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三千界, 寰宇之主。
好大的诱惑。
风长意似被冲击到,皱着烟眉,摇摇头, “须弥芥再盛大,亦不是我的家。”
她结印引殛雷,“我爱这方天地, 哪也不去,你亦休想毁灭我的家。”
“浅薄无知,冥顽不灵。”鬼方朔气结,以魔息抵御朝地阵压来的太初殛雷, “孤便弑神, 再去汇老友睡骨, 去奔赴那须弥境。”
“老魔,本神劝你洗洗睡罢。”
太初神雷携创世之力劈下, 归墟阵中两人承无数雷光电闪。
鬼方朔已重伤吐血, 仍在负隅顽抗, 风长意疼到麻木,她不如老魔抗打,赤袍濡湿似方打水里捞出来一般,那是她的血, 殛雷砭身,身上已无一处好皮, 身下化出五色蛇尾, 每一寸鳞皆在渗血。
她眼皮耸耷, 只觉身上的血快要流干了。
鬼方朔一手抵御雷龙闪矢,一手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熟悉她的血气, 甜美诱人让他反复流连汲吮,可是她身下的血水太多了,金沙被浸成赤色,浓郁的血腥气令他莫名恐慌,胸腔似开裂,失去心窍的位子空空荡荡,含着血气的风打里头呼啸回荡。
风长意阖上染血的长睫,气力尽失,闷头倒在他怀中。
“你要死了么?”鬼方朔问,“竟只有这些本事?你不是有很多神明敕令么,敕令不能救你?”
“用没了,就三道。”风长意虚弱道:“这次没骗你。”
他将她拢入怀中,“活该。骗我的代价,伤我的代价,血淋淋的代价,活该。”
怀中人颤得厉害,近乎昏迷,然一只手仍保持结咒的姿势,鬼方朔硬给人打下去,他冷笑,“你待孤狠,待自己亦狠。”
这天雷地阵,需以命魂为祭。
将小神紧了紧,“风长意你的心究竟有多狠,比孤这个无心之魔还要狠,你究竟有没有心。”
“有的……”殛雷搅动风沙,将她本就轻的话吹得破碎,灭绝之劫来临,没有往生了,多说几句话也不亏,“我会难受的,老魔,我骗你时会难受的。”
………
无数神雷击在鬼方朔身上,都不及这句来得重。
胸腔空空绕环的风,似倏然寻到一方安虞之地,终于栖息下来。
风长意说的是实话,她与老魔各怀鬼胎飙演技,窥不见半两真心。
她身中太阴金刚杵,被老魔抢去弱水洞疗愈,她躺在寒晶床上还在揣摩,这老魔演技真好啊,难不成猜出她是装的,才对她说那些深情的话,以骗取她的信任?
直到她与赤水砚配合,将手中太阴金刚杵捅向他,老魔回身望见她的脸,她瞧见他眸底瞬息的震颤,他及时勾回袭向她的惊破伞。
他若不主动勾回,以她当时的身子是吃不消魔器的。
佛杵刺入他胸腔的瞬间,她清晰瞧见老魔眼底的破碎,她亦真切感受到心里的难过。
她才信,老魔似乎待她有那么几分真心,她为伤他的真心而愧疚,人有善恶,但真心无错。
但倘若重来,她仍会毫不犹豫将佛杵刺入他心口。
只因他是鬼方朔。
鬼方朔似是悟出点什么,垂眸看着浑身浴血的小神,手指抚去她面颊上染的血,却留下更多的血,“所以,他并非待我铁石心肠,你亦有所动容,只是你不敢。”
不敢拿苍生做赌,去相信一个灭世魔君,去堵一个大魔的真心。
