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6
秋庭月海坐在主位上,静静听完了丰前江那个有点可疑的“小故事”,看着美和子露出明知道有问题却不得不假装自己信了的头疼表情,不厚道地有点想笑。
其实她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的,丰前江是“成年人”,和警察沟通的时候不需要有“监护人”陪同,她坐在这里是下意识沿用了以前的惯例。
刀剑付丧神被视为审神者的附庸,出于对主君权力的尊重和维护,时政一般不会越过审神者直接找付丧神对接,总要在审神者的办公室之类的地方见面,得到许可后再进行,如非必要也不会特意要求审神者回避。
另一方面,一些对刀剑不太友好的审查,尤其是对暗堕刀剑的,有没有她在场,苛刻程度也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对面是警察,她好像不自觉就代入了以前接受审查的情况,差点要把心眼子很多的髭切和三日月叫来帮小辈撑腰。
谁让丰前江看着没什么心眼子呢——没有说他是笨蛋的意思哈,顶多算比较直率。
不过来都来了,正好她对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类也很好奇。
“丰前。”
“是?”
秋庭月海把第一个案子的手法简单说了一遍,接着问道:“你觉得以那个人的性格和能力,独立完成这样的复杂手法的可能性有多高?”
“不太行。”打刀付丧神仔细想了一下,给出了客观评价:“他在机械方面很不擅长,就算是最简单的摩托车故障也处理不来。”
“还有就是,他比较急躁,耐心不足,驾考的心理评估还提示他的路怒症风险很高。”
要在避人耳目的前提下制造出那种吓人的场面,除了需要一定的智力和“创造力”,对耐心的要求也比较高,因为前期准备和制作那些机关花费的时间太长了,而急躁的人作案会倾向于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
“除非教程精确到了每个具体的步骤?”
“是。”
秋庭月海朝两位警官摊了摊手。
她之前就想问了,就算是教唆犯罪,幕后的犯人短时间内去哪找来那么多能做机关的聪明凶手,除非那个人手把手地教。
这种程度的指导,教唆者肯定不可能隔空完成,必须亲自去踩点。
“我们也有这样的猜测,凶手得到的指导确实非常详细,但是……每一次的案发现场都是公共场所,人流量大,犯人还有意选择了监控死角……”佐藤美和子委婉地解释。
懂了,就是你们查不出有谁连续四次在案发之前去过现场是吧。
说到底,现在这个离谱的犯罪率,就没有人反省过公共摄像头太少了的问题吗?
“网络信号呢?既然是论坛上认识的,不能直接查IP地址吗?”
佐藤美和子:“那个论坛的运营商在国外,他们不愿意配合。”
啧。
秋庭月海有点烦了。
自己的刀被人觊觎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对佐藤美和子说道:“让我加入,我保证不做违法的事,包括他们在内。”
又转而将目光锁定在萩原研二身上,“但是不论你们看到什么都必须保密,也不要多问。”比如我的极短队里的“小孩子”是怎么回事。
“如果要向上面交代,你们可以说我雇了侦探。”反正侦探都快成这个世界的特产了。
# 147
佐藤美和子也看向了萩原研二。
不论是从私心还是从公共利益的角度来说,她都倾向于接受月海的要求。
被凶手盯上的是个危险的非人类,非人类要杀死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遇到这种事愿意找警察已经很不容易了,谁听了不得夸月海一句教导有方。
要是还能顺利把幕后黑手抓出来,阻止对方再次作案,那当然再好不过。
虽说从流程上来看可能有点不合规就是了……好歹人家答应了不犯法。
问题是现在这里还有个萩原研二。
如果萩原不愿意变通一下,还得想办法说服他,不然又不能灭口。
——在自己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前提下,佐藤警官的底线已经降到了法律底线上了。
# 148
萩原研二有点冒汗了。
什么叫“保证不做违法的事”,不犯法不是应该的吗,竟然还需要特地保证,这样说听起来不就更像是法外狂徒了吗!
还是那种随时可能喊出“■■我不做人啦”然后突然变身,蝙○侠来了都不一定抓得住的高危犯罪分子。
还有,佐藤警官,你看我做什么啊!!
“佐藤前·辈·决定就好了。”萩原研二微笑,在“前辈”二字上加重了读音,毫不犹豫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抱歉了佐藤警官,是你先把球踢给我的。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他的救命恩人露出了非常漂亮的笑容。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这样下去迟早要得神经性胃炎。
“你打算怎么做?”佐藤美和子问。
“钓鱼。明天开始丰前就是波洛的新店员了,除了在波洛之外,他不会有其他落单的机会。”
萩原研二:“丰前先生的安全没问题吗?”
虽然知道对方有那种御守,身为警察的责任心还是让萩原研二有些犹豫。
“放心吧。”
计划就这么敲定了,或者说是被秋庭月海单方面定下来了。
# 149
从隅田川旁的“秋庭宅”出来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
这段路距离上次那艘游船很近,大概再走五六分钟就能到。萩原研二看着不远处的隅田川,想起上次被硬塞到自己手上的三个金色御守,有些犹豫,反复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对不起一下那位救命恩人,打探起了对方的情报。
“佐藤警官,您和秋庭小姐关系真好啊。”
“这是理所应当的吧。”佐藤美和子心情很好,随口答道。
“看起来比大多数亲姐妹的感情还好呢,是表亲吗?”
“不是,勉强算是幼驯染吧。”
“这样啊……我听秋庭小姐叫你‘姐姐’,还以为你们是关系很好的姐妹来着。”
“唔,其实都差不多。”本来差一点就要变成真正的姐妹了。
都怪那群付丧神!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石头喀啦啦地滚远了,砸在草丛里。
“我也有个幼驯染,是爆处班的王牌哦。原本我们还是王牌‘双子星’来着,现在我跑来搜查一课,就剩小阵平一个人在那里了。”
“……”佐藤美和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安慰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对爆处班的天才她当然听说过。警视厅里有很多关于他们的传言,说得最多的就是萩原研二从爆|炸里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以及在他昏迷的那三年里,本来就有点恶人颜的松田阵平看起来越发像个黑警了,白瞎了那张好脸。
可惜萩原研二醒来后留下了后遗症,据说手没办法再做精细操作了,好在还不到影响生活的程度,平时倒是看不太出来,拿笔写字什么的都没问题。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啦,我可是因祸得福当上了佐藤警官的搭档,被全日本的男警察嫉妒了哎?”
佐藤美和子心里冒出来的那点同情一下子变成了哭笑不得。
“对了,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差不多。”
“嗯……我猜秋庭小姐家里是开神社的,她看起来很有神职人员的气质。”
佐藤美和子脚步一顿,眯起眼睛,审视着男人脸上的表情,“你问这个干什么?”
“神职人员的气质”?不论侍奉的是哪位神明,神职在气质上最明显的共同点就是“虔诚”和“庄重”。
而月海完全相反,她是被神明拐走的孩子,不仅不是去侍奉神明,反倒被那群老古董养得从头到脚都像个封建领主,哪里有一点虔诚的影子。
那些古董对她都要更“虔诚”一点,一副说东不往西,要月亮不给星星的架势。说不定但凡她说一句想烧几个寺庙听个响儿,那些跟过织田信长的刀就敢学着前主连夜给她把全东京的寺庙烧光。
萩原研二是从哪看出来的“神职”?
# 150
回到本丸里没多久,秋庭月海就收到了佐藤美和子的“告状”。
[萩原研二问我你家里是不是开神社的。]
[他向我打听你,还用上了套话技巧。]
[我要从明天开始给他穿小鞋:)]
她挑了挑眉,被最后一句逗笑了。
不过说到萩原研二,就会联想到诸伏景光。
接着进一步联想到那个祸害了她的风评的混蛋。
可恶,美和子不会误会她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啊,还有,今天忘了问萩原研二有没有把御守给诸伏景光他们。
“药——研——尼——”
“嗯?”药研藤四郎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自己估计要做好叹气的准备了。
“上次你跟着诸伏景光——就是公园里那个短头发的——找到的那间屋子,你还记得路吗?”
“记得。”
“好哎,明天带我去看看。”
药研藤四郎:“……”
——他就知道!
# 151
小乌丸教过秋庭月海很多东西。
例如,不能让情绪表露得太激烈,尤其是愤怒和恐惧。这会显得不够稳重、能力不足,甚至动摇军心。
不要全然压抑情绪,主君必须有正常的喜怒哀乐,一个无法理解和预测的主君得到的只会是畏惧而非信服。
不能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下命令。
如果克制不住下意识的肢体动作,或者短时间内无法平复,那就将它们转化为另一种“可控”的动作。
——可是记仇记多了是会睡不着觉的哎。
所以相比起克制情绪等它们自己排解掉,秋庭月海更喜欢生气的次数多了就出去找点乐子,或者说给别人找点麻烦:D——
作者有话说:美和子:他们甚至愿意报警,他真的,我哭死,都这样了就让让他们吧
啊啊啊一觉醒来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我写这玩意竟然有七百个人看,真的假的,我老了都得搁火炉边上跟人讲八百回我年轻的时候曾显赫过的[星星眼]-
决定爬出来把放在后面章节作话的解释复制一遍到这里来,关于美和子的高保护欲↓不要讨厌美和子姐姐呀[求你了]
我们上帝视角知道刀男可以为了主人去死,也知道月海能把满级极化打刀按地上摩擦,但是在不认识他们的人类眼中,付丧神和夏目友人帐里那些妖怪是没有太大区别的,都是“强大且不可控、不受法律约束的存在”。
心理锚定会影响人的认知,并且恐惧源于未知。
在月海和美和子打了两场又跟三日月打了一场之前美和子对月海的力量一无所知,只看见了她变得富有且健康,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月海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小时候那个跑步跑不了两圈战斗力等于0.5只鹅的菜鸡,“菜鸡妹妹被一群强大的非人类当成宝藏看守着”。
霓虹人眼中被妖怪深爱其实挺可怕的,因为他们动不动就搞神隐,还会出现浦岛太郎那种情况。
人类在神明面前是不对等的,忠诚和爱都可以变心,必须要自己立得住才可靠。所以月海要让美和子放心,证明他们的忠诚是没用的,必须是证明自身的力量。
打架之后美和子的心态就已经在变了,加上已经问清楚月海付出了什么,所以现在变成了“月海教导有方”、“封建领主”,她对月海的权力和战斗力逐渐放心了。
打架那一章的摘要是“无灾无难到公卿”。
在这之前她只看到了“被保护”,这个跟“被当成首领”差距是很大的。
比如吃和果子那集,代入一下娘家人,发现嫁出去的女儿在夫家锦衣玉食进出都有护卫保护看着很爽,其实私底下要这么严格遵守礼仪,天都要塌了。结果出去逛一圈回来一看女儿在训修勾(bushi),宇宙猫猫升华,还没开始塌的天就被踹了回去,感谢岚光(双手合十)
美和子小时候习惯了保护病弱菜鸡妹妹,前面说月海在学校被霸凌是美和子在护着她,佐藤正义没了之后她俩又是经常同吃同住的状态,感情好到像亲生的,月海回忆过自己做饭美和子“哇”地揭盖子,还有美和子被佐藤妈妈寄放在秋庭家时晚上和月海睡一张床。
之后妹妹“被拐走”造成的担心攒了十年,导致美和子老母亲心态超级加倍,“别人觉得大佬很牛遇事不决依赖大佬,但大佬的妈妈只会担心孩子累着”“在外面上十年班回家妈妈还问你缺不缺钱”那种(比划)
所以美和子到本丸里的那一章标题是“常忧九十九”,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还有付丧神也叫“九十九神”。月海也清楚她的高保护欲,后面会进一步解决的。
以及美和子一直都是自己在焦虑,内心疯狂吐槽但是行动上没干过啥来着,前面还庆幸过有刀男在不用担心月海被逃犯报复,唯一一次提出去稻荷神社也是为了找个刀男们不在的地方,问她之后在本丸过夜时成功问出的那个问题“他们从你身上得到了什么”,这个问题对她真的很重要(挠头)(走来走去)
第32章 要让秃童到街上去吗? 要和谁一起玩耍……
# 152
药研藤四郎上回跟踪到的地方还挺难找的,而且乱得很有“水平”,明明和繁华的商业街几乎只有一墙之隔,情况却是天差地别,一看就治安堪忧,很符合秋庭月海对罪犯藏身处的刻板印象。
路边的房子充满了年代感,廉租公寓楼看着还结实一点,外墙上已经满是风吹雨打的痕迹,几乎每扇窗户外面都挂着不一样的衣服,可见居住密度之大。余下还有一排排上世纪的老房子,挤挤挨挨的,细看之下有的甚至出现了墙体开裂和地基下沉。
街角还有一家小钢|珠店,门口坐着个打扮得很有福冈一文字风格的黄毛——越发地符合刻板印象了。
这样的地方确实很适合犯罪分子藏身,居民大多一天到晚疲于生计,没空去关注周围的情况,警察来了一问,住户都不一定想得起来邻居家有几口人分别是男是女。
药研藤四郎因为之前来过一次,早有准备,带着她在这个街区的边缘看了两眼,算是满足了好奇心,接着脚步一转,把人带到了隔壁街口的K记——店门口对面就是交番,这片区域估计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
“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
“……哦。”
主纲不振的审神者鼓了鼓脸颊,拉着近侍买冰淇淋去了。
# 153
“甜食,秃童很喜欢。*”
拔丸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飞速吃完了圣代,吃得直往外冒小花花,放下空杯后还用那双冰冷的红眸看着她,无声传达出“秃童想要再来一杯”。
秋庭月海被萌得一把捂住心口,反复默念“这是跟父上一个辈分的”,艰难地忍住了摸头的冲动。
“只能再吃一杯哦,吃太多正餐就吃不下了。”一不小心还是用上了对小短刀们说话的语气。
红发少年点头。
今天的近侍还有巴形薙刀和不动行光,巴形薙刀的本体体型太大,没办法带出门,所以为防战力不足,安排近侍的时候额外加上了一振太刀。
巴形薙刀朝拔丸投去了隐含敌意的目光,有着多年拉架经验的审神者从中读出了“你竟敢狐媚惑主”。
偏偏这里还有一个更能拉仇恨的不动行光。
“唔,这个巧克力酱很好吃哎,要尝尝吗?”不动行光咬着勺子含含糊糊地说着,把自己那杯圣代推到她面前。
“芒果的味道也很好。”巴形薙刀依样画葫芦地把自己那杯也推到她面前。
拔丸歪了歪头,像是搞不懂这两刃在干什么。
“要为您再买一杯吗?”红发太刀回想了一下目前本丸的经济状况,应该是没问题的,至少不至于穷到让主君和家臣分食同一杯甜品。
“不用,买你自己那份就行。”
秋庭月海头疼地闭了闭眼,拿出钞票交给红发太刀,让他自己买冰淇淋去,接着把自己面前的两杯圣代推了回去。
“让我吃太多冰淇淋的话会被药研杀掉的哦?”
