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聘D:熊孩子
吴阶深毕业后找到一份于他所读大学而言很不错的工作,收入从紧巴巴逐渐上涨至能完全满足自己的日常花销,还能给父母买礼物。
父母对此相当欣慰,夸奖道:
“很厉害,比我们当年刚开始工作时强多了。”
伴随着夸奖的,还有父母对他在各方面增加的纵容,这些让吴阶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我有出息,父母就会变得好说话。
“成绩好、有出息的人,理应获得一些优待。”
正是因为有这种思维,所以即使苏书的学狗叫、与狗吵架行为给吴阶深造成了一些困扰,但吴阶深也只是躲着苏书,没有据理力争要求简卷苏典管管这小孩。
当然,可能吴阶深即使想强硬也不太能强硬起来。
他是真的不太擅长与别人发生冲突。
哪怕简卷苏典挺好说话的,但只要苏书表现出不配合、阳奉阴违,导致她即将挨打,吴阶深就和他父母一样,忍不住推翻自己的告状、去打圆场。
要说全水雾小区最嫌弃那场人狗吵架的人,应该是简卷苏典。
即使因为工作忙碌的原因他俩听现场版吵架的次数在全小区内能排倒数,但光是小区群里传播的相关音视频就让两人揍孩子的欲望起起伏伏。
在吴阶深看样子准备忍辱负重将“躲着苏书”方案执行一个暑假后,简卷苏典再次尝试纠正苏书的恶行。
简卷讲道理:
“闹闹才几个月大。
“你是怎么好意思对着这么小的狗说脏话的?
“虽然你不能准确翻译狗语,但你俩间的吵架肯定全是脏话对不对?”
苏书:
“确实应该全是脏话,但除了第一句之外,其他句子我都是复制闹闹的叫声呀。
“闹闹现在等于是在自己骂自己。
“还有,我说出我听不懂的脏话,其实约等于单纯的发音模仿,也就可以等于我没说脏话吧?”
苏典:
“还挺哲学。
“不过,你勤奋模仿这么些天,模仿得被周围人津津乐道,却依然没有狗语入门吗?
“真依然一个‘汪’都不能准确翻译?”
苏书:
“我可能需要一本狗语词典。
“自己独立从零开始摸索一门语言,难度太高,区区几天必然不可能做出值得一提的成果。”
狗语词典自然不可能有。
简卷苏典与女儿交流不畅,于是又压着苏书去吴阶深家道歉。
他俩指望多道歉几次后,哪怕苏书不能深刻反省自己的错处,也能因为嫌麻烦而改去玩其他的。
可事实证明,脸皮薄、先一步适应不了这种频繁道歉的人不是苏书,而是吴阶深家。
吴阶深父母再次为苏书说好话:
“哎呀,真不用这么严肃啦,小孩子放暑假哪有不疯玩的。
“会玩的小孩聪明。”
吴阶深先把闻到苏书气味的闹闹关他卧室里,然后出来也对简卷苏典说:
“没事的,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苏书背着手,在吴阶深家门口探头探脑。
可惜吴阶深把他卧室的门关得很严实,而闹闹在家时又是真懂得安静。
苏书:收放自如,一条有道德的好狗。
简卷警告地瞪苏书。
苏书笑得格外乖巧:
“我懂,住宿楼里肯定不高声喧哗。
“一切吵架活动都去外面进行。
“打孩子也最好在户外。”
简卷着实忍不住:
“方便你跑是吧?”
吴阶深父母:
“哎哎哎,尽量不要打孩子。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完全能听懂道理了,好好说就行。”
简卷欲言又止。
苏典心想:
懂道理和遵守道理可不是一回事。
对于明知故犯的人,打一顿虽然不能让她改,但好歹自己心里能不这么憋气。
吴阶深父母郑重:
“对待叛逆期的孩子更要格外耐心。”
简卷苏典:
不,她这跟叛逆期真没多大关系,也不是想跟大人对着干。
她就是觉得好玩,在玩够之前纵使遭遇艰难险阻也不愿意轻易收手。
说起来,在某种意义上,这份坚定、不畏困难仿佛还有点励志?
简卷苏典有时会感觉自己好像被女儿PUA了。
两家孩子的情况不一样,两家家长的教育方式也不一样。
在发现双方的教育理念存在分歧后,两边家长果断略过这个话题。
回到一方道歉、一方说和的节奏。
然后吴阶深继续在遛狗时躲着苏书。
简卷苏典回家后则不死心地再次教育苏书:
“人家受害者碍于邻居情面对你客气,你可别真当那客气话是心里话。
“你做事有点分寸啊。
“还有啊,闹闹出门都被绳牵着,而且本性乖巧,即使很生气也不会咬到你,但你可别因此形成‘狗都好欺负’的潜意识。
“外面那些没牵绳、没主人的流浪狗,你离远点,别因为在小区内吵惯了,就也去和它们吵。
“不然它们咬你一口,搞不好能要了你的命。”
苏书:
“我真的懂,也真的不会去招惹流浪狗。
“连我们学校里的校狗,我都从来不去摸的。”
道理其实当时的苏书真的完全懂了,但因为判断不会出事、因为高度信任自己的判断,所以她还是会继续去做那些疯疯癫癫的事情。
好在不久之后苏书得到了彩雾空间,然后那个暑假剩下的时间她便专注于研究彩雾空间,终于还了吴阶深一家清静。
吴阶深一家因此还觉得简卷苏典即使那么忙了,也不忽略对孩子的教育,真是事业家庭两不误的能人。
简卷苏典不知道邻居对他俩的过度高看,他俩主观上虽然确实很重视对孩子的教育,但客观上,他俩其实经常制不住苏书。
苏书之所以能没长歪,简卷苏典也不确定自己能占几分功劳。
苏典:
“遗传基因好,让孩子本性靠谱,也算是一种功劳吧?”
简卷:
“……呵。”
在那个暑假的后续时间里,苏书基本都窝在家中,偶尔出门也是来去匆匆,没有再骚扰任何一位邻居。
但在研究彩雾空间的过程中,她依然小动作不断,在家里各种折腾,把父母骚扰得头疼。
成年之后回顾往昔,苏书自我评价:
“我小时候可真熊啊。”
简卷则认为:
“你现在也依然很熊。”
苏典:
“熊得更隐蔽了。
“日常时杀伤力下降,但如果闹出事来,威力只会更大。”
苏书:
“那也算一种厚积薄发?”
苏典:
“……你当年高考语文是怎么考出接近满分的?”
苏书:
“一张试卷里哪考得了所有字词的含义。
“那届高考特别给我面子。”
不过,曾经躲着苏书走的吴阶深却对苏典夸奖过苏书:
“苏书小时候就聪明,长大后顺理成章地很有出息。
“虽然人们经常会讲‘伤仲永’’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故事,但还是’三岁看到老’的例子更多。”
吴阶深的夸奖太有诚意,苏典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
虽然苏典内心也认为自家女儿挺出息的,但好像真不至于用仰视的语气捧。
苏典:不过,“三岁看到老”确实形容得很对。我家那闺女,三岁时就挺能闹,现在整体上依然是个小混蛋。
现在的吴阶深早已结婚生子,也买了自己的房子,搬出了水雾小区。
但因为闹闹已习惯水雾小区的环境,而且闹闹与吴阶深的父母更亲近些,所以闹闹就留在水雾小区陪伴二老,没有和吴阶深去新家。
这倒是符合了吴阶深最初那“养狗是为了陪伴父母”的说法。
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吴阶深经常也会回水雾小区看望父母,同时看望闹闹。
现在,吴阶深女儿吴桥的年龄已经很接近闹闹刚来水雾小区那年的苏书,而闹闹则已经是老年狗了。
吴桥很喜欢闹闹,她与闹闹相处时的画面平和又温馨,与苏书当年那人狗吵架全然不同。
这让吴阶深欣慰之余又有点遗憾。
他、他父母、妻子以及岳父岳母都是老实人,看来女儿也会普普通通,不会成为天才学霸。
听说吴阶深的这份叹息后,苏典着实忍不住反驳:
“其实吧,闹腾与否和聪明与否并不挂钩。
“苏书有一个表哥,现在在重点大学读研究生,性子从小就很沉稳,会像闹闹包容你女儿那样包容苏书。
“甚至会包容我们这些长辈。”
吴阶深:
“这形容怎么有点怪呢……”
苏典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把简钊比喻成老狗了。
苏典:咳,问题不大,简钊确实性子很包容,不会介意傻瓜长辈不定期的口误。
吴阶深与苏书一家虽然比现代城市普通的邻居交情更熟悉一些,但大体上,双方依然只能算是半生不熟的关系。
所以吴阶深并不清楚简家的亲戚情况,也不会多打听。
这次吴阶深找到苏典寒暄了两句后,开始说正事:
“闹闹年纪大了。
“虽然体检没发现很严重的问题,理论上这种土狗活个十几二十年也有可能,但去年冬天一生病它就差点没熬过来。
“我家里担心今年闹闹的情况会更糟,所以在做一些打算。
“主要是养了闹闹这么多年,很舍不得它,就想提前制作一些纪念品。
“正好听说云纹杂货铺近期开始有这方面的业务。
“找其他店铺定制宠物纪念品我们担心被骗,委托云纹杂货铺的话就能放心了。”
苏典:
“啊,你说这个,确实是有这项业务。
“不过想定制L的高仿真度玩偶的话,现在排队可能有点长,即使是邻居也不太能帮你插队。”
第102章
☆、外聘D:定制需求
苏典:
“你知道的,苏书从小就特别有主见,人情在她那里不太能走通。
“好在闹闹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健康,你们家应该也不太急。
“那只要把闹闹的详细资料交给苏书,她肯定迟早会和L一起制作出一只仿真度足够高的闹闹玩偶。”
吴阶深:
“不,我们不是想定制L的玩偶,我们是想定制你的。
“外聘D是你吧?”
苏典:
“啊?啊,D是我,但我并没有让玩偶显得格外逼真的能力。
“如果你们单纯是想要一个‘像闹闹的玩偶’,不需要特别具有鲜活感,那可以直接找苏书定制。
“不经过L的画龙点睛,玩偶的仿真度会下降,但其实放在常规标准中也已经挺像的了。
“关键是不用排队等待,价格也低不少。”
吴阶深:
“不,我们不想要那种软绵绵的毛绒玩偶。
“我们想要金属制作的、能动起来的机器狗。
“外形不需要特别像闹闹,重点是需要满足闹闹对‘力量感’的向往。
“虽然这是我们这一家人类给自己准备的宠物纪念品,但我们还是希望被纪念的宠物闹闹也能喜欢。
“我带着闹闹去现场看过一些机器狗,我能感觉到闹闹很喜欢它们,甚至很想成为它们。
“我感觉闹闹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它成为了高大强壮的机器狗。”
说到这里,吴阶深有点不好意思:
“这想法是不是很怪?