殛雷穿身,他将她护在怀中,哈哈笑起来,“其实你可以堵的。你不会相信你可以赌赢。只要你将真心捧给我,便可换得你想要的盛世太平。”
他笑出血泪,可惜。她从不给他这个机会,她不信他,却那般坚信风青墨。
可风青墨本就是他,他亦是风青墨。
因她信他,故此他是护持苍生的风青墨。
因她不信他,故此他是残暴的灭世大魔鬼方朔。
他笑得癫狂,徒手拽住一条劈向他的闪电雷龙。
稳好风长意,他起身撕开裹身的金紫雷闪,一脚将归墟大阵踩出个豁口。
还来得及。只要睡骨之躯与头颅和融,他便能入须弥芥,定能救回她,即便她死了,他可回溯时辰,为她逆天改命。
破阵在即,灵墟异动。
蓝莲苞里的那袭青衫走了出来,抬手间引来魔墟内魂树上的万千情丝,情丝为盾,避开灵墟内的万千杀机。
灵台一沉,嗜血眸色转清。
风青墨跪坐,双手扶稳摇摇欲坠之人,“师妹……”
风长意强撑意识,撑开眼睫,眸光涣散中望见一双清澈的眼瞳。
她最喜欢大师兄的眼睛了。似琉璃,似晴空,储得下世间所有的纯净。
“师兄……”她虚弱一笑,她就知大师兄没死。
老魔是骗她的。
老魔拽她入灵墟,让她亲眼瞧见蓝莲被他一手撵作飞灰,实则是他以妄之瞳造的虚实之梦。
她被他的陨链锁在帝王龙榻,他却不碰她,那时她就猜出大师兄还在。
鬼方朔霸道如斯,怎允许灵墟内的另一人与他共享她。
风青墨祭以心头血,修复归墟大阵的豁口,然后盘坐师妹身前,满是疼惜地将人拢入怀中。
他眸底蓄泪,虽感觉不出心疼,却能感知魂灵的震颤与恐惧。这一刻,他竟希望他是鬼方朔,不顾苍生,只为护她,带她走。
只轻轻动念,鬼方朔回来了,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变得赤红。
骤失心头血,鬼方朔已无力破阵,任由太初殛雷贯穿魔身。
最后一道殛雷,携摧枯拉朽之势朝地阵劈下,化作紫金雷龙咆哮而来。
归墟阵内,碎魂灭灵,生机不留。
雷龙袭近风长意之前,鬼方朔抱着人换个方位,欲替小神挡消雷劫。
雷龙最终将两人穿身而过,龙神呼啸声中,沙地落满紫色光鳞,归墟大阵中的神魔二息彻底偃去,漫天金沙渐渐沉淀。
主骨灭,副骨碎。
玉京城郊的睡骨化作一渺渺冲天蓝晕,于穹空开出灿烂的流光后湮没消失。
百姓们纷纷屏息凝望,灭世之劫止于新年伊始,燃亮穹夜的一抹抹流光蓝,似是庆贺新年庆贺新生的一场盛大烟火。
蓝晕映入一双双含泪的瞳,里头蓄满微小凡尘的期冀。
他们的家,守住了。
百姓欢呼鼓舞间,风云聚集,呜咽声响彻天地。
神陨,天地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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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白矖自北冥海狱复归,见风长意护持下的天地海晏河清。她盛怒之下冲上九重天,崩折神柱。
十二天柱崩,天域多地陷落,天地阴阳骤然失衡,九天河倒灌,阴阵异动,冥界恶鬼逃窜于人间横行。
眼看着人界将覆,映霄天君紧急下令关阖九重天门,与此同时冥界域门封冻。