——药研尼,快回来吧!!
# 154
坏消息,三瓶假冒伪劣威士忌已经搬家了。
不过想来也是,那种穿贵价黑风衣的职业罪犯(伪)既不缺钱又不缺门路,跟这里的画风怎么看都不搭,当时估计只是把这里当成临时落脚点。
好消息是秋庭月海发现自己能感应到御守的存在,其中一个银色绳子的蓝御守离她不远,跟过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他们了。
给那两个卧底的御守被她乱七八糟叠加了好几个阵法和符咒,其中最重要的功能是传送,在佩戴者受到致命伤、触发防护效果后,传送阵会连带启动,把人传送到她那间屋子的地下室里。
这个功能针对的是诸伏景光。按资料上写的那种情况,单纯挡下一次致命伤是没用的,他当时应该已经无路可逃,不把人及时转移走的话,等那些“真酒”赶到,再死一次都是轻的,更糟糕的情况是被抓去严刑拷问,生不如死。
——至于把人转移走之后要怎么处理后续,降谷警官肯定不会介意帮忙的对吧?
要是不乖乖做扫尾工作,害她只能暂停退休跑去重拾旧业处理干扰值,就把他幼驯染扔去值一整年马当番:)。
# 155
要追踪御守,就不得不回到刚才那片区域里了。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居民区里还算安静。环境总体来说也不算特别脏乱,就是到处飘散的二手烟难闻了点。
真要算起来,秋庭月海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在东京见到这么乱的地方。以前到历史上执行任务的时候,江户时代的东京——也就是曾经的江户城——城下町的后巷长屋比这里还糟糕几十倍,据蜂须贺虎彻所说,当时还有“火灾和打架是江户的特色*”这样的说法。
只要把参照物从波洛咖啡厅周边改成江户时代的城下町,这里甚至称得上宜居。
只不过这样的地方难免有那么一两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幸亏今天的近侍有巴形薙刀,一米九多的大个子,哪怕没有武器,光是身高就能造成足够的威慑。
即便如此,一开始还是有很影响消化系统的视线落在身上,惹得几振刀直皱眉,巴形薙刀往外冒的杀气如果具象化,大概能把半条街冻住。
拔丸的反应还要更直白一点:“您要让秃童到街上去吗?*”
——翻译一下大概是:要我去把人找出来干掉吗?
秋庭月海:“……”
秋庭月海:“不用,人已经被巴形吓跑了。”
而且你是太刀啊!太刀禁止侦察索敌!
该说不愧是平氏刀吗,总能在奇怪的地方跟源氏刀半斤八两。
在《平家物语》的记载中,“秃童”是平氏培养的一批少年密探,游走于街头巷尾为平氏搜集情报、监听舆论,抓捕非议平氏之人并抄没家产。拔丸作为平氏家传刀,显现后的形象以及自我认知不知道为什么也是秃童,透着一股与年岁全然不符的、天真而残忍的少年感,和小乌丸放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同一辈的。
为了防止有谁体验到平安时代的秃童抄家套餐,秋庭月海连忙加快了脚步,沿着感应到的方向钻进了小巷里,试图走最短直线距离。
没想到巷子的曲折程度超乎预料,其中又有不少死路,有些地方还狭窄得巴形薙刀差点钻不过去,走到后面她干脆让两振短刀先轮流去前面探路了。
一路七弯八绕地走了将近十分钟,总算钻出了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不知不觉就到了工业区,远处隐约能听见机器轰鸣声,眼前则是一片旧仓库。
“还要继续吗?”
药研藤四郎习惯性地把队伍带到隐蔽的地方,打量着仓库那边的环境,似乎想要劝阻:“太空旷了,不利于隐蔽。”
而且不确定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唔……”
秋庭月海其实也有点犹豫,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御守只剩不到五十米了,但是旧仓库和厂房这样的地方,在文艺作品里好像经常被当做罪犯的聚集地?
万一跟过去一看是酒厂在开会就麻烦了。
……要不算了吧?
“或者我自己过去找找看?我还记得他的长相。”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注意安全……”秋庭月海正要答应下来,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从远处一晃而过,钻进了两座仓库之间的小道。
年轻男性,一米八以上的个子,身材匀称——身上没有什么很好辨认的特征,只是行动间有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她盯着那个方向,瞳孔紧缩。
“行光、药研,看到刚才那个人了吗?”
“看见了。”
“这里能召唤吗?”
“可以。”
# 156
莹白的微光亮起,迅速凭空勾勒出刀纹,旋即炸开瀑布般的大片樱花花瓣。
花瓣落下,白金色长发的孩子自其中显现,戴着独特的头盔,穿着护甲和一双单齿木屐,将本体刀握在手中。
小短刀在显现的一瞬间迅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忖度着审神者脸上的神色,扬起天真的笑容,轻声问道:“要让我和谁一起玩耍吗,主上?”
“嗯,先确认一下。”审神者摸了摸他脑后的头发,摘去落在护甲上的花瓣。
“药研和行光带小今去看看刚才那个人,然后侦察那边周围的情况。”
“小今,去看看那个人你认不认识。”
……
# 157
寂静的仓库区,远处传来工厂运转的噪声。
这是一个勉强还算适合作案的地方——缺点是没有高层建筑,太空旷了,声音能传得很远;优点是少有人往来,枪声混在工厂的噪音里勉强也能掩盖过去。
这也是一个勉强还算适合暗中会面的地方,周围四通八达,双方来去都可以各自分开走。
古室哲也是来见“苏格兰”的。
那是一个黑发蓝眼的年轻男人,擅长狙击,留着颓废的胡茬,喜欢穿能遮掩容貌的连帽衫,脸上的表情总是很温和,遣词用句也温柔又斯文,是让人很有好感的敬语系。
古室哲也怀疑对方也会带着这样温和的表情扣下板机,或者把哪个人的头按到脏水桶里,一边还要说着谦和的敬语,像是“请您安静一点”之类的。
——敬语系这一点让他稍微有点发怵,他上一次翻车就是翻在了这样的人手里。不过总的来说,苏格兰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前辈,是他学习的榜样。
他们匆匆忙忙地交流完情报,正打算分头各自离开,小道尽头就在这时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
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敲出缓慢平稳的声音。
——似乎是刻意踏出来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可能有改动。
“火灾和打架是江户的特色”是天保江户特命调查,蜂须贺虎彻的台词。
小蝴蝶:被主控包围了,好无助(bushi)
交番≈派出所mini版,有些只跟小区保安亭那么大。
月海其实就算找到了hiro也不会对他干啥的,顶多是在这个假坏人周围随机抓个真坏的打一顿打包送警视厅。俺上一章最后两节放在一起纯纯叙诡(乐)
出来找hiro主要还是来确认hagi把御守给hiro了没。
原作没说hiro具体牺牲在哪一年,只说了12月7日,从剧情里只能看出是在松田殉职之后、赤井暴露之前,赤井暴露的具体时间也找不到。
所以要么今年(松田殉职这一年)要么明年,俺私设是今年了。
也就是说剩没几个月了,加上还要考虑蝴蝶效应,这种情况下月海就会比较急着确认他有没有拿到御守。
至于为什么突然想折腾人,小疯子本来就心情不太好(原因后面讲),丰前的事情刚好撞枪口上了,又不能对犯人下手,一下子怒气值加倍。村云那个误会倒是没什么,不至于真的生气。
第33章 对他温柔一点 荒诞的寻仇故事
# 158
哒、哒、哒——
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巷道尽头。
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长着一张精致而清丽的脸,浑身透着被精心照料出的矜贵气,神态间总有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
——古室哲也心说自己上次会被骗到真的不冤,这副样子别说姓铃木了,她说自己姓九条还是鹰司他都得掂量着信个六七成。(注1)
巷道的另一头也被一名高大的蓝发男人拦住了,将他和苏格兰围堵在了中间。
“真巧啊。”
大小姐戴着一双黑手套,拿着一把竹刀,朝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嗓音清凌凌的,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蜜糖般的无害:“好久不见,这位……逃犯先生?我等你来报复我已经等很久了哦。”
古室哲也咽了口唾沫。
他应该否认的。上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戴着黑头套,遮得严严实实,对方应该不知道他的长相才对,至多也就是记下了他的体型和步态,他有很大的余地可以狡辩。
不过看她这么笃定的样子,就算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之类的话,她恐怕也不会信吧?
说到底他其实也不应该害怕才对。
上次那么轻易就栽在对方手上主要还是因为轻敌,以当时夺枪的技法来看,她似乎并没有接受过柔道、空手道之类比较主流的格斗训练,倒像是只学了些自保的技巧,一对一公平战斗的话他不一定会输,何况……他还带了枪。
对方手里只是一把竹刀,在热|武器面前就跟玩具没什么两样。
然而第六感在脑海中疯狂报警,叫喊着要他“快逃”。
“陪我打一架怎么样?这将决定你一会儿去警视厅的时候,是横着还是竖着进去的。”女人笑眯眯地说道。
——这不是根本没得选吗?!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苏格兰,下意识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得指示。
“还有另外这位不知道是不是罪犯的先生——”她也看向了苏格兰:“我不打算和您起冲突,不介意的话请现在就离开吧。”
# 159
诸伏景光握住了藏在口袋里的枪,犹豫着是否要将它拿出来。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在五丁目的公园、还有在波洛咖啡厅里见过两次面。
在公园里那次,她身边带着一名气势很强的黑发少年,那孩子当时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那种凶戾而冰冷的气息,仿佛是久经战场、在腥风血雨中一点一点锤炼出来的,琴酒看了怕是都要甘拜下风。
除此之外,她身上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身边的未成年看起来像杀手”构不成任何罪证,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孩子的杀气跟她有直接关联,说不定早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是那样了呢?
就算她身边总是带着不同的小孩子,也可以解释为这是“同事和亲戚家的弟弟”,或者她热心公益,资助甚至开办了福利院,带着福利院的孩子出门逛街。
——他其实无法确定她的善恶。
另一方面,不论古室哲也能不能脱身,也不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针对古室,是“行侠仗义”还是寻仇,哪怕她其实是组织里的人,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都是抛下古室,顺着她给的台阶离开。
虽说古室现在是组织的底层成员,和他应该算是“同伙”,但他把人扔在这里也很正常,或者说这样才更符合他的“人设”,过后组织问起来,他可以用“被一个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么没用的人没有帮他的必要”这样的借口解释过去。
至于他在这里和古室见面也没什么,没人规定代号成员和底层成员不能私下见面,他们刚才也没有说什么危险的话题,他同样有大把的借口可用,至多就是接受一段时间的审查。
琴酒再怎么喜欢疑罪从有也不至于把所有有疑点的人都解决掉,不然这组织早没人干活了。
可是……
# 160
诸伏景光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女人身后的两名少年。
留着紫色长发的孩子,和上一次的黑发少年一样只有约莫十三四岁,站在落后她几步远的地方,一心一意注视着她。
另一个稍微年长一两岁的红发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大眼睛隐隐有种冰冷的无机质感,如同一对死寂的玻璃珠。
# 161
“就当你们是默认了哦。”
女人的脚步动了一下。
下一秒,古室哲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当胸一脚踢飞了几米远,并不算利落的踢技,甚至可以说有点外行,没有一点技巧,全靠力量和惯性硬踢的。
对方提着竹刀紧跟上来,不等他回过神又一脚踩住胸口,将他牢牢踩在了地上。
——明明看着也就一米六多的个子,还是骨架偏小的类型,怎么能踩得这么重?
