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阳炎如霭 徒然なるままに*


    # 196


    秋庭月海睡完午觉,神色平静地带着近侍回到本丸。


    哄撒娇的短刀胁差和萤丸,挼撒娇的小动物,吃晚饭,帮加州清光画美甲,帮次郎太刀拆发髻,哄撒娇的短刀胁差和萤丸,回内院,洗澡。


    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然后把房门一关,脸朝下砸进了被子里,打滚。


    呜哇……!!


    虽然知道他们在害怕,可是这症状不对吧?!!


    每天一次感谢父上当年的教导。还好绷得住,不然就要跟弟弟丸一样冒烟了……呜呜太可怕了。


    谁说长船派牛郎的啊,这长船派可太纯爱了,好歹般喵说的“交往”是相对正常一点的交往,乱可是一开口就拉踩其他刀种的“经验”……今天这个就更直白了……


    被她挑破了反倒更理直气壮起来……为什么她要听得懂……


    混蛋奶黄包!!!


    她锤了枕头一拳,抱着被子又打了两个滚。


    一个个的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器物渴望被使用和爱护是天性,武器在和平年代失去作用,害怕被锁进仓库里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就算是器物所化,他们获得人身已经好几年了,自我认知应该越来越接近人了才对。


    为什么还这么急切地寻找新的“用途”呢,古代也没听说谁家主君在战争结束后裁撤家臣吧。


    虽然早知道很多付丧神不在意这种事,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别太离谱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


    像是她之前在暗堕对策系兼职的时候,看见过的因为○当番暗堕的案例其实非常少,大多还是因为过于折辱,或者不堪忍受审神者在那方面比较……的恶癖,人类的XP系统有时候真的自由得有点猎奇了。


    怎么说呢……如果是他们自身的需求也就算了,她倒是没什么所谓,反正人和付丧神之间有生|殖隔离,她又不吃亏。


    换成现在这种情况就……


    好怪,不管怎么想都好奇怪。


    怎么会有神明上赶着被人类以那种方式“使用”啊!!


    # 197


    第二天傍晚在一楼发现了精致的花笺,上面是一首和歌。


    秋庭月海好心地将它收进小书房的抽屉里,避免被某些刃看见导致和歌作者竖着进训练场横着出来。


    第三天又是两张,字迹和笺纸的样式还都不一样。


    ——髭切!!!你就是这么“提醒”他们的是吗!!


    第四天早晨,原地多了一部审神者平常惯用的电子纸——时政推行无纸化办公,审神者手头除了电子设备之外唯一可以写字的纸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印刷品。


    上有主君亲笔:“滚。”


    # 198


    年历上的数字又被划去不少。


    梅雨季终于结束了。


    审神者比刀剑还要讨厌雨天,缩在本丸里许久懒得去现世走动,现在才总算精神了些。


    梅干也腌制完成,只剩最后一步,摊开在烈日下暴晒。


    腌制后剩下的梅醋会被歌仙兼定拿去做渍菜,味道清爽,在炎热的夏天不管做多少最后都会供不应求。


    日向正宗腌梅干的时候总会分出一部分做蜂蜜梅子,腌制不完全的梅子洗去盐分再用蜂蜜泡一个月以上,在物资贫瘠的年代已经算是很好的茶菓,被视为风雅之物,有些老刃现在还是喜欢隔三差五拿它换换口味。


    秋庭月海对梅干兴趣不大,以前偶尔累得没胃口时倒是喜欢吃蜂蜜梅子。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看晒梅干的过程,每年都要跟着凑热闹。


    从坛子里取出的腌梅子颜色很漂亮,在阳光下呈现霞光般的橘红色,经过三天暴晒,又一点一点皱缩成更深的茶褐色。


    期间为了晾晒均匀要经常翻动,还不能让它们挨在一起,所以不能像晒豆子一样直接摇晃竹筐把它们滚来滚去,必须一颗一颗地翻。


    这是个大工程,每年都得叫好些没有炸厨房属性的刃一起轮流翻梅子,秋庭月海也会去玩……啊不是,是去帮忙,翻着翻着就被路过的付丧神抢活干,赶去凉快的地方坐着,如果遇到的是小豆长光等随身带零食的刃,还会顺便往她手里塞点吃的。


    # 199


    庭院里响着聒噪的蝉鸣,几乎将惊鹿的敲击声都盖住了。


    明石|国行一大早懒懒散散地躺在檐廊上打盹,因为天气太热,脱了内番服的运动外套,上身只剩一件黑背心,领口很宽,露出锁骨下紧实的薄肌,肩背上的肌肉线条也很漂亮。


    他是比较纤细的类型,身材劲瘦,和同样领口很低肌肉很漂亮的小狐丸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秋庭月海看得有点想让他去换件衣服,黑色吸热,这背心还是贴身的,这么大的太阳底下晒一上午,不得把他烫得跳起来。


    云飘走了,阳光打在明石|国行脸上。


    懒鬼翻了个身,拿手臂挡着眼睛继续睡。


    秋庭月海一时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两根手指拈起晒得暖烘烘的梅干,抵在明石|国行唇边:“啊——”


    明石|国行闭着眼睛将梅干衔进口中。


    咬了一下。


    “唔!”


    紫发太刀被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皱了好几秒钟才顺利睁开眼睛,朝她投来谴责的眼神,色调奇异的眼眸中泛起水光,看得人良心都有点痛了。


    秋庭月海笑着给递了杯茶,他爬起身捂着脸颊一口气灌下去一整杯,嘟嘟囔囔地抱怨:“饶了我吧……”


    “哈哈……抱歉抱歉,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忍不住就想吓你一跳。”


    明明闻得到酸味还是乖乖吃下去,超好欺负的哎。


    “真是坏心眼啊。”


    “还要茶吗?”


    “嗯。”


    秋庭月海便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明石|国行就着茶吃完了梅干,把杯子往旁边一放,两眼一闭又躺了回去。


    今天的近侍是面影,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因为这几天懒得出门,近侍名额在她的要求下又改回了一刃,以减轻日常端水的工作量。


    她看看安详的懒鬼,又看看表面上很有精神的近侍,在檐廊边缘坐下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面影昨晚又没有好好睡觉吗?趁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这对兄弟就该把睡眠质量平均一下,一个跟猫一样能睡,另一个让安室透看了怕是都得自愧不如,受伤了也不肯合眼,还得人哄着睡。


    明石|国行:“我好久之前就想问了,你究竟怎么看出来他睡没睡觉的?付丧神不睡觉又不会长黑眼圈。”


    “因为面影现在很没精神嘛。”


    “这么说的话我看起来比他更没精神吧……”


    “那你也再睡会儿?”就算再睡二十个小时估计也还是这副没骨头的样子。


    明石|国行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翻过身背对着她继续睡了。


    秋庭月海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面影站在原地,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主上,我有件事想告诉您。”


    # 200


    秋庭月海把近侍带到了内院。


    一楼的和室已经闲置好几天了,自从她被那些和歌气得一怒之下打开了结界,一视同仁地把所有付丧神拦在外面之后。


    ——上一次开结界还是美和子留宿那天的事,过后她就又懒得了。


    和室朝着庭院的障子门没有打开,挡住了热烈的阳光,房间里还算凉快。


    秋庭月海在主位上坐了,栗之助叼着小梳子跳到她怀里,“嘤嘤”地用头顶和鼻尖蹭她的手,大尾巴从她腿上一晃一晃地扫过。


    她搓了一下小狐狸的脑袋,接过梳子给它梳毛,一边等着面影说他要私下说的事。


    “主上,阳炎照见了接近堕落的颜色。”(注1)


    秋庭月海动作一顿。


    啊???


    谁暗堕要复发了?


    以现在的状况,只是缺乏安全感的话应该不至于……吧?


    ……哦,接近堕落,那就是没事,容易失控而已,暗堕过的付丧神比较偏执,本来就容易钻牛角尖,大不了揍一顿。


    “是谁,多久之后的事?”如果是现在已经发生的,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原本精神屏障就因为契约的存在被迫漏了个口子,没办法完全屏蔽自己的刀剑,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出现比较剧烈的痛苦时她就能及时发现,平时也还不至于侵犯隐私,相当于把刀帐的作用放进脑子里而已。用在时政之前投放的手游比喻,大概相当于紫脸、重伤或者樱暴雪的时候手机会“叮”的一声自动推送提醒。


    但是前段时间三日月说他们能感知到自己在现世的同位体,以防万一她又给所有刀剑套了一层屏障,这就导致她的接收范围又稍微扩大了一点,现在是不那么严重的情况也会传到她这里来。


    别说会导致暗堕的恶念和动摇了,这些家伙好几次吵架吵狠了都能害她玩游戏失手,啪叽一下好不容易爬了半天的肌无力小人就摔水里去了,很烦的好吧!!!


    “我不知道。”


    “你找过七星了吗?”


    “七星剑大人说星相指向好的结果,您也早有决断。他让我转告您:诸事顺遂,只需继续向前。”


    “……我知道了。”抛开事实不谈,她之前为什么从没想过应该立一条家规禁止谜语刃呢。


    七星剑从星相中看见的大多是“变动的未来”,也就是在所有不确定的发展中可能性最大的一个方向。如果“星相不好”,提前预知后作出应对,或许就能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既然他说了“诸事顺遂”,那就是不需要改变行动的意思。


    ……行吧,果然还是得给笨蛋们修修脑子。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抓了个抱枕当枕头用,朝眼前的付丧神招招手:“在这里睡一会儿,乖。”


    面影总是害怕让自己睡着,不累狠了都没办法合眼,睡着了也容易早醒。得亏是付丧神,换成人类怕是得熬傻了。


    她试过削弱这种恐惧,效果不太好,在旁边守着时倒是还能睡熟,过后没多久就又变回原样,她又不可能让面影每天跟她睡一块儿。


    太刀付丧神乖乖躺下了,她熟练地分出一只手给他牵着,另一只手继续给小胖狐狸梳毛。


    以前面影受伤还撑着不肯休息的时候,提过“我有点害怕睡觉,要是你能牵着我的手就好了*”,平时冷冷淡淡的脸和正儿八经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把她可爱得晕头转向。


    面影也是唯一一个向她要求午睡摇篮曲服务的成年体付丧神,长谷部当时在旁边听见脸都黑了,然后短刀们也立刻要求加入,最后变成了幼儿园老师哄一屋子小朋友睡午觉的奇景。


    # 201


    刚换不久的榻榻米有一股好闻的草木香气,紫发付丧神合上眼睛,听着梳子穿过狐狸皮毛的沙沙声,还有轻轻柔柔的童谣,很快睡着了。


    秋庭月海松开手,抱着小狐狸走出房间。


    “小栗子,我要一个人出去逛逛,让他们不许跟过来。”


    “可是这样很危险。”栗之助细声细气地劝道。


    “我连付丧神都打得过,还怕人类吗?”


    她搓了一把狐狸脑袋,把小狐狸往檐廊上的藤窝里一扔。


    小狐狸轻巧地落地,自己在窝里转着圈踩了踩,趴成了一个毛乎乎的球——


    作者有话说:写明石睡大觉和面影哄睡的时候我竟然能感觉到困了,然后爽睡十几个小时,好感动,我要把近侍换成明石[好运莲莲]


    关于上一章,有人听说过日语的“拥抱”有两个意思吗(吹口哨)


    【注】


    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可能有更改。


    这只面影是online的太刀面影,俺没玩无双,不认识无双的大太刀面影。


    从阳炎里预见未来是瞎编的,台词和回想剧情里都没具体说他的阳炎有啥用,那我就大胆进行一些二设,包OOC的。


    相当于低配七星剑,七星剑能算星相,他只能时灵时不灵地从本体上看见类似“启示”或者“真相”的画面。


    灵感来源于回想剧情168~169,以及严岛神社那首歌的歌词“阳炎如烟霭难以辨清,于未来缓慢苏醒”。


    这里可能国服玩家多一点,所以贴一些面影的台词给大家尝尝,俺觉得这只也是主控潜力股↓(翻译都是硬翻的,看个大概意思就行)


    > 近侍台词:请为这阳炎,唱一首摇篮曲。


    > 中伤近侍台词:我有点害怕睡觉,要是你能牵着我的手就好了。


    > 轻伤手入:我可以不睡觉吗?-


    话说其实俺没有说是具体哪对源氏,原本主要还是在某些地方看到过几回,差不多是all向里兄弟俩主动形成的三明治关系之类的那样子(他俩的本真的好香ww)


    大人们在这里说别的文只要不是带攻击性的情况就呆胶布的,因为俺也想吃安利[狗头叼玫瑰]


    不过不要去别的文下面提俺的文,据说容易起冲突来着(小声)


    第42章 我们从不吵架 一文字安保株式会社……


    # 202


    现世比本丸里要热得多。


    大概因为是在住宅区里,周围没看见计程车,秋庭月海沿着步道走了许久,周围才渐渐热闹起来。


    今天是周六,街面上游荡的未成年似乎比以往的周末要少。


    她算了一下日子,应该还没到放暑假的时候,所以现在学生们是在准备期末考试?


    ……希望工藤新一老实待着好好学习别到处乱跑。


    总算是在公交车站旁边发现了便利店,她推开玻璃门一头扎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整个人总算松快了些。


    阳光实在太烈了,晒得人像沙滩上的鱼。


    她还忘了带遮阳伞,也忘了涂防晒霜,这些琐事平时都是近侍在打理和提醒。


    身边没有护卫也有点不习惯,忍不住就用灵力给自己套了很厚的一层防护。


    明明现在是21世界的法制社会,这里又是时间溯行军无法入侵的高能量世界,没有那么多危险……不对,这里是米花町所在的东京!


    好吧,至少她不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得战后综合症的倾向了,她这只能算有比较强的安全意识。


    她买了一瓶饮料,是小时候在这个世界没见过的牌子,坐在便利店的座椅上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嘶……”


    喝太猛了,头好痛。


    “诶,秋庭小姐?”


    秋庭月海捂着太阳穴、皱着眉睁开眼睛,看见刚走近店里的一对国中生。


    “是小兰和新一君啊。”


    工藤新一上下扫了她一眼,转身找店员要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喝杯温水会好一点。”


    “唔,谢谢。”


    “新一?”毛利兰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幼驯染。


    “秋庭小姐刚才在太阳下晒了一段时间对吧?因为觉得热,喝冷饮喝得太快了,温差刺激引起了头部血管痉挛,也就是所谓的‘冰淇淋头痛’,再等几分钟应该就能好。”


    “全对。怎么看出来的?”秋庭月海慢慢喝着温水,一边好奇地问。


    “耳朵和脖子皮肤的颜色发红,这是轻微晒伤的征兆,说明你刚才一直待在太阳下。一部分皮肤白的人因为缺乏黑色素,比较难晒黑,但是非常容易晒伤,尤其是脖子和耳朵这种角质层很薄的地方。最好趁现在买一把遮阳伞哦,不然晚一点手臂也会晒伤的。”


    “你的遮阳帽是刚才在某个饰品店随便买的对吧?你平时不会戴这种材质廉价的帽子,还有帽子的颜色和款式也跟衣服不太搭。这说明你出门前忘了带防晒用品,并且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要在室外待一段时间,所以临时买了遮阳帽。”


    “最后是根据汗水的状态可以判断出你才刚走进便利店不久,以及饮料瓶上还没有凝结出水汽,说明它刚被从冰箱里拿出来。”


    “哇……”秋庭月海放下杯子给小侦探鼓掌。


    好聪明的孩子。


    虽然死神体质很麻烦,情商也像过山车一样时高时低若隐若现,但是……工藤新一确实是个很聪明也很有正义感的孩子,而且还是有希子的孩子,让人讨厌不起来。


    ——有希子生的儿子竟然是侦探脑低情商直男,这肯定是工藤优作的基因有问题!


