波折。
“我会压死他的运势的。
“他已不可能真正妨碍到你。”
丁仪庚闻言对心不诚的卢爵有些不满,冷淡地对阿古说:
“别手下留情。
“给他足够的教训,让他彻底安分下来。”
阿古:
“这是自然。
“你是我的有缘人,我必然会全力助你。”
阿古究竟努力了些什么,苏书无从知晓。
但苏书明确知道发生的事情是,那几天卢爵待在盛繁小区内足不出户,而苏书苏云密切观察盛繁小区以及卢爵家,只看到无波无澜、一切太平。
再之后就是苏书引导卢爵看见灵气团。
以及次日,卢爵将灵气团及连接线都塞入玩偶中,丁仪庚得知了阿古的死讯。
之后的丁仪庚显然已经完全忘了,他本怀疑阿古是骗子。
也忘了最初他带着卢爵去那三个地址住,只是抱着“反正没害处,随便试试”的心态。
还忘了他对拿卢爵当祭品这事原本是不忍、不愿意的。
阿古死后,之前还只算是宁可信其有的丁仪庚反而彻底信了他与卢爵的运势是此消彼长的对立态。
丁仪庚对卢爵产生了杀意。
他已无法忍受被动地在远处等待卢爵倒霉,并绝望于自己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带着“反正已转运失败,就干脆同归于尽好了”的心态冲到卢爵面前。
但最终,丁仪庚没有将杀意付诸实践。
在自身情绪与灵气团的不断相互影响中,丁仪庚的思路已完全走入极端。
这样的极端心态让丁仪庚冲到了卢爵面前,瞄准了卢爵的脖子,对卢爵伸出了手。
可最终,丁仪庚的手却没有真正掐上卢爵的脖子。
当然,光天化日下,旁边还有好些围观者,丁仪庚如果真动手,那必然失败,还会被抓。
但丁仪庚最后的收手究竟有几分源于明知不可能成功的理性,又有几分源于因与卢爵多年感情而产生的不忍,在苏云读到的灵气团中没有答案。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次悬而又悬的收手似乎给了丁仪庚重新找回自控与理性的契机。
苏书告知了卢爵从灵气团得来的全部信息,并说:
“如果丁仪庚能熬过这一茬,彻底放下对你的杀意,不再盼望通过你的倒霉来给他带去好运,那么以后灵气团应该都不能再对他造成过界的影响。
“也就是,未来,在灵气进一步复苏、剧烈改变全世界运行逻辑的时代,丁仪庚有机会维持住他自身的高度理性。
“这也许能让他在事业上建立起更高层次的辉煌。”
第55章
☆、天赋卓绝:心态稳定有利于生命安全
苏书:
“其实如果丁仪庚没有生出异心,没有让你远离他,而是天天与你亲密接触,你能帮他弱化灵气团的影响。
“包括你还看不见灵气团的时候,你无意识中也能削弱对你有害的灵气团。
“在能看见灵气团后,你更能有条理地驱散灵气团。
“如果丁仪庚继续与你保持良好密切的关系,你本可以在灵气巨变的时代无微不至地保护丁仪庚,让他平安地适应新时代。
“比如,当丁仪庚遇到阿古后,如果他与你还很亲密,你就能天天把凝聚在他身遭的灵气团给净化了。
“然后,没有灵气团对情绪的激化效果,丁仪庚便可能不会受到阿古的蛊惑,不会执行阿古的提议,不会偏执得几近失去思考能力。
“我怀疑,从一开始阿古的目标就不是丁仪庚,而是你。
“在我目前见过的本世界所有生物里,包括人以及动植物,你的灵气天赋优秀得独一无二,阿古可能偶然见到后心生贪婪、想将你据为己有。
“正好,丁仪庚当时与你之间已经出现了可以挑拨的空隙。
“为避免你对丁仪庚还心存幻想,我这里必须强调一点。
“丁仪庚让盛敏怀孕是在阿古出现之前,且我在灵气团画面中没有找到丝毫灵气影响他当时情绪的痕迹。
“一丁点儿都没有。
“再说,将近一年之前,那时的环境灵气浓度对人的情绪影响还很轻微,绝对不可能让人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
“而在更早的时间,在丁仪庚产生了生孩子想法还没付诸实践之时,环境灵气浓度就更低、影响更小了。
“请相信我对灵气团的熟悉程度,这个判断我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我确定,丁仪庚不是因为阿古的蛊惑才背离你的。
“是丁仪庚先有了异心、有了实际行动,才让阿古逮住了机会。
“这是毫无疑问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事件。
“在与阿古的交易中,丁仪庚可以算是受害者,但他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至少在对待你的事情上,丁仪庚绝对称得上主谋之一。”
卢爵:
“我没有这方面的幻想。
“你只是从灵气团的碎片画面中知晓了现在的丁仪庚,我却与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年。
“我了解丁仪庚的一切变化,我知道他是自愿、主动……不要我的。
“不是从将近一年之前、盛敏怀孕才开始的,甚至不是在他产生要孩子想法之时开始的。
“是在更早之前,他对我就已经腻了、不那么在乎了。
“正因为不那么在乎,所以当他确定想要孩子之后,他无所谓我的想法,很快便有了行动。
“我不否认我到现在对丁仪庚都还有感情,但我与他的关系,是一步一步断裂的。
“现在已断得非常彻底。
“不可能修复。
“或者应该说,从一开始,我与他就不是什么牢固的关系。”
苏书:
“你心里有数就好。”
卢爵揉了下额头:
“跟你个小孩子说这些真是……”
苏书:
“有什么办法呢,我从灵气团里就是看到了这么多需要告诉你的信息。
“想开点,我成年好几年了,不算你带坏小孩子。”
卢爵:
“呵。
“本科刚毕业的年龄。”
苏书:
“特别清澈的岁数是吧?
“好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阿古那么卖力地鼓动丁仪庚与你断联系,可能是因为阿古希望看到你绝望,然后他出现在绝望的你面前,以拯救者的姿态蛊惑你成为他的工具。
“或者他是想将你打磨成为一个失去理智的复仇者。
“当然,随着阿古的死亡,这些猜测很难有答案了。”
卢爵:
“你确定死在火灾中的那个人真是阿古吗?
“会不会是替身?”
苏书:
“还真不好说。
“那种经验丰富的专业大师,指不定有什么诡异手段。
“但对我们来说,只要我们能稳住自身情绪,我们就能保证自身安全。
“对失控的人,灵气可能是毒。
“对能够自控的人,灵气则可以成为保护罩。
“其实我真的为丁仪庚感到遗憾。
“他好端端养了那么多年金手指,却偏偏在金手指即将发挥大用的当口,疏远了金手指,甚至干脆把金手指给赶走了。
“还赶得特别决绝,完全不留反悔的余地。
“于是现在以及将来,丁仪庚都只能靠他自己扛灵气变化。
“扛不住就完蛋。
“扛得住算他能耐。
“但以他那已走过一次极端的性子,即使最终扛住了,也免不了一番头破血流。
“甚至险死还生。”
卢爵对苏书的这番感叹不予置评,倒是说:
“你觉不觉得,‘你能读到灵气团中的信息’这件事应该保密?