白矖一出手,搞了个绝地天通。
九天河泻不下,翻滚于天界,众天官合力止水。三百余天后,天河水归位,天柱重矗,人界已过去三百余年。
九重天门大开,降下天梯引渡无数地修飞升。
天官缺失的灭世之劫里,无数地仙以身证道迎来飞升,正好补缺命丧天水的天官之位。
四大仙门之主死了三,除却沈清风外,皆飞升天官。
谢老太太柳长依寿终正寝,功德无量,本可飞升上君,却因眷恋地界自愿去当了守护一方的地君。
映霄天君亲赐神祠,令地君老太太得享八方香火之力。
李阑珊万民归心,顺利承袭帝君,尊号大圣天恩帝。恩帝带领臣民重整山河秩序。
九重天开,十二神柱重竖,冥主左沧澜洞开幽冥大门,滞留人界三百年的阴灵纷纷涌入冥司,去求下一世新生。
大魔已除,睡骨灰飞,但睡骨所过之处已成腐地,寸草不生灵息不复。
玉京郊外腐损的尤为厉害,君臣再商榷迁都一事。然迁都耗巨财,多地腐地亟需朝廷拨款恢复民生,恩帝散尽邙山皇陵内的金银财宝,王庭财库仍捉襟见肘。
李阑珊很头疼,还是当玄矶司统领来得轻松。
腐地并非不可救,唯灵息可缓。
然而地仙体内灵息本就不多,杯水车薪解不了腐地之患,众天官的灵息比地仙多不了多少,九重天与地界一般受创,平息天河,修复十二天柱近乎散尽上仙们的灵力,唯剩一个赤水砚游转各地,以神息令腐地新生。
修复两洲六郡腐地后,赤水砚面色苍白,得回昆吾山闭关养回神息,如今他乃世间最后神祇,肩负重任不能有差池。
汾九已归顺神族,做了昆吾山的巡使,蛊雕飞落赤水砚身前,跪地道:“上神,地丧塚有异。”
姑获鸟阿憷冥顽不灵无从驯化,已被赤水砚射杀。地母陨灭后,白骨窨人长眠,鬼市地塚只剩一个无头将军和三亩地的扎纸兵。
无头将军指挥着一群扎纸人,冲破地塚结界,护着白矖走上浮生吊桥。
神剑劈断吊桥,惊飞盘旋的血鸦,无头将军与一对扎纸兵,瞬间坠入不见底的深涧。
白矖灵力全失,已不能自保,坠桥的瞬间,被几只血鸦叼住衣裳仍回坟地。
赤水砚手持神剑落在她身前,“若非遵守师命,本神必诛你。你虽性命无虞,此生却休想走出这地塚。终究画地为牢自食恶果。”
白矖的头发灰了一大片,摔倒时发髻上的骨簪坠地,她拾起重新插到发髻,摇摇晃晃起身,面色疲惫地冲赤水砚笑了下。
赤水上神面色苍白,反而更添飘逸出尘之气。而她……白矖抚上自己生出沟壑皱纹的脸颊,红颜不复,跟他委实不匹配。
“赤水上神还这么恨我?”白矖摇摇头,“也对,风长意一死,你更恨我了。可她一死,我却突然不知该恨谁。”
“看来古墓的日子,并未让你悔过分毫。师父的结局你亦看到,若重来,你可还愿与她争女娲传承。”
白矖诧异地望着他,“赤水上神的言外之意是若我承袭女娲之力,是断不会以身护世?她崇高,我狭隘,她慈悲,我恶毒。”对方缄默,她说:“可你怎知我不会呢。”
“哈哈哈哈……”她大笑:“若我们两个颠倒身份,一切都说不定呢。”
赤水砚不欲听她的疯言疯语,转身离去。
“让我出去。”白矖望着那道玉姿挺拔的背影道:“我想去看看我师父。”她微垂首,声音极轻:“我一直想去见师父,可一直不敢,如今终于敢了。”
若是师父在,会满足白矖这一夙愿么?