至少现在他知道了,就算正面对抗自己也是没有赢面的,以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就算缺少格斗训练也可以一力降十会,上次栽得真的不冤。古室哲也痛得眼前发黑,一边苦中作乐地抽了抽嘴角。
胸口被踩住,想拿枪也拿不了,这下只能麻烦苏格兰前辈了……
他看了一眼苏格兰的方向,对方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甚至可以说是在看他的乐子,露出了饶有兴味的表情。
女人用竹刀拨开他腰部的衣服——显然并不是情|色方面的意味,她在确认他腰部是否藏了手|枪。
接着脚上移开了一点位置,继续用竹刀掀开他的外套,戳了戳外套的内袋,成功从里头找出了一把原本被她踩在脚下的手|枪。
然后就着踩在他身上的姿势,俯身拿起它,右手用无名指和尾指圈着竹刀的刀柄,腾出手来,流畅地退膛、拆开弹匣。
包裹在手套里的双手修长而灵巧,手套腕侧的贝壳纽扣闪过绚丽的金属光泽,与子|弹微妙地有几分相似。
子|弹一颗接一颗冰雹似的砸在他身上、脸上,又滚落到地上去,叮叮当当的一阵响。
他撇开脸,闭上眼睛以免被砸伤,数着数量等子|弹都落完了才睁开眼,正好看见她将空枪往那名蓝发男人的方向扔去:“巴形,不要用手碰。”
等手|枪落地之后,男人便用脚将它踢得更远了。
“还有别的枪吗?”女人用竹刀拍了拍他的脸颊,问。
——你当我是军|火|贩|子吗!*
古室哲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又拍了两下,用哄宠物狗的语气说道:“乖孩子。”
——这是在报复他之前用枪拍她的脸吧?
行了,打也打了,拍脸的事也报复过了,大小姐该把他横着送去警视厅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好,接下来你可以开始陪我玩了。”女人退开几步,弯起眉眼,用一种孩童般天真又轻快的语气说道。
古室哲也:?
不是?刚才那一脚不算的吗??
“只要你能从我身边跑掉,他们,”她指了指巷子两端,那一边是那个非常高大的男人、她背后是两个半大少年,“都不会拦着你跑的哦。”
……为什么这里还有两个孩子?
古室哲也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慢慢调整呼吸,减少呼吸带来的痛楚,一边嘲讽地嗤笑一声,“怎么,让小鬼当打手,你是雇不起保镖了吗?”
女人不答,随意地朝他挥出一刀,没用上多少力气,速度也不快,他下意识往后一仰躲开了。
这一下像是让他总算回想起了自己的格斗技能。他接连挥出两拳,又接上一记侧踢,对方轻飘飘地躲闪着,一边还用那种夸捡球的小狗的语气,含笑说着:“这才对嘛。”
她举起了竹刀,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变了,目光平静地凝固在他身上,犹如猫科猛兽锁定了猎物。
横扫、劈砍、戳刺。直到某一刻以惊人的速度接连刺出三刀,三次都在同一个落点上。
以武器对徒手格斗本就不公平,何况是这么令人左支右绌、难以招架的攻击。
偏偏她每一次攻击都恰好在刚打中他时停了下来,能感觉到疼痛,又不至于疼得太厉害,活像是怕他死得太快了没得玩。
然后又一次踢出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简直像是猫逗老鼠。
——这是……复现了冲田总司的“平青眼”?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都有点想吐槽了,有这么高的剑道水平,手里也有竹刀,为什么非要用她那狗看了都摇头的踢技踢人啊?
总不可能是因为上次岛田踢了她的竹刀一脚吧??
这就真的记仇记得太过了吧?!!
# 162
诸伏景光朝着两名少年那边的巷口迈开一步。
那两个孩子以及巷子另一头高大的男人立刻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女人却头也不回,全然信任着,将后背托付给了她的同伴。
他举起双手,露出温和无害的微笑:“按照小姐的要求,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女人没有开口阻止,两名少年便也没有动,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行动。
他放慢脚步,以一种尽可能显得无害的速度,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红发少年的身边时忽然从背后一把钳制住少年的脖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手上的枪抵在了少年的太阳穴上。
红发少年的反应非常冷静,没有抵抗,也没有发出声音,甚至可以说是冷静过了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好了,停下来吧。我们来做个交换怎么样,小姐?”他温和地微笑着,对又一次将古室哲也踩在地上的女人说道。
# 163
“不要动。”秋庭月海对两名少年说道。
——不要攻击诸伏景光。
她定定地看着诸伏景光,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银灰色眼眸平静得诡异,泛着几乎是无机质的冰冷光泽。
“如果同意的话,放下武器如何?”诸伏景光温声说道。
她垂下眼眸,莫名轻轻地笑了一声。
似乎是在走神,一边下意识地做出了收刀的动作。
她甩了一下手里的竹刀,像是想甩去沾染在刀身上的污秽,然后翻转手腕,竹刀的刀尖指向左腰侧,左手不自觉地想去摸左腰侧的某种东西。
——血振、纳刀。
真刀在收刀入鞘时的动作。
左手摸了个空,她回过神,反应过来手里的是竹刀,竹刀是没有刀鞘的。
她放开了地上的男人,后退几步,蹲下|身,将竹刀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她低着头又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被什么逗笑了。
“药研,给他看看伤势,对他温柔一点。”
藏在旁边仓库房顶上的黑发少年跳了下来。
仓库只有一层,但为了方便搬运机械的操作,层高比正常的房屋要高上差不多一倍,少年落地时脚步却是无声的。
少年检查的手法非常专业,一边冷静地报告着伤势。
她叹了口气,没去搭理诸伏景光和他手上的枪,反倒朝地上的男人露出无奈的笑容,意有所指:“去换成没有手动保险的枪吧。劫持人质不关保险,这种错误太低级了,会被你的罪犯同伴嫌弃的哦。”(注2)
# 164
多荒诞啊。
她想。怎么会有坏人笨成这样?
说好的亡命之徒,劫持人质竟然能只记得上膛不记得关保险。
怀里有枪,被点破逃犯身份竟然不立刻拿出来灭口。
哈,坏人怎么能笨成这样?
这不就不能对他下狠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注】
鹰司和九条是五摄家,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简单粗暴地理解为现在的皇亲国戚就行。
军|火|贩|子neta赤井秀一对卡尔瓦多斯的吐槽。
关于保险开关:现在有的手|枪是自动锁,没有手动的保险开关,比如格○克。
这样就不会暴露因为不想伤害人质而不关保险的破绽了。
关于保险开和关哪个是能发射的问题见第三 章作话-
打刀踢的动作少到约等于无,纯地面战斗,仔细想想穿人字拖(?)本来就踢不了人吧。
时政针对柔弱法系的格斗课前面就说了只教自保,所以也没有踢技,因为踢技门槛高,比较危险,首先自己容易重心不稳,其次动作幅度太大会降低后续的应变速度。
所以月海真的很不会踢人,纯蛮力,60%靠强化后的速度和力量,40%像短刀的冲刺动作。
被刀男们腌制入味了呢ww
逃犯哥其实是个可爱的吐槽役,上一章一边吐槽苏格兰面善心黑一边又说把他当榜样(乐)
我感觉他破绽其实挺明显的……?↓
a,酒厂成员+之前美和子说他们手上有人命→大坏蛋,不怕/不在乎杀人。
b,在波洛的时候要求收走竹刀→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偏谨慎。
c,之前威胁月海的时候没关保险。
d,月海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他一边想着自己有枪不怕她,一边又不立刻把枪拿出来,被指出是逃犯了都不像个正经坏蛋一样直接把人干掉。
(a+b)和c冲突,a和d冲突。合理猜测→a是假的;他不想杀月海。
hiro的视角说“古室现在是组织的底层成员”,而不是“古室是组织的底层成员”→加上限定词,潜意识里否认这件事,古室是底层成员在他眼里是“状态”而不是“事实”。
hiro是卧底,如果古室是黑的,他肯定跟他说的那样扔下就走,也不用担心跟组织交代不了。
除非古室对他而言是友方,加上药研之前放杀气导致他怀疑月海是“有能力造成威胁”的,所以他犹豫了。
古室在被戳破逃犯身份后没有立刻灭口,反而很懵地想听苏格兰前辈的指令,因为他知道他和苏格兰都是好人,自己不灭口也不会显得OOC,良知让他不想演。他是新人卧底,做事还不够狠。
这一点其实很危险,如果月海是酒的话他就完蛋了。hiro犹豫也有这个原因。
还有他看到行光和小蝴蝶第一反应就是保护未成年身心健康(?)
以及hiro劫持小蝴蝶是有试探的成分的,结果他劫持的动作一下子提醒了月海-
感冒药是治疗失眠的良药……好多天没睡得这么香了(。)
第34章 谜语人禁止 打不过就加入
# 165
“……最好不要随便移动,如果动作幅度太大,肋骨可能会刺穿内脏……”
秋庭月海边走神边听完了药研给出的结论。
——如果现在撤掉精神屏障,大概能感知到诸伏景光的愤怒吧?“竟然驱使小孩子做危险的事”之类的?
或许还会思考:是要想办法把她这边的人全抓起来好呢、还是干脆把她和巴形灭口,再把剩下几个“孩子”带走好呢?
这样想着,秋庭月海又有点想笑了。
接下来要被查个底朝天了吧?说不定细查之下,会发现她身边的“人”全是假身份……想想就好麻烦。
会连累美和子被审查吗?
刚才实在太冲动了。随便地戳穿了地上这个笨蛋的身份,随便地找了个借口让药研到身边来。
明明只要顺着诸伏景光的要求演下去就好了,诸伏景光会自己帮笨蛋叫救护车的吧。
果然,父上说得对,情绪激动的时候是不可以下命令的。
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看来退休生活真的会让人懈怠。
她又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要不就……
干脆一步到位,破罐子破摔算了?
# 166
在女人点破古室哲也的身份时,诸伏景光有一瞬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杀意——如果不能把这些人全部控制起来,灭口是最好的选择,否则自己和古室都会有危险。
这几个孩子还有那边的蓝发男人很敏锐,显然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紫发少年以及正被自己挟制的红发少年都下意识将手伸向腰间,做出像是像是拔刀的动作。
为古室检查伤势的黑发少年没有看他,只是将一振短刀抵在了古室的脖颈上,和同伴默契地达成了分工,显然只要自己这一方有所异动,古室的脖子就会血溅三尺。
吹毛立断的刀刃轻轻一碰便划出了一道血线。
剑拔弩张。那孩子却还在若无其事地继续报告检查结果,语气平静,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冲突,不需要让女人为此分心。
……总之就是让人觉得很诡异,行为模式异于常人,甚至可以说是异于“正常”的犯罪分子。
组织恐怕都训练不出这么纯粹的杀手。
不过他们好像都习惯使用冷兵器而非热武器,这一点倒是有点奇怪。
女人盯着地上的竹刀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他,嫌弃地抱怨道,“我都说了不想和你起冲突。”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摊开,一本外形古朴的书册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一页一页翻过去。
白色的光芒自书页中升起,凝聚成仿佛流动的液体,流淌出如同蝶羽的图案。无形的画笔在蝴蝶长长的触须上收尾,紧接着那枚蝴蝶徽记骤然亮起,炸开成一簇樱色的花瓣雨,纷纷扬扬落下。
同一时刻,被挟持的红发少年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小堆衣服和鞋袜。
红发少年蓦然自花瓣雨中重新显现在了女人身旁,眨眼间换了身古老的白色水干,腰间还多了一振太刀。宽大的衣袖上是大片墨色的蝶羽花纹,抬起手臂时便如同蝴蝶舒展开了翅膀。本就显得空洞的红眸,因为这身奇怪的装扮呈现出了愈加强烈的非人感。
少年的左手拇指抵在了刀镡上,是随时可以出鞘斩杀敌人的姿态。
“过来吧,小今。”她又仰头朝着房顶的方向说道。
又一个孩子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孩子的衣服也很奇怪,脚上还穿着一双高高的单齿木屐,看起来光是走路都可能崴到脚,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竟然和刚才的黑发少年一样悄无声息。
现在看见的这些画面或许会被放进这一生的走马灯里……诸伏景光恍恍惚惚地想道。
他真的不是做梦还没醒,或者中了致|幻|剂之类的东西吗?