“作为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中年人,女儿都快小学毕业了,我却还在琢磨狗的爱好、狗的梦。”
苏典:
“不怪,年龄不限制做梦的权利。
“我这个算是看着你长大、现在就等着拿退休工资的人还天天直播玩模型呢。”
吴阶深:
“对,我就是因为看了你制作模型的直播,所以才产生了找你定制机器狗的想法。
“我希望你能在直播中完成这个机器狗的制作。
“其实最好是我自己能亲手帮闹闹组装出一个机器狗玩具,但我确定我没这手艺。
“所以如果能看你直播,让闹闹也一起看,就多少能有一些参与感。
“要是能在直播现场近距离看就更好了。
“当然我知道,这种定制要求费用肯定会比较高,嗯……
“叔你报个价,我看我能不能接受。
“就这个机器狗不需要智能、精密,也不需要很多功能。
“只要能动、看起来比较威武,再带上些闹闹的特征,就可以了。
“呃,这样应该不会太贵吧?
“我的心理价格是四位数以内、不上五位数。
“如果这价格不行,那不能动的机器狗也行,或者材料不全用金属的。”
苏典:
“唔,你别急,既然你的定制要求可以调整,那价格肯定也能调整到你能接受的程度。
“但具体的我做不了主,你得跟苏书商量。
“我能做的只有直播里展示的那些组装工作。
“至于零件、模型整体设计、材料、价格等,都是苏书在处理,我也搞不懂。
“你直接敲云纹杂货铺客服找苏书,把你包括价格在内的要求都告诉她,她能给你一个满意的方案。
“放心,云纹杂货铺的定制业务评价一直很高,你不会失望的。
“我保证苏书肯定不会坑你。
“我再跟她说一声,让她对你这单格外上心些。”
吴阶深高兴:
“谢了,苏典叔。”
由于书与叔同音,所以需要管苏典叫叔的晚辈们,只要对苏典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就着实不太方便像叫“王叔”“陈叔”那样也叫苏典为“苏叔”,
因为那听上去实在太像是在叫苏典女儿苏书。
于是那些晚辈对苏典一般是要么很亲近地不带姓只叫个“叔”,要么就带上苏典全名叫成“苏典叔”。
对于这种情况,苏书评价:
“瞧瞧你俩给我取的这名,又不好给我取昵称,又影响别人对爸的称呼。”
苏典:
“加个字的事情而已,我没觉得有影响。
“我感到可惜的是,虽然我们给你取名为‘书’,虽然你确实读书相当多,但你身上的书卷气实在有点欠缺。”
苏书:
“会产生这种遗憾,只能说明你对‘书卷气’的认知太过狭隘。
“我这样大量将书本知识应用于实际制造,还以此实现了财务自由的读书方式,绝对是实践派的正经读书人气质。”
苏典:
“凭良心说,我反驳不了你的这个说法。
“我也不能说你白瞎了你的名字。
“但我就是感觉,有某种不得不遗憾的微妙偏差。”
苏书思考:
“是从文科到工科的偏差吗?”
简卷:
“主要是从文艺少女到抠脚咸鱼的偏差。”
苏书:
“我文艺过吗?”
简卷:
“所以这偏差还不够大吗?”
苏书恍然:
“哦,当我还是个胚胎时,你们幻想了我的未来形象。
“节哀,幻想不符合现实才是正常现象。”
简卷苏典:
“……”
吴阶深这边,在与苏典交流之后,尤其在得到了苏典一份保证之后,吴阶深仿佛终于有了找苏书定制的底气。
作为有点交情的老邻居,吴阶深一家自然也是云纹杂货铺的资深顾客之一。
其资深程度仅次于苏书的亲戚及中学同学。
但之前吴阶深及其家人一直是默默下单、默默收货、默默给好评。
有时在小区里遇到苏典简卷时可能会提一提新买的云纹杂货铺物品,但他们从来没有直接与云纹杂货铺的客服聊过,更没有下过定制单。
如此沉默,除了自身性格原因外,更重要的是,明明四舍五入也算是看着苏书长大的长辈,但吴阶深一家对苏书竟长期有种敬畏感。
相对来说,可能是因为父母与苏书年龄差距更大、有更深的长辈感作为调节,所以这种敬畏在吴阶深心中比在他父母心中更强烈。
追溯起来,应该是苏书与闹闹吵得有来有往开始,吴阶深就对苏书产生了敬畏。
当然,那时的敬畏更偏向于对熊孩子的敬而远之。
后来苏书学霸资历越来越耀眼,吴阶深对她的敬畏就逐步加深,也逐步变为较为严肃意义的仰望。
在小区里碰面了相互礼貌打个招呼没问题,但仔细聊几句吴阶深心中就会略微发怵。
直至发展到了隔着网络他都不太敢主动与苏书聊天的程度。
哪怕吴阶深并不知道苏书清楚很多账号所对应的真人,吴阶深依然不敢贸然打扰苏书。
他总担心会妨碍到苏书做正经大事。
从不觉得自己所做事情有多正经的苏书倒不知道这位邻居如此看得起她。
当苏典告诉苏书吴阶深的定制需求时,苏书只公事公办地表示:
“听起来问题不大。等他联系我时我再跟他具体确认。”
苏典不太放心:
“对人态度好点啊。
“尤其如果吴阶深为了尽量提高定制效果而让闹闹跟你见面的话,你别再学狗叫啊。”
苏书:
“小学时期的事情,你们不用一直记着吧?”
苏典:
“请问你把这段小学时期的事情当作不愿回顾的黑历史看待了吗?”
苏书:
“我为什么要?
“那是我的童年,回忆起来时让我感到有趣,我为什么要不愿回顾?
“我只是不太喜欢你们用‘那是应该反省的黑历史’的态度提到那些事情。”
苏典:
“难不成我们还应该用夸奖的语气提及?”
苏书:
“起码可以用看乐子的语气提。”
苏典:
“并不觉得被邻居们围观,以及听邻居们说‘你们女儿学狗叫真像’是很可乐的事情。”
苏书耸肩。
然后念头一转,苏书又语带遗憾地说:
“如果我早一年,在彩雾空间还没找上我之前就开始对狗语产生兴趣,以我的领悟能力,说不定我能自制出一本狗语词典。
“可惜,我对狗语产生兴趣的时间与对彩雾空间产生兴趣的时间撞上了,而彩雾空间比狗语对我更有吸引力,于是我那刚刚开了个头的狗语练习便夭折。
“后来,当我对彩雾空间的研究告一段落、重新想起来曾经的狗语爱好,曾有过的强烈兴趣已经淡化,我再没有动力去天天堵狗练习。
“唉,看来我与狗是有缘无分,只能制作猫语词典了。
“也好,制作脏话词典总不太雅观。
“我对猫语的理解比较全面、不局限于脏话,制出的词典不容易被屏蔽。”
看她那态度苏典越发放不下心,于是再次强调:
“吴阶深那一家都是老实人,你与他沟通时别欺负他。”
苏书无奈:
“我的亲爸啊,哪怕你不相信我的人品,也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我准备这辈子都靠着云纹杂货铺吃饭呢,不会轻易做砸招牌的事情的。
“老实人非常好啊。
“老实人不会没事找事,不会无中生有地挑刺,与老实人交流起来总是非常愉快。
“我喜欢老实人。所以我不仅不会坑吴阶深,我还会尽可能给予他便利。
“一般只有在面对故意找我茬的精明人时,我才会针锋相对地给予其苛刻回应。
“一毛钱的便宜都不想被锱铢必较的精明人占。
“我最多给精明人让利九分钱。
“这里的‘九分钱’是实指。比如将定价一百元的东西打折为九十九元九毛一。
“对了,需要我直接去吴阶深他家一边看闹闹一边倾听他的定制要求吗?
“反正我周末也要回家,顺便去一下邻居家也不费事。”
第103章
☆、外聘D:古怪敬意
苏典想了想,回应:
“等吴阶深主动联系你之后再说吧。
“他可能并不想你突然上门,也可能犹豫着犹豫着就放弃这笔定制。
“大几千块钱对他好像不是能随便拿来买玩具的金额,半途放弃也不奇怪。”
苏书:
“我们先明确一下啊,‘反复无常’’优柔寡断’并不是老实人的必备特质对不对?
“所以,如果吴阶深出尔反尔,那我报复回去不算欺负老实人吧?”
苏典:
“……总之你拿捏好分寸。”
苏书:
“好的,你这样说我就有数了。”
苏典总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说。
苏典:就该让吴阶深自己直接与苏书沟通的,我这传话实在多余。
苏书也觉得苏典的这次传话没啥意义。
尤其在苏典传话后过去好几天吴阶深依然没联系她、疑似真反悔不想定制了时,苏书就更觉得她爸白费了口舌。
苏书:
“所以说,以现代城市的邻居情分,一般口头应付一下就好,别轻易真帮忙办事。
“哪怕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苏典:
“就是因为很多人都如此想,所以现代城市的邻里关系才近似陌生人。”
苏书:
“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并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
“生产力的大发展让人们可以在极少社交、不用抱团的情况下生活得不错,那么社交就自然会成为一种爱好,而非必须。
“既然是爱好,那当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喜欢的人就热情社交,不喜欢的人就只维持收外卖、投诉垃圾占道之类的底线社交。
“没有好坏之分,各过各的生活而已。”
又过了几天之后,吴阶深以实际行动证明,他没有反悔,只是考虑得久了点。
苏书:好吧,慢性子或者优柔寡断性子也不违法。
不过,当苏书真正开始与吴阶深交流定制的事情时,她诧异地发现,苏典的提前告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竟然有意义。
因为网络所传递过来的吴阶深那边的灵气中竟然带着……
敬意。
苏书识别了好一会儿,又不确定地问苏云:
“这敬意好像是指向我的?”
苏云也很疑惑:
“对,这位顾客好像对妈妈你很尊敬。”
一人一猫同时费解:尊敬什么?为什么要尊敬一个网店老板?
因为前几天才刚与苏典谈论过吴阶深,所以苏书已顺便回顾了一下她所知的这位邻居的事迹,尤其回顾了自己与其的过往交集。
回顾的结论是:
一,这的确是个老实人;
二,她与他最大的交集是多年之前她与他的狗吵过不少架,狗语骂得应该还挺脏。
于是,在此印象已经先一步明确的前提下,苏书实在想不通吴阶深能尊敬自己什么。
苏书:总不能是敬佩我狗语脏话说得好吧?
如果苏典没有提前对苏书提及吴阶深,如果苏书没有因为苏典的提及而提前回顾一遍吴阶深的相关事迹,那么,乍然接收到吴阶深的敬意,苏书可能只会略微感到诧异,然后便接受该状况。
哪怕接受之后去回顾以前的交集意识到这份敬意没来由,但届时因为先入为主,便也不会太深究。
可现在先入为主的心理预期是对方把她当需要躲着的熊孩子,于是苏书对这份敬意的诧异就比较持久、比较想探究了。
当然,苏书的初步计划是在不影响正事的前提下进行额外打探。
就是,先公事公办地与吴阶深商量好定制需求,然后再闲聊打探。
打探得出来最好,打探不出来也不会太令她纠结。
可聊了一会儿定制需求后苏书发现,好像她的打探行动得提前一些、严肃对待一些。
因为吴阶深对她的莫名敬意已经影响到正常沟通了。
例如苏书说:
“不太建议纯用金属制作,主要倒不是价格问题,而且那样会很重。
“一方面会增大部分关节的负担,另一方面当使用者想要抱一抱这机器狗时,可能会抱不动,或者不小心手滑被机器狗伤到。
“我的建议是,塑料与金属混合。
“我保证最后成品的外观质感不会输给纯金属。”
吴阶深便连忙表示:
“好的好的,听你的,纯用塑料也是可以的。”
当然,顾客听劝对作为乙方的苏书通常是好事。
可如果太听劝……
比如苏书说:
“外表涂层采用与闹闹皮毛相同的颜色吗?