赤水砚思忖片刻,终是将人带去玉京城郊一座女娲庙,他在庙门外守着。
白矖失魂落魄一身狼狈走进女娲殿,泥胎神像前捯饬了几下凌乱的鬓发衣衫,方缓缓跪地。
“为何……为什么……”她望着神像温慈的眼睛,含泪指控,“所有人都说师父宠我,当我是女儿,喜欢到骨子里。可是师父,你当真宠矖儿么,你若真心喜欢我,为何从不曾了解过我。”
她哭着摇头,“你从来不曾了解过我。”
倘若师父并未宠她,待她和其余神女弟子一般,她也不会生出那些错觉,那些根植于魂的错觉。
认为女娲的一切都将是她的。
以至后来,虚幻落空,她不会那般难以接受而发疯扭曲。
她拼尽余生,皆在验证师父当年的决定是错的,她用错的一生来验证。
风长意死了,她存活的意义在哪里。
拳心紧握,额心触至冰凉的地砖上,白矖淌着眼泪,似魂灵深处发出的怒吼:“我恨,我好恨啊……”
拔掉绿松石骨簪,猛力剖向肚腹,血色氤染中一颗五色元丹滚落。
她的元丹内不止含有金乌之力,还储着女娲的血息,儿时她修习出了岔子,元丹开裂,是师父以神血为她修补。
她如今还出去,不欠了。
神息荡开,自女娲庙蔓延大地,玉京腐地寸寸新生,嫩草破土枯木披绿,隆冬之际百花催放,犹如一夜归春。
赤水砚破开庙门,神像下一颗五色元丹正一点一点散溢神息修复受创大地。
白矖已亡,躺在血泊里,眼角淌着余泪,手中紧握一支绿松石骨簪。
赤水砚跪地,将那支骨簪插入她凌乱的发髻,抱起她的尸体走出神庙。
他防着她逃窜,却从未防她自尽,她那般自私的一个人,谁自尽她都不会。
白矖死了,赤水砚身上的白夜咒,竟自行消隐。
她骗了他,那压根不是死咒,不过是个唬人的小把戏,白夜咒无解,她将那恶毒死咒下给他,他和师父皆未曾怀疑。倘若仔细辨一辩,便知是假。
她其实舍不得他死。
赤水砚突然觉得,他们都不曾了解白矖,从来没了解过。
后记:
又一年。
落梅岭梅香百里。
四小只端着扫帚仔细扫雪,累得满头大汗。
蝈蝈虚弱,见刺猬越扫越远,揉着老腰说:“差不得多了。二十里梅岭难不成全要扫遍。”
兔子拎着笤帚头,戳蝈蝈的头,“就你爱偷懒,赶紧干活。看青毛鼠累成啥样了,活像刚从臭水沟捞出来一般,人家都没喊累。”
累出一身臭汗的青毛鼠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刺猬扫着雪道:“念公子活泼,满山的乱转,不定转到哪儿呢,万一踩了雪滑倒怎么办,多清扫几片地准没错。”
李念左手甜糕右手酸橘,大腹便便走过来,沁沁打后头追出来,“我的小祖宗,走慢着点。”
四小只赶紧过去嘘寒问暖。
“公子午膳想吃什么口味的菜。”兔子慈母般的眼神问。
李念摸摸滚圆的肚子,“我娘爱食甜,我爹爱食咸,我素日爱吃辣,有孕之后爱食酸。那就酸甜咸辣各做一道。”
兔子说着好咧好咧赶去厨房,其余三小只跟着去劈柴生火择菜打下手。
沁沁搀着李念,折返盛放白梅的仙院。
李念一口甜糕一口酸橘吃着,“小蜜蜂,你可有发觉我这肚子比前几日大些。”
“有。像多吃了一颗大西瓜。”
李念双眸一亮:“我有种预感近日要临盆,爹娘要被我生出来了。”
“小公子,这倒反天罡的话莫要再乱说,当心你爹娘回来打你。”
李念两口吞掉糖糕和橘子,抱抱大肚子,跳两步,“也不算乱说,爹娘如今在我肚里,可不就是我生的。”
三年前,他赶往不净天狱,见到太初殛雷将归墟大阵中的两道人影瞬息轰碎。
天火飞沙碎魂……漫天飘飞,碎魂湮灭只需一瞬,刚好他的速度比一瞬快那么一息,展翅冲进漫天火烬金沙中,吞食掉那些碎魂残识。
不知为何,碎魂如何都取不来,可能三脉之躯当属天生温养之器,碎魂于他体内自行拼凑愈合,他的肚子亦愈发大了起来。
用燕子哥的话讲,像是怀了三胞胎。
李念倏觉腹内剧痛,沁沁赶忙扶着小公子躺去榻上歇息。
李念疼得呲牙咧嘴,“快,准备热水剪刀,约莫……约莫要生了。”
“你又不是女人,你怎么生,你用哪里生……”沁沁一头雾水二神无主。