“让外人知道了,说不定有些人会因为想要保住自己的重大秘密而试图灭口你。
“说实话,在听着你描述丁仪庚对我的态度甚至他的私人想法时,我都尴尬得想拿胶带封了你的嘴。”
苏书:
“如果我不说意味着其他所有人都发现不了,意味着这成为只有我能使用的优势技能,那我是很乐意闷头发大财。
“但现实是,这秘密保不住。
“灵气全面复苏越过临界线的时刻已经越来越逼近了。
“可能下周你自己逛个街就能遇到包含画面的灵气团,且一不留神就直接读取到那些画面。
“也许不久后的未来,还有机构能批量制造出可以读取灵气团中信息的机器。
“甚至那种机器可能成为警方的标配之一。
“灵气复苏对于世界会是一场全面的颠覆,建议你也尽快做好思想准备。”
卢爵:
“连基础的物理定律也会被颠覆吗?”
苏书:
“可能是补充?
“就如同经典物理学早就被证明只能在限定条件下才成立这般,以后也会分出受灵气影响的物理学、不受灵气影响的物理学等。
“灵气不会直接破坏原有的基础定律,它只会扩展出更多定律。”
卢爵:
“也挺美妙的。”
苏书:
“我和苏云会继续观察丁仪庚一段时间,看他究竟能不能彻底放下杀意。
“如果放下了,在灵气复苏时代他也会成为一个成功者。
“如果放不下……
“丁仪庚杀人未遂的话,你会告他、把他送进监狱吗?”
卢爵:
“丁仪庚有害死过谁吗?
“包括亲自动手,以及雇其他人动手。
“我在那三个地址中闻到过血腥味。”
苏书:
“单从灵气团提供的信息来说,丁仪庚没欠人命债。
“哪怕是在他极度迷信因果报应的时间段里,丁仪庚也没想过他的倒霉是哪个被他害死的冤魂来找他复仇的结果。
“所以这方面他极大概率是清白、问心无愧的。
“丁仪庚对人命谈不上敬畏,但不想冒着被逮住判刑的风险犯事。
“他遵纪守法的主要理由是对我国当代警方的查案能力比较信任。
“丁仪庚最踩线的地方是纳税问题,不过也只到被查出来补上就行最多再交点罚款的程度,依然不至于进监狱。
“他不能算通常意义上的好人,但灵气团说他有分寸。
“而那三个地址你去住的时候,丁仪庚还没交给阿古安排,盛敏和她的胎儿也都还活着,所以你当时闻到的血腥味应该不是里面发生了凶案、藏了尸体。
“当然,也有可能阿古提前偷偷在房子内抹了些血,但那与丁仪庚没有关系。
“丁仪庚当时对阿古还有很重的怀疑,脑子也还比较清醒,不可能连杀人藏尸都配合阿古。”
卢爵:
“所以,如果不是阿古偷偷抹血,就可能真只是隔壁哪户杀鸡宰鸭?
“那就好。”
苏书:
“喂,卢博士,我是在问你如果丁仪庚杀你未遂,你会不会告他。
“以丁仪庚现在的偏执,他如果动手杀人,你一定会是第一目标。
“你就先别关心其他人的死活了,多考虑一下你自己。”
卢爵沉默了一会儿,苦笑:
“这个问题,我还真给不出确定答案。
“如果在丁仪庚的谋杀下我没受伤或伤得不重,我可能不会告他吧。
“这种想法是不是很难看?”
苏书:
“挺好的,在灵气复苏时代心态稳定有利于生命安全。”
卢爵:
“优柔寡断也算稳定吗?”
苏书:
“目前来说,只要情绪没有剧烈起伏、不凝聚灵气团,就都算稳定。
“表面包子内心狂躁那是不稳定,但表里如一都包子却就稳定了。
“当然,未来当环境灵气浓度更高后,灵气团的形成与影响方式是否会发生改变,以及该如何应对,还需要继续研究。”
卢爵:
“看来我得捡回我的研究技能。”
苏书:
“可以从给我打工开始。
“来,这几个毛毡虎先放你这儿。
“春节一过就是虎年,你凝几个小猫形态的灵气团塞进这些毛毡虎里面,让它们看起来更鲜活,一定好卖。”
卢爵:
“……为什么不是直接凝虎形态的灵气团?”
苏书:
“你要是能凝虎的话当然更好了。
“不过我自己制作老虎相关的商品,包括这几个毛毡虎,总是被顾客说‘满满都是猫气’,所以我对你也没有高要求。
“凑合一下能卖、能赚钱就行了。”
卢爵将那几只毛毡虎收下,说:
“年后给你。”
苏书:
“随便什么时候给。
“反正你的报酬是计件制。”
第56章
☆、天赋卓绝:难以心存侥幸
随着春节的越来越近,很多行业要么已经提前放假,要么虽还在上班但各种事情都以“年后再说”应付。
不过对有些行业来说,节假日不仅不意味着休息,反而还意味着更大的工作量。
这种行业的典型代表之一就是警察。
阿古焦尸案本身不算复杂,虽然死因和死状有一点奇怪,但已完全排除了他杀,所以大差不差可以就这么结案了。
但这案子其他方面却有一些问题处理起来比较费力。
首先是舆论。
一开始是焦尸猎奇照片的传播,后来删了照片但挡不住变着花样的文字流言。
警方已经可以预料,焦尸类的谣言一定会层出不穷。
大致格式是:
某某地发生了一起火灾,火势不大,但烧出了一具焦尸。
或者,某地拉走了一车一车的焦尸。
再或者,惊悚!删前速看!焦尸放火烧房子啦!
……
可能还会配上一些电影电视剧里的焦尸剧照。
警方想想就头疼。
不过谣言这玩意,不是这么编就是那么编,反正不可能不编、不可能不传,他们也习惯了。
就传一次处理一次吧。
阿古焦尸案的另一个问题是阿古的身份。
这人是外国人,明面上是来本国旅游的,每年都会来旅游好几次。
但他接触的人好像经过了刻意挑选。
都是有钱人。
且这些有钱人无论原本是否迷信,在接触了阿古之后都很迷信。
什么养小鬼、随身带脐带、家里供骨灰,以及把特定的人送去住有诅咒传闻的房子。
看着查出来的这些信息,负责阿古焦尸案的警察解瓷无语良久,打起精神去询问在阿古生前最后一个给他转账的冤大头……咳,受骗者丁仪庚。
此时,丁仪庚脑子里还不定时冒出“要不要再给卢爵找点麻烦,万一生效了呢”的念头。
但他实际做的只有雇人继续监视卢爵,并没有其他更多动作,尤其没有出尔反尔重新要求卢爵不准离开盛繁小区。
靠苏云不定期监视丁仪庚的苏书对此的评价是:
“自控了,但没完全自控。
“还有的折腾。
“不过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极端想法了。
“哪怕这种克制是基于‘杀人代价过大不划算’的利益衡量,反正是克制了。
“结果便是:杀伤力已不需要太过警戒。”
苏书采访卢爵:
“丁仪庚先生现在琢磨的只是‘找你麻烦’,而不是’杀了你’,明确降级了。
“感动吗?”
与苏书越来越熟的卢爵回应:
“滚蛋。
“既然他杀伤力已经大降,你就别老盯着他了。
“去干点正经事吧。
“比如思考怎么制作才能让虎商品别那么猫气。”
苏书:
“这就不是技术问题。
“我要是能逮回来几只野生老虎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做出的虎商品自然就不猫气了。
“不实际长期深入接触,哪能真正了解呢对吧?”