“但如果追求表面的金属质感,那种黄色可能不是太合适。”
吴阶深立马就说:
“颜色与闹闹不一样也可以。
“金属质感最好有,但如果不好处理,不那么金属感也没关系。
“您看什么颜色合适就用什么颜色,我不懂这些,都听您的。”
先不说顾客对客服用“您”字有多怪异,重点是,甲方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乙方,让乙方完全按自身判断进行制作,那制作出的东西,还算是甲方定制吗?
如果此次甲方对定制结果并不满意,又碍于对乙方专业水平的盲目信任而强迫自己表达满意,这心里多少会梗着一口气。
即使这口气乙方最终自己消化了,没有表达出来,但在消化完毕之前,肯定会对其身遭的灵气有所影响,大家又是邻居,于是指不定还会影响到苏书家。
越想越觉得这样不行的苏书只能改变计划,先尝试调节吴阶深的心理问题。
苏书首先询问:
“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对我很尊敬?”
吴阶深:
“这不是应该的吗?”
苏书:
“啊?
“从哪个方面讲的应该?
“四舍五入说,你也算看着我长大的了,哪有长辈尊敬小辈的道理?”
吴阶深惊讶地发现,关于“算长辈”这个定位,自家与苏书没有经过商量竟然达成了一致。
这让吴阶深有些受宠若惊。
但吴阶深完全不好意思对苏书倚老卖老,他解释道:
“这与长辈小辈没关系,只是一个学渣对学霸的尊敬。
“当初看着你成为省状元,我们全家都大为震撼。”
苏书:
“震撼到忘记我与狗吵架、而且是吵了很多次的壮举?”
吴阶深:
“天才与普通人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
苏书通过灵气判断,吴阶深说这话是认真的。
认真觉得她是天才。
认真觉得他作为普通人应该尊敬天才。
认真觉得年龄、辈分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苏书与苏云探讨:
“不对呀,一般不都该有点叛逆之心吗?
“尤其我这个曾经的省状元现在只是个网店小老板,不是该嘲笑我小时了了、白瞎了学历吗?
“我亲戚里都有人这么嘲笑。”
苏云:
“妈妈,你要接受生物的多样性。
“并学会与不同性子的生物进行不同方式的交流。
“正因为你只是一个小老板,所以你不需要考虑如何改变某个生物的性子,而只需要考虑如何与每一种性子的生物都实现有效交流。”
苏书:
“你说的对。
“具体到这次,我需要达成的目标是:让制作出的机器狗符合吴阶深而不是我的审美。
“我得问出吴阶深真心的定制要求。
“面对吴阶深这种性子,我应该少建议、多提问、多倾听,尤其不应该与他争辩。
“哪怕他提出的某个要求我不容易办到,或者做出来的效果是可预计的糟糕,我也应该先想想如何在满足他要求的前提下把事情办得不那么糟。
“我应该真正把他当个甲方来对待。
“哪怕他说要五彩斑斓的黑,我也得给他弄出又黑又五彩斑斓来。
“而不能像平常面对挑刺顾客那般,一言不合就直接不接定制。”
在神识交流中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苏书重新回复吴阶深:
“感谢你对我的夸奖。
“但是,请不要因为我是天才就对我产生盲信。
“现在是你在定制物品,只有你才清楚你最需要什么。
“所以应该是我听你的,而不是你听我的。
“来,请你把前面的聊天记录清空一下,把之前的交流都忘了,假装你是刚找到我开始说定制。
“我们从现在起,从头开始商量定制要求。
“从‘你想要定制一个全金属制作、具有闹闹特征、但明显比闹闹强壮的机器狗’开始。”
吴阶深犹豫了下,哪怕确实对苏书有滤镜也没有真听苏书的把聊天记录给清空,而是说:
“不,采用金属与塑料混合真的可以的。
“你说的很对,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全金属太重了。
“闹闹主要是与我父母一起生活,以后制作出的机器闹闹也同样。
“我父母年纪大了,要是不小心被纯金属的宠物砸到脚上,指不定会骨折。
“混合入塑料,轻一些,更不容易砸伤人。”
苏书:
“不,其实你可以要求‘纯金属的,但重量足够轻,连小学生都能轻松抱起来’。
“实际上,是有办法办到的,前面只是因为我懒,所以给你提出了我更容易制作的一个方案。
“本质上是在省我的事,并非为你考虑。”
吴阶深:
“……啊?”
苏书:
“如果要兼顾‘纯金属’与’轻’两个要求,基础的有两种途径。
“一是采用本身密度低的金属材料,比如铝及铝合金。
“二则是大比例采用空心结构,以及增加孔洞等,减少整体的材料使用量。
“第二种途径多数时候都会伴随着强度的下降,但由于你定制这个机器狗目的是作为陪伴型宠物,并没有战斗、负重等要求,所以一定的强度下降完全可以接受。
“只要保证别成为一摔就坏的脆皮,便成了。”
第104章
☆、外聘D:拉近距离有助于消除误会
吴阶深:
“啊……你说的对。”
苏书:
“那么请选择,你是要金属塑料混合款,还是纯金属轻量化款?
“其实不管选哪一种,都必须仔细设计结构。
“只有当每一条骨头都在机器狗中起到了实在效果,而不是单纯对生物狗的模仿,成品的重量、强度、美感等才能达成平衡。
“对了,我前面直接将这款机器狗定义为‘无需战斗’’无需负重’,但实际上,它会不会需要与闹闹进行玩闹式的小战斗呢?
“当这机器狗与小主人一起出门时,会不会最好能驱赶野猫野狗乃至威慑坏人呢?
“会不会还有帮主人背些菜呀、米面呀等的需求呢?”
吴阶深:
“如果能做到,可能,最好可以……”
苏书:
“那么请明确你的需求。
“不要含糊,要一条一条表述清楚。”
吴阶深:
“但我的预算是不超过一万元。
“我知道定制机器狗,还要求直播组装过程,这个金额其实是非常少的,能有个稍微可以动一动的模型就不错了。”
苏书:
“费用是下一步需要商讨的。
“在当前这一步,你可以抛开费用,把所有你想要的功能都列出来。
“用聊天的方式说好像不利于你思考,这样吧,你干脆建一个文档来写,写完后将文档发给我。
“最好用表格文档来写,这样在列出所有功能后方便进行分类和优先级排序。
“哪一些功能是必须有,哪一些是最好有,哪一些是有条件的话可以有,以及哪一些是预算没花光时添上凑个数也行。
“然后我给每一条功能,或几个功能的组合报价,你再挑选。
“注意,有一些功能单独分开制作可能每一个都需要两三千元,但由于它们的实现方式具有强相关性,所以组合在一起制作,也许总共只需要三四千。
“所以说,你在列功能时不要自行删减,你全列,然后我给你组合、报价,你再选择。”
吴阶深再次受宠若惊:
“这样不是会给你增加很多工作量吗?”
苏书:
“算入定制费了的。
“定制之所以哪怕最终成品与常规商品一模一样价格也更高,就是因为有我的服务费算在里面。
“请记住,我是个开店卖货的,既卖实体的货,也卖虚拟商品,聊天服务就属于虚拟商品。
“我单独有个聊天号对聊天业务进行明码标价的收费,有些人嫌贵不能接受,殊不知,这边看似免费的客服交流服务,其实也有费用算入商品中。
“而且这边算入多少都是我私下决定,顾客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所以这年头,能明码标价都是诚信,号称免费的才是猫腻无数。”
吴阶深:
“哦……”
苏书感知到吴阶深那边传来的灵气中敬意少了,迷茫多了。
还夹杂了一点“好难啊”“竟然被布置了作业”“要不我不定制了吧”的退意。
好在最终吴阶深只说:
“那我先试着列一下吧。
“列好后发给你。”
看来是还没有放弃定制。
当然,也可能一直列不好,然后这一单不了了之。
苏书:
大量提问、要求他做出选择,果然提神醒脑。
就是好像有点赶客。面对常规顾客时千万不能这么干。
吴阶深是个实诚人,说了要列大概率真的会去列。
一般顾客要这么说了,那就约等于“下次一定”。
另外,苏书对比了一下同一时间与她聊定制的其他顾客传来的灵气,对苏云感叹:
“吴阶深的情绪清晰度真是高得神奇。
“对于其他人,我顶多能感知到他们对我是排斥还是亲近;对于吴阶深,我几乎能读出他的心理活动。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懂?
“哦,对,他结婚搬家之后,尤其我去外地上大学以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苏云:
“有没有可能,吴阶深对你的尊敬、信任,也是导致你容易读懂他的原因呢?”
苏书:
“他因为尊敬信任而对我格外敞开吗?
“‘信任’先不提,但’尊敬’这一条一定是距离造成的错误美感。
“我也许有责任纠正一下这个错觉。
“邻居之间,误会太深可不好。”
于是,当听说吴阶深近期每个周末都带着老婆孩子回他父母家、对着闹闹琢磨定制问题后,苏书也挑了个周末回到位于水雾小区的她父母家。
然后直接去了吴阶深家。
以看望闹闹的名义。
吴阶深:
“……我都还没预付款,你就开始工作了吗?”
苏书:
还好,面对面时,十几岁的年龄差让他说不出“您”。
而且这语气,不像受宠若惊了,而更像是一言难尽。
果然,远距离造成的误会,只要拉近距离就能解决。
苏书:
“其实主要是被勾起了童年回忆。
“多年不见,不知道闹闹还记不记得我。”
虽然上大学之后每年寒暑假苏书也回家,但在小区里走动的时间与吴阶深父母遛闹闹的时间岔开了,所以很少碰面。
准确地说,从中学时兼顾学业、彩雾空间,外加制作物品起,苏书的生活便过分充实,所以早就将邻居家的狗抛之脑后。
那时期,苏书走在路上时注意力多半集中在彩雾空间内,对外界只留心一下交通安全,很少关心周围路过了哪些人及动物,所以即使路过闹闹,她也可能没注意。
苏书:这么想想,当时的我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好像挺高冷的?甚至都可以说目中无人了。倒是很符合“孤高”的天才刻板印象。
从闹闹此刻的反应看,它现在对苏书可能介于记得与不记得之间。
今天见到苏书后,闹闹没有像面对第一次来家里的陌生人那般吠叫示威,也没有表现出亲近。
它是看着苏书,嗅来嗅去,好像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认不认识这个人。
吴阶深的女儿吴桥则表现出了全然的对陌生人的好奇。
吴阶深的妈妈,即吴桥的奶奶似乎不太确定该如何给吴桥介绍,所以她看着苏书问:
“她可能应该叫你阿姨?”
吴阶深:苏书也没管我叫过哥啊。
吴阶深妻子也觉得让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年轻被个已经是小学高年级的小孩叫阿姨,可能不太好。
怎么说呢,叫与被叫的双方可能都会产生心理不适。
苏书本人对此却有点跃跃欲试:
“我还没当过阿姨呢,真的要叫吗?”