    两个孩子买了饮料后就打算离开,毛利兰在她周围看了看,总感觉少了什么,忍不住问:“秋庭小姐,您的家人今天没有一起吗?”


    “只有我自己出来了。”


    待在本丸的时候某部分刃的负面情绪太影响思维了,她需要跟他们拉开距离,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才能更理性地思考。


    正好腾个地方方便父上打孩子。


    虽然她回去后可能也得挨一顿说,“就算不想见到其他人,至少要带上短刀”之类的。


    药研现在绝对超生气的吧?还有可怜的面影被她坑了,回去得让他们别找面影的麻烦。


    “是和家人吵架后自己跑出来的吧?”工藤新一毫不留情地指出,“平时都是很复杂的发型,今天却只是用橡皮筋随便扎住了,加上出门忘记带遮阳伞,应该是走得很匆忙。”


    “我妈之前很喜欢你的发型,还想让我爸去学,她说那些发型自己做不出来,必须要别人帮忙梳。”


    “新一,这样说太失礼了。”


    “没有,我们从不吵架。”


    审神者从不和刀吵架,审神者只会残忍地把刀扔去马当番一个月,或者拖进训练场揍一顿:)。


    “那还真难得啊,明明不论大人小孩都像恶龙看守宝藏一样守着你。”工藤新一说完就狠挨了幼驯染一胳膊肘。


    “啊喏……秋庭小姐是打算去哪里吗?”毛利兰讪讪地转移话题,想来也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外头乱跑。


    “嗯,稍微有点事。”


    这种时候可不能回答“只是到处逛逛”之类的话,大热天反常地一个人在外面逛已经够奇怪的了,不找个借口的话这只很会操心的天使怕是得陪着她一起逛。


    “那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哦。”毛利兰说完也想给自己一胳膊肘了,这话说得像把秋庭小姐当成了缺乏自理能力的小孩子。


    但是不得不说,大热天出门忘记带遮阳伞、喝冷饮把自己喝得头痛什么的,确实有点让人担心……


    # 203


    便利店的大门一开一关,秋庭月海隔着玻璃墙目送两个孩子搭上公交车离开。


    ——话说现在的公交车票价是多少来着?


    她慢悠悠地胡乱散发着思维,一抬头忽然注意到马路对面刚才被自己忽略了的东西。


    ——起猛了,她怎么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家纹?


    是在对面写字楼外墙上的广告牌,坐在店里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下半部分。


    家纹在这个国家并不是贵族阶层的专属,从江户时代起使用家纹的风俗便向下蔓延到庶民阶层,商人、乃至更为贫苦的手工业者和农民都纷纷效仿,有些商贾还会把家纹当成商标用,像是如今三○集团的商标就是创始人拿他自己的家纹简化后改出来的。


    她家原本开的料亭的商标也是这样,把家纹简化后外面套了个枫叶形的框。


    因为大多数家纹都是对称图案,她家的不对称造型有点特立独行,撞款概率很低,光看下半部分也能认出来。


    ……但是秋庭家不是三代单传到她这儿都要绝嗣了吗?


    中暑出幻觉了?还是说罕见地遇上撞款的了?


    她买了把遮阳伞,走出店门,抬头向对面的写字楼看去。


    外墙挂着的招牌上有一个眼熟的商标,真的超眼熟,不如说基本上是一样的,只是中间多了一个汉字的“一”。


    诶???


    再看招牌上的字:一文字……安保?


    “……”


    破案了。


    福冈一文字刀派从各个角度来说都非常团结,比如他们各自的刀纹上边都有个很显眼“一”,像是一文字则宗的“一”是在管瓣菊的图案下方,日光一文字的是横在黑田藤巴纹中间。


    ……好像上上个月确实在财务报告里看见过一眼,他们开了家什么会社来着。


    自从博多跑出去当天使投资人开了个好头,家里其他刀剑也有不少转业、或者说是发展个刃兴趣爱好的,笼手切江现在已经是某个知名视频网站上的人气歌舞主播,乱藤四郎也成了知名“美少女穿搭博主”。


    感谢一文字家还记得遵纪守法,开的是安保公司,没给她搞出个一文字组去跟酒厂打擂台。


    ——没错,财务报告这种东西她一直是不怎么看的,以至于现在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具体有多少钱。


    反正要是有亏损都不用等看见报表,松井江肯定第一个冲过来抓着她念叨。


    “一文字……”她喃喃地用气音念着招牌上的字。


    回过头,正好看见玻璃墙上映出的人影。


    # 204


    想回家挼短刀了。


    自己怕不是被毛利藤四郎传染了奇怪的爱好。


    # 205


    街上驶过了计程车,秋庭月海伸手拦了下来。


    “去米花町……不,你知道哪里有福利院吗?”


    “最近的一个也在郊区哦,离这里稍微有点远。”司机好心提醒。


    ——计程车价格真的很贵!!


    “大概要多久?”


    “半小时吧。”


    “好。”


    决定了,换个地方挼小孩子。


    # 206


    福利院的位置有点偏僻,不过看周围的情况治安应该还不错。


    街边立着旧衣回收箱,秋庭月海路过时随手就把帽子塞了进去。


    福利院一般不会随便放外人随便进出,保安听她说想捐钱,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打了内部通讯,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把她领了进去,带到院长的办公室里。


    从大门走进去是一小块操场,周围绕着一圈照料得很好的灌木,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房子有些旧了,打理得很干净,也没有老化的痕迹,和上次去“城下町”找那三瓶假冒伪劣威士忌的时候看见的房子相比要好得多。


    一路上都没看见几个孩子,毕竟已经快到中午了,这么热的天不能让小孩子在外面晒太阳。


    不过隐约能听见一点小孩子的笑声,看来这里的孩子们生活得不算太差。


    快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和两个大热天还穿黑衣服的人擦肩而过。


    ——一个高个子的银发男人,还有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壮汉。


    # 207


    院长有着一头混了灰白色的黑发,面相有点严肃,板起脸来估计能吓哭几个小朋友。


    秋庭月海给了院长一张转账支票——支票本是上次博多给她的,说是让她拿着玩儿,她随手塞进了出门用的小包里,刚才半路上还特地让司机绕到银行,跑进去现场查了一下额度。


    “因为没有生育能力,也不打算结婚……我想先从助养开始。如果遇到合眼缘的孩子再领养。”——


    作者有话说:有些人大太阳底下走了半天想不起来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打车软件[狗头]


    其实我没见识过支票,也没去过福利院,瞎写的


    第43章 髭切好凶 我又不是非死不可


    # 208


    正好快到午饭时间了,福利院的院长提出请资助人留下吃午饭,还可以顺便参观一下食堂。


    秋庭月海出于好奇答应了下来。


    食堂的伙食不算太差,勉强还能算营养均衡,而且竟然不难吃。


    当然也算不上美味就是了。


    提供给客人的午餐额外多了两道菜,烹饪风格跟食堂完全不一样,估计是去附近哪家和食店里现买来的。秋庭月海跟着孩子们吃了一撮拌豆芽和一团米饭,腌菜和当年去幕末时期出任务时一时好奇吃到的竟然有七八分神似,一股子古朴厚重而纯粹的盐味。


    之后是孩子们的午睡时间,她则被工作人员带着在福利院里继续参观。


    # 209


    “秋庭小姐这么年轻已经想要领养孩子了吗?”工作人员好奇地问。


    负责招待她的工作人员自称名叫向井檀,看外表大概三十多岁,说话温温柔柔的,一路闲聊着,一点一点迂回地打探她的家庭情况。


    “家里人已经在催我结婚啦,所以想着干脆养一个孩子,这样他们就不催了。”她随口编了个半真半假的回答。


    才怪,现在带一个继承人回去某些刃会疯掉,不是谁都能接受让她自然老死的。


    三日月宗近说不定还会尝试神隐。


    哈哈,之前是谁说自己的刀剑安全感很高、精神稳定性普遍领先大多数本丸的?


    肯定不是她吧?


    不,非要说的话又确实很稳定。村云一年到头胃痛不了几回,一期尼是个幸福的笨蛋弟控,如果时政开个“最开心的左文字不开心”评选活动她家的保守估计也能拿A+——那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所以来福利院才不能带上他们。


    不过她也只是想先找一两家福利院熟悉一下,慢慢地考虑要不要养。总归能继承刀帐的孩子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是个偏重科技侧的世界,本就缺少拥有神秘侧力量的人类,一般的灵力者还承担不起她的刀帐,必须要天赋足够高的孩子。


    刀剑付丧神的实力上限一定程度上与审神者的实力挂钩,而维持契约的难度又与付丧神的神性以及神力强度成正比。如果现在把她替换成一个正常水平的C级审神者,不说神隐的风险,恐怕刀帐契约不到一半就得把人抽干了。


    就算真能找到这样的孩子,又刚好是能被领养的孤儿,还得小心考察品行和心性,哪有那么简单。


    没关系,只是一个选择的方向而已。


    她只是想把所有的选项都仔细看一遍再做选择,并不是非死不可。


    她才将近24岁,还有时间。


    不管是找一个继承人,还是……都还可以慢慢犹豫。


    “您的家人能接受吗?”


    “当然。反正就算结婚也生不了孩子,我家又没有比较近的亲戚可以过继孩子,到头来还是要领养。”


    说什么傻话呢,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至少人类伴侣不可能,孩子更是绝对不可以有,不然神隐的同时说不定还会给她来一出去父留子。


    听到她说没有生育能力,向井檀面上闪过一点没能及时掩饰好的同情,犹豫了一下才又继续问,“那您的恋人能接受吗?”


    “现在还没有恋人呢。反正不接受就换一个能接受的,这方面我还是稍微有点自信的哦。”


    顿了顿,她模仿着铃木园子的语气问,“对了,刚才进来时遇到了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很有气势的样子,他们也是这里的员工吗?”


    首先排除员工这个选项。那两个人要是单独拿出来一个她还不一定认得出来,放在一起那不就是酒厂里的那两个劳模。


    名列《遇到了赶紧扛着新干线逃跑》排行榜前五的危险人物,尤其是其中高个子的银发男人,那可是开武装直升机扫射东京塔的狠人。


    ——话说那种程度的恐|怖袭击警视厅根本扛不住吧,防卫省是集体残废了吗,竟然都不管的??


    所以说那两个反派为什么会出现在福利院,这地方不会不干净吧?


    “您说的应该是黑泽先生和鱼冢先生,他们不是这里的人。”女人欲言又止,“他们……工作好像挺忙的,每隔几个月才来一次,每次没一会儿就走了。”


    “诶,是来看孩子们吗?那位银色头发的先生喜欢这里的孩子吗?”


    ——简直像是想和对方一起领养孩子的语气。


    向井檀抿了抿唇,四下看看,一咬牙朝她凑近了,低声说道,“我听见过矮个子的鱼冢先生管高个子的黑泽先生叫‘大哥(Aniki)’。”一般只有极|道成员才会用这么江湖气的称呼,加上又总是穿一身黑,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吧?


    秋庭月海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作出被吓到的表情,也跟着压低声音,“让他们进福利院没关系吗?”


    “嘛,他们老板倒是挺喜欢孩子的,委托他们捐了不少钱,还说想领养……”向井檀咬了一下舌尖,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之后再问就什么都不肯说了,只是生硬地扯开了话题,“孩子们应该到起床时间了,要去看看吗?”


    # 210


    如秋庭月海所料,福利院里的孩子全是百分百唯物主义战士,身上一滴灵力都没有,属于是笑面青江眼睛里的幽灵小姐从他们面前飘过都吓不着他们的情况——因为根本看不见。


    有几个孩子还不到上学的年纪,当然也就不用准备期末考,现在正在活动室里消磨时间。


    活动室门窗都敞开着,一台风扇嗡嗡地转着,孩子们脸上都浮着一层薄汗。


    其中有个留着棕色妹妹头的孩子格外安静,坐在角落里摆弄一只布娃娃,乍眼看去竟有点像平野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


    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孩子身上,向井檀低声介绍道,“那是幸奈,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就是可惜天生眼睛有问题,只能看见强光和模糊的轮廓。”


    好可惜。“能治吗?”她问。


    “要做几次手术,最好的效果也只是恢复到能用放大镜看报纸的程度。国民医保可以报销大部分费用,剩下的钱现在还在筹集。”


    “差多少?”


    向井檀听出她的意思,一时间有点喜形于色,报了个大概的数字后又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募捐网站的页面给她看。


    页面上有那孩子的照片,眼睛的颜色竟然也和前田平野他们很像,要是这孩子再长大一两岁,除了性别和物种不同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前田的翻版。


    好可爱。


    “我能和那孩子说一会儿话吗?”


    “当然,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别的安排,幸奈肯定正无聊着呢,您愿意让幸奈见您真是太好了。”


    向井檀说着便把她带到那孩子面前,“幸奈,有一位姐姐想和你一起玩,可以吗?”


    小幸奈用空茫的眼睛寻找着眼前的人,一边放下娃娃,点了点头,抓住放在手边的导盲杖站了起来。


    # 211


    向井檀把她们带到了会客室,因为这里有空调。


    小小一只的幸奈被向井阿姨拉着,用手帕仔细擦干了脸上身上的汗水,以防在空调房里着凉,接着乖乖挨着秋庭月海一起坐在沙发上,侧着耳朵,专心等着陌生的“姐姐”开口说话。


    意外地其实是个大方的孩子,坐姿很放松,也没有绞手指之类的小动作。


    更像了。


    像前田一样大方又乖巧。


    前田和平野啊……秋庭月海抿了抿唇,问眼前的孩子,“幸奈喜欢玩什么?”


    “幸奈喜欢听故事和歌。”小家伙软糯糯地回答。


    “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糟糕,自己还真不会给小孩讲故事。秋庭月海回想了一下自己脑子里的“故事”储备,除了历史之外全是刀剑们以前给她讲的八卦,像是某位知名历史人物曾穿女装当众跳舞还跳得很好看,还有谁夜访某位夫人的时候和朋友撞上了,为此在人家院子里打了一架——后一个“故事”当时说到一半讲故事的刃就被药研拖了出去,她至今都不知道是谁打赢了。


    “都想听,只要是没听过的。”


    秋庭月海犹豫了一下,拣着自家刀剑以及他们的前主的逸闻里小孩子能听的部分,删删减减地改成儿童故事。


    “大概一千年前,有个叫源赖光的武将,他有一对叫‘髭切’和‘膝丸’的太刀,髭切是哥哥,膝丸是弟弟……”


    呵,混蛋源氏兄弟。


    都是一千多岁的老头了,就不能像一文字家一样稍微独立一点……啧,不要再想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


    看她们相处顺利,向井檀才放下心来去忙别的事,只给她留了个电话,说有事再联系她。


    小家伙听着听着,慢慢就往她身上黏,仰着小脑袋,空茫的眼睛努力寻找着聚焦点。


    “怎么啦?”


    幸奈摇摇头:“喜欢姐姐。”


    ——天呐!!


    秋庭月海捂着胸口吸气。


    “后来渡边纲抓住茨木童子了吗?”