卢爵:
“……继可能搞传销被捕之后,你又增加了猎捕、持有国一的预定罪名吗?”
苏书:
“虽然我也觉得我的部分想法有挑衅法律的风险,但我毕竟没付诸实践。
“而且你长着这么一张脸,就不要太有长辈样了吧?”
丁仪庚那边,面对解瓷的上门询问,他表示:
“被诈骗?我只是花钱买个安心而已。
“好吧,我承认,我可能是有那么一点迷信。
“但商人迷信不稀奇吧?
“再说,这就像买个平安符、求个幸运签,也算不上犯法吧?
“对,我是转了一些钱给阿古,还没收他租金地让他住在了我的一套房子里,但都是小钱。
“现在阿古意外死了,已给了他的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不需要退回给我。”
解瓷:
“丁先生,关于你在阿古的劝说下,让卢爵先生住进盛繁小区的事情……”
丁仪庚不耐烦地打断道:
“我让卢爵住哪儿是我与卢爵之间的私事,与阿古扯不上多少关系。
“我与卢爵的事属于我个人的感情隐私,并没有向警方交代的必要。
“我送卢爵那套房子是我个人自愿,卢爵收下那套房子也是他个人自愿。
“我送给卢爵的房子可不只盛繁小区那一套,我保证每一套都是合理合法的赠送。
“对,我承认,我是带着一些迷信想法地要求过卢爵长期住在盛繁小区内,但客观上,我从没使用任何手段囚禁他。
“而且不久前我已经反省了我的迷信,明确对卢爵说了让他走出盛繁小区,云纹杂货铺应该能查到留言记录。
“现在是卢爵自己喜欢住在盛繁小区里、不愿意走,难道我还得使用强制手段把他赶走?
“至于盛繁小区的诅咒传闻……”
丁仪庚短促地笑了一声:
“卢爵很显然不信,难道你们信?”
谈话不太顺利,解瓷只能先进行记录,然后又去询问了其他转过账给阿古的人。
那些人给予解瓷的回应却都跟丁仪庚差不多。
不承认自己受了诈骗,将迷信举动说成个人爱好或隐私。
其中还有人直接叫嚣:
“我就乐意在家里放我爱人的骨灰,法律禁止了吗?
“没禁止你们问什么问?
“这个婴儿标本是我通过合法途径买来的,你们尽管去查。
“你警号多少?再纠缠我投诉你。”
……
相比起来,丁仪庚的态度都还算好的。
解瓷虽然心里不爽,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好好走完,没有丝毫敷衍。
甚至有点过分较真。
较真得连解瓷的同事们都感到了奇怪。
解瓷对同事们解释:
“我还不确定,但近两年尤其近几个月的一些事情,与阿古的这件,我感觉有某种内在共性。
“其他事情太小太琐碎了,我总是抓不稳重点。
“但阿古这件,更有脉络可循,我觉得深挖也许能碰触到那个核心共性。
“至少能让我们更靠近那个共性。”
解瓷说的有点没头没脑,但跟她一起工作的同事们隐约能理解她指的是什么,因为他们也都多少有所察觉。
只是所察觉到的东西似乎不太唯物,所以平时他们也不好多提。
解瓷正色:
“我直觉,它不是若有似无的……幻想,而是某种客观存在的实物。
“我们应该尽快把这个核心挖出来,这也许对未来会非常重要。”
同事:
“哪方面的重要?”
解瓷:
“工作量大增,以及尽可能控制增长量使别增得太过分……的那种重要吧。
“建议遇到机会时大家都尽量多琢磨。
“早做准备,以免猝不及防过劳死。”
同事:
“……能不能想点好?”
解瓷:
“我倒是想,但你们自己看看近几个月的出警记录。
“客观事实由不得我们心存侥幸。”
同事们欲言又止,也有点愁。
核心共性什么的还可能是多想,但存档的记录那可真是太过现实,智商和职业素养都不允许他们装瞎。
等将阿古案彻底了结时,已经是四月份了。
这时候云纹杂货铺已经卖出了好些包含有卢爵所凝灵气团的商品。
云纹杂货铺老顾客们纷纷表示:
“店主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苏书谦虚:
“主要是请到了一位厉害的帮手。”
老顾客:
“哟,你终于承认你店里还有其他员工,而不是你独自包揽店铺内所有商品的制作了?”
苏书:
“多数商品还是我独立制作的,那位帮手只是给少数商品进行了画龙点睛。
“另外,这位帮手不是我的员工,他只是不定期来做一些计件付酬的活,赚个外快。
“除他之外,我亲戚也做了一些计件付酬的小东西放在云纹杂货铺里卖。
“这些合作商品我都有做特别标注,各位购买时请注意。
“当然,如果你们无所谓制作者是谁,只相信云纹杂货铺的牌子,那就不用管标注了。
“反正无论是谁做的,售卖前我都肯定会检查质量,绝不会售卖不合格品。”
苏典在商品上的特别标注是“外聘D” ,卢爵的则是“外聘L” 。
其中D和L分别是典和卢的首字母。
解瓷在查阿古案时没有去打扰卢爵。
因为卢爵与阿古没有任何直接接触,卢爵的事情确实只是他与丁仪庚之间的私事,而且主要是感情私事,加之卢爵没有受到实际伤害,所以解瓷即使有所好奇也没查得越界。
只督促丁仪庚把监视卢爵的人给撤了。
不过解瓷还是顺便知晓了卢爵在盛繁小区内的一些生活情况。
比如卢爵与云纹杂货铺的老板一家成了朋友,还合作做些小东西放云纹杂货铺卖。
看到因前……感情纠葛对象而被迷信活动波及的卢爵现在过得不错,解瓷感到欣慰。
同时,解瓷也对店铺地址明晃晃写着盛繁小区的云纹杂货铺,以及不把盛繁业主群中有关卢爵的负面传闻当回事的苏书一家挺有好感。
盛繁小区的不吉利传闻在他们市已经算是老梗,哪怕再不迷信的人听多了后也会觉得“盛繁小区”这名字有点晦气。
可自从云纹杂货铺实体店搬到了那里,有些喜欢云纹杂货铺商品或店设的本市人就开始觉得,盛繁小区的不吉利不是诅咒,而是神秘、玄学、灵气。
虽然盛繁小区的名声不算因此正经起来,房价也没有回升,但着实显得明媚了不少。
让解瓷感觉很有意思。
解瓷:
“而且,灵气、相信有就可能真有,店主苏书还经常祝顾客们情绪稳定……
“等有空了我也去盛繁小区现场买点云纹杂货铺热卖品吧。”
第57章
☆、多种方式均可提升安全系数:最大受害者
简钊,苏书妈简卷的大哥的儿子,即苏书的表哥,年龄仅比苏书大二十七天,公认是苏书成长路上的最大受害者。
应该没有之一。
如果把简钊单拎出来放在其他地方,妥妥称得上别人家的孩子。
中学时代,简钊就读于全市最好的两所学校之一,大小考试分数基本都排在年级前十之内。
偶尔失手也从没跌出过年级前二十。
高考结束考入了全国排名前五的大学之一。
本科期间奖学金和空闲时的打工收入完全覆盖了他自己的学费及生活费,还以优异的成绩保研成功。
可惜,简钊从小到大的对照组是苏书。
因为两家住得比较远,更因为两家大人的较劲心理,所以苏书简钊一直不同校。
小学时简钊和苏书的分数还不相上下。
初中时在各自的学校中两人比年级排名就是苏书领先的次数更多,几次多校联考简钊只赢过苏书一次。
但即使输多赢少,这时期简钊总还是有赢的时候。
可到了高中,苏书成了她学校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简钊比起初中时的自己来也有进步,大致能保年级前十,偶尔能冲一把年级前三,至于年级第一就只偶尔单科能达到。
几次多校联考苏书至少都能甩开简钊二三十分,最多的一次两人的分数差距甚至达到了六十二分。
而高考,苏书直接是省状元,进入了全国排名第一的唐大。