吴桥叫了:
“苏书阿姨。”
跟着苏书一起来的苏云:
“现在的小学生很难见到这么乖的了。”
苏书神识回应:
“是啊,现在幼儿园孩子都有开始谈恋爱的了,小学生直接表现出中二叛逆期的真不在少数。”
苏书笑着对吴桥说:
“冲着这声阿姨,我得给你份礼物。”
不等吴阶深一家将拒绝的话说出口,苏书快速道:
“两个选择。
“一,现在就给一份小礼物。
“二,给闹闹的定制品打折。”
说完后,苏书感知到吴阶深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困惑:为什么又是让我们决定?
苏书:没让你“们”决定,我只让你们家孩子一个人决定。
吴桥看看爸爸妈妈,又看看爷爷奶奶,再看看闹闹和苏云,拿不定主意。
苏书对在场的几位大人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并说:
“这是我送吴桥的初次正式见面小礼物,请你们不要代她做决定。
“对了,那个‘打折’可能就是个九九折吧,小礼物也是差不多的价格。
“毕竟只是小礼物。”
吴阶深闻言当真算了一下:
自己这次的定制费顶格预算为一万,九九折的话就是给少一百。
而自己实际定制时大概率不会花到顶格,所以这份小礼物就只价值几十块。
算清后,吴阶深立刻放松了很多。
这个价格容易回礼,可以接受。
吴桥见大人们真不帮她回答,便小声说:
“那,可以把这个小礼物加到机器闹闹身上吗?
“不用打折,而是额外添加一个小功能,或者小装饰。”
苏书点头:
“可以,没问题。
“制作好后我会告诉你哪一个小添加是属于你的礼物。”
吴桥挺开心地笑起来。
吴阶深略有点惊讶,好像是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苏书:这孩子的思维看来还不像她爸那么局限,挺好的。
这时候,闹闹好像确认了什么,它声音不大、但相当坚定、还带点恶狠狠地对着苏书“汪”了声。
苏书这次是真的被唤醒回忆了。
不用彩雾空间藏书阁存档资料辅助,苏书酝酿了下,很有气势地“汪”回去。
在苏书酝酿时,吴阶深就开始感到不妙。
而当苏书“汪”出口,尤其紧接着闹闹大声连续“汪”起来时,吴阶深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十来岁。
可惜伴随着年轻错觉而来的还有头疼。
虽然从吴阶深抱回闹闹开始,喂狗、遛狗便都是他父母做的更多,但唯独当年苏书找茬闹闹那几天,遛狗的事是吴阶深持续负责。
他爸妈虽然口头上说苏书的“活泼”体现了她的聪明、可爱,还劝简卷苏典包容孩子,但行动中躲得比吴阶深厉害。
因此,吴阶深对这种吵架印象最为深刻。
只要听一声开头,吴阶深就能回忆起全局了。
好在苏书到底是长大了、成熟了,而且不想搅黄来自邻居的定制单,所以只“汪”了一声让闹闹确定她就是她之后,便任凭闹闹独自“汪”,没让事态真发展至“全局”。
第105章
☆、外聘D:以不同的方式对待不同的人
节制收手的苏书对着吴阶深一家人礼貌微笑。
吴阶深无奈又略感庆幸地也对她笑笑。
吴阶深父母慢半拍反应过来这场面的历史渊源,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吴阶深的妻女则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苏书心中惊讶:
“咦,吴阶深在决定找我下定制单之后,竟然没有仔细对他老婆孩子讲闹闹与我这位店主的‘友情’吗?
“我就说,但凡他近期仔细回忆过一遍当年的‘交流’,就不应该还能对我尊敬得起来。”
接收到苏书惊讶感叹的苏云:
“可能吴阶深是真把那当黑历史看待,所以有意帮你隐藏吧。”
苏书:是否黑历史取决于当事人的看法。
这边,由于对手一击即退,闹闹独自叫着没趣,所以很快降低了“汪”的音量。
但可能它对多年之前那段突然开始、热烈发展、又突然结束的吵架战斗耿耿于怀,所以闹闹低音量后迟迟没有完全停止叫,还继续对着苏书哼哼唧唧。
就在这哼唧背景音中,苏书对吴阶深妻女描述了自己曾经的活泼。
吴桥听完后“哇”了声,说:
“所以苏书阿姨你与闹闹算是很有共同话题的损友?”
苏书深沉状:
“不好说。
“毕竟,我当年只是鹦鹉学舌,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汪’了些什么。
“考虑到那大概率是脏话,所以最好也别深究。
“不过对于闹闹而言,它当年可能是吵得很痛快。
“所以时隔多年,它现在好像依然在回味。”
吴桥若有所思:
“闹闹看着好像是因为你的不回应而有点失落。”
苏书:
“但我真的不适合回应了。
“毕竟,说脏话并不是值得提倡的行为。
“小时候不懂事就算了,现在长大了,不能再乱来。”
吴桥:
“但是,听不懂的脏话,真的算脏话吗?”
苏书:
“我也思考过这个哲学问题。
“但哲学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于,它往往没有确定的答案。”
吴阶深妻子看着这一大一小竟然聊上了,惊讶之余有点欣慰。
吴阶深之前没告诉她苏书学狗语的事情,但告诉了她苏书是个省状元级别的学霸。
吴阶深妻子在这方面与丈夫思维相似,都认为学霸值得钦佩。
所以女儿能与学霸亲近肯定是好事。
而吴阶深及其父母则对苏书的描述有些欲言又止。
因为在苏书的描述中,他们感觉两方有关狗语吵架那段历史的记忆好像存在一点偏差。
虽然吴阶深家当年也对简卷苏典说苏书那流畅的狗语、活泼的做派证明了她聪明、社交能力强,但,就这件事本身来说……
小区群里当年的笑声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为什么苏书现在会是用炫耀的语气进行描述呢?
苏书对着他们仨笑得和善可亲。
吴阶深及其父母:……算了。这不重要。反正大体上,事实确实就是这么个人狗吵架的事实。
苏书说来看望闹闹并不全是借口,吴阶深那还没有完全明确的定制需求给了她一些灵感。
后续如果吴阶深决定不定制,苏书也准备向吴阶深买下闹闹的肖像权,用来制作点东西。
当然,在她亲自上门之后,如果吴阶深还开得了口对她说“不定制了”,苏书猜闹闹肖像权她应该不用买,她只要一提,吴阶深应该会愿意白送给她。
苏书:
“老实人就是这点最吃亏,很容易感觉亏欠了对方,会为了些小事去进行弥补。
“遇到我这种有良心的还好,遇到坏人实在容易被坑。”
苏云:
“可在面对你这种良心人时,老实人的主动退让会使你乐意赠送给他们额外的小礼物。
“而精明人的斤斤计较则会让你也斤斤计较回去,以从他们手中抠出额外利润、看他们肉疼为乐。”
苏书:
“以不同的方式对待不同的人嘛。
“我有认真、努力地进行这方面的训练。”
苏书又看向闹闹,对它说:
“喵。”
还在哼唧的闹闹噎住。
苏书又说:
“喵呜。”
闹闹:
“……”
苏书对吴桥说:
“对狗语我是完全不懂,只能跟复读机似的复制,然后根据听到我复制叫声的狗的反应来判断我叫的是不是好话。
“但对猫语,我是真有两分懂。
“云纹杂货铺已经在卖初级版的猫语词典及猫语翻译器,以后应该还会卖高级版、方言版、全面版等,欢迎顾客们按需购买。”
吴桥看看苏云,信了。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问苏书:
“你刚刚喵的那两句是什么意思?”
苏书:
“第一个‘喵’意思是’不要继续吵啦’。
“第二个‘喵呜’的意思是’我们和解吧’。”
吴桥:
“看来闹闹接受了你的提议。”
现在闹闹不哼唧了,依偎在吴桥的脚边。
有点闷闷不乐。
吴桥:
“不过狗能听懂猫语吗?”
苏书:
“据我所知,城市里的猫狗因为相互接触得多,所以语言方面是能互相听懂一部分的。
“当然,长期待在室内不出门的家猫,有可能听不懂狗语,甚至有可能连其他猫的叫声都听不太懂。
“狗则因为有出门溜达以及抱团的习性,所以对周围生物的语言都略知一二。”
吴桥:
“哇。”
看着她这好像真信了的样子,苏书惯性地想再推一遍自家店里的猫语词典及实时翻译器,甚至推一下针对特定某只猫、更精确的定制版本翻译器。
但考虑到小姑娘没有独立经济能力,其一家子又过于老实,被推荐后搞不好会因为抹不开面子而下单,于是苏书还是止步于前面的随口一提,把更多推销语句给憋回去了。
苏书自我夸奖:我可真是个太有良心的店主。
很有良心的苏书蹲到闹闹旁边,摸摸狗爪、揉揉狗头、捏捏狗尾、量量狗背。
期间,闹闹表现出了一种无动于衷。
虽然进入老年期后闹闹确实越来越沉稳,但被非自家人摆弄到这个地步还能忍着,看来它对苏书的情绪是真的很复杂。
复杂到都拿不准该如何反应了。
与它的主人对苏书的情绪很是相似。
情绪复杂的吴阶深清了清嗓子,颇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道:
“关于定制的功能,我们一家已经想了一些了。
“但觉得还不太完善,以及有些功能太荒唐。
“所以大概还得过段时间才能交给你。”
那忐忑的语气,说得跟请求导师允许他延期交论文似的。
苏书:
“没事,我不急,你们慢慢想。
“不过还是那个建议,不完善可以继续添加,但你们认为荒唐的那些,其实不妨暂时保留。
“只要是你们有一点兴趣的功能,便都可以保留。
“具体能不能实现、实现起来价格及效果如何,我看了后会告知你们。
“制作方面,我是专业的,你们不用代替我考虑制作问题。
“你们负责提要求,我负责实现,我们分工合作,谁也不抢另一方的职责,怎么样?”
吴阶深:
“啊,好。”
接下来,吴阶深又磨蹭了两个多星期,终于把他的定制需求发给了苏书。
苏书越发怀疑,吴阶深这时候可能已经忘了这是一份他要花钱当甲方的定制单,而完全当作了是在写一份必须交的作业。
苏云:
“所以在现在的吴阶深看来,你不是乙方,而是他老师?
“看来即使经过了调整,你作为店主的服务精神这次也有点失败了。”
苏书浏览吴阶深的定制要求,自我评价:
“就结果来说,好像还行。
“某种意义上,我也算做到了因材施教。”
苏书很快将所有要求进行调序、分类。
有些不同的功能其实现技术相同,便可以合并为一类。
有些单个的功能需要同时采用多个技术才能实现,费用方面需要特别考虑。
还有些技术属于底层基础,无论顾客需不需要该技术附带的多种功能,这技术都必须用,不然压根儿做不出机器狗,所以相关功能算是基础费用所附带的赠品,顾客不用额外付费。
另外,这三者之间还存在一定的交叉。
如此调整完毕后,苏书先给苏典看:
“不考虑吴阶深的定制要求的话,你有兴趣直播制作这个模型的全功能版本吗?”
苏典:
“这算模型?
“它甚至可以发射飞弹。
“这确定是我能组装出来的吗?”