    “没有,渡边纲把刀还给了源赖光。”


    “好可惜。”


    “后来髭切和膝丸被源赖光传给了侄子源赖义,源赖义又把刀传给了儿子。一直传到源赖义的曾孙、也就是他的孙子的儿子源为义的时候,源为义把膝丸送给了女婿,两振刀就分开了。”


    “源为义让刀匠仿造髭切的样子做了一振新刀,起名叫‘小乌’,给髭切当新的弟弟。小乌长得和髭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他……比它长了二分。”


    “有一天晚上,髭切和小乌一起靠在屏风上,突然倒了下来,小乌的刀尖被髭切砍断了,刚好砍掉了二分长。”


    “髭切好凶!”幸奈捂着嘴惊呼。


    看看,小孩子都说你凶,髭切你能不能反省一下自己?


    “但是和弟弟分开很可怜。”幸奈想了想又说道,“拿走弟弟之后又给了它一个新弟弟,还跟它长得一样,它一定很难过吧?”


    “嗯,髭切和膝丸感情很好,那时候一定很难过。”秋庭月海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


    混蛋髭切——


    作者有话说:好吧好像应该先在这里提前说一下(应该不算是剧透吧不管了)↓


    没有想结婚,也不是她自己想要生孩子,不是繁殖癌。


    是想培养等自己自然死亡后给刀剑续命的下一任,觉得这样对工具人幼崽不公平所以一会儿马上也放弃了。


    那么多短刀加一个萤丸,挨个rua一遍都得老半天,哪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搞个呲哇乱叫的真小孩。


    别慌,包长生HE的,锁死变成共生状态的那种。


    除非有大人想看寿终正寝的TE番外[鸽子]


    第44章 就这样吧 少年安得长少年


    # 212


    本坪铃时隔数月又一次被摇响了。


    铃绪旁站着纤细的乌鸦童子,脸色黑沉沉的。


    “主上心情烦闷,如今扔下近侍,一个人到现世散心去了。”


    太刀付丧神凌厉的目光扫过同僚,着重落在了其中几刃身上。


    全本丸拢共就两个付丧神辈分比小乌丸大,其他都只有乖乖听训的份,何况这位一直是主君最为倚重的近臣和长辈,地位相当于旧时大名身边的笔头家老,本就有资格统辖其余的家臣。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剩威严的训诫。


    太阳渐渐升高,烈日炙烤着碎石地面,蒸腾起如梦如幻的阳炎。


    付丧神不会中暑生病,“父亲”可不像主君那样仁慈体贴,他偏要将见不得人的心思和隐晦的欲|念摊开在烈日下,放任汗水打湿鬓发和衣物,看起来狼狈极了。


    许久,小乌丸才终于缓和了语气,叹息道,“你们应当知道主上的脾气,何必这样逼迫她。”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姓”,你情我愿的“访妻”,或者真正打上神明烙印的婚姻,亦或是永远维持君臣间应有的距离,主君愿意给予谁怎样的垂青都好,家臣没有资格置喙。


    主君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应该由她自己抉择,刀剑只需为主人扫平阻碍,而非成为她的阻碍,更不该以引|诱的方式逼迫她作出选择。


    像这么步步紧逼,以那孩子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一直忍耐到现在已经算是在极力纵容了。


    “难道你们就没有私心?”浅金发色的太刀轻轻柔柔地笑起来,偏过头,朝着总是和乌鸦站在同一阵营的那几振刀问道,“平家的刀不想当光源氏,要当圣人,难道你们就没有私心?”


    主君可怜兮兮地被鹤丸国永背着回来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在她带着近侍出去之前,身上为什么沾着鹤丸国永的气息?


    那当然并非神力与灵力交融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而是鹤丸国永故意染上去的。


    借着她对这只鸟没有戒心、或许也还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有贼心没贼胆,偷偷摸摸地——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小时、几分钟也好,幻想着看见她浸染上自己的神气的模样。自己前两天才做过相同的事,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呢。


    付丧神本就是妖怪,妖怪就是这样的呀,遇到喜欢的人类就想据为己有,哪怕无法将她藏起来,至少也要打上自己的标记,染上自己的气息。


    至于那一振所谓“忠诚”的短刀,这么多年来是什么样子,大家不都有目共睹吗。


    还姓什么粟田口啊,干脆随光源氏改姓源得了。


    “你想说什么?”鹤丸国永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反问。


    谁会不想留住喜爱的人类。可她本可以和那位正直良善的姬君一同生活在没有战火的地方,在安宁的岁月中慢慢长大。


    一开始才丁点儿大的孩子,风大一点都怕把她吹跑了,还要学那么多东西,迁就这些一个比一个麻烦的家伙,长年累月地战斗,吃的苦已经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


    因为想让她永远陪伴自己,就要逼迫她再一次舍弃人世,眼睁睁看着仅存的亲人衰老死亡,未免太自私了。


    “主人说小狐的皮毛好,这就足够了。*”小狐丸平静地说道。


    “髭切殿,我是短刀。”药研藤四郎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拉下水。


    加州清光撇了撇嘴,干脆拉着大和守安定往角落里缩,坚决拒绝被战火波及,要不是辈分不对他都想翻个白眼。


    你们千把岁的老刀吵架能不能别带年轻刃啊?


    就算很喜欢现在的主人,可刀是不能替主人做决定的,「加州清光」需要的只是主人的爱。


    “好了,现在都快到中午了。”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天色,笑着打圆场,“若是主上这时候回来,看见我等是这副样子,恐怕要更烦心了哦。”


    髭切扫了他一眼,“三日月殿倒是很从容。”还以为会第一个坐不住,没想到这么安分。


    “哈哈哈哈,主上年纪还小呢。”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何必这么早开始担心。


    好几次明明能从她眼中看见惊艳和喜爱,有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却都止步于纯粹的欣赏。脑子里根本就没那根筋,怕是脱了衣服躺到她床上都只会被她扔出去。


    何况以她的性格,多半偏好温顺一些的人,如今外面的男人可没几个学得会温顺,也做不到像刀剑这样忠诚、事事以主人为先。她得是多昏了头才会看上外面的人类。


    就算真有这么一天,要解决一个人类也是很容易的事。甚至不必冒着惹她生气的风险将人斩杀,只要稍作推动,让那个人类生出一点外心,她自然会亲自把人处理掉。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一下她交得越来越多的朋友。若是结缘太多,恐怕就割舍不下此世,不愿意与神明一同永存了——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更多地注视我们,少去在意外面的人类,绝不能再这样把人吓跑。


    “年纪还小?”髭切挑了挑眉,细细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然后慢慢地“哦”了一声,笑得更无辜了,“看来你还不知道。”


    ——那个除了一张好脸以及一张能讨人喜欢的嘴之外平平无奇的人类,分明别有所图,分明只见过几次面,主君不仅不将人除掉,反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了那个人御守。


    虽说现在还是毫无兴趣的样子,万一哪天变卦了,或者被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呢?


    那个人出现之后,主君正好因为雨天减少了外出的次数,总共也只见了几次面,随她一同去见那个人的刀剑又不会随意谈论主君的私事,如果不是正好轮到当近侍,自己恐怕也还不知道。


    三日月宗近一怔,笑容微敛,只听眼前浅金发的付丧神说道:“找个机会随她去一趟现世,运气好的话就能见到了。”


    “千万不要对那个人类做什么不该做的哦,主上可是很重视他的。”


    # 213


    幸奈听故事听着听着就爬到了秋庭月海身上,变成抱着的姿势。


    小家伙好像很喜欢肢体接触。大概是因为缺失了视觉,所以格外依赖触觉和听觉,喜欢拥抱和听人的声音。


    秋庭月海低头看着孩子棕色的发顶。


    从这个角度看更像了。


    小小一只,柔顺的棕发,看起来很乖巧的发型。


    她的平野和前田。


    平野和前田……如果她留下继承人,等她自然老死之后,他们愿意守着她的孩子活下去吗?


    不知道。


    她见过短刀付丧神殉主,虽然他们的主人是死在战场上而非寿终正寝。


    像是疯了一样冲到时间溯行军里,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最后只抢回来一振重伤的不动行光。


    当时有同事说「不动行光」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必死的,与其带回本丸里治疗,不如依照他的愿望放任他战死。


    她还是想试一试,因为那一振不动行光还没有极化,或许感情还不那么深。


    那孩子很乖很乖,好好地配合治疗,也没有要酒喝——当时她还没有不动行光,不知道这样的状况才是最不正常的。


    最后他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溜进了锻刀室。


    再后来她看见了“正常”的不动行光。


    ——“我是不动行光,织田信长公最喜爱的刀!如何,认输了吧?*”是醉醺醺的笨蛋小酒鬼。


    ——“嗯,我认输了。”那天她笑着对新锻出来的刀这样回答。


    真是败给你们了啊。


    亲眼见证主人被杀死,对于护身刀来说的确太痛苦了。


    如果换成寿终正寝……会不会好一点?


    不。如果是平野的话。


    神明不会轻易背弃诺言,承诺要陪伴她直至地狱底层*的孩子,真的会陪她一同前往地狱。


    # 214


    “姐姐教我唱歌好吗?”幸奈听完了故事,又提出新的要求。


    秋庭月海有点心不在焉,随口唱了早上哄面影睡觉时唱的歌。


    幸奈一句一句跟着学,记性很好。等唱完一遍才仰着小脑袋问她:“姐姐,chi、ku、ha、ku(竹帛)……这句是什么意思?”


    ——坏了,好像教了不该教的。


    秋庭月海含糊地解释:“是名字被很多人记住的意思。”


    “你将名垂竹帛*”——这是以前他们把她当小孩子养的时候唱给她听的歌。


    谁家好人会对孩子说“你以后一定是个名留青史的大人物”啊!!!


    正常人哄孩子不都是唱“世上一切幸福的祝愿、一切欢乐,全都属于你[1]”吗?!


    看看太阁左文字就知道了,给小孩子太高的期望会造成很大的压力,得亏她那时候已经十几岁了。


    一群离谱的家伙,孩子到他们手里肯定得被养坏了,呵。


    ……算了,就这样吧。


    为了让他们在几十年后能活下去而培养一个孩子,而非单纯为了自己想要一个孩子而领养孩子……对孩子不公平。


    就这样吧,还是别祸害小孩子了。


    “姐姐累了吗?”幸奈努力用无神的眼睛寻找着她的表情,“幸奈知道去哪里找向井阿姨,姐姐想回家睡觉就去吧。”


    幸奈察觉了到她的走神。


    “……啊,抱歉,幸奈。”


    “没关系哒,幸奈喜欢姐姐,谢谢姐姐陪幸奈玩。”


    # 215


    天上飘起了云,午后的阳光渐渐缓和下来,不再那么容易将人晒伤。


    秋庭月海把幸奈交还给向井檀,在小家伙软糯糯的“姐姐再见”里离开了福利院。


    她还得给自己的行程扫尾。


    给福利院转钱的事瞒不过博多,这意味着粟田口的其他刀剑也可能会知道。


    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大老远跑到福利院来。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网红店——


    作者有话说:【注】


    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可能有更改。


    “你将名垂竹帛”→“君の名は竹帛に垂る”,刀音3的歌《瑠璃色の空》,这是摇篮曲,信我[狗头]


    [1]这是舒伯特那首摇篮曲的词应该没人不认识但是好像应该标注一下引用。


    髭切抢我键盘,他攻击性好强(望天)


    说的是16章鹤丸掐月海脖子吓唬她那次,明明是在拿战斗状态时刀上那种攻击特效(?)吓唬孩子,孩子正常打架打不过他,实际危险性还是有的但是没吓着人[猫头]


    没错鹤丸才是他们之中类人程度最高的,他产生了“常觉亏欠”,这是“人类的爱”而非“器物对主人的爱”,前面背月海回家的时候他就想过宁可让她当个普通人长大。虽然目前还是比较混沌,没有划分亲情爱情。他的CP线也是最纯爱的ww


    标记行为(?)则是妖怪/神明的“喜欢”,妖怪遇到喜欢的人类就想神隐那种心态。非人的占有欲和人性化的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反复拉锯,因为非人的那部分被他乐观豁达的性格给削了,导致人性的一面占了上风-


    现在是统计时间↓


    髭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孩子不能被野男人拐跑,先把她养成花心大萝卜,然后再徐徐图之哄她和某个刃(比如我)契约。(又争又抢但是如果失败了也不会神隐的,他只是主打一个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样想的刀还挺多,前面他就提到自己是主动当出头鸟)


    药研:我是短刀又不能上桌,别cue我。(回避了寿命论的问题)(你最好真的不上桌哈[狗头])


    鹤丸:孩子都那么惨了(纯家长滤镜),她要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就该放手。(有私心指的是想破解寿命论,回避了○当番的问题)


    父上/清光/小狐:孩子如果愿意那当然好,如果不愿意,反正不会再有下一任审神者,等她老死了再给她陪葬就是了。(器物和家臣的忠诚)


    三日月:如果孩子对人世产生越来越多的感情,可能就不会接受永生了。(和村云之前害怕的原因是一样的)


    ↑这里只有一个真正的重男我不说是谁。


    第45章 麻婆豆腐鸡尾酒 欲盖弥彰


    # 216


    “岚光,诸伏家发现你长不大也不会变老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 217


    秋庭月海赶在傍晚之前回到本丸。


    紫发付丧神等在内院的入口旁,颓然地低垂着头颅,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他在害怕。


    像害怕被遗弃的小孩子一样。


    “我在这里呢,没事了。”


    她叹了口气,一下一下抚摸着对方脑后的头发。


    自己真是个过分的主人。


    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发脾气不可。


    明知道他害怕睡觉,为什么要在他睡着的时候走,哪怕等他醒过来再走也好。


    “走吧,别站在这里,去里面说。”


    平时是很有主见的成年人形象,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被其他刀剑看见了,过后会觉得很丢脸的吧。


    她把面影带进了内院。


    “好了,要再抱一次吗?”


    ……可恶的邪恶金渐层!!现在说“抱”的时候都感觉有点不对劲,还她没被污染过的大脑啊!


    面影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稍作迟疑,又一次像树袋熊一样把人严严实实抱住了。


    “我以为梦醒了……”他恍惚地喃喃。


    原本就害怕睡着,怕醒来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那片水面上*,从未有过“主人”,一切都只是一场美梦。[2]


    其实醒来看见栗之助就知道不是“梦”了,周围也充斥着她的灵力,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一开始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时候,恍惚中有一瞬间找不到现实的着落点。


    理智上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没办法完全挣脱那一瞬间的恐慌,干脆放任自己浸没其中,等待她回来时再得救。


    嘶……秋庭月海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


    ——秋庭月海,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不是梦哦,现在能感觉到体温对吧?”


    “嗯。”


    她没有直接干预,只是静静由着对方抱了许久,直到恐慌平息下来。


    “抱歉,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她从付丧神怀里抬起头,“想要什么补偿?”


    那双色彩绮丽的眼睛映着她的面容,瞳孔不知不觉缩小了。


    “这样已经足够了。”面影红着耳根松开她,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地问:“主上,您在外面喝酒了?”


    “可恶被发现了,你不许往外说哦。”


    她喝那杯酒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一点,沾到衣服了,诶嘿。


    本来以为只有短刀能发现,没想到面影竟然抱了上来。


    她吐了吐舌头,“我只喝了一杯!”


    “因为看到了很奇怪的酒,是麻婆豆腐鸡尾酒哦,看到这种东西根本没办法拒绝吧?”[1]


    # 218


    近侍的“下班时间”一般就是晚饭时间,晚饭后审神者一个人溜达到了粟田口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药研没来找她算账,但是没关系,她可以自己把破绽送上门。


    粟田口的胁差和短刀基本都聚集在了放映室里,正在看恐怖片,片子似乎有点失败,除了背景音乐挺像那么回事之外,连一向有些怯弱的五虎退都没有怎么害怕,表情还没看见鲶尾藤四郎玩马粪球时生动。


    “博多——”审神者从放映室外面探进来半边脑袋,语气竟有几分谄媚。


    “主上?”