要说学生履历中简钊稳赢苏书的一条,那可能只有简钊读研了,而苏书本科毕业便主动脱离了学生身份。
但问题是,现在硕士生其实不怎么值钱,读完后拿着硕士学历找工作依然可能四处碰壁,而苏书已经是一个收入颇为稳定的老板。
如果将上学的目标俗气地定位为“找一份好工作养活自己及自己的家庭”,那么可以说苏书已经取得了成功,而简钊还在挣扎。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简钊从小到大过得苦。
不过简钊自己对这些输赢没多少感觉。
在“专注自身、忽略他人”这一点上,简钊和苏书着实不愧是亲表兄妹。
苏书学生时代除开学习之外,将几乎所有时间都放在了研究彩雾空间与灵气上,没什么空闲关心其他人。
而简钊除开学习之外,也同样忙着挤时间沉迷自己的兴趣爱好,没空经常去跟别人比高低。
只有当两人的分数并排怼到他眼前了,简钊才会感叹一下“比不过呀”,然后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所以,最在意两人间输赢、最被这输赢折磨的人,其实是简钊的父母。
苏书的姥姥姥爷,即简卷的父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简卷排行第二。
简卷上面是一个哥哥,即简钊的爸,名叫简进,下面是一对双胞胎弟妹,分别叫简力宏和简力辉。
简卷的父母在对待四个孩子时尽量不偏心,但也不可能时时做到一碗水端平。
总体来说,他俩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更重视,对既是双胞胎又长得格外可爱的老三老四经常不自觉多几分留心,而对于排老二又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简卷有时候就会不小心忽略一点。
不过每次意识到自己忽略了简卷后,他俩都会反省,有时还会向简卷道歉。
所以,虽然是家里四个孩子中相对最不受重视的,但简卷并没有养出委屈性子。
相反,当简卷认为自己受到不公平对待时,她总是很勇于对父母说出来。
虽然父母不是每一次都认可简卷的判断,但如果有时间他俩也会尽量告诉简卷他俩为什么不认可。
当然,如果忙的话,他俩就会对简卷说:
“你说的不对,你自己再想想,再跟你哥哥和弟弟妹妹探讨看看。”
两口子养四个孩子,忙的时候比较多,所以简卷需要自己想、与另三人探讨的时候就比较多。
探讨着探讨着,四人就经常吵起来。
你来我往地闹:
“你别占了便宜还卖乖。”
“你才是别老以为只有你吃亏。”
“你就会装可怜。”
“装可爱就很有脸吗?”
……
越说越气,然后便可能升级为打架。
父母如果发现四人打架,会严厉批评他们。
但如果只是吵架,尤其如果吵得不很大声,父母精力有限,则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就是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下,这兄弟姐妹四人养出了相互斗、什么都要争个输赢的习惯。
也训练出了不大声嘶吼而主阴阳怪气的吵架技术。
小时候四人比谁成绩好、谁获得父母夸奖更多、谁有更多朋友等。
长大了就比谁赚钱多、谁伴侣以及孩子更优秀等。
这种比斗成性有利有弊。
利在于从小就锻炼出了与人斗的丰富经验,甚至建立起了不少条件反射,成年后这方面不容易吃亏。
比如简卷能在那差不多搞出了宫斗风的公司里站稳脚跟乃至如鱼得水,最初就是靠这份幼时刷出的经验值。
而弊的方面则在于,这四人脾气都有点冲,过于不肯吃亏、不认输,还喜欢攀比。
破脾气一次又一次惹出麻烦后,他们四人在面对外人时学会了收敛。
但回到家里面对兄弟姐妹时,小时候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就会全面回归。
这让他们四人的父母很是无奈,经常反省自己究竟是怎么把他们养成这种性子的、以前是不是对他们没有做到公平公正才让他们总感到委屈或吃亏。
然后想着想着老两口自己也委屈上了:
“自从他们越来越能吵之后,我们连煮鸡蛋都会注意四个鸡蛋是不是大小基本一致。”
“有时甚至还逐一称重,确保蛋与蛋之间的重量相差不超过一克。”
“还要我们怎么把水端平?”
这四人的孩子也时不时感觉心累:
“你们能不能只自己比,别老是比较我们?”
不过这四人的伴侣对他们在家时的好斗性情倒是非常适应,会津津有味地欣赏,甚至还能欢欢喜喜地参与。
或者应该这么说,既然谈恋爱时没被他们的比斗性子吓退,那么这四位伴侣本身要么对此非常包容,要么就也是同类性子。
简卷的伴侣苏典算是包容类的。
他俩青梅竹马,可以说简卷的胜负心有一部分还是苏典给惯出来的。
简卷大哥简进的伴侣季刀则是与简进不相上下的暴脾气。
这俩的相识就源于一场争吵,结婚后也是大吵小吵不断。
在这两口子吵架时一定不要去劝架,否则他俩会暂停他俩的内部吵,先配合默契地把劝架者吵自闭,然后再继续吵他俩的。
初认识简进两口子的人经常会猜,这样两个暴脾气的人养出的孩子,要么脾气暴烈度更上一层楼,要么物极必反可能唯唯诺诺。
但实际上这俩的儿子简钊两种性子都不是。
简钊最大的特长是:无视。
随便周围怎么吵怎么闹,自己该干嘛就干嘛。
哪怕一群人围着简钊骂,只要他们不动手,简钊就可以一字不听,甚至还能就着背景音背篇课文或写张卷子。
如果要因此说简钊逆来顺受,那肯定不对。
因为吵闹的人如果对简钊动手,简钊还击的拳头绝对利落。
哦,对了,简钊的兴趣之一是锻炼身体。
简钊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练成一个格斗大师,他只是喜欢力量、健康的感觉。
很讨厌爬几层楼就气喘吁吁、搬桶水就闪到腰的那种孱弱调调。
各种格斗方面的技能简钊学得比较杂,对哪一种都不精通。
一般是看到哪种招式比较有意思,他就练一练,但从来没有系统地学,反正能保持身体健康有力就行。
而这种简钊定义的“保持”,放在普通人里战斗力已算是相当高了。
一人打趴下三五个大学生轻轻松松。
还有一人制服两只成年鹅的实战履历。
由于曾有不只一人误会,所以这里特别说明一下:
简钊对锻炼身体、学习格斗技巧的兴趣,主要是天生爱好,与他的家庭环境应该没多大关系。
至少肯定不是因为挨了父母的打、想自保或反击才练的。
简进季刀从来就没打过孩子。
苏书小时候因为淘气挨过些打,暴脾气的简卷和好脾气的苏典都打过这熊得花样百出的小混蛋。
但简进季刀这对暴暴组合夫妻却一次都没打过孩子。
他俩甚至连骂简钊的时候都不多。
一般是骂孩子的句子刚开了个头,夫妻俩自己就吵起来了,而把本该挨骂的简钊晾在一旁。
简钊把吵架声当背景音的习惯倒确实是被父母养出来的。
简进季刀经常会对简钊说:
“这次又是几校联考,你可别再考输给你表妹了。”
“你看看你苏书表妹,都开始赚钱了。”
“你看看苏书,省状元,你再看看你的全省排名。”
……
但在这些起头句子之后,不等简钊回应,那两口子的话题就会转入:
“那么喜欢多校联考,它们干嘛不干脆合并成一个学校?”