倏尔一道五色光晕打李念肚腹飞出,凝作一枚五色蛋,蛋壳内依稀可见一抹漂浮的魂灵。
魂灵色泽丰盈饱满,横冲直撞欲破壳而出。
李念腹痛消失,肚子小了一半,抢过沁沁手中捧的彩蛋,“娘亲……娘是你么。吾是你儿啊。”
彩蛋供到窗前桌上,破壳睁眼的瞬间便可望见院中葳蕤盛放的白梅,风长意颇喜爱这株梅树,破壳新生的第一眼,应该会有熟稔的安全感。
四小只编了个漂亮的篾条小筐,用来盛蛋,沁沁怕硌着蛋,专往筐底扑了三层棉絮。
李念负责白日盯梢,晚上由沁沁承包,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彩蛋,生怕错过破壳的瞬间。
细软的棉絮,让沁沁想起一团奇奇怪怪的物什。
蓝月之夜,她被魔息卷上登天台,本以为死定了,灭世大魔竟递给她一枚以竹签竖穿的雪白棉絮团。
大魔说倘若他回不来,将这个拿给风长意吃。
然后她被大魔放走了。
沁沁化出那团遗物,纯白的棉絮团外,裹着一重透明结罩,使其不腐不坏,三年如新。“大魔送你的礼物,闻起来香香甜甜,应该很好吃。”
彩蛋幽幽一闪,自行浮空,自窗口飞出去,五色华芒掠过梅林,冲向落梅岭外。
“糟了,小公子你娘跑啦……”
李念惊醒,鲤鱼打挺般下床,来不及趿上鞋子抱着肚子赶紧追,“娘,你还不成熟,外头危险,回来啊娘……啊。”
李念摔趴,又一阵腹痛,肚子蓝滢滢一闪,浮出个软壳蓝蛋。
沁沁扶人起来,“这是时辰未到?”所以蛋壳软趴趴的?!
李念垮脸皱眉,都怪他不慎摔倒,“我爹他早产啊。”
早产蛋感应着五彩蛋,嗖一声,飞跃梅海消失于漫天的落霞中。
无孕一身轻的李念展翅飞去,决不能弄丢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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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镇,家家户户种梅,正是梅花盎然的时节,幽香袭满安逸的小镇。
梅镇长家院落里死了好几年的红梅倏然复活,不可思议开了一树妍红。亦是这日,他媳妇顺利诞下个女婴。
镇长抱着襁褓女儿爱不释手,“哎呦呦这眉眼生得如此好看,这是我生得么,我怎会生出如此漂亮的女儿。”
望一眼帷幔后,倚着茵褥满脸虚弱疲惫的夫人,他生得平平无奇,夫人也是平常姿色,“夫人啊,你确定这是我闺女,不是隔壁老王的……”
产妇被气得呛咳。
“夫人莫气,为夫随口胡诌,是这孩子漂亮得过分,让人心慌。”
隔壁老王,被誉为团圆镇第一美貌财神的王守仁,正急得打院子里团团转。
隔壁镇长家一声嘹亮啼哭,顺利诞婴。他夫人早产,本是下月方足月,今日倏有胎动,同镇长夫人同日产子。可稳婆进去三个时辰,也没孩子的动静,可急坏了他。
稳婆满手鲜血跑出来,“王大少爷,夫人难产,只得保一个,孩子还是大人。”
王守仁险些摔倒,被护院扶稳,有气无力道:“保大人,保大人。”
王守仁悻悻坐到院中葡萄架下,婴儿的啼哭声自屋内传来,他猛地抬头,门帘掀开,稳婆喜庆洋洋抱着襁褓婴儿出来。
“恭喜王财神,母子平安。是对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
绶带鸟打葡萄架上摔趴,脑袋着地。
“哎呦……妈呀。”
俩爹——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感谢家人们一路支持陪伴,非常感谢支持正版,鞠躬。
话说大结局了我这个亲妈居然有些舍不得……爆哭……
不过后头有番外,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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