# 167
秋庭月海单手合上书册,再次张开手掌时书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兀自转过去,在地上的笨蛋卧底身边蹲下,“告诉我位置和治疗顺序。”
药研藤四郎收起本体刀,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她的决定。
灵力构成无形的绳索,将那边的猫眼男人像春卷一样从头到脚捆得严严实实,拎到跟前来摆放在了最佳观众席的位置上。
白光再次亮起。
# 168
……可以说是既玄幻又非常专业的治疗,就是专业的方向有点诡异。
两个人像看蚂蚁一样蹲在一起,以一种在面对大体老师的严谨态度进行精细化操作,附带额外的教学内容。奇怪的是指导的一方是其中的少年,年长些的女人只管唯唯诺诺地听着。
“这里骨折了,先从这边开始复位,不严重,稍微修一下就好。”
“……看这里,肋骨如果断在这块地方,可能会扎到肺里去,这种死亡方式很痛苦。”
“……这里只是轻度挫伤,不治都没关系……”
“……旁边这里是肝脏,还有这里是脾脏……这两边是肾脏。内脏破裂造成的内出血会在短时间内致死,不想杀人的话要记得避开。”
“下次再有人拿枪指着你,如果我们不在身边,你又不想暴露……从这里砍下去,骨折后大概率能损伤这一段桡神经,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就算治好了也拿不稳枪。”
古室哲也:“……”
古室哲也怀疑对方在cue自己,他有证据,因为这孩子的手按在“治好了也拿不稳枪”的位置上时按得真的很用力。
治疗速度很快,总共不过几分钟时间。
女人只是在每一处需要治疗的位置上轻轻用手指碰了一下,没有造成额外的痛苦,反倒带来了非常奇妙的体验。
那种感觉大概是……像是酷暑天饮下冷酒的惬意和晕眩,混合着肉芽生长带来的麻痒和逐渐消弭的疼痛。
很舒服但是又非常地微妙,以至于他一开始猝不及防发出了半声闷哼——只有一半,因为刚冒出来一点点声音,黑发少年就在女人看不见的角度朝他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 169
“好了。”秋庭月海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起来走两步试试,看看还有没有哪里痛。”
古室哲也听话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听话地蹦跶了两下。
“……谢谢?”他恍惚又不确定地道谢。
虽说刚才的伤都是对方制造出来的就是了。
因为人生迄今为止的认知受到强烈冲击,两位卧底目前还处于一种全然空白的状态,在感性被震撼到抽离的情况下,全凭自身的专业素养维持着理性,跟随着理性去作出判断和行动。
如果说大变活人那一下还可以用魔术强行解释——据说曾经的天才魔术师黑羽盗一能达到类似的水准——那在几分钟之内完成的治疗就真的太超纲了,就算是用某些违禁级别的药物去缓解疼痛,伪造出内伤痊愈的假象,那些擦伤、淤青之类的皮外伤的消失也完全解释不通。
“那么,扯平了,现在我们来聊聊你说的交换。”秋庭月海撤掉了束在诸伏景光身上的灵力,歪了歪头。
——重头戏来了。
诸伏景光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有人和我做过交易,让我保护你一次。”用三明治配方交易的那种。
“所以在完成委托之前我不会伤害你的,除非你想把那么珍贵的交易浪费掉。”那个三明治配方真的超美味哎。
“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被打扰。所以——你们的两个秘密,换我的一个秘密,如何?我们的筹码勉强还算对等。”
“如果我泄露秘密,你们背后的势力肯定能让我过不上安生日子。如果你们违约……”她笑眯眯地摊了摊手。
诸伏景光感觉到方才束缚自己的那种无形的事物又出现了,这一次紧紧圈住了他的脖颈,猛地收紧,在即将造成窒息时又悄然溃散。
“对了,我猜你们会比较在意这个,关于未成年保护法。”她朝拔丸伸出手。
红发少年将手里装着衣服的纸袋交给同伴,另一只手摘下腰间的太刀放在她手上,身形一闪,再度不见了踪影。
“你认为的‘孩子’,其中最年轻的也有几百岁了哦。”
许久的沉默之后。
诸伏景光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和你做交易的人是谁?”
她眨眨眼睛,弯起像是在恶作剧的狡黠笑容,漂亮又纯粹。
“她不在这个世界上,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据说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她告诉我,有一回你和你哥打架,你打不过,作为报复把他的《三国演义》藏了起来,过后忘记藏哪了,乖乖攒零用钱买了一本新的赔给他,结果他其实自己把你藏起来的书找出来了,只是没告诉你——我猜这件事原本只有你和你哥知道对吧?”
秋庭月海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一句假话没说,愣是把这些卧底弯弯绕绕的思路绕进了沟里。
她对当谜语人真的没兴趣,也不喜欢互相瞒来瞒去的,太浪费时间了。
如果有想要达成的目的,就针对它去思考自己能给出多大的筹码和诚意,做哪些选择会有怎样的后果,然后权衡得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就可以了。
……说起来,仔细追究的话,她对谜语人最初的坏印象好像要追溯到三日月宗近和髭切身上,真的是就算开着共感都搞不懂这些家伙在想什么。
然后她学会了打不过就加入:D。
当然,她也能理解这些卧底之间的相互隐瞒,因为背后站着的势力不同、自身所代表的利益团体不同,即便有共同的目标,往往也很难顺利达成合作。这就像在狩猎同一只大型猎物,不是所有掠食动物都能像狼群那样分工配合,更多时候大家都喜欢坐收渔翁之利和捡漏——但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第35章 关于恋爱对象 真是残酷的主君
# 170
波洛咖啡厅最近新来了一位男店员,外表帅气,性格和善,虽然一开始对服务员的工作一窍不通,显得非常生涩,甚至被小梓小姐评价为“有点笨笨的”,还有最严重的问题是偶尔会忘记使用敬语,但是意外地手脚非常利索,反应迅速,学习能力也很强,入职几天内收获了百分百好评,连客流量都被拉高了一大截。
忙得团团转的新员工委婉请求店长增加人手,于是店门外贴上了一张招聘广告。
# 171
“丰前先生和店长是情侣关系吗?”房东家的孩子问。
“哈哈,不是哦,怎么会这么想呢。”丰前江一下子如芒在背,干笑着连忙否认。
——拜托,快别说了!本来这几天和主上一起到店里来就已经够拉仇恨的了,这样下去,过后绝对会被排满手合番的吧!!
“因为看起来关系很好啊。”
“秋庭小姐和所有的同事、保镖什么的关系都很好吧。”黑发蓝眼的侦探预备役在旁边拆台。
女孩好脾气地顺着对方的话想了想,点头:“说的也是。”
“啊,说起来,秋庭小姐是单身吗?”一旁戴发箍的短发女孩问。
秋庭月海动作一顿,放下被自己骤然捏紧杯柄的茶杯,语气随意地回答:“嗯,是单身哦。”
那天美和子提起时那种背后发毛的感觉又来了……嘶。
“那秋庭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性?”
很好,这下扎在丰前江身上的目光全跑她这里来了,连丰前江都加入了进去。
“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诶——?”
“为什么啊,明明秋庭小姐优秀又漂亮,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吧?”身边的帅哥也都那么在意你的样子。铃木园子咽下了后半句。
“没有过追求者哦。”
追求者,什么追求者,她只体验过被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追杀。
“我们大小姐(お嬢様)年纪还小,不着急考虑婚姻问题。”
银色长发的男人往被搁下的茶杯里添了半杯茶,放下茶壶,弯起宝石般的粉眸,稍稍俯身凑近了些,仿佛蓄满流光的柔顺银发便垂了下来。
“不过若是您有这方面的兴趣,可否考虑一下我呢?”
刻意压低的嗓音搔过耳畔,半真半假的轻佻里倾注了近乎虔诚的温柔。
秋庭月海往一侧仰去,顺势将手臂支在吧台上,撑着脸颊,笑道,“‘大小姐’和‘执事’恋爱吗?在电视剧里这种情况一般会被老爷追杀哦。”
她磨了磨牙,恶向胆边生,决定有仇当场就报,伸手勾住太刀付丧神颈边的粉色发绳轻轻一扯,银色长发顿时披散下来。
温暖的手指从发间穿过,顺着往下梳理,贴着脖颈将长发拨到背后去,又将左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带着薄茧的指腹从耳廓上划过,一触即分。
“果然,般喵还是散发更好看。”
——呵,这种时候第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家伙,给我住训练场去吧!!
“哈哈,我的主君(Aruji)还真是残酷呢。”
两位小姑娘看着这两人间突然变得暧昧的气氛,小小声地抽了口气。
“‘Aruji’是什么古老的称呼啊……”工藤新一则是小声吐槽。
一只手拽住了银发男人的衣服,将人猛地往后拉开。
蓝发少年松开被自己抓皱了的晨礼服外衣,笑眯眯地歪了歪头,毛茸茸的马尾辫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看起来乖巧又无辜。
橙色长发的“少女”从旁一把抱住她的手臂,用脸颊蹭了蹭,“要是主君下令追杀这位执·事·先生,我和兄弟们一定要冲在最前面。”
你完了,你要面对的是大和守不安定和粟田口的极化短刀。秋庭月海同情地看了一眼大般若长光,差点要给他掉两滴不存在的鳄鱼眼泪。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小姐需要恋爱对象的话,应该优先考虑我或者我的兄弟们吧?不管是恋爱方面的知识还是体贴程度,都是这些没·见·识·的成·年·人·没法比的哦。”
秋庭月海:“……”
秋庭月海撤回了鳄鱼眼泪。
你说的最好是正经恋爱。
“乖,和小孩子谈恋爱是犯法的。”她表情慈爱地摸了摸小短刀的头发。
乱藤四郎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一边抱着她的手臂又蹭了两下。
“那个人在外面观察两天了。”这时某位新客人走进店里,丰前江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那是个看起来沉默而温顺的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连帽衫,身材瘦小,不算丑也不算好看,是放在人堆里容易被忽视的类型。
在丰前江为他点单时,男人的神情带出了些许不明显的兴奋,看丰前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脸颊一边轻微抽搐着,显得很是神经质。
“乱。”
“交给我吧——趁现在再叫一个人来保护你哦。”
“不,我这就回去了。”不然她怕一会儿忍不住把人当时间溯行军砍了。
“好吧好吧,我会为你带来胜利的。”
“嗯,好孩子。”她无视橙发短刀的抗议,摸小孩子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朝执事先生笑道,“般喵,回去陪我打一架吧。”
“……遵命。”大般若长光很有执事风范地单手抚胸欠了欠身,语气恭谨得无奈极了。
# 172
波洛咖啡厅的打烊时间是晚上九点,最近一直由新店员负责打烊后的收尾工作。
因为是新手,还不熟练,等全部收拾完后常常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钟。
据说这位丰前先生原本就是店长手底下的员工,因为做错事惹恼了店长才会被暂时发配来当服务员,不过看他和店长每天有说有笑的样子,这种传言似乎可信度并不高。
这一带是居民区,路上过了晚上十点就没什么行人了,只剩偶尔几辆汽车打着灯驶过,社畜在人行道上摇摇晃晃地勾肩搭背,含含糊糊地咒骂着客户和上司,领带绑在了额头上,看样子是刚从居酒屋里出来。
店里突然停电了。
车灯隔着玻璃在店里扫过一遍,旋即一切陷入黑暗。
店员打着手电筒,没能从空气开关上发现问题,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有人从半开的店门前路过,往里探进来半个脑袋,“哟,丰前,你还没下班吗——诶?店里怎么黑漆漆的?”
“是福井先生啊。”店员忧虑地叹了口气,“店里突然停电了,又没有跳闸,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可能是配电箱那边出了问题,我正好懂一点,带我去看看?”
“那就拜托了。我找找配电箱在哪……”
福井走进店里,顺手帮着关上了店门,“配电箱一般会在仓库之类客人看不见的地方,我跟你一起找吧,早点弄完早点下班。”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我们是朋友嘛。”
福井豪爽地摆摆手,跟着店员走进咖啡厅后面的仓库里。
# 173
“福井先生,之前好像忘了告诉你,我们店里的监控内置了锂电池和存储卡,就算停电也能正常运行。”
浸透了麻|醉|药的手帕掉在地上,黑发青年和气地笑了笑,朝着被他随手拿了根棍子抽飞的男人说道。
“Leader,已经解决了吗?”黑暗里走出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主君担心你会中招,让我过来看着。”
“还没解决哦。”
“诶?!”
“供电还没恢复,快帮我想办法修一下,冰箱里的东西坏掉的话就完蛋了——!”