    “我今天稍微多花了一点点钱,”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距离,“而且还打算再花一笔。”


    “多、多少?”


    秋庭月海报了两个数字。


    倒是不算太夸张……金发小短刀看着对方心虚的表情,忍不住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您是要买多少商店?”


    不要啊……那家咖啡厅都是这两个月才扭转亏损的,再买几家要是都这么亏下去,现在可没大阪城给他挖了啊!


    “不是啦,你看这个。”她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筹款页面,“你看这孩子,长得像前田和平野吧?像前田更多一点。”


    “确实噢。”博多点点头。不仔细看脸的话确实有些神似。


    “我今天发现了一家福利院,然后遇到了这孩子,她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好可怜,所以就忍不住捐了些钱给福利院,让她过得好一点。还有手术费我也想给她凑齐。”


    哦,不是要做生意啊,那没事了。小短刀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我知道了噢,现世的账户最近都是我在打理,我会记得把账写得漂亮一点的。”


    保证不让松井先生念叨你乱花钱行了吧。


    “博多最好啦——”她一把抱住了可靠的财务总管。


    等他们说完话,余下的小短刀就凑了上来,一下子把她团团围住。


    “长得像前田的孩子,快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


    手机在短刀们手里传了一圈,大家看看屏幕、又看看前田藤四郎,前田藤四郎脸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哇……”


    “只是稍微有点像嘛,我都要嫉妒了哦。”


    “但是这孩子很可爱吧?”


    “话说啊——”橙发短刀往她身上仔细嗅闻,“我没闻错吧,主上偷喝酒了哦?”


    秋庭月海心虚地移开视线,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外圈的药研藤四郎。


    “我只喝了一点点。”


    “您刚才说花钱的时候也说只多花了‘一点点’。”博多冷酷无情地反驳。


    “可是我遇到了麻婆豆腐鸡尾酒哎,这么奇怪的东西谁看到了都会想试一下的吧?”


    “麻婆豆腐……怎么会有这种酒啊?”


    “真的啦,是麻婆豆腐专门店哦[1],我还拍了菜单和麻婆豆腐的照片,晚点发给岚光气她一下。”


    上次原本想用草莓小笼包报红油寿喜锅之仇,结果游船上接连发生案子,最后大厨还成了杀人凶手,她连草莓小笼包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打开准备齐全的相册,菜单上全是五颜六色各种口味的“麻婆豆腐”,其中确实有“麻婆豆腐鸡尾酒”。


    “我点了这个绿色的。”她划到下一张照片,一盘绿色的麻婆豆腐和一杯配色同样清新的饮料放在一起,颜色一看就很消暑,但是也很影响食欲。


    “主君……”妹妹头小短刀露出了忧虑的表情,“您以后想喝酒时请带上近侍吧。”


    原本不想提起今天主君一个人外出的事,以免又勾起不好的记忆惹她不高兴,可是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实在太危险了。


    “就是说啊!就算不想带近侍,也可以另外带一振短刀嘛。”


    “哎呀,是临时才决定喝的嘛。”秋庭月海随便挑了个离得近的短刀一把抱住,大声求饶:“饶了我吧,要不是想去看奇怪的麻婆豆腐,我还遇不到那孩子呢。我可是搭了半个小时车才到那里的哦!”


    这下应该蒙混过关了……吧?


    她又看了药研藤四郎一眼。


    药研今天好像格外沉默,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还有点走神。


    ……喂喂,总不至于攒着之后再来找她算账吧?


    算了,那也等到时候再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最危险的瞒过去,就算她已经放弃了那个选项,药研知道后恐怕还是会很生气。


    # 219


    药研藤四郎回过神时审神者已经离开了。


    “药研尼?”粉发小短刀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怎么一直在走神,主君刚才看了你好几次呢。”


    “药研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很奇怪诶。”乱藤四郎歪着头打量他的表情,“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呢——?”


    药研藤四郎:“我在想地衣芽孢杆菌为什么能降解拟除虫菊酯。”


    “完全听不懂啊。”乱藤四郎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嘁”了一声,转身回去换新的电影看了。


    “走吧走吧,”鲶尾藤四郎勾着药研藤四郎的肩膀把他往放映室里带,“别想你那个地……什么什么菌的了,看电影。”


    “你们看吧,我有点事。”


    # 220


    药研藤四郎给自己换了个思考时绝对不会被打扰的地方——那间放着两个骨头架子和很多解剖图的小房间。


    ——刚才那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是一时又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表情和语气都很真实,她其实不太擅长对亲近的人说谎……不,虽然都是真实的,但她一开始来找博多时心虚过头了,比被发现喝酒后还要心虚。


    博多的反应说明那笔钱其实数额不算大,她担心的只是被松井先生说教。


    是什么让她一开始那么心虚?


    关照那个人类孤儿是因为爱屋及乌,为此还给福利院捐了钱。


    这一点没有问题。


    那种稀奇古怪的魔幻中餐确实是她会感兴趣的,不管好不好吃,主要是想听岚光御前发出“拿那个来!最大号的!纯银的那个!!”的惨叫。


    在菜单上看见麻婆豆腐鸡尾酒这么诡异的东西她也确实会想尝一尝。喝酒其实没什么,食店里卖的酒一般不会太烈,以她养成的警惕性,喝酒之前应该确认过酒精度。


    问题也不是出在这部分。


    ……不,不对。


    她确实足够警惕和谨慎,所以如果不想被发现喝酒,她来找博多之前应该会先洗澡换衣服。


    她不会给自己留这么明显的破绽。


    除非她想被发现。


    为什么她需要被发现喝酒?


    因为……去福利院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她给福利院捐钱瞒不过博多,她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跑到福利院里去。


    ——为什么她一开始那么心虚?因为她是来欺骗他们的。


    她不会编造谎言,但是可以将事实颠倒因果。


    那么,为什么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去福利院”,并为此必须欺骗他们?


    什么样的“不应该”,值得她把一个人在外面喝酒这种危险行为拿出来当靶子?——


    作者有话说:【注】


    1,现实中真的有麻婆豆腐专门店,店里也有麻婆豆腐鸡尾酒,《孤独的美食家》有拍过这家店,具体在哪一季哪一集我忘了(。)


    2,“又要回到那片水面上了”是碎刀台词。“怕只是美梦”是根据他怕睡觉推测的,人怕睡觉无非怕噩梦和怕“醒”,网上也普遍认为他是怕梦醒,还有明石的周年语音也有表达过这个想法,姑且推测一下他们有相同的想法好了,因为面影在很多地方和明石都相反得像镜像,核心可能反而是相似的,比如都带谜语人属性(喂)。


    可恶总算写完这段了,下一章回波洛了好耶


    第46章 你们当卧底的 心可真黑啊


    # 221


    账目上没有福利院,捐给福利院的钱一部分被以奇妙的手法抹平了,另一部分算进了为“长得像前田藤四郎的人类孤儿”治病的费用里。


    “Businessman果然都要懂得做假账吗……”被自家兄弟提了这种离谱要求的博多藤四郎瘫倒在榻榻米上,只恨不能学仓鼠嘎嘣一下倒地上装死。


    “我不纯洁咯,不是诚信商人咯……药研你得为我丢掉的信誉负责噢。”


    “下个月的家禄[1]归你了。”


    金发短刀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我这就继续工作!”


    “不过……你要是不说让大家保密,我们还猜不出来……没关系吗?”


    他自己倒是还好啦。虽然会很难过,但如果那是主人希望的,那就没办法啦。刀剑的使命不就是这样吗,保护某个人直至终老,再怀着对她的思念继续守护她的后代,直到折断、腐朽,或者不再被需要。


    但是对药研来说不一样吧?


    “没关系,大将已经放弃了。”否则她肯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瞒得天衣无缝。


    就是因为松懈了才会犯错。


    所以现在还得帮熊孩子扫尾。


    # 222


    秋庭月海一早起来通过监控确认了今天的店员,带着近侍就往现世跑。


    果然还是没办法不在意那两个反派。


    酒厂白给福利院捐钱,真的假的,她可不信乌丸莲耶是亏心事做多了想花钱找心理安慰。


    向井檀当时说他们想“领养”,也就是说他们的目标是那里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孩子、之前有没有成功“领养”过,这一点让公安去查应该不难。


    ……可恶,之前没想到应该跟诸伏景光要联系方式,现在找不着诸伏景光,只能先找降谷零了。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跟警察厅公安打交道,就算降谷零本身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好警察也不行。


    她可以相信降谷零,但不能信任名声跟CIA半斤八两的日本公安。


    看之前降谷零遇到狐狸神使时那副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样子,诸伏景光多半没有对降谷零说太多关于她的事,否则降谷零应该事先有一点心理准备。所以只要维持住现在表面上的平和,降谷零就不会给她惹太多的麻烦。


    ——该说不愧是有谜语人属性的卧底好呢,还是夸诸伏景光遵守诺言好呢?


    毕竟对降谷零和盘托出违背了和她互相保守秘密的“交易”嘛。


    之前她只表现出认识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有意避开了降谷零的部分,对岚光的形容也是“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模糊地引导向了“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而诸伏景光结识降谷零是在和诸伏高明分开、从长野搬到东京之后。


    仅以科学侧的思维来考虑,除非那位未知的“长辈”跟着他一起从长野搬到东京,否则有很大的可能性不认识降谷零。


    现在诸伏景光无法确定她到底从“长辈”口中知道了多少关于他的事、又是否具有“无所不知”的能力,也就是说无法确认她是否知晓降谷零这个人的存在。


    事关整整三名卧底,出于卧底多疑的职业素养,诸伏景光做不到无视这方面的风险,必须踩在得罪她的边缘小心试探,所以才会让降谷零调查她,同时恐怕也有观察她对降谷零的态度的打算。


    在诸伏景光看来,她揍完得罪过她的那个笨蛋卧底之后还愿意给人治疗,一开始还说要把人送去警视厅,说明不论她的立场是善良还是混沌,至少她都不是一个嗜杀的人,甚至除了记仇之外可能脾气还不错,对正义的一方有所偏向,对法律也怀有一定程度的尊重。


    那么即便她认识降谷零,只要降谷零保持一无所知的状态,老老实实给她打工,符合之前她要求的“想过平静的生活”,她即便知道自己在被调查和试探,也不会太为难降谷零,顶多是一开始就拒绝录用他。


    ……啧,你们当卧底的,心可真黑啊。


    # 223


    波洛咖啡厅的店长久违地出现在店里,朝着店员双手合十发出请求:“安室先生,拜托了,请给我绿川先生的联系方式!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诶?”安室透茫然地眨眨眼睛,“您要绿川的联系方式?”


    “抱歉,我得先问问绿川的意见。”


    于是几分钟后,秋庭月海得到了一串手机号码。


    # 224


    [绿川先生,请和我约会吧~(爱心)]


    原本严阵以待的诸伏景光:?


    [到我家里来怎么样,绝对不会被人打扰哒^_^]


    诸伏景光:???


    # 225


    安室透感觉背后凉凉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跟店长、准确来说是店长身边的人脱不了干系。


    今天店长身边意外地没有带小孩子,只有紫色头发和绀色头发的两个青年男人。


    照例都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其中绀色头发的男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子微妙的老年人气场。


    安室透想起之前前任店主说的“那个负责谈判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了,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之前听见的时候他只把这当做一个借口,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是面对这个人的话,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似乎也无可厚非。


    合理怀疑店长是颜控,录用下属的时候都是看脸的。


    ……不是,店长从进门到现在别说吃他做的食物了,她连水都没怎么喝一口,拿到Hiro的电话之后就没再多看他一眼,这都能给他引来敌意就过分了吧?


    退一万步讲,这破班真的非上不可吗?!


    # 226


    秋庭月海发完疑似○骚扰的消息,放下手机,愉快地开始思考一会儿午饭吃什么。


    诸伏景光答应了下午见面,在那之前的时间都空闲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波洛的客人基本都是熟客,楼上毛利侦探现在的客源也少,大多还都是些找猫找狗查婚外情之类的,能吃的瓜都吃完了。


    要不另找一家热闹的店待着?


    算了,外面好热,看一眼都感觉昨天晒伤的耳朵火辣辣的。


    ……好些日子没见到美和子了,想她。


    因为犯罪率上升,搜查一课总是要加班,最近还跟别的部门联合办了几场普法活动,忙得脚不沾地。


    就算想送便当,美和子中午的时候也不一定在警视厅里,说不定就被哪个案子绊住手脚,随便在路边的便利店买饭团吃了。


    要去找佐藤阿姨玩吗……算了,今天的刀不合适。


    她看着窗外的烈日,叹了口气。


    “怎么在叹气?”


    秋庭月海偏过头看了一眼问这话的付丧神,孩子气地“哼”了一声,“和你一样,太无聊了。”


    昨晚才说除了面影之外接下来一周不想在近侍名单上看见其他刀剑,今早带面影出门的时候这个厚脸皮老头就自己跟了上来,说闲着没事干太无聊了,想跟着一起出门逛逛。


    就算担心她只带没极化的太刀出门不安全,跟来的也应该是极化短刀吧?


    她现在一个心眼子多的成年体都不想看见,尤其是他和髭切!


    这家伙心里就没点数吗。


    平安时代刀剑的风评就是被这些家伙给拉低了的,人家狮子王膝丸小狐丸拔丸等老实孩子多无辜啊。


    ——不对,她要迁怒膝丸,跟髭切坐一桌去吧!!


    别以为那天支开弟弟了弟弟就不会被连坐,上一次吓唬她的时候膝丸在旁边不提醒她,这仇她还记着呢。


    “不如换个地方散散心?”


    “不去,外面太热了。”


    “回家找孩子们解闷呢?家里比外面凉快,有趣的东西也多。”


    “你自己回去。”


    “哦呀,原来是我惹您心烦了。”


    秋庭月海给了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那我可得想办法弥补过错了,要怎样您才能消气?”


    “……”要不是打不过,真想把这家伙揍一顿。


    “我可以不还手哦。”三日月宗近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说道。


    秋庭月海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嘶,单方面殴打不就变成虐待老刃了吗,感觉很可刑可铐的样子。


    她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咬了咬牙。


    三日月不笑的时候眼睛里的弦月会显得冷肃,之前在论坛的匿名板块上还看同事说过“爷爷不笑的时候像变了个刃想让他踩我”之类的暴言。


    他自己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太过凌厉,所以总喜欢笑着,笑起来格外温柔漂亮,会让人一不小心就心软了。


    她的三日月似乎还比别家的擅长示弱。


    多奇怪啊,「三日月宗近」是宽厚包容、傲慢自我的神明,他的词典里竟然有“示弱”。


    这一振三日月宗近绝对是因为暗堕出现变异了吧?


    只可惜他的示弱都是为了以退为进,而且他很擅长这个。譬如那些和歌里没有一张是他的作品,他比髭切懂得应该退多远才能让她满意,而髭切喜欢得寸进尺。


    大概因为髭切是她锻出来的吧,原住民猫总是很有底气很不见外,想要什么就会直接找她讨要,不高兴了就把玻璃杯推到地上。天知道当年髭切一睁眼发现新主人长年受平氏刀教导,她那段时间端水端得有多艰辛。


    她可没有非要让神明弯下脊梁的癖好,不然她进的就不是暗堕对策系了,应该去稽查队的牢房里待着。只要别做过分的事,平等的合作关系就很好了。偏偏三日月一开始明着招惹她,后来又喜欢以退为进地牵着她走。


    她讨厌被抓住手腕的感觉。


    ……算了,看在他没有往她屋子里送过和歌的份上。


    “饶了我吧。”她往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你还不如帮我想想午饭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注】


    1,家禄:日本古代主君发给家臣的俸禄。


    透子快被你们这群男刃整成吐槽役了(杰瑞摇头)


    左右脑互搏的作者终于把之前搏斗成功的产物倒出来了,安详.jpg


    关于加更:


    俺决定走营养液和霸王票(雷)加更,那么最重要的问题来了,兑换比例是多少来着?