苏书:
“其实只是发射橡皮小球。
“吴阶深定制中特别强调了安全,所以肯定不会给它加载危险武器。
“组装技术要求不算高,我确定你能做到。
“你可以把它当作模块拼接,有难度的工序我都封装在模块里了,留给你的都是正常人手工能做的。”
苏典:
“那行。
“不过全功能版本的价格肯定不止四位数,所以我做的版本并不会卖给吴阶深?”
苏书:
“这事我会与吴阶深商量。
“因为这个创意是他的,闹闹也是他家的,所以我会支付他一笔创意购买费,以及闹闹形象的使用费。
“看他是选择拿钱买断,还是选择换成物品。
“换成物品的话,我就打算给吴阶深一个全功能版本机器狗。
“当然,如果吴阶深选择拿钱买断,同时买机器狗坚持只花原本的预算,且指定要你在直播中制作他到手的那一台,那就需要你追加制作一台精简功能的版本。
“我猜吴阶深会选择要全功能版机器狗,因为它的预估售价比我给出的买断费金额明显高一截。
“我把这当买断费给出去时是按成本价算的。”
第106章
☆、外聘D:只是老实不是傻
苏书:
“不过考虑到吴阶深有时显得比较一根筋,所以我需要先跟你确认一下:
“你有没有兴趣制作两台整体相仿、细节不同的机器狗?”
苏典:
“这么复杂的模型我还没做过,完整版和简版各做一个没问题。
“先直播制作完整版的,后面直播制作简版时即使普通观众减少,但吴阶深一家会认真看,我直播时也不会有自说自话的尴尬。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不仅没有因为吴阶深是老实人而坑他,竟然还反而给他让利。”
苏书:
“可能是因为我们生活的环境中如此纯正的老实人太少了,所以我才没有机会表现出我在这方面的倾向?”
苏典: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太习惯简式争斗,所以当偶尔遇到一个完全不争的,便有些无措、想保护。
“不好意思将我们惯常的争强好胜那一套用在对方身上,又拿捏不好平和以待的分寸,干脆就成了让利。”
苏书:
“不过严格说来,这其实也算不上让利,就是正经的版权费。
“我对待版权从来都不含糊的,该付费就付费,从不侵权。
“这次预备付给吴阶深的版权费最多只能说是略偏高一点。
“客观地说,吴阶深提的这些功能要求以及闹闹的形象,都只能算是给了我灵感。
“我有了灵感后翻脸不认,拿其他品种的狗甚至猫为模特制作机器产品,很容易绕开吴阶深的版权。
“尤其功能本身并不能成为版权,实现功能的技术、结构等才是版权,而后者本来就与吴阶深无关。
“但我没有选择绕开,而是选择了付费。
“哪怕其中涉及到其他顾虑,但确实也存着送吴阶深家个礼物的意思。
苏典:
“什么其他顾虑?”
苏书:
“就比如,绕开后合法但道德上存在瑕疵,云纹杂货铺很多是熟人生意,这事被熟人知道后指指点点总不太好。
“我对其他狗没有对闹闹的熟悉感,参考其他狗制作出的效果大概率会欠佳。
“猫与狗的特性差别较大,用猫形象使用吴阶深的功能创意肯定会别扭。
“而如果我自己去思考针对机器猫的创意,可能达不到吴阶深带着也许即将失去闹闹的忧愁反复琢磨出的这些。
“就诸如此类的顾虑吧。
“不过这些顾虑都是建立在我愿意送礼物的前提之下,不然脸皮略厚一点自然就忽略过去了。
“总之,对于一个一直以来相处得还算愉快的邻居,心情好就送个礼物。
“同时也算是为我当年欺负闹闹、带给吴阶深一家烦恼而道歉吧。”
苏典:
“当年我和你妈拽着你道歉那么多次你完全不上心,现在总算是知道主动诚意道歉了。”
苏书:
“浪子回头金不换?”
苏典:
“……也不至于到那个级别。”
简卷:
“你俩聊完了是吧?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看简卷那神情,苏典谨慎开口:
“你说?”
简卷:
“请问,‘简式争斗’已经成为一个专有词语了吗?”
苏典:啊,我刚口误说了这个吗?
苏书一本正经:
“事实上,这是夸奖来着。
“自身有高强的战斗力,不用将自己的吃亏与否寄托在他人是否有良心上,会更稳定。”
简卷其实也不是真计较,毕竟她自己也经常觉得自家那帮人烦死了、该嘲讽。
但作为简家的一员,被嘲讽到头上了,不反驳一下实在不是她简家人的风格。
现在,反驳程序走完,被有理有据地哄过了,简卷便满意地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这么多年好像没听说吴阶深他们家因为过于老实而吃过什么大亏。
“虽然有些人会笑话他们家因为不懂争抢而少得了一把葱、一袋米之类的,但都是很小的事情。
“吴阶深家好像并没有在大事上吃过亏。
“反而,因为他们从不去贪小便宜,还没有被诈骗的风险。”
苏典:
“我记得我们刚买下水雾小区的房子后不久,有一个诈骗团伙骗到我们小区附近,让加什么群。
“说是一进群就可以领到钱,拉人进群可以领到更多。
“那时候这种诈骗方式还算比较新,很多人没什么戒心,导致我们小区不少人都被诓进去了。
“我和你因为太忙,而且与周围人不熟,等我俩听说这事时,那团伙都已经被警方端了,所以我俩完全没被波及到。
“而吴阶深他们家,明明吴阶深的父母平常过得比较节省,超市有什么优惠活动他们也经常会去凑热闹,且因为与周边人处得不错,所以早早有人邀请他俩加那个诈骗群,可他俩也完全没中计。
“听说他俩当时还反过来劝邀请他俩加群的人。
“说‘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超市搞低价促销是为了招揽更多顾客,或者快点把临期商品卖掉。这加群就拿钱,却没有表露出给钱的目的,太奇怪了’。
“感觉是很清醒的人。”
简卷:
“只是老实,但不傻。
“因为不愿意冒险所以不容易赚到大钱,但同样因为不愿意冒险,所以也不容易亏掉本金。
“就像这次,定制一个算是玩具的东西,在他们家应该已经算是计划外的奢侈消费了。
“但一开始在连需求都不确定的时候,他们便先定好了预算。
“即,偶尔奢侈一把他们也是节制的、绝不会伤筋动骨的。
“苏书,我跟你打赌,如果你不能说服他们相信这笔版权费值那么多,那么即使看到你的完整版机器狗后他们很喜欢,他们也不会接受你的赠送,同时不会超预算购买。
“他们会一边更喜欢完整版,一边只按他们最开始的预算买下他们能买到的精简版。
“买了精简版后,他们会善待精简版,不会因为精简版不如完整版就看精简版不顺眼。”
苏书:
“好像没得赌,因为我赞同你的判断。
“不过不用担心,我觉得我能说服他们版权费真的值那么多。”
苏典:
“怎么感觉这是在积极主动地请老实人占便宜呢?”
苏书:
“蛊惑老实人,让老实人尝到甜头后逐渐产生贪欲?
“真是经典的阴谋桥段。
“不过,如果你直播的效果足够好,那么可能不用我劝说,吴阶深他们自己就会感觉闹闹的形象以及他们的功能提议值我给出的版权费。
“我预计,说不定能把以闹闹为原型的机器狗系列打造成为云纹杂货铺的又一个经典款商品。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给吴阶深丰厚的版权费是在祝福你此次直播再创一个新的流量高峰。
“但如果吴阶深家因为看到这流量高峰而太把他们在其中的贡献当回事,进而意图索取更多版权费,那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会跟他们仔细掰扯主功劳在云纹杂货铺,他们的贡献纯属锦上添花。
“有点期待他们来跟我争辩呢,那才是我的熟练项目。”
苏典:
“难得一次,你还是好好让利吧。
“别动不动就想老实人被蛊惑、变得贪心不足。”
苏书:
“那当然是最好的。”
自家这边商量好后,苏书联系了吴阶深,先对他说了要支付版权费购买闹闹的肖像权以及吴阶深的机器狗功能创意。
吴阶深不可思议:
“啊,这还需要买?”
苏书:
“不然呢?
“前期不规范购买版权,难道等侵权被告后去赔偿吗?”
吴阶深:
“我不会告的……”
苏书: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该怎样就怎样。
“还是签了合同、银货两讫合法拿到版权我才能放心。”
吴阶深:
“那行……
“我不懂这个,价格你说就是。
“或者,直接把这个版权费贴进机器狗定制费里吧?”
苏书:
“真巧,我也正想这么建议你。
“这种方案下,我们在机器狗这个项目上暂时算合作者,机器狗本体再用一般的销售价卖给你就不合适,我给你改成用成本价计算。
“而在这个计算标准下,这笔版权费足够买到一个完整功能的机器狗。
“就是说,你列出的功能,一个不少,在这只机器狗中全有。”
之前以为这种版权费只是象征性给点所以没太在意的吴阶深:
“!”
“不,这,我以为版权费最多千八百?
“怎么会这么多?
“哪怕是按成本价算,也得好几万了吧?”
苏书没有告知具体的成本,只给出如果吴阶深选择版权费要钱的话的金额,然后说:
“你也可以选择版权费拿钱,然后定制费还是按原预算。
“先声明啊,为了尽量压低成本,这机器狗我肯定会批量制作。
“而为了保证批量制作的东西销售时不出意外、不会积压在仓库里,我肯定要先拿到版权保证我有销售的权利,然后才开始制作。
“你收到版权费并签了相关合同后,我俩的这部分交易就算结束了。
“然后你再定制机器狗,我最多看在你是版权原所有者的情谊上给你打折,不可能再给你成本价。
“即使你选择实物抵版权费,成本价卖给你的机器狗也只有那一只,不会有第二只。
“实际上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你的版权费金额介于全功能版本机器狗的正常销售价与成本价之间。
“所以如果你选择用机器狗抵版权费,是我赚了;但如果你选择版权费拿钱,你再买机器狗绝不可能用成本价买到。
“因此,你选择用机器狗抵版权费,对我们两方是双赢。”
第107章
☆、外聘D:交流节奏
吴阶深有点被苏书绕晕了,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抓住他在乎的重点:
“不,你先回答我,一只土狗的形象还有我胡思乱想出的功能,为什么值那么多?
“尤其是列出的那些功能,完全没有条理,换个人看了肯定得当垃圾给删掉。”
苏书:
“有些点子放在外行人眼里确实一文不值,但等直播时你就明白其中的价值了。
“主人对宠物的爱与不舍,是有感染力的。
“在直播形式的宣传中,情绪感染力非常重要。
“我准备将机器狗作为一个系列的商品。
“直播演示制作中会在获得你同意的前提下使用你们家包括闹闹的部分信息,这些都包含在了版权费内,具体的后续会在合同中详细写明。
“以后你看到直播热度那么高、同系列机器狗销售情况那么好,你可能还会觉得你版权费收低了。
“不过我仔细评估过,也请教过这方面的专业人士,确定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吴阶深迟疑:
“是吗……”
苏书:
“你是在怀疑我对市场的判断力,还是在怀疑我欺你不懂行而恶意压低版权费?”