# 174
连环杀人案告破。
起因是教唆犯将一名“少女”拐带至家中欲行不轨,“少女”在挣扎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设计图,于是在报警之后顺便将此事告诉了警方——至少报纸上是这么写的。
媒体针对警视厅只能靠“巧合”破案这一点进行了尖锐的批判,不过隔三差五被骂一下的搜查一课已经习惯了,只要能破案、别再出现新的死者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那天萩原研二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孩子在被拐之前为什么能提前通知他和佐藤警官在附近等待“偶遇”,又是怎么安全地从犯人家里“逃出来”,更不想知道这孩子明明是差点受侵|害的一方,为什么能准确无误地带着他在犯人家中找到教唆作案的证据。
尤其是在这孩子踩着桌椅三两步跳起来踩到了柜子顶上,一伸手拆了头顶的石膏吊顶,从里头拿出了一本日记本之后。
“做得很好哦。”和孩子的监护人一起到警视厅接人的秋庭小姐摸着那孩子的头发说道。
“有奖励吗?”
“小乱要什么奖励呢?”
“上次人家说的,关于恋爱的提议……”
“不可以,你想把我和那个人一样送进局子里吗?”
秋庭小姐拆了一颗棒棒糖塞进那孩子嘴里:“好了,这是你的奖励。”
# 175
波洛咖啡厅的人气店员丰前先生离职了,似乎是被调回到了原先的岗位上,偶尔还是会在店长身边出现。
——看来关于他惹怒店长才被发配去当服务员的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客流量有所回落,不过贴在店门口的招聘广告没有撤下来,店长说正好给小梓小姐和另一位服务员减轻一下负担。
# 176
“我是安室透,擅长的料理是意面和秘制三明治,有使用虹吸咖啡壶、自动咖啡机和手冲设备的经验,通过了星○克的咖啡师考试,这是我的技能证书。”
“服务员的工作方面,之前我在米花酒店工作过一段时间,算是有一定的基础。”
应聘者是一名阳光帅气的娃娃脸金发男性,看外表大有能够取代丰前先生成为下一任明星店员的潜质——
作者有话说:Aruji也有类似一家之主的意思,所以般喵说“我的Aruji”,自家刃知道是指月海,外人听会以为是在对应前面月海说的“老爷”。
加密通话be like↓
月海:执事和大小姐恋爱会被老爷下令追杀(对我孔雀开屏会被拉去手合)
般喵:下令追杀我的老爷真是残酷呢(做出这么暧昧的动作却只是为了让我被围殴,这样的主君真是残酷呢)
#关于我们的阿鲁基只进油盐其他全miss这件事#
设定集里般喵披发不戴面具的样子真的蛊到我了……好美……我直接一个麦外敷……
暂时不带俱利伽罗江玩,因为我对他了解程度为0()
我想到怎么能让三日月和月海HE了,就是剧情有点胃疼,是比较TE的HE。看看到时候写不写吧,写的话会标预警的。
突然发现按照我一开始的预计,这文已经进展大概三分之一了哎
第36章 与,或,非 都怪大般若长光!
# 177
秋庭月海在录用“安室透”之前说了“让我考虑一下”,然后当场跑回本丸,以一种看见了三日月宗近唱《卖己之身》以至于大脑遨游宇宙的震撼表情打开了测算波动阈值的系统。
其实历史原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否则也不会存在那么多的平行时空。
只要是[这个时空原有的组成部分]——也就是说只要是当下时间线上的本世界原住民——在不借助过多外力的前提下,造成世界线波动、乃至导致世界线走向发生偏移,通常都不会对世界的本源造成伤害。
尤其是已经具有一定程度感性的高等世界意识,自我修复的能力相对还要更加强大,对变动的包容度自然也就更高——甚至祂们有时还更期待改变。
有些高等世界意识进化出了调整非线性时间的能力,为了对抗观测力对世界线的操控,还会故意引入“穿越者”之类的外来变数。不过这种行为具有一定的风险,万一不小心弄进来一个混邪乐子人,玩太过把世界壁垒捅个窟窿就完蛋了。
——总而言之,身为当下时空的[组成部分],秋庭月海在干扰“剧情”方面有很大的余地,有兴趣的话甚至可以搞个假身份去酒厂里当二五仔,只要她别提前三年把酒厂拆了,或者一怒之下干掉哪个重要角色就行。
就像那天她直接对诸伏景光摊牌,这种拆迷宫墙的操作对世界线的影响四舍五入约等于零。
但是再怎么说,她再怎么喜欢拆墙,安室透出现在波洛咖啡厅的时间节点也很重要吧?被她一蝴蝶翅膀扇得提前了三年,真的没关系吗!
世界意识都不管管的吗???
不过,如果可行的话……
降谷零或许还挺有用的?
……
“小栗子,告诉大家:波洛新来的叫安室透的店员,是影响权重很高的重要人物,记得遵守时政的规定。”
——可别对降谷零下手哦,不然会被时政抓去劳改的。
# 178
乱藤四郎最后要到的奖励和封口费是额外当一天近侍。
——准确来说是不带其他刃玩,要她留在本丸陪他玩一天的那种近侍。
秋庭月海很想吐槽这孩子的谈判真的学得比她还烂。让步的前提,一是第一个要求在过分的同时又不至于把谈判对象气跑或者吓跑,二是第二个要求和第一个相比要有足够明显的落差。
不管是不是玩笑话,谁会在听到第一个条件是“恋爱”后还能接受“独处”作为让步啊?!
她在听到第一个要求的时候就已经离开谈判桌不玩了好吧!!
……晚点要叫一期一振管管熊孩子。
# 179
乱藤四郎的消遣爱好是小说和电视剧,以前偏爱带球跑之类的狗血言情,最近换成了宫斗和宅斗题材。
可能因为曾经见识过货真价实的第一现场,相比起后人拟造的国产宅斗剧,小短刀更偏爱比较陌生的进口货,还喜欢拉着其他刃一起看。
据说把热爱新事物的陆奥守吉行和好奇心旺盛的秋田藤四郎都给带成了同好。
秋庭月海陪着乱藤四郎看了几集宫斗剧,整个人歪倒在了沙发上。
好复杂的剧情,好厉害的主角……主角平均每两集就能遇到一个选错了会死的选择题哎,好厉害……换了她绝对会死在前三集,没死的话就会很想把碍眼的老皇帝扔去修书……哦哦难怪皇帝要打掉宠妃的孩子,那个宠妃是大将军的妹妹……
“主上睡着了吗?”旁边探出来一个橘色的脑袋。
“没有哦。”
“诶——那就是走神了吧,哼哼,明明待在我身边却在想别的刃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家伙的妃子数量未免太多了。”多得她都有点脸盲了。
“多一点不好吗?一口气集齐所有不同风格的美人?”
“你当是在玩集卡游戏吗。”确实跑神没仔细看的审神者两眼一闭就开始胡扯:“如果是藤原氏,要确保生下小皇子的是自家的女儿……得想办法让这么多的女人生不下孩子,或者其他孩子生下来也没有能力竞争继承权,工程量未免太大了吧。”
平安时代那会儿藤原氏架空天皇就是这么干的。把女儿嫁过去生下一个有自家血统的小皇子,有了小皇子就可以把老男人赶下皇位,扶持自家的幼崽小皇子当天皇,然后以外戚身份顺理成章地摄政。等孩子长大了干脆自封关白,跟孩子说反正你从小就不爱干活,以后我继续替你干。
“……”
“让皇帝失去生育能力然后自己从别的路子弄个孩子出来可能都更简单一点……唔……还得确保女儿不背叛,母性会让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被当成傀儡,或者她自己也想要摄政的权力。她可能会反过来和娘家人斗。”
“……”
“不然等孩子长得差不多不需要母亲抚育了,就把女儿杀掉……那样好可怜啊,藤原氏的女儿。”
“主上绝对是笨蛋啊。”乱藤四郎一下子把额头磕在了她肩膀上。
“是吗?”她懒得睁开眼睛,敷衍地挼了一把小短刀的头发,“那乱酱也好可怜,有一个笨蛋主人。”
头顶上的灯有点刺眼,她用手臂挡住眼睛躺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睡意,便又睁开眼睛,往上举高手臂,那盏吊灯刚好能被张开的手掌遮住。
光线沿着手掌镀出一圈白边,骨节被光影强调得格外分明,从指缝间漏出来的白光也显得越发刺眼。
她眯起眼睛盯着看了一会儿,偏过头去看乱藤四郎。
电视剧已经被对方按下了暂停。
“乱。”
“嗯哼?”橙发少年朝她凑近一些,眨眨圆溜溜的蓝眼睛,笑得可爱极了。
“你想说的究竟是‘你’,还是‘你或者你的兄弟’?”
乱藤四郎喜欢人类的文艺作品,对人类情感的模拟和学习程度应该算是比较高的吧……?
小短刀歪着头想了想想,“这要看您喜欢什么样的回答哦。‘我’,‘我或者我的兄弟’——如果是后一个的话,乱要许愿改成‘我和我的兄弟’。”
她头疼地叹了口气,“只要有你、只要其他的是你的兄弟?”
“嗯……虽然想这么说,不过大家都是同一个本丸里的同伴,其他家的勉强也能接受哦?”
“……”
——那有什么是你小子不能接受的?!!
这种情况找一期一振告家长肯定是没用的吧,说不定还会获得“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种恐怖的回答。
果然还是找机会把大般若长光再打两顿好了。
# 180
因为土地面积足够,付丧神们的住所建得还算宽敞,整体上仿造旧时代的武家屋敷,只不过去掉了防御土墙之类的东西,一座座半独立的房屋在本丸的主建筑一侧整齐排列,各有各自的活动空间。
像是药研藤四郎有一间看起来很可怕的小房间,里头除了骨头架子之外还有一堆解剖图;歌仙兼定给自己弄了个小号的枯山水庭院;江家有个三面墙都是镜子的现代练舞室。
粟田口家因为刃口兴盛,房子也就格外的大,按照家庭成员的爱好设置了好几个活动室。
其中放映室是乱藤四郎的心头好,几张能躺能坐的矮沙发围着投影仪,木地板上铺着毯子,墙边放着冰箱和一个很大的零食柜——零食柜里的零食限量供应,以防止包丁藤四郎把点心当饭吃。
这一天的放映室被乱藤四郎霸占了大半个下午,带着审神者看了许久的电视剧,直到五虎退的老虎到处乱逛时逛进了放映室。
——家养宠物猫狗都能开门,大型伴生兽能拧门把手也很正常对吧。
于是等傍晚的时候,下班的总务长一期一振例行前往放映室检查零食柜,打开门就看见审神者靠在大白老虎上睡午觉,怀里挤着整整三只狐狸。
栗之助四仰八叉地打着小呼噜,鸣狐的三尾狐伙伴三条尾巴分工明确,一条盖在自己身上、一条被栗之助枕着、另一条被白山吉光的通讯器小白狐当抱枕抱着。
周围地毯上躺了一地的小短刀,睡姿各有各的傻气。
忙碌了一天的总务长忘记了疲惫。
# 181
穿衣镜旁挂着一大张年历,配色稚嫩,图案也充满童趣,底部还有某个点心店的商标。
秋庭月海站在穿衣镜旁,无聊地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上面的数字,一边默数着。
这是上次毛利兰说要去商店街**日限定曲奇,她出于好奇拜托小姑娘帮忙带了一份,结果两份曲奇都开出了概率掉落的纪念赠品,她拿到了年历,毛利兰的是一张七折优惠券。
手指点在了现在的日期上。
……已经五月了,这两天要带村云去六义园,之前说好了的,再晚六义园的杜鹃花就要谢了。
今年的月见节在十月初,也就是说还有五个月她就24岁了。
对于人类而言已经生长完全,不再去庆祝“长大”的年纪。只是尚且年轻强健,大多才刚成为社畜不久……应该也还没到被催婚的时候?