“是啊,干脆建个学校城。然后你去管吗?”
“我就随口一说,你嘲讽什么?”
“不过脑的随口更反应真心。”
“好好的中学生不专心学习,却忙着赚钱,简卷的脑子看来是被钱给糊满了。”
“但简卷的年终奖比你全年的总收入都高。”
“那是她今年有项目,你怎么不说她去年的年终奖多寒碜?”
“现在是现在,过去偶尔赢一次值得你年年吹?”
“不是说不让宣传状元了吗?怎么还在捧?”
“我还说回家后把鞋在鞋架上摆好,你听了吗?”
……
第58章
☆、多种方式均可提升安全系数:远程轰炸
然后简钊就不用回应了,那两口子自己吵得足够投入,早已忘了他们本是打算督促儿子向战胜苏书努力。
所以,简钊虽然觉得他俩老在他做自己事情时打断他、跟他提苏书有点腻,但由于每次只提一两句,于是忽略一下也就过去了。
简钊:如果他俩每次提这个时别总是先来个预告“你停一下,跟你说点正经事”,也别非要求“你眼睛看过来,看着我,别看其他地方”,那就更好了。
简钊对苏书本身没有意见,还经常会去云纹杂货铺买东西、定制东西。
尤其是定制。
虽然苏书从不给亲戚打折,但只要简钊阐述准确,苏书对定制要求的理解就没有偏差,让简钊感觉很省心。
两人每次聊起定制需求来都可说是长篇大论。
交流量相当充足。
不过简钊认为,他与苏书的交流局限在线上、隔空,就足够了,最好少线下见面。
每次见面,尤其家庭聚会,苏书总是攀比孩子话题的绝对焦点,哪怕以简钊充耳不闻的技能等级,有时也会感觉“苏书”这个词仿若洗脑污染。
经历的污染多了,哪怕长辈不在场时简钊看苏书也有点……
反正就不太想看见这个大活人。
所以,虽然简钊和苏书是同一年进入大学,虽然简钊的大学也是在首都,且距离苏书学校只隔了两条街,但四年本科生活,这两个表兄妹仅有的几次在首都碰面要么是街上偶遇,要么是因为学校组织的活动。
此外,连简钊在云纹杂货铺下单,苏书都是用快递寄。
没有送货上门,简钊也不上门自取。
另外,由于两所学校的放假时间历来有点差距,所以两人回家返校也不会乘坐同一班飞机。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仇,简直难以想象这俩在线上交流得还很频繁、和谐。
简进季刀对此挺满意:
“没错,对于竞争对手,就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太亲密容易不忍心下狠手。”
简卷苏典则认为:
“现在的大学生,在同一个寝室里的都更喜欢线上留言,隔了两条街跟隔了天堑也没多大区别。
“让他们去翻山越岭地走亲戚?
“他们宁可多打一局游戏、多看一段视频。”
苏书:
“污蔑。
“明明就是因为我跟简钊的交流内容全部可在线上完成,所以才没必要线下见面。
“线下见面能比线上交流多什么信息呢?
“看看对方瘦没瘦?有没有黑眼圈?
“我们都确定对方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如果简钊是一个容易受人欺负的小可怜,那我肯定会经常去他学校给他撑腰。
“反之亦然。
“我俩兴趣爱好都不同,没必要非凑到一起表演兄妹情深。”
说到兴趣爱好,简卷苏典忍不住训苏书:
“在锻炼身体这事上你确实应该学一学你表哥。
“不说练到他那样一口气上八楼不费劲,你起码也别上个二楼都要找电梯吧?
“还有拧个矿泉水瓶盖你居然都要借助开瓶器?”
苏书:
“人类就是因为擅长使用工具、制造工具,才能稳占本世界食物链顶端的位置。
“而且我健康着呢。
“去年冬天整栋宿舍楼一半以上的人感冒,我一直好端端的,没咳嗽、没鼻涕。
“在保持健康这一点上,我以另一种方式达到了和简钊相同的水平。”
简卷:
“请问你对你的坐没坐相又有什么说法?
“你看看简钊那坐姿站姿多挺拔。”
苏书:
“追求舒适是人类科技进步的最大动力之一。”
可见“别人家的孩子”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在简进季刀对着简钊反复提苏书的考试分数赚钱能力时,简卷苏典也经常对苏书提简钊的健康生活习惯。
两边的家长都希望自家孩子能在保持自身优势的前提下,把对方的优势也学到手。
两家的孩子却只觉得家长们太贪心。
苏书:
“他们需要接受现实,人就是有所长也有所短。
“可以适当地追求取长补短,但不能执着于训练出全能战神。”
简钊根本不参与此问题的探讨,只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有自己的节奏。
在苏书大三时明确表露出不打算读研的想法后,亲戚们就念叨过苏书一轮,劝苏书考虑清楚。
这年头,也不是说一定要有研究生学历,但苏书明明有读下去的条件与能力,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在苏书拿着本科毕业证学位证当真回老家专心经营网店后,这类“可惜”“早晚要后悔”的论调更是在亲戚中被反复强调。
简钊因为预料到这个暑假那些亲戚们会被苏书刺激得多闹腾,于是干脆没回家,而以打工赚学费为理由留在了学校。
但即使如此,简钊依然没能逃过亲戚们的远程轰炸。
因为亲戚们都觉得,由简钊去劝,应该比其他人去劝,更能让苏书听一点。
毕竟简钊与苏书年龄相近,都是学霸,又都是在首都念的大学,共同语言应该格外多。
于是亲戚们试图先劝服简钊,说:
“读那么好的大学,经常还能拿到奖学金,最后却只有一个本科学历,以后说出去好听吗?”
“你二姨那两口子也是,苏书年级小不知轻重,他俩不仅不劝着,还说什么‘她有分寸’。
“她一个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学生,能有什么分寸?”
“这小妮子就是一路顺风顺水惯了,计划自己的人生越来越顺便。
“以为自己怎么过都能成为成功者。”
“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啊,很多地方本科生就是会比研究生低一头。”
“她本身拥有多少能力是一回事,但没那个证,很多地方根本就不会给她证明自身能力的机会。”
“那是敲门砖啊。”
“非常重要的。”
“简钊你懂的吧?”
“你肯定懂,不然你也不会努力争取到保研了。”
“这方面苏书就是不如你成熟,要不怎么你是哥哥呢。”
……
每次接到这些通讯轰炸,简钊不好挂断长辈来电,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放一边,然后隔十几秒或几秒嗯/啊/哦一声应付,等待长辈说尽兴了主动结束通话。
当然,这种应付态度很容易被看出来,然后长辈们就会从抱怨苏书转为教训简钊:
“混小子你有没有在听?”