    [求你了]不过大人们务必慎重投雷,俺可能会还得很慢,因为有时候持续失眠脑子会转得很慢,一天能写三千字就不错了,得等睡得好的日子里才能加更那样子。


    第47章 迫害老实人 真好玩啊


    # 227


    诸伏景光在出发前犹豫过是不是应该先洗个澡,以及按照江湖惯例往钱包里放一两个安全用品。


    不过他觉得那位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女士应该不是真的要找他约会,多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同他说,因为她强调了“不被打扰”。


    而且她身边又不缺美人。


    说起来那天她提到的他小时候的黑历史,关于他藏起高明哥的书,最后攒钱赔了一本那件事……要不是她说,他至今都不知道高明哥其实把他藏起来的书找到了!!


    要不是不能联系,他都想跑去找高明哥对峙。太过分了啊!他那时候可是辛辛苦苦攒了很久的零用钱!


    # 228


    最后为了以防万一,诸伏景光还是洗了个澡才出门。


    ……就当是参拜神社之前要沐浴更衣好了。


    他提前了不少时间前往对方给出的地址,在汽车开到那附近之后,隐约就有了一种正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他试着绕了几圈,没有发现跟踪者,但是不管绕到哪里,好像都在对方的视野范围内打转。


    天杀的,好熟悉的感觉。


    那天在公园里见过一面后,他和莱伊就有了这种感觉,结果折腾了半个下午都没把人找出来,身心俱疲,一度以为两个人一起神经过敏了。


    ……想起来了,她把古室揍了一顿的那天,房顶上跳下来的那两个“孩子”,尤其是外表年纪更小的那一个,穿单齿木屐蹦蹦跳跳的,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被那种“孩子”跟踪的话,发现不了也是正常的吧。


    合理怀疑当时跟踪他们的就是那名黑色头发的少年。


    手机适时收到了新的消息。


    [直接过来就好,是我家的孩子在帮你检查尾巴:D]


    诸伏景光:“……”


    # 229


    “秋庭宅”。


    非常宽敞的宅子,地处隅田川畔风景最好的一片富人区,院子似乎是有专业的庭院设计师在打理,每一处细节都非常雅致。


    诸伏景光最先见到的是一名紫色头发的男性,染了黑色的发尾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起初带着一点审视。


    男人脚边跟着一只粉白色系的小狐狸,样子可爱得像玩偶,配色跟自然界现有的所有狐狸品种都对不上号,脸上有着奇怪的红色花纹,像是用毛笔蘸着红颜料画出来的。


    小狐狸轻轻摇晃着大尾巴,歪着脑袋也在盯着他看,看得他有点后背发毛。


    他被带到了一间西式的会客室。


    房子里的装潢是简约的现代日式风格,简单雅致中透着讲究,但是乍眼看去似乎缺乏生活痕迹,相比起某个人的家,更像是单纯用来会客的地方。


    主位上散漫地坐着女主人,一旁还有之前见过一次的绀色头发的男人。


    女主人抱着一只栗色的小狐狸,似乎正在发呆,迟钝了半秒才想起来应该起身迎接访客。


    “主人,发现了异常信号源,接收和发射点都在他的车里。花之助要把它们处理掉吗?”粉色小狐狸用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诸伏景光:“……?!”


    卧底随身带几个监|听和定位设备很奇怪吗!


    ——不对,这只狐狸为什么会说话!!!


    “不用。”


    “花之助知道啦!”


    粉色狐狸和栗色狐狸三两步轻盈地跑到一起,互相蹭蹭脑袋,然后回到主人身边,靠在一起排排坐,坐姿很端庄,大尾巴分别从两个方向绕到前面,尾巴尖尖搭在前爪上。


    后面又走进来一名橘色短发的少年:“大将,确认过了,没有人跟踪。”


    诸伏景光:“…………”


    “后藤和面影留下,三日月去和其他人一起,继续监视周围,如果有可疑的人先告诉我,不要直接动手——好了,诸伏警官,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聊一聊正事了。”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正在遨游宇宙,要聊正事稍微有一点点困难。


    ——不愧是幼驯染,被狐狸吓到的反应都一模一样呢,虽然不是同一种狐狸。秋庭月海大大方方地笑出了声。


    # 230


    “诸伏警官,我昨天路过一家福利院,在那里遇到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我猜你应该会想知道这件事。”


    “高个子的有一头银色长发,矮一点的身材壮硕,戴着墨镜。”


    ——琴酒和伏特加!


    诸伏景光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下意识提醒“无辜民众”:“那两个人很危险。”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真是白担心了,该担心一下生命安全的是琴酒和伏特加吧。


    “嗯,感谢关心,诸伏警官是好人呢。”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那两个人的‘老板’委托他们向福利院捐款,并且他们每隔几个月会去一次福利院,每次都只待一小会儿。”


    “还有就是,工作人员说漏嘴时提到他们想‘领养’孩子,但是具体有没有成功过就不知道了。”


    “虽然我猜你们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还是容我多嘴一句,调查的时候请务必小心,尤其是对那位院长。我很喜欢那里的孩子和工作人员,有谁被灭口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哦。”


    很好猜的一件事,院长就算不是同谋,多半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因为那两个反派想要“领养”孩子,但是“每次去都只待一小会”,意味着他们没有亲自去挑选过,有没有符合要求的孩子都是院长的一面之词。


    另外就是,像那样喜欢穿黑衣服、戴墨镜、脸色凶戾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每隔几个月去福利院问一次“有没有我想要的***特征的孩子”,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报警吧?


    向井檀之后避而不谈,也说明她得到了院长或者某个人保守秘密的指令。


    但是向井檀又并不是坏人,那里的人对孩子们都很好。


    像是当时自己表现出对琴酒的兴趣,向井檀第一反应是想阻止她靠近那种危险人物,并为此说出了一点本该保密的内容。


    在自己表示愿意为幸奈捐款,又提出要和幸奈交谈时,向井檀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而先问了幸奈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陪这位姐姐玩”。还有在开空调之前,她记得仔细擦掉了幸奈身上的汗水,是担心幸奈带着一身汗吹空调会着凉。


    那家福利院其实做得很好了,在这个缺乏果蔬的国家努力让孩子吃到蔬菜、食物尽可能营养均衡,也在尽力提供教育。视力障碍的孤儿如果没有人耐心引导,性格应该会变得怯懦敏|感,但是幸奈在面对陌生人时却没有太紧张,大大方方的,而且倾向于信任靠近自己的成年人。


    这样好的人,死掉就太可惜啦。


    诸伏景光看着对方绵软又无辜的笑容——之前她就是这么笑着打断了古室的好几根肋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怀疑她说的“很难过”是指像上次威胁他那样给他的脖子来一下。


    届时警视厅的法医将面临史上最奇怪的机械性窒息案例:皮肤上没有绳索摩擦造成的擦伤、整圈勒痕受力均匀,他们肯定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作案手法才勒得出这么强迫症友好型的痕迹。


    ……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的自己也是挺没救的了。


    # 231


    诸伏景光记下了写在纸上的地址。


    得到了“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这里找我”的承诺。


    “你想用什么借口应付他们都可以,我不介意,像是我今天给你发的那种就很不错对吧?他们肯定不会怀疑的,顶多就是嘲笑你傍富婆?”


    诸伏景光:“……”


    拜托,在收到Zero的消息时他真的有点紧张,担心是Zero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时候出了什么破绽,她来找自己算账了。


    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他连自己殉职之后Zero该怎么办都想了一遍,结果收到了那种完全是○骚扰的短信。


    心理创伤能不能申请工伤啊?


    可以的话他一定要向警视厅和黑衣组织各索赔一次。


    “对了,萩原警官给你们的御守,记得一定要随身携带哦。不然你要是死掉了,交易失败的话我很难做的。”


    “降谷警官的那一个就当是买一送一了。”


    一句话像是迎头浇下一桶冰,寒意窜上脊背,诸伏景光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一直都知道Zero的身份。


    “你看,我可是很有诚意的,看到坏人会主动报警的良好市民。”她在唇边竖起手指,眨眨眼睛,笑容里甚至带着一点稚气,“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我可没有和降谷警官交换秘密的打算哦,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你呢,绿川先生。”


    “我也很喜欢安室先生这样优秀的员工哦,制作的食物非常美味,还给我的咖啡厅增加了客流量。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再给他加一次工资,不过我猜他应该不缺这点钱。”


    “……”诸伏景光把遨游宇宙的大脑抓了回来,露出温和的微笑,“是的,安室很有钱,他打工只是为了体验生活,您尽管让他体验丰·富·的打工生活就好。”


    不能就自己一个人受这份苦。买一送一什么的太亏了,鉴于无知是福,Zero你还是自己给御守付钱吧:-)——


    作者有话说:提前发12.21的更新[红心]


    下一章稍微有一点点玻璃渣,正好赶上日万相当于是三章内容,一章刀了还有两章给大人们补补san,这样就不会一口气被刀到第二天更新才得救了[狗头叼玫瑰]


    应该就这最后一点点玻璃渣了,把之前的伏笔掏出来刀干净,然后进行长生HE的读条,接下来应该就都是轻松日常了,踢几个便当,快进到刀男暴揍酒厂(bushi,只打游走辅助,不打算进主线),然后结束正文进感情线番外。


    虽然说是番外但是其实还挺长,毕竟仨CP线呢(望天)


    被刀到了不要骂我哦我会努力写温柔点的,已经改了两版了(鞠躬)-


    # 小番外·一些正文无关的小设定


    本丸里的管狐(不完全名单):


    + 狐之助(konnnosuke)


    初始外观是时政统一模板,后来渐渐被养胖了,现在是全家最胖的狐狸之一。


    新手培训期间被讲师传染了关西口音,比明石|国行的口音正宗多了,但是吃稻荷寿司喜欢关东口味的。


    也喜欢吃南瓜饼。


    第一人称是普通的“watashi”。


    对月海的称呼是“审神者大人(saniwa sama)”、“芒大人(susuki sama)”。


    对刀子精们的称呼是“全称+大人(sama)”。


    + 豆之助(mamenosuke)


    和上边那只的体重超标程度半斤八两,配色也相似,区别是黄色块面积更大,脖子以及整条尾巴都是黄的。


    叫声比狐之助还夹,纯正嘤嘤怪。


    爱好是捉迷藏,和短刀们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喜欢钻灌木丛,因为越长越胖,钻灌木丛的难度也就越来越高。没有减肥的打算,目前正在寻找比灌木丛更好钻的地方。


    喜欢吃年糕油豆腐福袋和新鲜出炉的脆脆的油豆腐。


    第一人称是“boku”。


    对月海的称呼是“aruji sama”。


    对刀子精们的称呼是“名字的一部分+大人(sama)”。


    + 栗之助(kurinosuke)


    栗色带白色花纹的狐狸。


    性格文静,很黏人很会撒娇,昵称是小栗子(kuri酱)。


    是月海的随身跟宠(?)所以知道很多事,嘴很严。


    夏天喜欢睡在内院一楼的藤窝,冬天喜欢和月海贴贴一起睡床。


    喜欢吃蘑菇笋丝馅的油豆腐福袋。


    第一人称跟小玫瑰以及白山一样是很有教养的“watakushi”。


    对月海的称呼是“aruji sama”。


    对刀子精们的称呼是全名+大人(sama)”。


    + 七之助(nananosuke)


    粉白色系的狐狸。


    举止优雅,和京都人一样擅长阴阳怪气,但是说话没有京都腔,是标准语。


    其实喜欢恶作剧,一开始因为外表太有欺骗性,大家都不信恶作剧是它干的,把锅全扣在鹤丸国永头上。后来行迹败露,和鹤丸国永、鲶尾藤四郎组成惊吓小队。


    喜欢吃关西口味的稻荷寿司,经常就“关西口味和关东口味的稻荷寿司哪个更美味”跟狐之助展开辩论,每次都把狐之助阴阳怪气得跳脚。


    第一人称是“妾身(warawa)”。


    对月海的称呼是“主殿(aruji dono)”。


    对刀子精们的称呼是“名字的一部分+殿(dono)”。


    + 花之助(hananosuke)


    和七之助是双生,同样是粉白色系,色块基本互补。


    嘴笨笨的,脑袋也笨笨的,脾气软软的。


    经常被七之助嫌笨和敲脑袋,遇到麻烦事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就会去问七之助,如果七之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用管狐通讯网问栗之助或者狐之助的意见。


    喜欢散步和晒太阳,准确来说是在散步的过程中寻找晒太阳最舒服的位置然后趴下睡大觉。


    会把自己发现的睡觉好地方分享给明石|国行,不过有时候它看中的地方面积太小了,只睡得下狐狸,明石|国行躺不下去。


    喜欢油豆腐味噌汤里热乎乎吸满汤汁的油豆腐,但是不喜欢味噌汤里的其他食材,贿赂它只需要把自己汤碗里的油豆腐给它。


    第一人称是“花(hana)”或者“花之助”,和幸奈一样是用自己的名字作为自称,很小孩子。


    对月海的称呼和小狐丸一样是“ぬし様(nushi sama,主人)”。


    对刀子精们的称呼是“名字的一部分+大人(sama)”。


    + 白之助(shironosuke)


    黑色的狐狸,四蹄踏雪加上白白的尾巴尖,长得像大俱利伽罗养的奶牛猫,大家一直很庆幸它没有和奶牛猫一样神经。


    超级自来熟,还很话唠,路过的狗都得被抓着唠两句。


    喜欢吃肉馅的油豆腐福袋。


    第一人称是“ore(俺)”。


    对月海的称呼是“大姐头(aneki)”。


    对刀子精们的称呼是“名字的一部分+先生(san)”。


    ↑其实多少还是有点神经猫潜质。


    第48章 再等一等吧 我讨厌你


    # 232


    正在考虑辞职的安室透还不知道自己被幼驯染卖了。


    诸伏景光走后,周围侦察的短刀、以及被要求和短刀一起做侦察工作的太刀三日月宗近自然也撤了回来。


    秋庭月海看看窗外的无垠碧空,干脆带着所有刀回了本丸。


    传送点忘了改,所以和昨天一样传送到了内院门口。她回过头扫了一眼身边的刀剑,视线落在三日月宗近脸上。


    满月银辉与新月高悬的夜空相对。


    男人仍挂着那种让人心软的温柔的笑,端丽无匹。


    她叹了口气,说了和早上一样的话:“饶了我吧。”


    接着摆摆手,“散了吧,我要睡一会儿。”


    # 233


    其实没能睡着。


    秋庭月海闭着眼睛躺了半小时,蓦地翻身下床,抬手召唤出了刀帐。


    书页哗啦啦地自动一页一页翻过,每一振刀显示出的状态都是“正常”,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还在飘花,估计又是手合打上头了。


    “小栗子,让长谷部来见我。”


    # 234


    这座本丸压切长谷部曾经跟随过另一名审神者。


    那个人曾经对他说,“你要是能早一点发现,他们说不定还能少陪我‘玩’几天呢。”


    “还不是因为长谷部太没用了,不然我就只跟你‘玩’不跟他们‘玩’了。”


    “你说过愿意为我手刃家臣,那么现在动手吧。”


    在那之前,他对“坏主人”唯一的概念,就是那个暴躁、霸道、肆意妄为的魔王。


    魔王手刃家臣的前提是被家臣惹恼了,而非以家臣的痛苦取乐——虽然家臣或许罪不至死,虽然主君不应该以那种不体面的方式处决家臣。


    魔王焚烧寺庙,据后世的人类所说,似乎也有军事上的意图,并非单纯为了泄愤或者一时兴起。


    无论如何讨厌那个男人,不可否认,那个男人是“天下人”,是“战国三杰”之一。


    他曾敬仰着那个男人,被那个男人握在手中的时候,本应还未诞生出真正的“心”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心脏在鼓动。


    那个男人也曾给予他足够让“心”飘上云端的喜爱和珍视。


    因而在毫无预兆地跌落谷底,被轻率地赠给一个外人的时候,他才会那么耿耿于怀。


    所以在被赋予类人的躯体之后,他向新主人承诺——你可以将所有不光彩的事情推给我,用干净的双手建立伟业。


    「压切长谷部」是最忠诚的、主命至上的刀,愿意为主人献上一切、背负恶名。


    他将无可替代,无法被割舍和抛弃。


    本该是这样的。


    直到那个他已经忘记代号和长相的前任审神者说出那样的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


    他其实做不到。


    他无法容忍长政大人的刀成为渣滓的帮凶!