指甲在月见节上来回划了几下。
日本废除农历改换公历是在明治维新那会儿的事,家里的刀剑付丧神还是习惯用农历算日子,也更喜欢按农历给她过生日。
因为她出生在月见节,一年之中最美好的一个满月夜,只有按农历算才能年年在满月下庆祝。
她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长得有点长了。
被充足灵力滋养着的身体会衰老得更慢——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会稍微微迫害一下0,被小疯子稍微当台阶和靶子利用一下那样子,三日月同款待遇。对0不会有影响,0自己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在月海看来算是付御守的钱了,虽然0目前似乎不会被青山老贼写死。
介意的话俺先先土下座一个(。)
乱酱不是特地拉着月海看宫斗剧的,他本来就爱看,只不过确实也有点想看月海的想法[狗头]
《卖己之身》:《身売り》,游女为第一人称的歌,歌词be like↓
> 那边的老爷,请买下我的一夜,我会赐您仅限一夜的美梦
之前评论区吃到了ai三日月唱《亲王亲王御马前》的安利,然后在那个视频下方的推荐列表里发现了三日月和鹤丸唱《卖己之身》,我听完大脑遨游宇宙。
特别是三日月那版,评论区说疑似三日月和审神者联手仙人跳[好运莲莲]
关于退酱的大老虎:
之前看网上有同事说退退亲妈说了极化老虎是五只合体成一只,因为时间有点远具体在哪看到的俺记不起来了。然后设定集里面极化五虎退的老虎确实只有一只,所以本文按照五合一的说法来。
私设它们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合体技,灵力不足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还会啪叽一下碎成五只小猫咪那样子[星星眼]
第37章 禁止内卷 也不可以吃供品
# 182
早晨。
天空澄澈如镜,颜色柔软的阳光落在摇曳的灌木上,汽车和烟草的污染还未随着人群苏醒,风里有一股好闻的气味。
今天应该是个很舒服的晴天。
脚步声响在安静的人行道上,安室透打开了波洛咖啡厅的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当一声。
拉开窗帘,浇花,检查桌椅和餐具。
店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工作的时候可以放空大脑,对于时刻紧绷着神经的卧底而言这份工作反倒是一种放松。
鉴于身上原本就已经有两份工作,或者说两重身份:警察厅的卧底公安降谷零、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除此之外他还需要第三份明面上的工作去完善“安室透”这个身份,相对于一般的警察或者犯罪分子来说算是比较辛苦的。
所以他喜欢选择一些不费脑子、又经常能接触各种各样的陌生人的短期工作,像是服务员、外卖员之类的,这样既不会太辛苦,在需要的时候也能顺理成章地潜入某个地方去获取情报。毕竟只要所有人都默认“安室透”是个喜欢到处打零工的兼职爱好者,不管他突然跑到多可疑的地方工作都能自圆其说——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或者“可疑到一定程度反而可以排除出嫌疑人行列”的侦探小说定律?
铃铛又一次响起,门外灌进来一阵温暖的晨风。
高大的白发男人走了进来,将店门推开到底,侧身抵着店门退到一边。安室透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正打算告诉对方店里还没开始营业,一回头就见白发男人身后又走进来黑发的年轻女人,旁边还跟着一名头发看起来毛刺刺的黑发少年。
安室透注意到那名少年用锐利的目光朝店里扫视了一圈。
女人是今年年初才接手波洛咖啡厅的新店长。根据这几天的调查,对方之前在波洛咖啡厅的绑架劫持事件中主导制服了三名歹徒,其中一名歹徒在押送过程中逃脱,潜逃过程中受到黑衣组织的招揽,目前是行动组那边的底层成员。
她买下波洛是在歹徒出逃后不久的事,据上一任店主所说,对方为了买下原本没有转售意愿的咖啡厅,开出了将近市价两倍的收购价格,还明确提出了“出逃的犯人可能会回来报复”这样的警告。
至于“那个负责谈判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了,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之类无关紧要的内容,安室透听完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前任店主自觉被金钱打动有点丢脸,所以找了个借口挽救自己的自尊心。说实话,他觉得被两倍价格打动一点都不丢脸,换了他他也愿意。
——光看这部分信息,这位新店长似乎是个嫉恶如仇又很有担当的人?
如果不考虑其他疑点的话。
安室透想起幼驯染拜托自己帮忙调查这个人时那种慎重又忌惮的神色。
——“虽然我不建议这么做……如果你要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在查清楚底细之前最好不要和她起冲突。”诸伏景光当时这样叮嘱他。
“早安,店长。”安室透弯起紫灰色的眼睛,朝店长露出毫无阴霾的招牌笑容。
“安室先生来得好早啊。”店长诧异地看着他。
“我也只是刚到不久。”
“神龛的供品换过了吗?”
“还没有。”
“那交给我就好了。”
# 183
之前和佐藤美和子去稻荷神社参拜的时候,因为突然产生了在波洛供奉稻荷神龛的想法,秋庭月海在小狐丸的转述下答应了狐狸神使的要求,定期准备稻荷寿司作为给神使的供品。
稻荷寿司是用油豆腐做的寿司,由于不确定神使能否接受其他低阶「神明」制作的食物,供品不能由其他刀剑付丧神经手,秋庭月海自己又不会做油豆腐这么复杂的东西,所以这一步交给了稻荷神眷属AKA除了油豆腐专精之外其他不管做什么都百分百炸厨房的笨蛋大白狐狸,后续制作寿司的步骤再由她负责。
为了在每天早上店员给神龛换供品之前赶到波洛,她还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想到降谷零——算了,还是改叫他安室透吧,免得万一哪天说漏嘴——竟然是一款如此受资本家喜爱的天选打工人。
提前这么早上班却只拿兼职工资,他自己都不觉得亏的吗??
曾经在时政一口气打两份工的秋庭月海表示难以理解,但尽量尊重。
要不是这小子本来就动机不纯,她不给加工资会觉得良心很痛的。
秋庭月海一边腹诽着接过了小狐丸手里提着的便当盒,静下心来,踮起脚撤下神龛前的旧供品,拿了干净的盘子,正打算把便当盒里的稻荷寿司装盘摆出来,就听见店里突然多出来一道女声:“那是油豆腐寿司吗?”
# 184
安室透只是一转身去冰箱里取食材的工夫,店里好像突然就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气质神圣而优雅、让人联想到文艺作品中的神明的美丽女性,分辨不出年龄,长长的黑发上束着白檀纸,眼尾染红,金眸璀璨灼目,如同流淌着熔化的黄金。
女人穿着看起来非常古老的衣服,是连在能剧里都很少见的古典样式,白衣绯袴,光看配色和时下的巫女服有些像,但是款式和细节都与巫女服全然不同。
她抬起宽大的衣袖掩唇而笑,上挑的狐狸眼显得狡黠又稚气,冲淡了那身几近非人的圣洁气质带来的距离感。
“我想吃那个。”女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店里的?!
安室透瞳孔紧缩,不细看几乎让人以为他虹膜的颜色都变了。
咖啡厅的门上挂着铃铛,有人进出都会发出声音,他确定在店长进门前后店里都没有这个人,对方也没有跟在店长一行人身边一起进来,门又是他亲眼看着那个黑色短发的孩子关上的……
简直像是凭空出现在了店里。
短暂的失语之后,他凭着身为卧底的强大心理素质率先回过神来,拾起自己的店员工作:“抱歉,客人,现在还不到营业时间。”
而且这里是咖啡厅,又不是和食店,稻荷寿司一看就知道是要放在神龛上的供品吧?
怎么会有人跑到别人店里要求吃供品,就算自诩唯物主义战士,安室透也觉得这种要求有点太冒犯神明了。
“……啊。”店长回过神,保持着同样像是被吓到的表情朝他使了个眼色,接着恭敬地向女人躬身行礼,“我明白了,请您稍等。店里没有清酒,饮料换成茶或者柠檬水可以吗?”
“嗯……那个叫咖啡的东西,想尝尝那个。”
# 185
秋庭月海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看了厚藤四郎一眼,厚藤四郎也是一副呆愣愣的表情,平时成熟稳重、看起来很有酷哥气质的小短刀难得冒出了一点傻气,还怪可爱的。
能在极化短刀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对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人类,再加上那种有点熟悉的感觉,以及小狐丸的反应……
好嘛,神使大人亲自跑出来吃供品了。
虽然声音变了,人声要比狐狸叫声听起来要好听很多——真的没有说之前很难听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一位就是当时从树林间跳出来的那只狐影。
“嗯,很美味的寿司。”狐狸神使认真地吃完了供品,弯起眉眼,露出和小狐丸吃到油豆腐时有几分神似的表情。
接着端起杯子,以一种喝啤酒或者药汤的架势一口气灌完了杯子里的咖啡,保持着还算优雅的姿势放下杯子,冰块碰撞出了细碎悦耳的声响。
——看来神使大人不喜欢喝这种舶来品。
“过来,孩子,让我看看你。”狐狸神使朝小狐丸招了招手,“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母亲呢。”
小狐丸露出了仿佛走失多年的孩子终于被亲生父母认回(?)的惊喜神色,流畅地改口喊妈:“母亲大人。”
神使大人胡撸着“儿子”的头发,以狐狸特有的思维逻辑称赞道:“皮毛保养得不错嘛。”
“寿司是你做的吗,小姑娘?”
“是,油豆腐的部分是小狐丸做的。”
“哦哦!原来会自己做油豆腐吗!”神使大人眼睛一亮,笑容肉眼可见地愈加明媚起来,“真厉害,下次做给我尝尝吧!”
“是。”
“不过仔细一看,你家的‘孩子’可真多啊。”她扫了一眼在自己出现后安安静静退到角落去的短刀付丧神,又在刀剑的现主人身上仔细端详着某种东西,接着说道,“香取神宫和八幡宫那边说不定很喜欢你呢……哈哈,没关系啦,这孩子也很喜欢你不是吗?”(注1)
神使大人挼了一会儿“儿子”,心满意足地走了,比来时多走了两步寻常路,好歹没当着普通人类的面直接消失不见。
# 186
突然出现在店里的客人很快吃完了她要求的食物,被店长和白发男人亲自送到店外。
安室透的视线下意识跟随着客人走出店门。
天风浩荡,阳光亮得刺眼。
一阵烈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鼻腔和胸口被风刺得发冷。
“叮当”一声,门关上了,铃铛又响了一下。
风停了。
安室透睁开眼睛,隔着玻璃门窗,视野内的人行道上空无一人。
他忍不住冲过去打开了店门,左右环顾,整条街上都找不见那道红与白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注】
1,香取神宫:供奉经津主神。
经津主神和八幡神一样是武神。八幡神是弓箭之神与武士的庇护神,经津主神则被认为是「剑」的神格化。
2,每月一次把供品换成稻荷寿司,以及狐狸神使显现在店里要求吃供品,neta致敬《异世界居酒屋》(包括轻小说和动画)。狐狸神使的形象和性格跟原作不太一样。
原本这篇是有异时空门的设定的,规则参考《异世界食堂》(没写错名字,跟上面不是同一部),每周一次在另一个世界的许多不同地点随机出现「门」,异世界的客人可以通过这扇门到店里。我将搞一些给太宰治吃青花鱼味增煮的烂梗。
原计划降谷零的世界观会受到狐狸神使和中原中也二连暴击(我对他好狠…)。
但是俺写双黑比写警校组还容易ooc,删稿n次后怒而砍掉了这部分内容,只保留狐狸神使[好运莲莲]
第38章 肯定是幻觉 果然人不能睡太少
# 187
“安室先生,怎么了吗?”
安室透没能从街上发现自己找寻的人影,等回过神来,发现店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背后不远处。
“店长,刚才那位客人……”
“嗯?”秋庭月海差点想回答“什么客人,刚才有客人来过吗”,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她刹住了这种鹤丸国永行为,只是若无其事地反问:“怎么了吗?”
“她……”
安室透怀疑自己真的如幼驯染所说的睡得太少了,并因此产生了幻觉。
证据就是他现在真的觉得头有点晕,昏昏沉沉的,尤其是在回想刚才那位客人的外表的时候,疑似出现了传说中的脑雾症状——不然总不可能他真的看见了灵异事件吧?
看起来是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或许是因为他睡眠不足导致注意力不集中,走神没发现有客人进门?
走的时候像穿过了哆啦○梦的任○门一样一脚踏出去就不见踪影,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当时他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中间有大概两秒钟时间是看不见东西的,那个人也许是在这段时间里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但是,店长在西式的咖啡厅里供奉传统的神龛,应该是对这方面比较讲究的人,怎么会同意客人吃供品的要求……不,非要说的话,她当时还没有将稻荷寿司摆到神龛上,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明确说过寿司是供品,说不定只是他出于思维惯性产生的误会?
至于店长平时从不亲自招待客人,言谈神态间偶尔还会流露出不自知的傲气,却对那位客人表现得那么恭谨……还有他们谈论的油豆腐、香取神宫、八幡宫……不行,越想越觉得头昏脑胀的。
安室透艰难地捋着头脑里的一团乱麻,绞尽脑汁,找了个就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也不会被店长要求量体温的借口:“那位客人是不是还没付账?”