“你跟苏书可真是好兄妹,敷衍我们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你平常敷衍我们就算了,这可是关系到你妹妹一辈子的大事。
“你认真点!”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把苏书骂醒。”
静音状态的简钊自然是听不见的,于是长辈们又给他发文字消息。
把家庭群以及部分长辈的账号设置为免打扰模式的简钊每天会抽出一小点时间集中快速浏览一下这些内容。
但最终回一个“已看”便是他最大的礼貌。
去劝苏书?
简钊可没兴趣从苏书那里也接一个“已看”。
哦,苏书一般是发“已阅”。
比较起来,简钊感觉自己发的“已看”更礼貌委婉低调一小点,“已阅”的俯视感则更重一点。
苏书对此表示:
“你一个理科生就不要这么咬文嚼字了吧?”
简钊:
“理科生也学语文啊。”
从自家父母几十年如一日的吵架中简钊已深刻明白,试图改变成年人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是白费力气。
相处时保持距离、保持尊重,对大家都好。
而且,简钊虽然自己选择了读研,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多重要、多不可或缺的一条路。
或者说,正因为对读研的事情进行过仔细研究、了解得足够多,所以简钊更觉得这只是一种选择。
“选择”的意思就是:可以不选、不是必须选。
这得根据自身情况进行具体分析,不应该随大流去做。
简钊判断苏书会做出如此选择是在经过仔细思考后的有分寸决定。
既然如此,劝说就没有意义。
其实简钊感觉,包括他父母在内的这些苏书的亲戚们并不是非要看着苏书去读研,他们反复劝苏书读研也不全是为了她的未来发展着想。
简钊对因为他这段时间老接到亲戚通讯而感到好奇的朋友们解释:
“从中学时开始,苏书当学生的履历太出彩了,所以很多亲戚或真心或发酸都把苏书当作了‘学习之神’。
“重大考试前都会让家里孩子拜一拜的那种。
“现在苏书选择不读研,在他们眼中是神路突然完蛋。
“有些人便感到了信仰崩塌的痛楚,也有些人是‘果然伤仲永了’的幸灾乐祸。
“前者劝苏书自然不遗余力。
“要不是不可能代报名、代考试,他们都很不得亲自去替苏书拿下研究生身份,让苏书继续她的神路。
“后者嘛,更多的是通过反复提‘真不读研’啊,来建立一种优越感。
“暗藏的意思是‘曾经的省状元又如何,最终不就只是一个本科生,我家孩子可是研究生了呢’。
“是一种输了多年后终于赢了一次的扬眉吐气。
“我爸妈也偏向于这种意思。
“对于他们,如果苏书真改主意回去读研了,他们会非常失望。”
朋友们:
“不是,你们家这些亲戚……怎么搞得跟宫斗剧似的?
“不就是读不读研的事情吗?想这么多?”
“其实我倒是能理解,因为我家的亲戚也差不多是这样。
“总体来说,并不是真想看其他亲戚过得不好,但如果有哪个亲戚过得太好、太有出息,他们就会很酸。”
“只要家里亲戚足够多,几乎必然会出现这种人。
“其实他们也谈不上有坏心,反正肯定不会故意给过得好的人使绊子,但就是说的那些话……”
“听着特别烦。”
第59章
☆、多种方式均可提升安全系数:暑期打工
简钊虽然懒得跟苏书线下见面,但从来不避讳跟朋友们说他有这么个表妹。
苏书刚上大学时云纹杂货铺的生意有一部分就来自简钊的同学。
简钊当时的介绍词很简洁:
“这我妹的店,同类产品这家不是最便宜的,但买这家的东西保证你们不会感到吃亏。”
部分同学出于好奇或给简钊面子的心态尝试买了些,然后其中不少就成为了云纹杂货铺的固定顾客。
四年下来,他们也算是成了苏书的朋友。
一些同学对简钊赞叹:
“咱妹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只要买过她东西,她好像都能记住。”
“平常下单常规商品她不提这个,完全让顾客自助,但如果想要定制,她就会列举出我卖过的东西,快速从中提取出我感兴趣的关键点。”
“所以越是老顾客,在云纹杂货铺定制物品会越合心意。”
简钊:
“嗯。”
朋友:
“你又敷衍回应。”
“我都叫苏书‘咱妹’了,你没点反应吗?”
“一般哥哥都不喜欢别人这么叫自己妹妹。”
简钊:
“第一,我不是妹控。
“第二,苏书不需要我保护。
“第三,我确定你连苏书的猫都打不过。”
其他朋友起哄:
“什么,这位大学生的战斗力连零点五鹅都不如,只有零点五猫了吗?”
“不是啊,苏云不能作为普通猫战斗力的衡量标准,它是能独战恶犬的超级猫。”
“等等,你还真跟苏云打过?”
“这个人类竟然如此恶劣,去欺负小猫咪。”
“我只是看苏云跟恶犬打过!”
……
所以,当这帮人知道苏书决定不读研、而是回老家专注经营云纹杂货铺时,他们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他们完全认可了苏书在这方面的能力,并觉得云纹杂货铺是很有前途的店。
唯一让他们觉得苏书适合读研的理由是,他们认为苏书完全有能力做到兼顾,就像苏书本科期间也兼顾好了读书与开店。
但如果读研与经营云纹杂货铺只能选其一,他们完全支持苏书选后者。
毕竟研究生多了去了,如此合心意、售卖物品种类又如此广博的杂货铺可难找。
有人问简钊:
“你们家亲戚不在云纹杂货铺买东西吗?”
简钊:
“买啊。
“亲戚们是云纹杂货铺最早也最忠实的一批顾客。”
问话者:
“那他们应该能理解云纹杂货铺不容易倒闭才对啊。
“因为云纹杂货铺不是那种只有一时流量、难以长存的网红店。
“也不是挤在一堆同类商品中只能打价格战的强可替代性店。
“云纹杂货铺有很鲜明的特色、靠谱的质量,还已经圈到了稳定的顾客群。”
简钊:
“他们理解、相信,还计划好了将来要把自己的骨灰交给苏书做成工艺品。
“苏书用猪骨灰给他们演示过制作摆件,挺好看的,他们很满意。
“连自己骨灰摆件的样式都选好了。
“这其中有人才四五十岁,身体健康,保守估计再活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这些人已用行动表明他们相信云纹杂货铺能存活到他们死之时。”
朋友们:
“咱妹的业务是真的广。”
“杂货铺名副其实。”
“不过他们既然相信,怎么又一副‘只要不读研,开杂货铺就没前途’的样子?”
简钊:
“他们就是找理由说嘴而已。
“也算是路径依赖吧。
“以前苏书学业上无可挑剔,他们就只能指责她学习不专注、分心去开店。
“现在苏书干脆不要学业了,他们就觉得自己更占理、苏书就是开店开到走火入魔。
“云纹杂货铺仿佛成了祸源,是苏书不务正业的铁证。
“至于云纹杂货铺本身是否成功,在说闲话时并不重要。
“反正苏书又不会公布云纹杂货铺的详细收入,对外苏书一直只说‘赚到的钱够生活’。”
朋友:
“够哪种生活啊?”