那肯定是没有怀疑这些的。
吴阶深仅仅只是怀疑自己不值这个价。
在思路被苏书导入了她能力的自信及人品的过硬后,吴阶深一时忘了自我怀疑,糊里糊涂就定下了“用全功能机器狗一只抵版权费”的方案。
苏书:
幸好我是想给你送礼,不是想骗你个倾家荡产。不然……
唉……我真是太有良心了。
苏云:
“妈妈,请克制,你大骗子的气质变浓了。”
苏书克制地扫了眼前面的聊天记录,想起来可能还需要提醒这位思路很容易被拐的兄台:
“强调一下,选择这个版权费支付方案,只是机器狗本身你不用花钱了,但定制过程中我和我爸提供的交流服务、直播服务,依然要收费。
“放心,这两笔加起来费用肯定在你的预算之内。
“你应该没有误会服务费也免了吧?
“要是误会了,趁着还没签合同,还可以商量、改选其他方案。”
听到还有费用需要他付,吴阶深反而松了口气,有了踏实感,回复:
“没误会。
“服务费该多少就多少,千万别免。”
苏书:
“好的,那这个话题就结束了,稍后我把合同发给你。
“放心,这合同的主体模板我找我大学法学院的好几位教授看过,也跟包括学校教授在内的好些人签过,内容也比较简单,没有藏坑的。
“你拿到后还可以先去咨询律师,然后再确定要不要签。
“水雾小区旁边的那个律师事务所经常会搞公益活动,主要就是免费回答周边居民的一些小咨询。”
吴阶深:
“我听说过这个活动,他们不定期搞了好些年了,据说挺靠谱。”
苏书:
“嗯。来,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
“关于直播的。
“你最开始说主要是想看我爸在直播中把机器狗制作出来,这直播过程甚至比机器狗本身的功能更重要。
“我现在确认一下,这个想法变了吗?
“要是没有定制直播的需求了,那服务费就只有我这部分。
“另外,我前面也已经表达过相关意思,这里再明确地说一下:我准备把机器狗系列当作云纹杂货铺近期的一个重点项目进行宣传。
“也就是说,即使你不定制直播,我爸还是会直播机器狗制作。
“只是你不定制的话,直播内容就完全由我和我爸决定。
“而你要是定制、花了钱,你就可以对直播的一些细节提出要求。”
吴阶深看着苏书发来的文字,略感恍惚地想:
啊,对,我最开始想定制的主要是直播制作过程来着,怎么跟苏书交流着交流着就把重点完全放在机器狗本身上了?
苏书感觉到了吴阶深的恍惚,确认道:
“你现在改想法了吗?
“是不是不需要定制直播过程了?”
吴阶深回神,回应:
“不,还是要直播。
“直播对我们家很重要。”
苏书:
“愿意具体说说重要在哪里吗?
“只是想要那份参与感?
“那为什么一定得是直播?
“私下里我爸去你家制作,或者你们来我家看我爸制作,不行吗?
“私下的话,你还能拿着一套相同的零件和我爸一起做,他一边做一边教你。
“直播则不方便安排一个纯新手来一起做。
“当然,这些方式的价格如何定又是另一回事了,可能比直播更贵。
“因为直播还有流量、打赏及后续视频传播的相关收益,私下里一对一指导云纹杂货铺没有额外收益,就可能需要定制者掏更多钱。”
吴阶深:
“不,不用其他方式,就直播制作。”
苏书:
“是从费用考虑的吗?
“简单示范指导制作方式、主体由你自己动手的话,这部分费用可以比直播便宜很多。”
吴阶深:
“不是从费用考虑的,就是我们家想看到这样一场我们定制的直播。”
苏书:
“所以,原因?
“我无意打听你们家的隐私,只是知道原因的话,我能够更贴心地安排直播流程。
“有些流程调整算是顺手而为,不用你额外花钱。”
吴阶深:
“其实,解释起来不太好意思。
“周围人对我们家的评价你可能也听过,就老实人什么的。”
苏书这时感觉到,要不是她接连发过去太多文字,本来在她第一遍问这事的时候吴阶深就打算解释了。
甚至好像即使她不问,在定下直播价格之前吴阶深也会主动说。
是她消息发得太快,才导致吴阶深有点跟不上节奏。
苏书:
打字速度过快的副作用。
哪怕我这次没有引导他思维的意思,也在密集的消息轰炸中不小心干扰了。
与不善言辞的人交流,这样还容易显得我咄咄逼人。
得记下来,以后引以为戒。
苏云:
“要真的记住哦。
“不是往彩雾空间藏书阁一放就算记了。
“要记入你自己的脑子里。”
苏书:
嗯嗯嗯。
苏书立刻表现出自控的决心,简短回应:
“确实听过。”
苏书话少了后,吴阶深看样子找回了些节奏,发来的信息量明显增加了。
吴阶深:
“我们家自己也认可这个评价。
“特别好及特别坏的事情一向都与我们家无关,我们一家子老实人一直就这么不高不低平平淡淡地过着。
“我们对这样的生活没有不满,也不想改变,只是很偶尔的时候,会想要试一试被瞩目感觉。
“但只是想略微地试一下,试完就没后遗症地结束。
“所以,受瞩目的程度不能太高,不能打乱我家的正常平淡生活节奏。
“在看了苏典叔的直播,发现他的直播间有一定的热度,但热度又不是非常高,且绝大多数弹幕评论都很和谐之后,我们家便感觉:
“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们要的。
“我们分析,如果我们向云纹杂货铺定制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被苏典叔在直播间中一点一点制作出来,且制作的同时略微提一下这东西属于我们,我们就可以得到其他观众的一些羡慕。
“而只要我们家提前对你和你的父母说清楚我们的想法,以你们的为人就肯定不会违背我们的意愿告知其他观众定制者的真实身份。
“这种形式最适合我们家。”
苏书:
“明白了,需要适当地炫耀,让其他观众羡慕你们,但不能暴露你们的真实信息。
“炫耀、羡慕都控制在线上。
“最多只在很熟的人中小范围传一下。”
吴阶深:
“对。
“除了炫耀之外,还有就是,尽量让我有制作者的代入感。
“最好是仿佛我亲手制作出了闹闹的机器狗。
“所以,最好苏典叔在制作时用尽量简单的、仿佛我上我也行的技术。
“当然这个不强求,我知道我的制作技术很烂,可能苏典叔制作手法再简单我也不会觉得我也行。”
苏书:
“这个反而不难实现,可以在直播前先教你练习几个组装手法。
“就是我爸直播机器狗制作时一定会用到、又比较简单、但不是人人都会的手法。
“你练熟之后再看直播,保证代入感暴增。
“当然,这是特训,要加钱。
“能增强代入感方法还有,可以先给你定制的机器狗取个名字,我爸直播时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机器狗。”
吴阶深立即回复:
“已经取好了,叫‘闹二’,是’闹闹二号’的意思。”
苏书:
“很好,既体现出了与闹闹的关联,又很有机器的味道。”
吴阶深:
“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苏书:
“好的,要求已经大致明确,那么就可以具体来商量定制直播的价格了。”
苏书先发给吴阶深一份常规的定制直播价格标准,主要是按甲方对直播的要求多少、直播内容与云纹杂货铺商品关联度等来划分价格档次。
其实这标准是最近才制定出来的,根本还没用几次。
毕竟苏典开直播,尤其直播热度起来、产生广告价值,也就是近几个月的事情。
然后苏书接着说:
“这是常规的‘为甲方服务’的标准,比较粗略,只作为参考。
“由于你已经同意将相关版权卖给我,甚至你卖给我的版权中部分信息也是直播宣传材料的一部分,所以,这场直播的主体其实是为云纹杂货铺的同系列商品做宣传。
“为你服务属于顺带。
“因此,肯定不能按‘为你服务’来定价。”
第108章
☆、外聘D:是甲方
苏书:
“不过其实这报价中的后面几条本也是以云纹杂货铺为主、甲方为附带,所以,哪怕你多了交易版权这一项,也不可能直接给你免了定制费。
“你这种情况我目前算是头一次遇到,我的打算是,处理得简单点,就在这份报价的基础上砍半。
“即,你支付一半,另一半我自行承担。
“你对这个简单的五五分有意见吗?
“这是可以商量的。
“我店直播刚开不久,很多事情都还在摸索中,顾客提出意见有利于我店相关业务的优化。”
吴阶深还在找价格表上哪一条对应自己的情况,下意识回应:
“我没意见。
“简单点挺好的。”
苏书:
“好的,那么接下来再确认直播的具体内容。
“我是说,在前面的大体框架之内,再明确细节操作。”
吴阶深感觉苏书的进度过快,自己好像要跟丢了,连忙打断:
“等等,我应该是在哪一个价格的基础上减半?
“肯定不是最高价那个‘为其他店铺的商品打广告’。
“是排第三的‘合作商品’吗?”
苏书:
“当然不是。合作商品指的是我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共同制作的商品。
“比如外聘L如果想把他参与制作的商品放到直播中宣传,就符合这一条。
“你把版权卖给我后,我制作的东西在后续收益方面就跟你没关系了,不算合作。
“你符合的是倒数那三条中的某一条。
“具体是哪一条,我们还得商量确认你究竟要对直播内容提出多少细节要求。
“你现在可能是因为突然听说有完全不在你意料中的版权交易,所以有点懵。
“其实你可以拆开来理解。
“我与你之间现在存在两笔交易。
“一是版权交易,已经说定了、只等签合同,可以先放一边了。
“二就是你一开始找我的目的:定制机器狗,现在正在商量定制细节。”
吴阶深:
“哦哦,懂了懂了。
“那我们就来商量直播的具体细节。”
苏书:
“首先,在这场直播中我爸是必须制作卖给你的那只闹二吗?
“就是说,你最终想买到的闹二,不能是我私下制作的同款,而必须是我爸在直播中亲手制作出的那只吗?
“我保证,我制作出的比起我爸的来,质量只高不低,这一点是得到了顾客公认的。”
吴阶深不是很肯定:
“虽然……但最好还是要苏典叔做的吧……应该才最有代入感。”
苏书:
“好的,那这条也就定下了。
“放心,我不会用我做的替换掉我爸做的交给你。
“其实同款商品是我还是我爸做的比较容易分辨,顾客们同样总结出了区别:
“我做的更近似机器加工效果,我爸做的手工痕迹就比较明显。”
吴阶深:
“我不担心这个,我完全相信你们的诚信。”
苏书:
我倒希望你能担心一下。
合理的质疑能起到监督效果。
苏书:
“然后我们来针对你前面所提的‘炫耀’具体列一下内容。
“要炫耀个人成就、家庭和睦、宠物聪明……
“可炫耀的内容很多,你给我些方向。”
吴阶深:
“不炫耀我们家的信息,而且我们家也没有个人成就可炫耀。
“主要就只炫耀这机器狗是我家定制的,还有我们家与这机器狗的原型感情很好。”
苏书:
“可以炫耀闹闹掌握了丰富的狗语脏话,且不吝于陪人类训练狗语脏话吗?”
吴阶深:
“……这也能算炫耀?”
苏书:
“我觉得可以算。
“或者我这么问吧,如果在直播中提到了这事,会让你们家反感吗?”
吴阶深:
“那倒不会。
“某种程度上,是挺有意思的……”
苏书:
“那就行,适合增加直播效果。
“网友们对这种不太拟人的行为总是格外有兴趣。”
吴阶深:原来你也承认与狗飙脏话是不太拟人的行为吗?
苏书:
“不过如果提到了人狗吵架,可能水雾小区的部分老邻居会想起来。
“甚至有可能部分特别不舍得扔东西、删东西的老邻居还保留着当年的音视频。
“接着他们就会猜到是你家定制了闹二。
“这种暴露你们家能接受吗?”