“你是要说这个啊。”秋庭月海抿唇笑了一下,“没关系,那位大人在这里不用付钱,要是下次她有什么要求,你照做就好了,记账记我头上。”如果你下次还见得到并且记得住她的话。
“我明白了。”
看着那张和小伽罗同款肤色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些许苍白,秋庭月海又忍不住明知故问:“安室先生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最近睡得有点少。”
店长发出了非常万恶的有钱人的声音:“那就回去再睡一觉好了,今天的工资照发,小梓小姐今天不能来换班也没关系啦,歇业一天不会怎么样的。”放弃抵抗直接睡一觉,醒过来说不定就顺利忘掉神使大人了。
“没关系,我今晚早点睡就好了。”
“嗯……好吧,要是不舒服随时可以走哦,关店也交给我就好了。”准确来说是交给已经熟练掌握服务员工作的丰前江。
想起之前在资料里看到的,这个人一天竟然能只睡三小时,秋庭月海一时都有点担心人突然猝死,到时她这家店继劫持、毒|杀之后怕不是又要喜提“兼职工猝死在岗位上,疑似遭黑心资本家压榨”的新丑闻。
# 188
秋庭月海坐在惯常坐着的吧台前的位置,撑着下巴,坏心眼地欣赏着安室透的表情。
看起来就像是一边在宇宙猫猫升华,一边挣扎着努力把自己踢回地球……噗,好可怜啊卧底先生。
真正的神明、甚至只是从属于神明的眷属,对待人类的态度都是傲慢的。在稻荷神的狐狸神使看来,人类看得见她那是福分,看见了记不住也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神使大人可不会像她家里的付丧神那么乖,还能主动去照顾陌生人类的三观——虽然他们愿意这么做大多也只是因为她想遵守时政的规定就是了。
不过这个人的意志力还挺强的嘛,不愧是世界喜欢的人。
一般来说,除非已经和对方结缘,否则没有灵力的人即便看见了属于「彼岸」的存在也无法将之留在记忆中,在对方离开视线的一瞬间记忆就会开始模糊,人类遭到神隐后会被此世的大多数人遗忘也是一样的原理。
美和子能一直记得她身边的刀剑付丧神,是因为有她这个中间媒介作为「缘」的连结点,也就是说同样属于已经结缘的情况。
刚才狐狸神使一直没有同安室透说过话、也没有多看他一眼,显然就是存着避免结缘的想法,不打算让他留下相关的记忆。没想到安室透明明是个从头到脚找不出一丁点灵力的铁血唯物主义战士,竟然能无意识地凭借自身意志力进行对抗。
这么一想,自己上次在萩原研二的精神抗性上翻车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果然,有对比才会觉得幸福,她决定原谅萩原研二。
“店长?”安室透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抬起头,下意识扫了一眼店长的肢体动作。
——身体前倾,支着脸颊,眉眼含笑,注视着他时恰好是微微仰视的角度。非常标准的“我对你感兴趣”,根据不同语境,有时可能还有“我希望和你建立进一步的联系”的意味。
卧底课程有这方面的内容,不论是理解他人的肢体语言、还是通过刻意调整出的肢体语言去获取好感。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的吸引力,必要的时候也不介意利用这一点。但是且不说店长所表现出的“兴趣”真的是很单纯的“兴趣”,看他的眼神完全不是痴迷于外表会有的表现,反倒像在看奥运竞赛什么的,纯粹的欣赏和惊叹——他只是在切菜,又不是在高台跳水,到底在惊叹什么啊?!
更让人难受的是店长看他的时候她身边那一大一小两个人也会跟着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杀气,满脸写着“你个祸水狐媚子要是敢going她我就把你拷在路灯上用七○狼抽”。
“安室透”只是个到处打零工的普通人,不能对杀气产生应激,必须强压下|身体本能的戒备。但凡他真想利用自己的脸做点什么都不至于这么无语。
“嗯,怎么了?”秋庭月海无辜地歪了歪头,全然没有自己把人盯得浑身难受的自觉。
“……”安室透忍住了磨后槽牙的冲动,也扬起无辜又阳光灿烂的笑容,“我打算试做新菜,店长要尝尝吗?”
“好呀。”
“小姐,”黑发少年总算打断了店长那种兴趣盎然的注视,拿着手机问道,“要补充供品吗?”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秋庭月海一下子把看卧底先生乐子的事抛去脑后,匆忙要找手机给本丸里的管狐通讯网发消息,注意到厚藤四郎已经拿好了手机,便干脆让对方替自己转达:“拿小狐昨晚做的油豆腐过来,不要有其他人经手的。”
正好小狐丸昨天准备做寿司用的油豆腐时多做了不少。
虽说今天的供品是被狐狸神使吃掉的,但是稻荷神座下又不止一只狐狸,想想那天在神社被多少只狐狸围观就知道了。万一正好又有下一位神使路过的时候肚子饿了,往神龛上一看却没东西吃,绝对会闹脾气的吧。
# 189
于是等送油豆腐的付丧神赶到店里,一进门就看见金发店员将一小份食物放在他们的审神者面前。
摆盘精致、看起来非常用心的一小碗西式番茄浓汤,只有两三口的量,装在白瓷容器里,红与白对比鲜明,汤里躺着切了花刀的肉丸。浓稠的汤表面用稀奶油画出简单的装饰图案,中间还点缀了一片翠绿的新鲜罗勒叶。
审神者尝了一口,给出了真心实意的好评。
再看那个被审神者夸奖的人:长了张显年轻的好脸,被审神者认证过的“重要人物”,最重要的是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是她的灵力和御守。
“安室先生简直是天才!决定了,我要给你加工资!”秋庭月海惊叹道。
在犯罪组织当情报员的卧底公安竟然还能兼职厨师,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好员工。
“您不是不喜欢奶味的食物吗?”
烛台切光忠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那碗汤。
“咦,怎么来的是咪酱?”
——这是谁安排的,让太刀之中机动值倒数的咪酱跑腿,未免太为难刃了吧。
秋庭月海眨眨眼睛,无所谓地答道,“反正是给客人吃的,我不喜欢无所谓啦。而且这个味道还挺清淡的。”
“听起来您好像不太想看见我?”烛台切光忠微笑。
“没这回事!”
“是吗?”
审神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太刀付丧神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番茄汤,挂着礼貌的微笑询问它的制作者:“我可以尝尝吗?”
“当然。”
安室透正打算去给人拿个碗来,就见对方流畅地从一旁的餐具篮里拿了把新勺子,直接从店长的那份里盛了半勺抿进口中。
神情自若,满脸的理所应当。
店长也是一副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嗯……确实是比较柔和的味道,刚好是您勉·强·能接受的程度对吧?”
黑发男人站在店长身边,一只手撑在吧台上,因为角度问题,从安室透的角度看去就像是把人圈进了怀里,但是以店长的角度来看双方又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垂眸朝店长露出温柔的笑容,用仿佛是纵容的语气说道,“您喜欢的话,晚点我试试能不能做出不放牛奶的版本。”
“好哎,咪酱最好啦!”——
作者有话说:不是“主君被野男人拐跑了”的误解向发展(不算吧)。
跟随诸多名将、精通兵法的厚藤四郎放下了手机.gif
这个番茄汤就是原作透子做的那道,里头放了肉丸子。
警校第一的唯物主义信念当然也要第一啦[好运莲莲]
第39章 在座的诸位都有责任 走神很危险哦
# 190
夏天到了。
梅雨季也随之来临。
关东的梅雨似乎总比西边要更缠绵一些,雨下不大,日夜淅淅沥沥地飘洒着游丝。
安室透已经在波洛咖啡厅工作了一个多月,秋庭月海刻意降低了去波洛的频率,这些天里总共也就见了五次面。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还拜托了之前帮她找房子的中介木村小姐帮忙留意一下在售的商店,打算另找个新的地方解闷。
即便如此,因为安室透提前拉高了波洛的权重,和毛利家的影响两相叠加,把“波洛的店长”也拉进了预观测范围,她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清静了不少,别说之前那种飞车抢夺了,就连小混混都见不到一个。
她都有点想给安室透送锦旗了,让江雪左文字亲手往锦旗上写“和睦之道”的那种。
因为一方有意打好关系、另一方也有意顺势而为,至少从表面上看,秋庭月海已经顺利交到了回现世以来的第四位朋友——前三个是毛利兰铃木园子和工藤新一。
之前经常跑到波洛吃饭的伊达航原本也算是友好的投喂关系,可惜上次迫害萩原研二的时候大概是把人吓狠了,连带着萩原研二的朋友们也绕着她走,已经很久没在波洛看见好心的伊达警官了。
# 191
今天是工作日,加上连绵的雨天,波洛咖啡厅里一上午都没什么客人,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店员工作时发出的一点声音,和着书页翻动和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店长好像很讨厌潮湿的天气,好不容易又出现在店里,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的除湿功能,还一本正经地说太潮湿了容易生锈。
安室透将试做的小吃端到店长和她今天带来的人面前。
今天跟在店长身边的是一对娇小的孩子,一金一蓝,说是一对亲兄弟,性格却全然相反。金发的那个格外活泼,像只叽叽喳喳的小猴子,说话带一点大概是名古屋那边的口音,第一人称是很古典的“儂(washi)”,疑似大河剧看多了;另一个则非常安静,说话声音也小小的,长着一双显得很凶的三白眼,脸上缺乏表情,但是在给他食物的时候会用很乖的声音道谢,可爱得让人心颤。
除此之外还有个浅金色头发的男人,说话软绵绵的,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随意轻飘飘的一瞥却能让人直觉警铃大作——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安静的蓝发孩子被店长抱在腿上,金发的孩子紧挨着坐在旁边抱着她的胳膊,三个人一起看同一本书,金发男人则是百无聊赖地朝着外面的迷蒙雨雾发呆。
安室透偶然瞥见一眼,见那书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看得下去的东西,那两个孩子却看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今天不用上课吗?”他忍不住问。好像每次她出现的时候身边总是有小孩子,不管是不是休息日。
就算幼驯染提醒过要谨慎行事,责任心和正义感还是让他忍不住过问,何况事关未成年,就算是普通人看见这种可疑的情况多半也会管一下闲事。
“我家的孩子接受私立教育,课程安排和公立学校不太一样。”又一次发出了完全是万恶有钱人的发言。
秋庭月海一时恶趣味发作,勾起像博美犬一样无辜纯善的笑容,笑眯眯地说道,“我还以为安室先生的朋友告诉过你了,所以之前几次看见孩子们的时候才没问呢。”
——朋友……是指Hiro?
安室透心里咯噔一下,却听对方继续说道:“应该是朋友吧?就是之前发生毒杀案那一次,和安室先生一起在店里吃饭的那位……唔,好像是姓绿川的先生?上次出门散步的时候遇到过他,他也很好奇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所以稍微聊了一下。”
聊了一下,指给诸伏景光表演大变活刃以证清白。
好奇,指诸伏景光既然有枪,在一开始那种距离下直接威胁她才是最好的选择,却绕远路跑去挟持拔丸,很可能是因为怀疑拔丸的精神状态(?)想试探她对拔丸的态度,再进一步推测她的立场。当时如果她对拔丸的生命表现出不在意,说不定子弹就直接打到她身上来了。
拔丸那种容易显得无神的大眼睛,再加上还是红色的三白眼,果然很容易引人误会嘛。
……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太冲动了,明明可以耐心一点,等那个笨蛋卧底落单了再去揍他就好了,怎么就心急到直接出现在了诸伏景光面前,这下把降谷零也给惹来了。
臭名昭著的警察厅公安,在民间的风评有时连CIA都不如,要不是降谷零确实挺好用的,她都不太想跟这类人打交道,感觉很容易惹祸上身。
“那倒没有,我和绿川的关系还没有到事无巨细都要告诉对方的程度。”安室透打着哈哈说道。
……是在试探吗?又或者真的只是无心之言?
“这样啊。”
秋庭月海不甚在意地略过这件事,尝了一口安室透特制薯饼,眼前一亮:“这个超好吃!”
据说安室透的厨艺是跟他幼驯染学的,秋庭月海开始好奇诸伏景光的厨艺得好到什么地步,可惜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大概是不会给她整俩菜尝尝了,要不……找个借口向岚光勒索一顿?
“您喜欢就太好了。”安室透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已经深刻体会到店长有多挑食了,或者应该说是挑剔。譬如蛋糕之类放了水果的甜品,除非新做出来没多久的,不然里面的芒果丁之类切开的水果就会遭到嫌弃。如果是流水线生产的冷冻蛋糕,她连完整的蓝莓草莓都要挑掉。
有时她身边的人还会在食物上桌后先帮她把不喜欢的部分挑到自己碗里,总之就是很打击厨师自信心的一群人。
这得是多溺爱孩子的家长给她惯出来的,安室透有时候看他们那么无微不至的样子,很想吐槽把人溺爱成豌豆公主在座的诸位都有责任。
……不过这也是让他觉得奇怪的一点。
根据之前的调查,秋庭月海从没有见过生父,十二岁时又丧母,没多久仅剩的亲人也去世了,接着就被远房亲戚——准确来说是她妈妈的妈妈的弟弟的儿子,也就是她表舅父——从国外回来收养了,之后长期不知所踪。
大老远跑回国收养表姐的女儿,把人捧在手心里养,似乎还是按照培养继承人的方向去教育的……这难道是什么玛丽苏小说的剧情吗。
# 192
“这个咔嚓咔嚓的。”欢快的声音让安室透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金色头发的孩子拿着叉子往店长嘴里喂了一块鸡米花。
店长光顾着看书,头也不抬地吃了,金发少年紧接着又喂了一块。
浅金色头发的男人歪了歪头,用像是在动物园喂小熊猫一样好奇又兴味盎然的表情拈起小叉子,也跟着玩起喂食游戏。
店长吃了一口才发现不对,抬起头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痛不痒地说了他一句“别闹”。
“猴子丸先喂的呀。”男人无辜地说道。
“叽……我才不是猴子!也不叫猴子丸啦!”