“吃糠咽菜叫生活,山珍海味也叫生活。”
“网店上能看到月销量,但云纹杂货铺的很多商品很独特,有些连原材料都不容易确定,就更不好确定成本,所以不容易计算大致收入。”
“咱妹的商业机密,少打听。”
“对,多买东西给咱妹贡献营业额就行了。”
简钊问苏书:
“你知道你有很多云哥哥云姐姐吗?”
苏书:
“苏云的云?”
简钊:
“。”
偶尔简钊实在很难确定苏书是在装傻,还是部分领域的思维模式跟他差别太大。
简钊:算了,跟她还是别聊闲话了,时不时定制些商品、相互分担一下被亲戚们骂的压力,就算是全了这段表兄妹情了。
亲戚们有关苏书不读研问题的激烈反对持续了一整个夏天。
当他们终于消停下来时,苏书在盛繁小区的房子已经重新装修完毕,云纹杂货铺的老顾客们已经适应了店铺新的发货地址,简钊所读的研究生也快开学了。
简进来电训斥儿子:
“本科最后一个暑假你是一天都不回家是吧?”
简钊:
“一个暑假我赚够了一年的学费外加生活费。”
季刀:
“说了只要你一直读,学费我们就一直给你出。”
简进:
“我们可不是你二姨那斤斤计较的性子,会把自己的和孩子的账户分得清清楚楚。”
简钊并不觉得“分清账户”与“斤斤计较”有任何关系,但他也很清楚他爸只想骂人并不想探讨真实逻辑,于是惯例回复:
“。”
简进季刀再抨击了一会儿简卷苏典不会养孩子,并又骂了苏书几句不求上进,最后终于挂断了通讯。
简钊的研究生宿舍是双人寝,很有缘的,室友布馗是他本科的室友之一。
一直以来两人都相处愉快,现在也不需要重新磨合,省了不少事。
室友四年,简钊与布馗对彼此的家庭环境可说是知根知底。
布馗是三代单传的独生子,曾经对“亲戚”“大家庭”很是向往。
但自从了解了老简家、老季家的氛围,就开始真心实意地觉得亲戚少与亲戚多各有各的好。
简钊:
“其实亲戚多寡,都差不多。
“反正平常大家也不会聚在一起,都是各过各的的生活。
“一般就只过年时聚一下。
“每次聚都会吵起来。
“有几次吵得太厉害还直接散场。
“你交一大群朋友,或者参加同学会,也差不多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布馗:
“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会类比吗?”
简钊:
“他们忙着吵自己的,没什么功夫理我。
“别看他们这段时间联系我这么勤快,其实只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逮的人过嘴瘾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跟我聊。”
简钊布馗两人都是本校保研,大四毕业前递交了申请,得到提前在暑假时开始帮师兄师姐们忙的资格,也得以提前住进了研究生宿舍。
其实他俩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宿舍。
不然大四毕业后本科宿舍退了,假期时留在首都打工不方便。
对于简钊,打工不是目的,远离苏书引发的血雨腥风才是。
在首都他好歹可以静音手机,在老家就可能是一群人聚到他家里聊还非把他按在聊天群体中心听了。
而对于布馗,打工就是主要目的。
作为三代单传的独子,布馗在家中受宠爱乃至溺爱是很必然的事情。
布馗既享受这份溺爱,又觉得这溺爱得太没有原则,很像炮灰家庭风格。
所以上大学后布馗就开始尝试打工、努力自力更生。
最初不太顺利。
打工赚到的钱还不够赔他在打工过程中不小心打碎的东西、得罪的甲方。
布馗那时很挫败,但在父母爷奶以及太爷爷太奶奶的“你学习就好了,不用受那个气”的劝说中不服气地坚持了下来。
到现在也算是打工得像模像样了。
布馗对自己研究生生涯的一个期待是:亲手赚够学费及生活费,不再向家里要钱。
从这个暑假开始向目标冲刺。
布馗的家里人都相当心疼布馗的这份努力,也大为感动,盛赞自家乖崽已经成为有担当的大人了,频繁在布馗打工后对他嘘寒问暖。
于是,这个暑假几乎每天晚上宿舍里的两个人都会接到家里人的通讯。
一个被家里人夸奖心疼加油鼓劲。
一个看家里人痛斥表妹顺便牵连他。
对比还有点惨烈。
但要说哪个人因为家人通讯而心情更不好,那是布馗。
布馗对简钊说:
“你家里人是早就把你当大人。
“所以他们会给你安排任务,让你去劝苏书。
“你说你暑假打工、不回家,他们也不担心你在外会过不好,顶多问一下你住哪儿。
“而我家里人就把我当小孩,总觉得我一不回家就会受欺负。”
简钊确认道:
“你是想听我安慰你吗?”
布馗:
“不,我就自己说一会儿。”
简钊:
“哦。”
布馗特别喜欢简钊这种从不多问的作风,简直是个优秀的树洞。
进而布馗就很能理解简钊的亲戚们频繁联系他、对他说这说那的原因。
布馗:简钊的反应虽然不多,但很有倾听感。
简钊:
“他们对我唠叨跟倾听感真没什么关系。
“他们更看重的是我作为小辈的礼貌感。
“也就是,随便他们对我说什么,我都不好大骂回去。”
布馗
“说起来,我好像没见过你大骂人?”
简钊:
“啊,对,我一般与人发生冲突都是直接打。
“这个就更不方便对亲戚长辈使用了。”
第60章
☆、多种方式均可提升安全系数:群演
这个暑假的前期布馗是在一家甜品店里打工,不过在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时,简钊给他介绍了一个剧组的群演工作。
收入更高,工作强度并不更大,还能长见识,布馗便欢欢喜喜地换了打工地点。
简钊的打工内容一向与多数学生有点差异。
主要是,简钊喜欢频繁地让全身都动起来,所以很多优等生会去做的家教工作从来就不在简钊的考虑范围内。
同理,多数时间都局限在收银台后的收银员这类工作简钊也没兴趣。
而制作东西放到云纹杂货铺寄售简钊同样不喜欢。
苏书:
“我难得给人发合作邀请。”
简钊:
“谢邀。婉拒。”
简钊的“喜欢活动”只是喜欢,并不是忍不住非动不可。
比如上课时坐一节课,或者考试时坐一两个小时,简钊都能保持安静,专心去吸收知识或答题。
中学时有一个暑假,简钊花了两周时间制作出一架模型飞机。
那成品的细腻程度与苏书用神识做的不相上下。
所以苏书才会对简钊发出合作邀请。
可惜简钊对这种静态手工活的兴趣着实有限。
能让简钊静下来长时间不动的,是学习知识、验证猜想,而不是做东西卖钱。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简钊还是喜欢活动类的。
比如去长跑比赛凑人头、去拳击馆当陪练、去鬼屋吓唬人……
这个暑假一开始简钊就是在一家新开的鬼屋打工。
但开工的第一周,一位顾客受到惊吓后拽住简钊,问:
“有没有兴趣做个兼职?”
简钊:
“?”
鬼屋老板: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他的兼职?”