吴阶深:
“闹二做好后是要带回家的,以它的功能,一直放在室内用太浪费了,就肯定会带出门,至少会在水雾小区内溜达。
“那在邻居中本来就瞒不住。
“而如果你是打算大批量售卖同款,那感兴趣的邻居会也买来玩,就不会太关注我们家的闹二。
“所以应该只是闹二刚到我们家时会引来一些小羡慕、小议论,这种程度我们家可以接受。”
苏书:
“好的,这一条也定下。”
接着他俩就如此一条接一条地确定了二十多条直播细节。
这个过程比较繁琐,但比起前面谈版权来,吴阶深的思路显然更能跟上。
还让吴阶深总算有了“我是在下定制单,不是在听课做作业”的实感。
顺便他的大脑转速好像也恢复了正常。
确定完直播的所有细节、在苏书准备结束此次交流时,吴阶深突然问:
“你好像很确定机器狗系列能有比较高的销量?
“所以愿意为它花很多精力,还提前全面考虑好版权问题。”
苏书:
“是,我很看好这个系列。
“包括机器狗在内的各种民用机器人本就是当前的技术热点。”
吴阶深:
“我知道这是热点……
“但我还是觉得你的版权费给得太高了。
“哪怕你说批量制作下一只机器狗的成本价低于版权费,但我也不是完全没了解过机器狗的目前市场情况。
“最起码作为观众、以看热闹的心态我还是看过不少的,不然我也不能想到找云纹杂货铺定制这个。
“虽然我还没看到你做出来的机器狗成品,但既然你敢说它满足了我提出的全部功能要求,那哪怕打点折扣,也可以当保姆兼保镖用了。
“再怎么控制成本,上万也是基本的吧?
“闹闹只是一只普通的土狗,你要是去乡下看,跟闹闹长得差不多的土狗多得是。
“你再稍微找一找,就能找到家里有小狗想卖甚至白送的。
“你最多花百八十块钱买一只回家,然后用它的肖像,哪儿用得着付别人版权费?
“反正说破天去我也不认为闹闹的肖像费能值上万元。
“它整只狗都不值这个价。
“我是说,从作为家庭一份子的感情上来说,闹闹当然是我们家的无价之宝、千金不换。
“但在市场上,它确实没什么身价。
“甚至卖狗肉它都太老了。”
以苏书多线并行的神识功底,她倒是不介意与某一位顾客长时间聊,但苏书疑惑:
“这话题怎么又跳回到前面去了?”
吴阶深不好意思:
“我才终于把逻辑理顺。
“幸好还没签合同。”
苏书感叹:
“所以说口头说定不够靠谱啊。”
吴阶深更不好意思了:
“总之,那个版权费,我可以接受有这笔意外收入,但是具体金额你真的再考虑一下。
“要不,版权费就抵直播的定制服务费吧?买机器狗本体的钱还是我自己出。
“不过可能就不要全功能版本了,它的正常售价我估计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算。
“还有你的沟通交流服务费也我自己出。”
苏书:你反向砍价真要砍得如此诚恳吗?
苏云:
“虽然你之前成功忽悠住了他一时,但显然,他没有真掉坑里。”
苏书:
“我也真没有想坑他,不然之前说定后就直接发电子合同让他立刻签了。
“哪还会留出时间让他反刍。
“尤其是这种有详细聊天记录可查的交流,反刍起来那真是能一句一句地琢磨。”
苏云:
“他只是反应慢点,但慢慢想还是能理顺自己的逻辑的。
“当骗子的要义之一可能是尽量压缩目标对象的反应时间。”
苏书:
“这个不用总结,谢谢。
“我的骗子天赋已经很足了,千万不能上升到还梳理出详细规范行动条款的级别。”
苏书思考了一下,“为小时候胡闹打扰到吴阶深一家而道歉所以稍微让利”,这理由可以说服简卷苏典,但不可能说服吴阶深。
因为在吴阶深家那边,那事在当年他们都不太计较,还多次帮苏书说好话,现在就更不可能变相收下赔偿。
苏书:只能从“我需要”“我有利可赚”的角度来说。
苏书:
“在直播中,有一个能作为情绪落点的明确对象可以产生很妙的效果。
“题材内容相仿的主播,为什么有的能红,有的却默默无闻?
“或者曾经红过一时的主播,直播题材不变,热度却逐渐低得查无此人?
“除了营销因素外,关键就在能不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就像同样一句话,有的人说出来显得真诚,有的人说出来却无比虚伪。
“也像同样一件事,同一个人在前一次做让路人热泪盈眶,后一次做却惹来讥讽。
“很多时候,人的情绪、人对其他人情绪的感知,非常微妙,很难完全人为控制,而必须有着发自内心的真诚。
“土狗确实常见,但一只让我和我的家人都印象深刻的土狗,对我们制作、直播的影响有着不同的意义。
“它能让我们在表达中更显得真诚。
“因为我们对闹闹是真的有感情。
“这不是随便找一只野狗,或随便新养一只狗能做到的。”
第109章
☆、外聘D: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思路
吴阶深又一次觉得苏书说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有自己的固执:
“可你们一家对闹闹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闹闹足够特别,而是你当初做了特别的事情。”
苏书:
“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为什么是选择与闹闹吵,而不是与别的狗吵?
“你知道的,那时候,包括现在,水雾小区里养狗的、遛狗的从来不只你一家。”
吴阶深:
“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你当初选择了闹闹。
“当年那个暑假时我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闹闹究竟是哪儿招惹了你,让你非缠着它,同时对小区内其他狗视而不见?
苏书:憋了十来年才问出口,你也是够可以的。
苏书: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吴阶深:
“……”
苏书:
“正经地说,闹闹真的很特别。
“当初它对着我骂得那么撕心裂肺,但从来没有意图扑咬我。
“你还记得吗,当时闹闹被你用绳子牵着面对我,那绳子甚至没有绷紧。”
吴阶深回忆了下,好像确实如此。
当时他只为了人狗吵架的声音及气势而深感无助,但并没有控制不住闹闹动作的困扰,也好像完全没有担心闹闹咬人。
甚至,当他想牵着闹闹远离苏书时,闹闹虽然一边继续朝苏书狂吠,一边也会顺着他的力道动身。
是苏书那家伙看到他转向后会跑过来继续堵闹闹。
闹闹好像从来没表现出过咬人的倾向。
它就只是吵而已。
哦,准确地说,是只骂人类听不懂的狗语脏话而已。
还只是在被苏书先宣战后闹闹才开始骂。
苏书:
“一只有脾气,但不会犯原则性错误的狗。
“你见过第二只吗?
“所以其版权费哪里不值一只机器狗了?
“还有,我支付给你的版权费是包含了你提出的功能创意,及其中所包含的你对闹闹的感情的。
“你别说着说着就直接给省略了。”
吴阶深犹豫了会儿,说:
“要不我跟家里人再商量看看?”
苏书:
“行。”
吴阶深试探:
“那如果我最终不同意卖这个版权,你会怎么处理?”
苏书:
“那就只能像你建议的,找一只不存在版权问题的土狗,同时将你所提的功能调整一下,来制作这系列机器狗了。
“在制作技术足够好且价格合适的情况下,也不愁销量。
“只是情感上有所欠缺,就成了纯粹的商业行为。
“以云纹杂货铺的定位来说,这算是一种遗憾。
“我店里的东西看着杂乱,但其实有一个共性:每一件都是我感兴趣、觉得有意思的。
“纯粹为了卖钱而制作东西,对我比较无聊。
“我也不是不喜欢钱,只是,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到大没缺过钱,所以我很难将钱放在太重要的位置。”
吴阶深:
“这版权费你是一定不降价吗?”
苏书:
“你这问的我真的很想吐槽。
“但看在多年邻居以及我欺负过闹闹的份儿上,我还是正经回答你吧。
“版权价格也可以成为宣传的一部分。
“我之所以尤为建议你选择用一只全功能的机器狗抵版权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在后续说出去能成为一个趣闻。
“一笔交易的价格不是我给出去的越低我就越占便宜。
“有时候我在某一项上适当地多支出一些,反而有利于我在其他方面赚更多。
“收益、支出,需要整体考虑。
“我不喜欢纯为了赚钱而做事,但在做我感兴趣的事情时,我喜欢让利益尽可能最大化。
“在顺便的情况下,钱当然是赚得越多越好。”
吴阶深:
“好的……
“我再想想。
“会尽快给你答复。”
苏书:
“好的,不急,你慢慢想。”
考虑到吴阶深前几次一思考就是几天,甚至几周,所以苏书是真不急。
她本来就对制作机器猫的兴趣大于制作机器狗的,这次想要先制作机器狗完全是童年记忆浮现、一时兴起。
如果最终与狗主人谈不拢,那回到机器猫制作上来也挺好。
不过这次吴阶深的思考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他第二天就给了苏书回复:
“就按你说的签合同吧。
“其实我家人还是不太懂,但我们一家重看过昨天我与你的聊天记录后,认为你考虑得很全面。
“那就听聪明人的。”
苏书:
“至少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用一只机器狗与你们交易你们现在觉得不值钱的版权,绝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从你们家索求更多钱财。”
吴阶深:
“所以,这个版权以后真能值钱到连我们家都可以理解的地步吗?
“我们感觉你昨天的解释挺玄乎的。”
苏书:
“销售量也算玄乎?”
吴阶深:
“这不是还没开始销售嘛。”
苏书:
“那就等开始销售之后你们直接在页面上看销量数字吧。
“那是平台自动统计的,我做不了假。
“顺便还可以看看买家的评论反馈。
“然后也许你们就会盛赞我眼光之毒辣。”
吴阶深:
“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祝你财源广进。”
苏书:
“我要是生意兴隆到你们后悔版权卖便宜了呢?”
吴阶深:
“要是我们家能发出那样的惊叹,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书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思路。
但在吴阶深看来,这种思路才顺理成章。
如果苏书用从他这里买去的版权制出的物品销量一般或者很糟甚至亏本,吴阶深家就会很愧疚,感觉自己拖了天才的后腿。
而如果销量非常好,如果衬托得他们拿的版权费只是九牛一毛,那他们就感觉是沾了天才的光、为天才的事业贡献了一份力量,会与有荣焉。
苏书仔细分析吴阶深那么传来的灵气,感觉自己好像梳理出了吴阶深的清晰思路。
但再清晰……苏书依然有理解障碍。
苏书很艰难地问苏云:
“他这意思是不是,他想参与一个成功项目,但同时,只有当他在这个成功项目中的贡献微不足道时,他才能感到踏实?”
苏云无辜地眨着圆眼睛,回答: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只猫,人类的脑回路对猫来说太复杂啦。”
苏书虚心请教很通人性的亲妈。
简卷:
“这有什么可难理解的?
“就是不自信呗。”
苏书:
“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简卷:
“不自信有很多种。
“可能是比较明显的自卑、畏缩,一般当将不自信用作贬义时,就是指这种。
“但有时候,不自信只代表着凡事不虑胜先虑败。”
苏书:
“你等一下啊,我学工科真不代表我语文差。
“第一,那句话叫‘未’虑胜先虑败。
“第二,未虑胜先虑败应该不对应不自信,因为原文后面接的是‘可百战不殆’。”
简卷:
“啊,后面是接这句吗?”