安室透牙疼地移开视线,专心洗盘子。
……说真的,店长难道不觉得她身边的人对她都有点太……
就算是卡尔瓦多斯那个贝尔摩德的狂热追随者都没他们这么让人牙疼。
像是上回,明明店长只是夸了一句他做的番茄汤,那个男人完全是在宣示主权了吧?!
说起来,独眼的男人……
安室透一边收拾着餐具,思绪一边越跑越远,想起前些日子调查到的关于朗姆的情报。
朗姆比贝尔摩德还要神秘,关于他的信息真真假假,有说他是个老人,也有说是壮汉、像女人的男人之类的,其中唯一看起来可信度比较高的,就是他有一只眼睛受过伤,换成了义眼。*
……不,应该不至于吧。
朗姆那种每次要什么情报都跟催命一样,成天喊着“Time is money”的急性子,如果皮下其实是很有牛郎气质还会下厨的设定,他都不敢想组织里得吃瓜吃成什么样,说不定会有人冒死跑去当面看乐子,比如基安蒂应该就会很感兴趣。
# 193
放在现世的那振无名刀没有灵力养护,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要小心勤加保养。
秋庭月海一边往刀身上打砥石粉,一边一心二用地思索着自己或许该给它定做个恒温恒湿的箱子,这样就能少保养几次,省得每次一碰它周围的付丧神都像被醋腌了一样。
说到底,明只是没有灵的死物,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在意,严重到第一次给它保养的时候髭切还特意跑出来提醒她。就因为这是一振既没有被时政“塑造”过、也没有名字,命名权和刻铭的机会都在她手上的“野生”刀?
连死物都无法接受,换成活人那还得了……
所以说谜语刃真的很讨厌嘛。
如果只是一部分打刀在不高兴倒还可以理解,之前她用的刀都是“二号机”,四舍五入约等于他们“自己”。因为同一个审神者无法契约重复的付丧神,锻刀的时候也锻造不出重复的刀剑,她特意列了个清单,找时政把尺寸合适的打刀各要了一振无法降灵的不完全体,找个空房间排好顺序放着,每次需要用刀的时候按顺序拿就行了。现在多了一振外来的打刀,又刚好是她习惯的二尺四寸左右的长度,就相当于又多了一振刀分享“被使用”的机会。
……不对,她都退休了,本来就不需要用刀了啊?
一只微凉的手覆在她握着刀茎的左手上,像是要为她分担重量,同时另一边手腕也被抓住,稍显强硬地牵引着她的右手远离刀身。
“手入的时候走神很危险哦。”
从背后伸出来的双臂像是将她整个人圈住了。
“……”是挺危险的,连背后冒出个成年体付丧神都没发现。
她将刀条暂时搁在刀枕上,调动灵力直接把没大没小的家伙拎起来扔远了点——
作者有话说: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可能有更改。
*日本东西部梅雨不一样,西部是瓢泼大雨,东部是淅淅沥沥的连绵小雨。←搜日本梅雨季啥样子的时候网上看的资料*
二尺四寸是加州清光本体的长度[竖耳兔头]
又一次五点多才睡着,痛苦[裂开][爆哭][爆哭]
第40章 不可以吓到她 关于如何缓解分离焦虑……
# 194
——被主君拎起来扔出去是怎样一种体验?
非要说感想的话,那孩子身上很好闻?
并不是某种具体的香气,只是独属于她的安宁的气息,混着头发上的柑橘味,闻到了就有点想打哈欠。
难怪短刀们那么喜欢挂在她身上。
但是不说出来的话,她不一定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吧?人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她的灵力也是真的很可怕,光是无意识散发出来的部分就已经浓郁得像梅雨天的雾一样,用手一攥就能凝聚成雨滴,还自发地在身体周围构建出了屏障。
如果不刻意用神力将她包裹起来,或者直接向身体里注入神气,自己身上自然而然外溢的神气在靠近她的时候就会被冲散,就算贴在一起也没办法“不小心”让她染上自己的气息。
这么庞大的力量,如果把她放进神域里,说不定神域很快就会被撕开一个口子。
虽然努力一下,加上弟弟的份应该是勉强可以做到的,但是连从背后抓住手都不可以,要是不让她离开的话,说不定她宁可把他们的神域连同她自己一起炸掉。
嗯……应该没有刃不知道这一点吧?
最好是这样,不然很麻烦的呀。
……诶哆,其实自己现在也算是遇到麻烦了?
被她用灵力从头到脚捆起来了,像刀柄上的缠线一样绕得严严实实,然后扔到房间外面来了。
弟弟看见后好像变成了动画片里那只抓不到老鼠的猫,一整个“啊!!!”地跳起来了一样,表情很有趣呢。
# 195
秋庭月海把犯上作乱吓唬人的刃按在外面晾了一会儿,等自己完成保养、装好白鞘,身上炸毛的感觉也平复下来之后才回过头看一眼。
反正在屋檐下又淋不着雨。
她把髭切又拎了回来。
“你吓我做什么?”
如果是担心她受伤,没有必要非得从她的视野范围外靠近,还用那种把她圈住的姿势抓她的手吧。
行动突然被从背后限制住的感觉超可怕的,吓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算是想要靠近之类的,说出来就好了,她又不会不给贴……如果要求不过分的话。
“原来那样会吓到吗?”太刀付丧神无辜地反问。
“你觉得呢。”
“嗯、嗯,知道啦,我会帮你提醒大家的,不可以这样吓你对吧。”
“那不从后面抱,这样子可以抱吗?”髭切往前走了两步,朝她伸出手,笑得甜滋滋的,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你还知道那样子差点就变成抱了啊?
秋庭月海真是对这些自说自话的老刀没办法了,头疼地捂住额头,把在门外探头探脑的老实刃也叫了进来,可怜巴巴地缩在那像什么样子。
这兄弟俩就不能把脸皮和心眼子都匀一匀吗。
“不可以吗?”浅金发男人收回手臂,略微垂下头,连蜜糖色的猫眼都暗淡了几分,像只凌晨四点半好心叫主人起来看日出却被骂了一顿的猫。
“兄长……”膝丸欲言又止。
“……”
行行行,抱吧抱吧,真是欠了你们的。
猫心满意足地把人类当成抱枕蹭啊蹭,轻声喟叹:“真暖和啊。”
大概是因为太高兴了,神力都抑制不住地往外涌,软绵绵地纠缠在身上,让她忍不住幻视金渐层往人衣服上蹭了一大堆猫毛。现在打开刀帐,估计能看到髭切的人像正在樱吹雪。
——这是付丧神情绪高涨的表现。据说一开始是时政在某些世界投放了游戏作为宣传载体,代理游戏的公司弄出了这个没什么用但很费肝的小设定,时政的研发部门看见后觉得这样或许有利于拉进审神者和一些不长嘴的付丧神的关系,一拍脑门就把这个功能给加进了刀帐。
大俱利伽罗、鬼丸国纲等刃的隐私权因此遭受重击。
……话说髭切原来是这种很容易高兴到控制不住神力的设定吗?
人类嫌弃地推开了蒲公英猫。
“弟弟丸也想抱哦,弟弟丸也可以抱一下吗?”
“兄长!”甚至都忘了纠正自己的名字。
“诶——?原来弟弟丸不喜欢抱吗?”
“我、我……”
可怜的弟弟一下子整个脑袋红得要冒烟了,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得秋庭月海都有点同情了。想着反正已经抱了一个,再来一个也没什么差别,她干脆朝着对方伸出手:“过来吧。”
于是膝丸乖乖地走近了,僵硬着身体稍稍俯身,身体之间还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被按着后脑勺揉搓了一把,下巴就这么搁在了主君的肩膀上,瞥见她脑后的发饰,发夹上的切面宝石在灯下光彩夺目,晃得人不敢睁眼。
……兄长说得没错,真的很暖和。
主君其实不排斥和成年外表的付丧神有肢体接触,只是也不会主动去提这样的要求。
由于性别不同,加上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譬如担心自己一时忘形,会像当年的千子村正和龟甲贞宗一样一年到头见不到她两回——大家都自觉地保持着人类异性之间的界限,偶尔有比较亲昵的举动也不会过火,只有那些最初陪伴和照料她的刀剑,被她毫无自觉地保留着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
再加上她又是喜欢掌握主导权的性格,很少有谁敢像兄长这样试探底线……总之就是,以前从没有这样抱过。
有点亲密过头了。
太温暖了,有点困。
——明明看起很好欺负,没想到比他哥更稳重,都要冒烟了,竟然一点都没有神力失控的迹象哎。秋庭月海一边想着,放开了可怜的弟弟丸。
膝丸这才敢睁开眼睛,一睁眼就对上了兄长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的脸更红了。
虽然很想说让髭切别老欺负弟弟,不过既然膝丸的夙愿就是被兄长折腾*,那还是由着他们内部解决比较好,审神者拒绝成为刀之间的亲情play的一环,熟练地视而不见。
“好了,髭切,你到底想说什么?”秋庭月海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扔到软沙发里,一边问。
“没有哦,只是突然想要抱一下,所以就这么做了。”
“是吗。”
髭切轻飘飘地看了膝丸一眼,弟弟乖乖地走了,还帮着带上了门。
“不喜欢抱吗?”
“不讨厌。”
“弟弟也不讨厌吗?”
“没区别吧。”
“嗯……是这样啊。”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这次总算稍微下大了一点,打在屋檐上变成了噼里啪啦的雨声。
手牵手去买章鱼小丸子的两振左文字短刀应该快回来了,希望他们有记得带伞。
秋庭月海听着雨声,又打了个哈欠。
髭切这次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慢慢走到沙发旁,在她身边坐下,侧着身子,屈起手臂搭在靠背上,绵软的嗓音仿佛沁着缱绻之意,“你最近好像很无聊的样子?”
“稍微有一点。”主要是没地方吃陌生人的瓜……咳,观察正常人类的社交活动,报纸上或刻薄或耸人听闻的言论也看腻了,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一直打游戏又会被药研提溜到外面散步,然后走着走着就被埋进短刀(和萤丸)堆里。
“不是交到人类朋友了吗?”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有别的心思。”
“是你在纵容他呀,不然这样的人斩了就好了吧……唔,要斩两次才行,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你的御守呢。”
“都说了这个人不能碰,你想让我被时政抓起来吗。”
她总不能明说自己在拿安室透挡灾(?)吧,事关“未来”,这种踩在时政法律边缘的操作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秋庭月海顿了几秒,注视着太刀付丧神那双其实颇具攻击性的锐利猫眼,慢慢地叹一口气,“你下次可以换一种方式提醒我的。”
没必要把一部分刀剑的想法直接给她表演出来的,就跟上次对那振「大庆直胤」的事一样故意吓她一跳,演完了还不直说,非得让她自己猜,很费脑子的好吧。
“不是提醒哦。都说了呀,想‘被你拥抱’,所以就这么做了。”
——只不过不止我一个想这样,而我当了出头鸟主动试探而已。
不然要是有不知轻重的孩子忍不住太乱来吓到她,被那只平氏的乌鸦折断的话……
唔,虽然自己觉得只要不是弟弟就好,可是她会伤心到碎掉的吧。
虽然说她想去哪、去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大家会害怕的呀,如果她走着走着就不回来了怎么办?
现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好,下一次如果有人把她骗走了,人类现在的婚姻制度比平安时代严格多了,被骗走说不定就容不下他们了呀。
“因为那个人类?”而且还只是个别有用心的“普通朋友”?
秋庭月海很有主君威严地顽强地绷住了表情,还差点想翻白眼。
虽然早知道迟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拖得越久恐怕爆发得越狠……怎么说呢,你们付丧神缓解分离焦虑的方式还真是奇特。
“嗯……不算吧,一直一直就很喜欢呀。”
“膝丸也是?”
“是弟弟的话就没办法了。”
秋庭月海打了个冷战,蓦地想起美和子在本丸过夜那天,自己在论坛上开的某些本不需要开的眼界。
关于某位同事家的源氏重宝是如何在各个方面贯彻落实“两振一具”的。
话说另一篇关于铜器制造工艺和药研之间的关联性的讨论,那个帖子的讨论结果她当时没空去看,稍微有点好奇哎……
“如果不是弟弟呢?”
“诶哆……是同伴的话就不能斩了吧?”
——意思是如果不是同伴就可以斩了是吗?
你小子给我去跟大般若长光一起常驻手合!连带着你弟一起!!!
“算了,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小夜和太阁回来了也不用叫我,章鱼烧你们吃掉就好。”真是让人头疼。
“我知道了。”
太刀付丧神站起身,先给她拿了条薄毯子,接着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出去。
“髭切。”
“嗯?”他回过头。
“你刚才说要提醒他们,别忘了。”
“嗯、嗯,知道啦,不会让他们这样吓到你的。”——
作者有话说: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可能有改动。
有人还记得这文的背景综了微微量的型那个啥月世界观吗,往人类体内注入神气的原理和补魔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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