    那种人不配驱使长政大人的刀!


    所以他亲手斩杀自己的“主人”。


    恐惧着被遗弃的番犬亲手将自己变成了流浪狗。


    之后他就到了现在的主人手里。


    芒,很可爱的名字。柔软、轻盈、生命力旺盛的芒草。


    “芒”是すすき,“喜欢”是すき。


    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看起来也是软绵绵的,有些纤弱的少女。


    没想到她的灵力与她的外表全然不符,磅礴、浩瀚,净化的时候仿佛被淹没在可以呼吸的水里,晕头转向。不过还是很“软”,像水一样软,缺乏锐气,和锋利的刀剑并不相衬。


    那时候他想,一个柔弱娇气的小姑娘,再怎么糟糕也差不到哪去吧?所以在被她净化之后,他怀着无所谓的态度接受了她的邀请。


    ……就离谱,不只灵力和外表货不对板,连性格也是。


    她是很好的主人,但是,怎么说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在她面前骂织田信长。


    因为有点担心她长大了会跟织田信长越来越像,到时候多尴尬啊。


    并不是说她有和魔王一样的臭毛病,她的脾气其实还挺好的,就是偶尔会让他看见织田信长的影子。


    ——像织田信长一样果决、霸道、骄傲、异想天开、离经叛道,任性程度偶尔也有一点魔王风范。


    反正她又不杀家臣,又不像那个神经病魔王一样倒着骑马、穿衣服露半边胸膛,任性一点怎么了,小姑娘任性不是很正常吗,任性不正说明他们这些家臣把她照顾得很好吗?[1]


    但是……也正因为有魔王的影子。


    像魔王一样珍视他、爱惜他的人,是否也会像魔王一样让他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


    就算已经知道魔王把他送给如水大人是出于忌惮,可抛弃他、将他赠予外人,仍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他会为她扫平所有阻碍,正如小乌丸所说的,她应该随心所欲,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并不妄想占据她的灵魂,哪怕她愿意成为神明的眷属,她所选择的神明也不可能是他。


    他是一振无法向主人承诺手刃家臣的「压切长谷部」——即便他自己愿意这么做,他也不敢再给出这样的承诺了。


    可他也不想再被抛弃一次了,他宁可前往地狱等待与她重逢*。


    直到他跪在她面前,被她用手指戳了好几下额头。


    她说,“长谷部,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这样吧,我保证,如果我不要你了,我就折断你,怎么样?”


    ……真是,比魔王还蛮横的人。


    # 235


    稍微有点累。


    长谷部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过其实不难梳理,反正比某些暗堕状态的天下五剑简单多了。


    秋庭月海把挨了一顿骂的打刀付丧神赶走,自己懒得上楼,干脆就地一躺,抓了个靠枕当枕头用,在一楼的和室里闭上眼睛。


    栗之助在她脸上嗅闻,痒痒的,被她按着头顶推开,小狐狸嘻嘻地笑一声,在她身边趴下了,也跟着开始睡觉。


    她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何况最近有些刃白天好好的,晚上突然就开始左右脑互搏数花瓣,“吵”得她睡不好觉。


    ……果然,还是要快点解决问题。


    # 236


    岚光……看着养父母、兄长变老,而自己永远年轻,是什么样的感觉?


    # 237


    醒来时天竟然已经黑了。


    似乎是有谁在叫醒她。


    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没睡够,还是很困。


    睡前没开结界,也没关朝向庭院里的障子门。她面朝着庭院的方向侧躺着,一睁眼正好看见薄薄一层月光洒在檐廊上。


    她半合着眼坐起身,接过递到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一边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水杯被拿走了。


    “主上?”


    “嗯。”是平野啊。


    她慢慢地眨眼睛,从黑暗里看见了平野藤四郎。


    小小一只,乖巧的轮廓。


    以前药研说不可以用手揉眼睛,眼睛睁不开的时候也不可以,慢慢就养成了不揉眼睛的习惯。


    但是好困。


    再睡五分钟。


    她一把抱住了小短刀。


    现在看见平野总感觉有点心虚。


    “平野。”


    “是?”


    “嗯……没什么。”这么好的刀,怎么能让你陪我一起去地狱。


    其实在同意髭切拥抱(正经的那种拥抱!)的要求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想选哪一边了嘛,只是没办法下定决心而已。


    所以想把所有的路都看一遍,再开始往前走。


    同生,共死,或者几十年后愿意向前走的就继续往前,不愿意的就陪伴自己一同前往地狱。


    可是,果然还是舍不得让他们死掉。


    果然还是没办法放心把自己的刀交给别人。就算知道有些刀剑能像一文字家一样,离开她也能努力好好活下去。


    “平野呀。”


    “是?”


    “平野。”


    “是。”


    理性比感性更难保持清醒,所以深夜和没完全睡醒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感性和冲动。


    小短刀乖乖给她当抱枕抱着,一声一声回应着呼唤。


    “您做噩梦了吗?”


    “没有哦。”不如说睡得超好。


    她在小短刀颈边蹭了蹭,松开手,“几点了?”


    “刚过晚上八点。”


    “诶,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您见完长谷部先生之后就睡着了吗?”


    “嗯。”


    小短刀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梳子,把她睡得乱七八糟快要打结了的头发梳顺,一边说道,“面影先生一直等不到您召见,问了狐狸们,栗之助说您睡着了。”


    “傍晚时面影先生拜托栗之助叫醒您,栗之助叫不醒。药研哥来看过,说让您多睡一会儿。”


    “……”她竟然完全没发现。


    头发很快打理好了,已经到了晚上,所以没有重新盘起来,只在脑后用发绳扎住。


    家里的短刀都点了造型技能专精,总是让她看起来像每天有专业执事带着十几个女仆围着照顾的富家小姐。


    ……一开始好像是跟乱藤四郎和烛台切光忠学的?


    她想起了昨天工藤新一说的话。


    ——“那些发型自己做不出来,必须要别人帮忙梳。”


    短刀们很少担心她被外面的人拐走,因为她梳头发只会随便捆一根橡皮筋,出门不带近侍会忘记带遮阳伞,喝冷饮没人提醒就会不小心喝得头疼,到了别人家里肯定不出半个小时就得回来。


    “晚餐歌仙先生做了三文鱼茶泡饭,可以吗?”


    “嗯。”


    梅干是新晒好的,茶水照例换成了大麦茶,用乌龙茶怕影响睡眠。


    大概是天气原犊角授因,今年新做的梅干更酸一点,难怪昨天明石|国行被她的鹤丸国永行为酸得表情扭曲。


    大麦茶是他们自己烘的,没有一点焦糊味。歌仙兼定和烛台切光忠在食物方面总是格外精细讲究,似乎是嫌大麦茶缺乏香气,还往里面加了某种植物,尝不出是什么。


    # 238


    为了防止审神者身上出现时间紊乱,导致在原生世界被判定为“异物”,引来检非违使的抹杀,本丸里的时间直接与审神者绑定,通过审神者锚定原生世界的节点和流速。因此不论在本丸里与世隔绝多久,回到现世时,至少在物理层面上不会出现浦岛太郎所遭遇的沧海桑田——仅限物理层面。


    至于具体要投射现世哪个地方的时区和天气则由审神者自己决定,也有一些审神者喜欢用万屋出售的节气模板。秋庭月海一直用着东京的投影,只是做了一点微调,天气比外面更温和。


    夏天她怕热,冬天家里的琉球刀和一些老年刃怕冷。


    今天是满月,和现世一样晴朗。


    秋庭月海午觉睡过头,晚上就睡不着了,闲着没事在本丸里散步,栗之助也一起散步,不让她抱,自己迈着四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跟着跑。


    周围响着没完没了的虫鸣,夜风吹在身上很舒服,风里有一股好闻的草木气味。


    “豆之助捉迷藏喜欢藏在这里。”


    “明石|国行大人秋天喜欢在这里睡觉,花之助喜欢趴在明石|国行大人的肚子上睡午觉。”


    “有一次花之助做噩梦,惊醒之后跳起来,后腿蹬在明石|国行大人肚子上,把明石|国行大人踹醒了。”


    “七之助上次在这里和白之助打了一架,因为豆之助吃掉了花之助的油豆腐,嫁祸给了白之助。”


    “然后七之助和白之助一起把豆之助打了一顿,拔秃了豆之助的尾巴毛。”


    “白之助一直想教白山吉光大人的狐狸说话,白山吉光大人说白之助太吵了。”


    ——这得是多话唠啊,竟然能让刃工智能说出“urusai”。


    秋庭月海一路听栗之助揭同伴的老底,一路捂着肚子笑,像是在自己的本丸里重新参观了一遍——以前她都不知道狐狸们竟然还会打架。


    就像一开始她也不敢相信看起来稳重成熟/乖巧得体的刀剑其实各有各的奇怪。


    比如某些刃看着自理能力和生活常识都没什么问题,脾气也挺好的,除了喜欢摸鱼之外似乎一切正常,养马的时候竟然想给马吃自制饭团。


    还有极个别开朗又体贴的好孩子会突发奇想地收集马粪,试图说服她把投石兵的石头换成马粪球。


    更有甚者,某些自理能力几近于零的老爷爷曾试图把锄头杆子当枕头,躺在田边大树下睡午觉,结果头发和内番服蹭得全是尘土,导致路过的歌仙兼定发出尖锐爆鸣。


    ……啧,说到老爷爷,她还挺怕在这时候看见三日月的。


    据论坛上的同事所说,他们每次失眠爬起来看月亮,都能偶遇一只同样自称是在看月亮的三日月宗近(家里没有三日月的除外),然后在美色冲击下晕乎乎地就被哄好了。


    同事们家里的老爷爷好像都很豁达、很擅长为人开解,但是她家这只可不一定。


    「三日月宗近」本来就极度自我主义,随心所欲,极端情况下连他自己都可以作为筹码。他的豁达源于神性带来的“不在乎”,所以他连自己都可以不在乎。


    而暗堕污染了他的神性,使他变得偏执,也暴露出了以往被神性淡化的重情的本质。


    并且比原先更顽固和自我。


    三日月的净化难度不比信浓低多少,处理这两个地狱难度差点没把她累死,过后她连精神强度都提升了一大截。教她控制精神力的老师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有这么高的强度还做不到具现化精神体,最后只能归结为不同的世界法则之间有壁。


    呵,她现在不需要安慰和开解,现在让她看见三日月她只会想把这个混蛋揍一顿。


    # 239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转过转角,就看见靠近池水的檐廊上坐着三日月,面前站着同样让她很想揍一顿的髭切,两个刃都笑眯眯的。


    天气热了,三日月总算不往作务衣底下套连体保暖毛衣了,露出白得发光的脖颈和手臂,对眼睛的友好程度提升了一大截。


    ……嘶,好重的火药味。


    秋庭月海脚步一顿,很想直接转身走人。


    但是这两个要是打起来,怕不是一不小心就变成二打一,然后加起来三千多岁的三个刃一起被抬进手入室。


    她觉得有必要统计一下自己这两天一共叹了多少次气。


    “啊呀,怎么到这里来了?好孩子不可以熬夜哦。”


    “你们不也醒着。”


    “我可是活了一千多岁了哦,不用做好孩子。”


    她在三日月宗近旁边坐下,于是髭切也挨着她坐在了另一边。


    “你们在吵架吗?”


    三日月宗近:“怎么会呢。只是在看月亮哦,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吗?”


    秋庭月海抬头看了一眼。


    天气晴朗干燥,所以月亮是银白色的。


    “我只看出了接下来几天估计不下雨。”冷漠无情的理工科发言。


    她还记得三日月宗近的神域里有一弯巨大的弦月,也是银白色的,挂在黑沉沉的夜空上,美丽又苍凉,冷极了。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哈……”


    “真是不解风情啊。”髭切笑眯眯地感叹着,从一侧抱住她,和上次一样是抱抱枕的手法,“好暖和。”


    “现在是夏天。”


    “所以说是一千多岁的老爷爷了嘛,老爷爷怕冷。”


    “一不小心就长大了呢。以前总感觉我可以把下巴放在你头顶上,可惜来不及尝试你就长高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没尝试过啊。


    “我可是有好好完成你给的任务哦,有奖励吗?”


    没有奖励,还被愤怒地瞪了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我的要求是这样的吗?”


    “你最讨厌的部分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你讨厌被牵着鼻子走,所以我帮你把所有人一起踢下水。


    你不想看见大家患得患失的样子,所以暂时的解决办法也告诉你了。


    人类有这方面的需求才是正常的吧,如果不是我们,被外面的人类骗走了怎么办?


    如果是我们的话,就没空看外面的人了,这样大家就都不用担心了哦。


    “另一部分也很讨厌,你要把你自己也解决掉吗?”


    “嗯……如果这是你的命令?”


    “……饶了我吧。”


    可恶,自说自话的邪恶金渐层。


    “不想让我死掉吗?”


    “闭嘴。”


    安静了整整一分钟,真是可喜可贺。


    接着继续试图在凌晨四点零一分用跑酷的方式把主人叫起来等日出:“真的不可以吗?”


    “滚。”


    秋庭月海把挂在身上的大型猫科动物撕了下去,头一次为自己贫瘠的脏话储备量感到惋惜。


    “弟弟呢?你比较喜欢弟弟那样的乖孩子吧?”


    “我没有恋|老癖。”


    这都什么毛病,一个两个的,自荐不成就改推销自己的兄弟,反正只要是自家刃就行是吧。


    如果接受了“夜访”,情况绝对会变得超可怕的。


    只接受其中一个,那跟“订婚”也没什么区别了。总不可能现在随便睡一个,将来睡腻了再换掉,重新慎重地挑一个结契吧?


    那也太离谱了。


    如果是其中几个……神明与人类建立同生共死的契约,是要将自身的力量与眷属融合,将对方的灵魂改造成自己的所有物。同时和不同的神明结契,意味着要让他们“分享”同一个眷属,且不说人类能否承受灵魂被不同的神力割据,神明之间也会因为眷属这一“桥梁”的存在而出现“链接”。


    正常刃谁受得了自己跟情敌心意相通啊?