然后经过这位名叫秦谦的顾客的解释,简钊和鬼屋老板知道了他是一个导演,正缺一个合适的武替。
今天之所以会来鬼屋,一方面是近期不太顺来稍作发泄,另一方面就是想看能不能碰运气遇到个气质合适的演员。
秦谦目光灼热地看着简钊,说:
“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今天来对了。
“身形、气质、身手,都太合适了。
“这虽然只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但其存在对几个主角及最终反派都有重要影响。
“如果这个角色演不好,剧情逻辑就会不太有说服力。
“我之前找到的演员演文戏没问题,但武戏不行,你刚刚好。”
简钊:
“我不会演戏。”
秦谦:
“不用你演戏。
“有武指会教你该怎么动,你就像刚刚在鬼屋里做的那样动起来就行了。
“拍摄效果我会把控。”
鬼屋老板田魅:
“冒昧问一句,你拍是恐怖片?”
不然想碰运气找武替怎么会来鬼屋?
秦谦:
“古装悬疑片。
“不过里面有一些装神弄鬼的阴谋桥段。”
田魅发消息给简钊:
“慎重。以我的阅片经验,古装悬疑片基本都是烂片。
“还掺杂装神弄鬼,那更是烂片中的烂片。”
烂片与否,甚至能不能播、能不能拍完,都不在简钊的考虑范围内,毕竟他又不打算当演员。
为了说服简钊,秦谦给出了优厚报酬,还承诺:
“你还在念书啊?没问题,你的戏份最迟八月中旬肯定拍完,绝对不会耽误你上学。
“这条我们可以直接写进合同里。”
在秦谦的诚意中,简钊同意了这份新打工。
秦谦当场让人拟定合同并发过来。
田魅有点遗憾得提前告别一个优秀的鬼屋NPC ,但自荐帮简钊仔细确认了合同没陷阱。
秦谦不反对田魅的举动,但强调:
“我是正经导演。”
田魅不以为意:
“越专业坑越多。
“你们这一行,正经都不一定算褒义词。”
秦谦:
“你对法律条款好像很熟?”
田魅:
“本人是有证的律师。
“曾经有一段时间还专门接你们娱乐圈的活。”
秦谦看看田魅,又看看旁边的鬼屋入口。
田魅:
“干嘛,不让人转行啊?”
秦谦:
“跨度有点大。”
田魅:
“说明你见识少。”
简钊跟田魅约定,等秦谦那边拍完如果有时间以及开学后有空时他会再来鬼屋打工。
简钊:
“登高爬低假装神出鬼没,很有意思。”
田魅也喜欢这个能快速听懂扮演要求、身手利落又不多事的打工人,点头:
“工资日结,随时欢迎。”
秦谦尝试打听鬼屋的日结工资是多少。
田魅意味深长地看着秦谦,说:
“平均算下来,比你给的少点。”
秦谦觉得这人的意思是:如果你开价再低点,简钊肯定会选择继续留在鬼屋打工。
秦谦莫名产生了些危机感。
主要是,简钊表现得明明白白,对演员这一行毫无向往。
所以诸如“前期多吃苦多学习,未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这类画大饼对简钊完全无效。
简钊是特别单纯地只看到手工资。
一旦对工资不满意就可能翻脸走人。
秦谦:
等等,合同都签了,我又不会拖欠或找理由克扣他工资,他也没有理由中途撂挑子走人,我心慌什么?
那个田魅还真有点鬼似的阴森感,难怪会放着好好的律师不当,改行去开鬼屋。
其实她也挺适合我这部剧里的一个角色……
算了,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好,过于精明了。
简钊不关心秦谦的腹诽,他跟着秦谦进入剧组,学习武指教的动作,听秦谦的指示在拍摄中将动作展现出来。
不像鬼屋中有很多自由发挥的余地,但了解一下拍电视剧的现场,尝试一下被吊起来在空中飞,也算一种学习。
所以后来当简钊发现剧里招群演时,就介绍了同寝的布馗来一起玩。
日工资比甜品店的高。
简钊自己在结束武替戏份后,也换身打扮多赚了几天群演工资。
其他人对他俩都挺和气。
因为简钊是导演亲自签进来的人,布馗也在导演那里留了名。
更因为两人未来进演艺圈的概率基本为零,也就是,他俩与这圈子里的人没有利益冲突。
群演头子教了他俩一些基础技巧,但只要了他俩很少的抽成。
群演头子:
“交个朋友。
“我就欣赏你们这样的学霸。”
简钊布馗都觉得“学霸”一词不适合自己。
简钊如此认为主要是因为从小的对照组是苏书,所以他自觉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优等生。
而布馗,曾经他也自称过学霸,但进入大学后在一群学霸里,就挫败地感觉自己平平无奇。
尤其提前去帮研究生师兄师姐们的忙后,更感觉自己废物。
为什么他俩主动申请了提前进入研究生节奏却依然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出来打工?
布馗认为,就是因为师兄师姐们试用了之后觉得他俩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才干脆让他俩一边玩去。
虽然师兄师姐们说得很委婉:
“最后一个悠闲的暑假了,你们珍惜一下,以后有你们忙的。”
“这边你们现在稍微熟悉一下环境就行,正式开工还是等开学后吧。”
好像体现的是师兄师姐们对师弟的关爱,但布馗就是感觉他们其实是嫌弃他俩不仅帮不上忙,还添乱。
导师更是直接出国了,连话都懒得对他俩多说。
让布馗很是挫败。
简钊劝布馗:
“主动送上门的牛马不压榨、不调教,这就体现了他们的好人值了。
“相信我们的研究生生涯不会太遭罪。”
布馗:
“我这矫情性子是不是很烦?”
简钊:
“秦谦导演不就是因为你矫情得刚刚好,所以才给了你一句台词吗?
“收入因此涨了呢。
“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宝藏。”
布馗:
“……所以我换个地方放就是垃圾是吧?
“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吗?”
简钊
“。”
当简钊和布馗的戏份拍摄时间相近时,两人拍完后会一起回校。
如果是布馗先拍完、简钊后拍完,布馗通常会留下来等简钊。
但如果是简钊先拍完,他通常会不等布馗,而是自己先走。
布馗:
“还有没有点室友爱?”
简钊:
“没有。”
布馗
“喂。”
简钊:
“好吧。正经解释是,你愿意多留一会儿是因为你对剧组拍摄还感觉很新鲜,乐意多看一看,等我只是个借口。
“我不愿意多留是因为我比你早来一个月,已经看腻了。”
布馗:
“确实可看的不多,再过几天我应该也会看腻。”
简钊:
“抓紧时间腻,不然开学后如果还念念不忘导致分心,可能就真要被师兄师姐们以及老板嫌弃没用了。”
布馗:
“不要污蔑我对学习的热爱。
“我爱物理,物理使我快乐。”
秦谦剧组的工作强度不算很大,但有部分夜戏。
在距离开学还差一周的某天,简钊提前回校,布馗留在剧组拍夜戏。
说是夜戏,其实不到十点就结束了,不耽误布馗乘地铁回校。
从简钊学校到影视城单说距离有点远,但有直达的地铁,所以每天往返也算方便。
而且从影视城到地铁口,以及从地铁口到校门口,都是彻夜灯火通明的热闹地段,所以只要夜戏别晚到错过地铁,安全方面就完全不用担心。
但这一天,当布馗离开剧组和几个同方向的群演一起向地铁口走去时,布馗突然打了个寒颤。
八月底,暑气依然旺盛,即使入夜,还吹点小风,室外温度也逼近三十,时不时再路过几个空调外机,那温度……
反正正常来说怎么也不可能让人感到冷。
但布馗就是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阴凉。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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