苏书:
“……”
简卷:
“咳,那个不重要哈。
“我从学校毕业几十年了,忘了多正常。
“反正,古文句子,无论它原本是什么意思,在时代流传中基本都会发生变化。
“褒义变贬义,或者相反的比比皆是。”
苏书:
“哦,你继续。”
简卷:
“你看,你这就是明显的自信。
“当与别人看法不同时,你经常会‘我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属于欣赏乐子的态度。
“你会惯性地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以你自己为优先。
“而当吴阶深与别人看法不同时,他经常的反应是‘我是不是想错了’。
“就特别地擅于反省自身。
“当对方态度足够强硬时,吴阶深很容易动摇自己看法。
“而吴阶深本身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所以他又会格外注重坚守底线。
“以什么为底线呢?
“成文的法律,公认的道德。
“对于普通老百姓,这就是最不会出错的底线了。
“吴阶深能够放心大胆地去信任它们,让它们成为自己思想的稳定根基。
“比如,如果有人为杀人行为辩解,说杀人者有多少苦衷。
“说得再天花乱坠,吴阶深大概率也只有一个想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是说,吴阶深只会在法律没规定、道德评价也比较模糊的区域内摇摆不定。”
苏书:
“所以,别看吴阶深平时好像很容易被我说懵,真要遇到生死大事,他简单直接的逻辑说不定比我更能抓稳重点。
“我思路比较复杂,有时反而可能把自己也绕晕。”
简卷:
“最起码我可不担心吴阶深会哪天犯事被抓。
“最蠢的事情从来都是聪明人干的。
“我评价一个人不自信可能是褒义,我说你自信则可能是在骂你。
“我当领导那会儿就挺喜欢用吴阶深这类人。
“他们没什么创造力,也几乎不可能把事情做得惊艳,有时不直接把事情挑明他们甚至能木呆呆地完全不知道动弹。
“但当把一项工作要求明确地交给他们后,他们肯定能按时合格完成。
“就,虽然没什么期待,但足够安心,不用绷着一股神经准备收拾烂摊子。
“很多工作啊,出不出彩无所谓,不出错就谢天谢地了。
“六十分万岁。”
苏书:
“好的,大概有点理解了。
“但我还是得说,我跟不上吴阶深的思路。”
简卷:
“无所谓,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思路。
“你要做的不是用别人的思路去思考,你只需要拿捏好针对不同的思路该用什么方式去相处就行。”
第110章
☆、外聘D:直播
简卷:
“你依然可以自我中心地行事。
“只要这种自我中心不伤害无辜,就只是你的风格,外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苏书心中微微一动,因为简卷这说法与雾前辈日记中的一些核心内容对应上了。
苏书:
所以雾前辈不给有缘人留教材,而只给了一份经历分享。
因为在适合修炼的环境中,自然会有人悟出适合自己的道,而灵气会随着道的成形自然为人所驱使。
过于成熟的修炼体系反而不适合本世界这样灵气初复苏、相关皆在萌芽的情况。
萌芽初期,只需适当启发、引导,无需过分规范约束,可以纵容一定程度的野蛮生长。
哪怕野蛮生长会伴随一定的副作用,但也好过在脆弱的稚嫩期扼杀活性。
一切皆有代价。
犯错没关系,先保证能活下来、长大、强大,然后总能有纠错的机会。
当然,早期犯错时如果能做到不动摇底线原则,那就更稳妥、代价小些、不用担心后续的纠错搞得天崩地裂了。
简卷:
“你这什么眼神?”
苏书:
“欣赏天赋。”
简卷:
“我识人的本事那是天赋与努力相结合,肯定比你这个不在这方面走心的家伙强。”
苏书:
“即使换一个环境,强者可能依然会是强者。
“因为变强有着跨领域的共通底层逻辑。”
简卷:
“别拿这种神神叨叨半遮半掩的句子去应对你的顾客啊。
“不然人家容易误会云纹杂货铺在传教,本来你那店设就有点这种倾向了。”
苏书:
“是,我一定牢记以遵纪守法为重中之重。
“不过良心说,修仙是自古以来的憧憬。”
简卷:
“也是自古以来的骗局。
“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全有中招的。”
苏书:
“这何尝不是一种众生平等呢?”
该签的合同签完,该提前做的准备工作准备完,再把流程从头核对清楚,苏典的“外聘D之机器狗组装直播”便开启了。
苏典现在几乎是每天都会直播一会儿组装各种东西,一般是观众对哪类东西呼声比较高,他就拼哪类,现在有人直接付钱定制直播,那当然就让金主甲方的单子排前面。
这次开播后,苏典一边有条有理地将零部件及各种工具逐一摆放到桌子上,一边对观众们说:
“今天要组装的东西如直播间标题,是机器狗。
“本次直播有一个特殊情况需要提前对大家说明:
“本次组装的这个机器狗以及直播本身,都是定制单,所以会多次提及与定制者相关的内容。
“不过请放心,不会滔滔不绝地给定制者打广告。
“因为定制者花定制直播的钱只是希望我能稍微提一提他,并不是想我更改直播风格。
“他就是想在我现有直播风格的基础上获得比普通观众更多一点参与感。
“实际上为了更多的参与感,定制者一家,包括本次机器狗设计的原型模特狗,今天直接来到了直播现场,就在一旁看着我直播。
“正是因为定制者表达了想看现场的意愿,我这次才特意选了周末直播。
“希望两天时间能够完成全部组装,这样周一还得上班的定制者就既不用请假,又不用遗憾没现场看完了。
“其他观众不用在意定制者来现场的事,因为定制者只会旁观,不会入镜。
“你们不用见定制者,只需要知道有定制者的存在,知道这是一场定制直播,就算不白让他花定制的钱。”
观众:
“哦,懂了,要对甲方出的钱表达尊敬。”
“没问题,定制者花钱请我多看了一场我感兴趣的直播,我愿意道谢。”
“谢谢甲方爸爸。”
没露面的甲方吴阶深一家被这帮观众谢得有点不好意思,顺便庆幸自己没要求在直播中有更多存在感。
已经直播出经验的苏典适应良好,继续说:
“其实比起定制者本身来,这次原型模型狗更特别一些。
“原型狗名叫闹闹,店主愿意接这单定制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她小时候与闹闹有过一段非同寻常的交情。
“一人一狗进行狗语吵架的那种交情。”
观众:
“啊?”
苏典:
“唉,熊孩子。”
观众:
“哦。”
“你一说熊孩子我就完全能脑补出那个场面了。”
“脑补得我心脏都不好了。”
“主播你这一单可得格外精心地做。”
“以弥补小狗子及其主人当年被熊孩子伤到的心。”
苏典:
“我觉得我当年也被这熊孩子伤得不轻,也是受害者来着。”
观众们大片哈哈哈。
苏典也笑着说:
“总之,除增加了这么一点需要提及定制者的直播内容,以及我本次组装出的物品已提前定下会交给这位定制者外,本次直播的其他方面都与我以往的直播一样。
“比如云纹杂货铺后续依然会大批量售卖同款成品及对应的零件套装。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定制我的直播内容。
“之前我的直播定位一直是‘替云纹杂货铺商品做宣传’,今天这位定制者给我开启了新的方向。
“以后我也可以接其他定制者的单。
“主要应该会包括我组装定制者指定的物品,以及我在直播中提及定制者要求的内容等。
“具体方式及价格你们与店主谈。”
苏典的直播多是在盛繁小区进行。
一方面是因为这边比他们家在水雾小区的老房子面积大很多,室内外走动都方便,而且由于常住户和访客都少,所以一般很安静。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苏书现在主要待在这边。
苏书算是苏典的直播助手,摆放和移动摄像头、调节光线、过滤多余杂音、递零件和工具、遮挡偶尔暴露在镜头中的路人的脸等事情一般都是苏书在处理。
苏书还是苏典直播间的管理员,帮他筛选弹幕评论,把挑事的一律拉黑,挑出重要的或特别有意思地告知苏典,方便苏典及时与友善观众互动。
管理直播间把手机放彩雾空间内就可以用神识完成,所以即使苏典到其他地方直播也不影响苏书远程管理。
不过摄像头那些,如果苏典不在苏书附近,他就得自己处理或找其他人帮忙。
苏典还没找到合适的其他帮忙人选,所以选择自己处理。
准确地说,当不在苏书附近直播时,苏典都挑比较简单的模型来做。
全部内容在一张小桌上就能完成,这样只需要一开始找到合适的角度把直播专用手机固定好,然后在组装完成前都不必再碰这手机。
同时用自己的主手机接苏书不定时发来的需关注弹幕,依然能与观众有所互动。
当遇到天气好时,苏典便可能带上装备去公园、河边等地方进行这样的独立直播。
总体而言,如此直播由于时间相对较短,还有路人乱入的惊喜感,效果也还行。
当然,那种复杂的、零件铺开占地十几二十平米、组装工具还另算的模型,苏典坚决只在盛繁小区直播。
不然一时找不到某个零件他都不能确定是放混了,还是搬运时丢失了。
让苏书递给他就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而且苏书既清楚模型结构,也清楚亲爸的组装水平。
什么时候该递什么零件或工具,苏典不用任何示意,只需一伸手,苏书就能将正确的东西放到他的手上。
也正是因为习惯了女儿的贴心,所以苏典想再找个直播助手才格外困难。
好在目前他并不急需其他助手。
尤其苏书还给苏典画了个饼:
“等环境灵气浓度再高些,或者遇到有这方面灵气天赋的人,也许我能做出特别适合你的灵气助手。
“就类似故事里的傀儡仆人那种。”
苏典:
“不用仆人形态,我觉得机械手的灵气版就行。”
苏书:
“也可以。
“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机械手关节灵活度已经足够高。
“再用灵气赋予它理解设计图、组装流程、你的私人习惯就行。”
苏典:
“这个‘理解”可比关节灵活度的实现难度更高。 ”
苏书:
“所以说需要更丰富的灵气。
“反正如果你让我靠科技手段的编程来实现这个,成功率基本为零,但神识结合灵气就有希望。
“实际上,在彩雾空间内我已经制作了类似的东西,只是拿到外界它就不管用了。
“外界的环境条件还不支持。”
苏典很期待看到科技与灵气的深度结合。
如果说递零件工具的助手还有希望找到替代品,那么直播管理员一职应该是很难有人能超越苏书。
苏典直播间的气氛一直非常良好。
哪怕曾有竞争对手恶意找茬,苏典直播间的弹幕评论也总是充满了高高兴兴的氛围。
与这直播间氛围比起来,云纹杂货铺评论区都算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而放在普遍鱼龙混杂的直播圈子中,这种良好更简直称得上诡异。
这种不同寻常的直播间氛围的维护得益于苏书管理员持续的、毫不手软的拉黑禁言。
怒骂中只有喷管理员拉黑过分积极且不使用刺激性表达的能得到保留。
其他恶意言语一发出来,不等别的观众看清,就已经被苏书删掉并禁言发言者。
特别声明:
苏书管理员允许合理质疑,但请理性表达。但凡宣泄情绪的,一律黑名单见。
被拉黑后可以找管理员申诉,如果解释合理,可以从黑名单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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