    也就是说不管她回了多少份和歌,最后肯定只能有一个真正“融合”的伴侣。那到时候再要从中选一个“正宫”,搁这演进口宫斗剧呢??


    别跟她提“全部”的可能性,她在论坛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而且,你们真的分得清吗?器物“被使用”的欲|望,和“人”的欲|望。


    猫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三日月宗近笑得完全听不出幸灾乐祸,端的是风清月朗、老成持重。


    “你还好意思笑。”


    “哦呀,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吗?”


    秋庭月海没有回答,又叹了一声气。


    她盯着高空上的月亮看了一会儿,垂下眼帘。


    “饶了我吧。”许久之后,她含糊地轻声说道,“再等等吧。”


    她偏过头,三日月宗近一直注视着她,微微蹙着眉,这样近的距离下,看得见眼中弦月。


    弦月落入水中,映在漾开的涟漪上,映在眼中的水雾里,一片模糊。


    “我认输了。”


    # 240


    “我知道的。你们害怕的感觉很难受。”


    “可是,好过分啊。”


    她决定带美和子回本丸的时候,他们的恐慌把她勒得喘不过气,因为太过汹涌,她甚至没办法去分辨那些恐惧究竟都来自于谁。


    他们害怕有越来越多的缘把她拉回人世。


    所以他们本能地驱赶所有靠近她的人,除了像小兰和园子那样无害的小姑娘——工藤新一被算作毛利兰的家属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两个孩子拆不开。


    他们连她将注意力放在外人身上都无法忍受,除了昨天她自己跑出去的一次之外,他们至今从没有让她在现世落单过。


    她真的需要那么严密的保护吗?


    是保护还是不安?


    他们能勉强调整心态去面对美和子,不仅因为她和美和子是姐妹和幼驯染,从小一起长大,相互扶持,亲密无间,光凭先来后到都是美和子更占理一些。


    也因为只有让美和子安心了,她才可能放弃陪美和子一起经历生老病死。


    更因为她们只是姐妹,迟早会分散。


    是一旦有一方步入婚姻、生儿育女,就必然会被冲淡的至亲至浅的亲缘。


    美和子比她年长,佐藤阿姨也渐渐老了。


    只要她不过多结缘,没有其他人来碍手碍脚,他们可以等这两道最重要的亲缘线从另一端被时间、被琐碎的柴米油盐和丈夫孩子稀释。


    到那时再将让她做选择就容易多了,是吧。


    ——其他人或许只是在无意识地在拼命抓住我,可是三日月宗近,你原本就是用这样的理由压抑自己的占有欲,这样说服自己的,对吧。


    “三日月,你不是一直在看着吗?”


    “我认输了,不跟你生气了。”


    “我讨厌你,髭切也是,讨厌你们。”


    一群混蛋。


    他们不想看她变老,她难道就能安心停在原地看着美和子变老吗?


    美和子和佐藤阿姨会难过的呀。


    美和子知道了会很担心的,美和子会想,“等很多年后我死了,妹妹被人欺负时该逃到哪里”。


    佐藤阿姨是第二个妈妈,她没有了妈妈,又抛下姐姐和第二个妈妈十年,至少让她少亏欠一点吧。


    ——当时一个个在美和子面前那么努力地装乖,不就是为了让美和子安心吗?


    “再等一等吧,我不会跑的。”


    再等一等吧。


    她才二十三岁,还等得起。


    ……等到,等到美和子和佐藤阿姨不再那么担心她,等到美和子被人骗走。


    等她能够下定决心,心甘情愿地接受。


    “再过几个月我也才二十四岁。”


    “我不会跑的。”


    # 241


    两振刀手忙脚乱地凑不出半张手帕,慌乱得透着傻气,最后三日月宗近只好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抹去她滴落的眼泪。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服软。


    不是主君给予臣属的宽容、主人给予刀剑的爱护和包容。


    她在像小孩子一样抱怨。


    其实是他先服软的。


    她讨厌被谋划算计,讨厌顺着他的心意走,所以他用顺从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像很多年前一样,向她低头,让她看见自己失去分寸的样子,以退为进。


    但是这一次她不愿意妥协了,也不想怪罪他,所以她说,“饶了我吧”、“我讨厌你”。


    # 242


    同样慌得团团转的栗之助自作主张随便摇了个家长过来。


    ……后果是小狐狸把主人坑去挨骂了。


    # 243


    “你刚才答应了他们什么?”


    “嗯?”秋庭月海无辜地歪了歪头。


    “别同我装傻。”


    鹤丸国永气得来回转悠,像个被孩子气得没办法了的绝望的家庭主妇。


    他仍穿着以往那套白衣白袴,宽大的袖子没有扎起来,于是举动间更像一只扑腾翅膀的白鹤了。


    “好啦,别生气了。”秋庭月海熟练地薅住鸟翅膀,抓着衣袖求饶,“你们让我离开时政,我知道这是为我好。”


    因为她受不了一次次去拉下电车难题的拉杆,她太软弱了,庆应甲府特异点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最大的极限,至少那些新选组成员是堂堂正正地战死。可在此之上,像岛原特异点那样残酷的情况并不是特例。


    或者更具体一点来说,松井这个盛产反|人类罪的姓氏本身就是对人理最大的嘲讽,这样的讽刺在这个民族的历史上并不是特例。


    只有极少数的世界能诞生出具有感性的世界意识,去为渺小的一座城、渺小的某个种群付出怜悯。更多时候,只要人理延续,阿赖耶放任一切在太阳下一遍遍重演。


    就算从历史防卫本部换成时空监察部,难保那边就没有这样的事。说不准哪一天屠灭数万人的电车拉杆就会落到她手上,最后只有她这样软弱的人类会崩溃,她会疯得比松井江严重很多很多。


    “可是你们该怎么呢?”


    “什么怎么办?背叛你的折断就好了,你要是舍不得,那就封印回本体,关到仓库里去积灰。”


    “好凶残哦。”


    “不然你还想怎样?”


    “嗯……我也不知道。”


    “别老跟髭切学。”


    “哈哈,我真的不知道。”


    让她回到人世生活,怀着说不定哪天她就不回来了的不安,以极端的忠诚去赌她的感情——这是养育她的刀剑为她做出的决定。


    她毫不怀疑,如果信浓不肯放手,其余的吉光短刀,甚至一期一振这个弟控,会亲自折断他。


    他们会为她亲手杀死动摇的同伴、亲友,忠诚得像疯子。这就是刀剑的天性。


    再这样下去,或许哪一天这个隐患就会爆发,到那时她将收获一地刀剑残骸。


    可是,没办法的,她太软弱了。


    从十二岁到二十三岁,她身边所能信任和依赖的只有付丧神,何况那时候她已经是孤儿了,孤儿当然会拼命抓住所有新的“家人”。显而易见,他们对她而言分量太重了。她不能接受任何一个“家人”死在自己前面。


    所以她只能选择这一边。


    这是将堕落的神明拉回神坛上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是人类被神明眷顾应有的代价。


    “你真的能接受我在外面找个人结婚生孩子吗?”


    ——虽然她就算彻底融入现世也不太可能结婚。


    且不说审美被养刁了的问题,她不可能容忍背叛。如果将来丈夫背叛她,绝对会死在她手里,并且死得很痛苦,绝不可能像那个投|毒案的死者一样在几秒钟内轻松地死掉。


    鹤丸国永动作一顿,像是仔细想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要结婚。”


    “随便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都好,不要到别人家里去,太危险了……不结婚还方便换人呢……孩子我们自己养就好了,又不是养不起。”


    “……不过也不要生太多个了,生孩子伤身体。”


    像是怕叛逆期的孩子听不进劝,匆忙间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絮絮地说着,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生怕从中发现丝毫的不满。


    “啊啊闭嘴啊!”她直接一个头槌磕在对方胸口上,“你在胡说什么啊笨蛋鹤丸!!”


    “……那换个角度想,有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身边有几十个比他好看、体贴、忠诚、一切都以他的妻子为中心、愿意为了他的妻子去杀人放火或者自|杀的男人,还和他的妻子之间有着他完全没办法插足的默契?”


    “给脸不要脸的,有意见的换掉便是。”平安老刀理直气壮地:“我年轻那会儿整个平安京都是这样的。”


    “……”秋庭月海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啧。”


    # 244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天的夜晚变得很安宁,秋庭月海被惊醒的次数变少了。


    # 245


    秋庭月海又买了一家居酒屋。


    居酒屋比咖啡厅热闹,她喜欢待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同于付丧神的“人”味儿,躁动的、浅薄的、疲惫的、温暖的……什么样的都好。


    嗯……其实平日里多和人类社交可能更有用一点吧?


    她挑了个没那么热的夜晚,带着近侍跑去看自己的新产业。


    刚走进居酒屋,角落一桌坐着的“老人”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神奇的是周围的人竟然没有对他的激动行注目礼,就像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是妖怪。”山姥切国广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气息很干净,没有恶意。”


    山姥切国广也是对魑魅魍魉有逸闻加成的刀,只是神性不算高,所以妖怪老头竟然也不怎么怕,在最初吓了一跳之后就放松下来,还朝他们挥挥手,邀请他们拼桌。


    这个国家的神明名目繁多,有些的实力也就跟厉害一点的妖怪相当,因信仰而生、因遗忘而亡,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不怕倒也正常,当然可能也有喝醉了的缘故。


    “那就过去吧。”


    # 246


    “两个新生的神明,还有一个人类小姑娘,嗯?竟然不是巫女。”


    脑袋很长的小个子老头已经喝得半醉了,撑着下巴打量他们,看得两振刀直皱眉。


    山姥切国广和博多藤四郎显现至今也才几年,加上只是两道分灵,因而被误认成了“新生的神明”。其实真要论本体存在的年岁,估计比这老头还年长些。


    秋庭月海扫了一眼周围,客人们仍旧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见他的惊世之语。


    “哈哈,这是我的专长嘛。我也可以用我的‘畏’把你遮起来,不过你的神明估计不乐意。”


    服务员正常地送来了小菜和手巾,问要喝什么。


    “气泡水。”


    两振刀也要了一样的。


    秋庭月海不见外地拿了老头的酒盅,往桌上滴了一点点酒,在桌上画了一道符文。


    “好了,这样就不需要你的‘畏’了。”


    “除妖师?”老头挑眉。


    “审神者。”


    “弹琴的?[2]不像啊。”


    “《日本书纪》[2]里的那种。”


    “真的假的?那会儿我都还没出生呢。人类早八百年前就不用那种方式请神了。”


    秋庭月海眨眨眼睛,也不多作解释,指着山姥切国广笑道,“那你猜猜这是谁。”


    老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金发青年,打了个冷战。


    “看不出来,但是感觉很危险。气息跟我的斩妖刀有点像。”


    秋庭月海抽了抽嘴角,“你一个妖怪为什么会有斩妖刀?”


    “哈哈,我说是从丰臣秀吉家里偷的你信吗?”


    “……丰臣家好像没有比较出名的斩妖刀,但是有过斩鬼刀,笑面青江后来被丰臣秀赖送给了京极家,鬼丸国纲被丰臣秀吉寄放在本阿弥家,后来到了德川家手里。你偷的是哪一个?”


    “你怎么连丰臣秀吉有什么刀都知道。”


    因为现在这两个都在她家里。


    “我从神谕中听见的。”


    四舍五入也没错,笑面青江和鬼丸国纲自己告诉她的怎么不算一种神谕呢。


    老头无趣地晃晃脑袋,将酒盅里剩的最后一点酒倒出来一饮而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地就想走,被山姥切国广提着后领抓住了。


    “你还没付钱。”


    小个子老头的身形有一瞬间变得虚幻,险些从山姥切国广手里溜走了,又被极化短刀中速度最快的博多藤四郎给截住,塞回了山姥切国广手里。


    金发短刀的背后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甚至一度克服了没有斩妖逸闻的不足,一副要把老头大卸八块的气势,“不付钱就斩了你噢。”


    居酒屋的移门被从外面拉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棕发青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有点弱气,注意到老头被他们抓住之后眯了眯眼睛,走过来,语气温和地询问,“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山姥切国广冷冷地看了青年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对秋庭月海说道,“这个也是妖怪。”


    “抓住了吃霸王餐的坏妖怪哦。”秋庭月海笑眯眯地回答。


    “喂,这又不是你们的……嘶,原来是你们开的啊?”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棕发青年摸了摸后脑勺,“真是抱歉,我替他付钱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吐魂)(一滴都不剩了)只剩一点点点玻璃渣了嗯


    【注】


    1,关于织田信长倒着骑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不好好穿衣服等黑历史,是网上到处找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信长公记》。


    *“对不起,我已经不想再被抛弃一次了,所以我先走一步,就让我与您在地狱里再会吧”是极化长谷部的碎刀台词。


    2,


    > さにわ 【審神者】


    日本で、神の言葉を解明する人をいう。神慮を審察する人。神命をうけたまわる人。古くは「斎庭」(沙庭とも)と書き神を招くための斎み清められた庭をいったのを、転じて、その庭にいて神慮を審察する人をいうようになった。更に転じて神楽の弾琴者をもいう。


    ——《世界宗教用語大事典》


    >> 有道翻译直译:在日本,指理解神的话语的人。审察神虑的人。领受神命的人。古时写作“斋庭”(也称沙庭),是指为了招待神明而进行斋戒的庭园,后来演变成在庭园中审查神思的人。也指神乐的弹琴者。


    > 中臣烏賊津使主を喚(め)して審神者(サニハ)と為。


    ——《日本書紀》


    用大麦茶做茶泡饭是一位朋友的安利,她说是独家发明。这个很挑茶,有焦糊味的大麦茶是不行的,她给的安利是中粮猴王,味道确实很温和。


    俺失眠太严重了,真的一点茶都不敢碰,但是又馋,大麦茶真是太棒了ww-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哒,不提光源氏的时候药研尼对孩子所有的影响和照顾都会被归类为可靠的废婶制造机,百分百审刀情。但是提了光源氏,现在看到啥都觉得不对劲吧(吹口哨)


    美和子和月海之间有点共轭亏欠感(?)


    月海因为习惯了当领导者承担责任,完全忽视自己之前是幼崽的客观事实,觉得自己“抛弃”了佐藤家孤儿寡母,还一直在欺骗她们。


    美和子一直觉得保护月海是自己的责任,之前没能好好保护妹妹导致妹妹被拐走了。所以现在是老母亲心态。


    长谷部的想法只是个人解读,OOC归我。


    一开始我感觉他挺矛盾的,他骂织田信长,但是他又对婶说愿意为婶干那些织田信长干过的“脏活”,导致第一次听他问我“要火烧寺庙还是手刃家臣请随意吩咐”的时候我有点怀疑他在阴阳怪气,“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跟魔王一个德行”那样子(。)


    然后他极化后碎刀台词说不想再被抛弃所以先走一步,这说明就算他知道自己被送人是有理由的,他还是很介意被送人这个事实。


    极化书信里说“一直以来被珍视的我”了,也就是说一开始织田信长对他很好。


    近侍台词“给我起了名字,又随便把我送给连直臣都不是的人”,前半句重点疑似“亲自起名难道不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所以我觉得他俩本来是双箭头(?)。


    那么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和魔王双向奔赴过的、那么爱着长政大人的刀,为什么和审神者一见面就立刻宣誓效忠,而且是愚忠的程度,战斗状态狂气max,自身应该也是骄傲的才对。


    这种“忠诚”跟药研是不一样的,药研不允许主人紫砂,他只是罢工(?),而且他会一视同仁地对所有想紫砂的主人罢工,这种程度的忠诚是“本职”,因为吉光的短刀是护身刀,护身刀的职责是在极端情况下保护主人。


    但是长谷部给出的“忠诚”完全超出了“本职”,很多刀就算极化后都没他一见面那么狂热,就很怪,他难道是什么天选s\u\b吗(?),看他狂气max的那一面我觉得不是。


    所以我猜测是“被敬仰的主人捧上云端后突然又被随意地舍弃掉”这种程度的落差,导致他产生了比较严重的不安全感,所以要拼命让自己成为对主人而言无法抛弃的存在。


    第49章 福利院的孤儿 要向谁复仇吗?


    # 247


    脑袋很长的小个子老头自称名叫奴良滑瓢,是传说中的滑头鬼,和看起来有点草食系的棕发青年是一对爷孙。


    爷孙两个分别是妖怪组织“奴良组”的一代目和三代目,三代目是现任总大将,总之听起来很极|道。秋庭月海的感想是她家里也有个很极|道组织的刀派,福冈一文字说不定能跟他们很合得来。


    三代目奴良陆生付完钱,没大没小地朝着爷爷一顿说教,还拉着一起道歉。


    ——这么遵纪守法又文质彬彬甚至还有点弱气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妖怪组织的首领。


    “没想到竟然能见到神明呢。”奴良陆生摸摸后脑勺的头发,笑着感叹。


    其实鸦天狗来报告过这件事,说乌鸦们在米花町发现了许多来历不明的神明,一直围在一个人类身边,有部分身上的气息让妖怪们感到非常恐惧。


    因为这些神明一直很低调,没有对妖怪或者人类造成威胁,和他们待在一起的那名人类女性的状态也很正常,所以他让鸦天狗暂时静观其变,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如何应对。


    现在看样子似乎不难相处,这样的话就不用太担心了。


    米花町以及相邻的杯户町那两块地方在妖怪看来多少有点邪门,居住在那里的人类就像是遭到了某种奇怪的诅咒,爱与恨都非常激烈,就连随心所欲的妖怪有时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按理说恶念和恐惧是孕育魑魅魍魉的温床,但是那里的爱恨情仇又很“擅长”尘归尘土归土,好像将人杀死之后就都一笔勾销了,烟消云散,一直没有滋生出妖鬼,花开院家的除妖师去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为那一带的民风比较独特。


    总之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往那个鬼地方跑。


    # 248


    “喂,小姑娘。”奴良滑瓢临走时突然问道,“你在役使神明?”


    秋庭月海没有答是或不是,而是用了和对方相同的词:“我是他们的‘大将’。”


    “真了不得啊。介意让我上门拜访吗?或者有空来奴良组坐坐怎么样?”


    “好啊,记得让我看看你从丰臣家偷的斩妖刀。”


    “哈哈哈,刀已经给这小子了,得问他要。”


    秋庭月海拿到了写着地址的一张卡片,卡片背后是由五个菱形组成的图案,中间最大的菱形里写着“畏”字,四角各衔接着一个小的菱形。


    # 249


    要说役使神明……似乎也没错。


    仔细想想,她和这些刀剑的关系,在现代人(或者现代妖怪)看来好像还挺奇怪的?


    理论上来说他们是附庸关系,如同旧时代的领主与家臣:领主给予家禄,家臣为领主效忠;审神者提供灵力作为神明降灵的基础,神明则要为审神者战斗。又或者像极|道组织那样,有明确的上下级划分,为了共同的目标而活动。


    但是从刀剑的本质来说,器物原本是完全归属于主人、受主人掌控的,身为器物的自我认知导致他们常常会付出远高于附庸关系的忠诚,不断用语言和行动告诉主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容易把人惯坏吧?


    秋庭月海觉得时政应该给自己颁个道德模范奖。


    # 250


    明面上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只是被拉下水的三日月宗近喜提一个月洗衣番。


    至于髭切,为了防止膝丸主动替他外包工作,干脆不罚内番了,发配去现世守房子。膝丸自愿连坐,跟着去现世照顾自理能力约等于零的兄长。


    于是等到诸伏景光再次上门拜访的时候,这幢房子里终于多少有了一点生活痕迹。


    # 251


    诸伏景光是来“报告进度”的,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


    那家福利院的事被他报告给了警视厅,为了不打草惊蛇,调查稍微多费了一点功夫,最后得出了一个坏消息:黑衣组织从那家福利院领养过两名身体健康的男童,分别为6岁和7岁。


    “我让安室帮忙一起调查了。组织里有一个培养杀手的训练营,我们怀疑那两个孩子被送进了训练营。”


    至少还没到最糟糕的结果——被当成实验体。


    不过想来也是,那个组织就算再有钱也不至于为了“小白鼠”这种“耗材”往福利院里白送那么多钱,成本太高了,那还不如直接从路边拐孩子。


    选择领养孤儿除了避免绑架儿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之外,恐怕也是为了更方便培养忠诚度。


    “能救出来吗?”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下,低下头,“抱歉,我们还在调查训练营的具体位置。”


    秋庭月海皱了一下眉,往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理智上知道这两个卧底也不容易,在那么凶险的组织里如履薄冰,能追查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但是还是很想嫌弃他们的低效率。


    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孩子就算没有折在训练营里,怕是也已经变得不正常了,后续的安置会变得非常困难。


    “如果我借一个‘小孩子’给你,你能做到对其他所有人保密吗?”


    虽然很不想多管闲事,不过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就没办法了。


    诸伏景光眼睛一亮,却又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要从训练营里救出数量未知的未成年,光靠他们两个卧底是不够的,必须要由警视厅或者警察厅派出足够的人手。


    那么营救过程中肯定会有不止一个人看见她所说的“孩子”,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么做很危险,你说的‘孩子’有能力自保吗?”


    就算知道她说的孩子估计不是人类,这几次接触下来,他也只见识到了那些孩子恐怖的隐蔽能力,其他方面都还是未知数,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他不能让普通民众冒险。


    “诸伏警官真是个好人。”秋庭月海弯起眉眼,第二次给人发了好人卡。


    然后就像上次在他面前所做的那样,一口气接连召唤出了三振刀:江雪左文字、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


    这么说稍微有点失礼,不过个子最为瘦小、气质阴郁的小夜确实是她这里最适合扮演“孤儿”的孩子。


    前两个则是因为他们是孩子的家长,要让孩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得同他们说一声。


    白光勾勒出并排三个不同的图案,自樱花雨中显现的三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袈裟,瘦削、沉郁,尤其是其中粉色系的青年,瘦得几乎病态了,被宽大的袈裟裹着,给人以蝴蝶般的脆弱之感,衣服上仿佛也是因此才有了蝴蝶形状的装饰品。


    其中的小孩子也像是营养不良一样,瘦瘦小小的一只,加上脸上贴着的止血胶带以及阴沉沉的表情,让人看着就想把监护人全给铐起来。


    三人出现后第一反应都是将视线锁定在了在场唯一的外人身上。


    ……有一种像是被冷兵器挟持的危险感。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


    “我有个任务想交给小夜。”


    蓝发孩童手里拿着一振刀拵朴素的短刀,闻言抬起显得凶恶的三白眼,“要向谁复仇吗?”


    诸伏景光:“……”


    有点想掏出手铐是怎么回事。


    “是去救人哦。”


    “我知道了。如果那是你的愿望。*”


    “这个不是必须要执行的命令。不能带刀,所以稍微有点危险,如果江雪和宗三不同意就算了。”


    宗三左文字挑了一下眉,好在这里还有外人,所以没有来点惯例的毒舌让主君在外人面前吃瘪,只是说道,“你不会让小夜遇到危险的。”


    江雪左文字看了一眼诸伏景光,语气平淡:“既然并非为了战争,我没有理由拒绝。”


    “那么,小夜,让这位警官看看你的能力。”


    话音刚落,远在诸伏景光能够反应过来之前,一振出鞘的短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瞳孔放大到极致,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诸伏景光不自觉屏住呼吸,在嘈杂的耳鸣里听见一道柔和的女声:“回来吧。”


    冻结的大脑还没能恢复运转,视网膜上闪过深蓝的残影,那孩子回到了女主人身边,短刀重新收回鞘中。


    “好孩子。”秋庭月海摸了摸小短刀毛刺刺的头发,对诸伏景光说道,“我要优先确保我家的孩子的安全,如果他受伤,我会立刻把他召唤回来。”


    诸伏景光还在努力平复着呼吸,闻言没有反对,而是问:“这种召唤有距离限制吗?”


    “就算是隔着一整个世界都没问题。”区区跨时空壁垒召唤。


    诸伏景光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 252


    结果计划在一开头就遇到了困难。


    诸伏景光提出的方案是在小夜左文字身体里植入微型定位装置,等他被组织带走后追踪定位信号。


    “不行,人类的药物对他无效。”


    诸伏景光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你想不打麻醉直接动手术吗?”


    小夜左文字的语气平静极了:“是要切开皮肤,把东西藏在伤口里吗?我没问题。”


    诸伏景光:“……”


    更想拿手铐了。


    和组织的训练营相比,这个才更像儿童杀手吧?!!


    “不行!”秋庭月海弹了一下小短刀的额头,“我会痛到死掉的哦。”


    其实一般的疼痛不会传到她这里来,不过要说服这孩子的话还是这个理由最好用。


    小夜左文字像做错了事一样低下头,结果炸毛的马尾辫落到了主人手里,被抓着挼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


    上一章昨晚写昏头了,妖鬼在霓虹基本上是一个概念,所以斩妖刀和斩鬼刀差距不大,先在这备注一下等我晚点找时间改它,v章修改好像只能比原先的字数多不能少,让我想想怎么整(嘎嘣倒地)


    哇原来这么多人在追更,俺研究那个抽奖系统的时候怕出现人太少钱发不出去的惨案还倒回去数了一下自己评论区有多少常驻人口嘞,这下糟糕了,奖池太小了。等下次再开个大的。


    滑头鬼剧组戏份很少,属于飞行嘉宾那样子,没看过应该也不影响。


    在这里的时间线是滑头鬼已经完结了,陆生可以自由切换妖和人两种形态,现在是奴良组的总大将。


    滑瓢退隐之后把之前的总大将气势给扔了,跟年轻时一样不着调,偶尔跑外面吃白食,陆生抓到了就替他还钱,然后抓着他唠叨。


    前面提到过这个世界有除妖师,没错就是花开院家。


    月海在○方面的道德感很高但是高的方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体现在不接受有○剥削隐患的○当番,她对权力的直觉很强而且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自己没想明白原因,直觉说哒咩那就不行。


    如果刀男们出于自身的意愿提出要来点419,就算没有对她产生真正的爱情她也是不介意的,反正有生殖隔离(美和子啊但凡你不问这个问题她可能还没这么无所谓…),跟长这么好看的男刃○又不亏。


    而且已经动摇了,说“会把人惯坏”就是因为良心摇摇欲坠。髭切第一次提起的时候她就没有明确拒绝,只回避了这个问题,说要睡午觉了让他滚。


    现在刀男们在她眼里跟绝望的传统家庭主妇一样,“出轨(?)了都怪我没满足她的需求”的奇葩脑回路。


    刀男们本身就认知不一样,一时谁也搞不懂她拒绝的原因,还因为她的魔王(bushi)性格所以发出邀请时比较低姿态导致反向冲刺。


    也就是说现在键盘在我手里,但凡有谁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要说服她别纠结宫斗剧情很简单的(背手)(目移)(吹口哨)


    第50章 猫为何总用头顶人的手 正确答案mis……


    # 253


    定位方法从科技侧的卫星技术改成了神秘侧的契约。


    审神者在一定距离内能感知到自己的刀剑的位置,具体感知范围主要取决于灵力强度。


    秋庭月海因为还有精神力上的加成,目前能感应到的最远距离大概比从本州岛的最南端到最北端再远一点点,所以可以先由她找到小夜左文字的位置之后再通知警方行动。


    “您要自己追踪吗?”诸伏景光问。


    不带警方的人会不会有点危险,而且也不合规……算了,都卧底了,便宜行事还讲什么程序。


    ……自己的思维惯性真是没救了,该担心生命安全的是组织的人吧。


    “他们会保护我的。”秋庭月海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江雪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


    ——果然,这些非人类有着高于她的战斗能力。而她刚才说了“命令”,也就是说他们之间不只是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关系,还有明确的上下级划分。


    诸伏景光下意识在脑海中分析着。


    “这样也更方便保密,你们准备好之后,等接到我的通知再行动,这样过后你要向上面交代的时候,可以说是线人……唔,你应该也有自行招募线人的权限吧?要是一直跟着我行动,你要隐瞒我们的存在就更困难了吧?”


    # 254


    计划就这么有点草率地定下了,没有给诸伏景光提前向上级报备的余地。


    ——这位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女士之前给他的感觉没有错,行事作风确实有些独断,如果没有更好的理由说服她,就只能按照她的计划行动。不过并非刚愎自用的性格,更像是习惯了领导者的角色。


    接着,诸伏景光听到了一个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要求:“把那里的孩子救出来之后,后续的安置工作交给降谷警官那一边。”


    “您不是要对他保密吗?”他已经不想好奇为什么对方连他和Zero分别隶属不同部门都知道了。


    “嗯,所以具体怎么瞒过他要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相信警视厅的保密能力。”她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天幕,意有所指,“建议你也不要太相信。”


    要不是这回的事,她差点都忘了去思考诸伏景光为什么会暴露。


    资料里没有他暴露的具体原因,但卧底暴露无非自身出现破绽、和亲友的关系意外被犯罪分子发现、或者警视厅里出了内鬼。


    ……哦,或许还有被队友拖累的可能性,不过上次那个笨蛋再怎么说也是能被选去当卧底的人,应该不至于笨到这种地步吧?那可就太浪费她上次治疗的灵力了。


    诸伏景光本身比较谨慎,在那个组织里待了至少也有两年了,问题应该也不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朋友方面,伊达航他们三个都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蠢人。而诸伏景光的亲缘几近断绝,唯一明显的破绽就是诸伏高明和他的外表很相似。鉴于诸伏高明没有受到报复,这一点暂时排除。


    那么问题就很可能出在警视厅内部。


    如果是警视厅里有叛徒,叛徒既然能暴露诸伏景光的信息,说不定也能找到机会对救出来的孩子们实施灭口。


    嘛,要是能趁这个机会把内鬼揪出来当然最好,要是抓不到人,就只能寄希望于诸伏景光出事那天别忘记带御守了。


    “如果最后你们的人翻车了,我会给你们兜底,你只需要让降谷警官准备好接收那里的孩子——不过如果由我们动手的话,你应该不介意我直接把那个地方炸了吧?请放心,不需要用炸弹之类的违禁品。”


    ……用和上次殴打古室时一样温柔的表情说出了超可怕的话啊。诸伏景光到底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我猜我应该没有拒绝的权力?”


    “哈哈……”


    # 255


    诸伏景光好像有点奇怪。


    ——这是降谷零最近的感觉。


    表现在很多方面,譬如莫名其妙给他送了一个很大的功劳。


    他们是幼驯染,私底下互通有无不算什么,可明面上到底还是代表着不同的立场。


    只要是为了保护民众的安全,他们自己可以无所谓这点利益,但是上面的人可不一定,警视厅那边要是知道Hiro白白把这么大的功绩让给警察厅,都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子。


    警视厅和警察厅平日里的矛盾有多大,只能说懂的都懂。


    “那个人要求让你那边接手后续,如果行动从我这边出人的话,就相当于跟你们平分功劳了,那才真的要跳脚……”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假装是警察厅先下手为强。


    诸伏景光瘫倒在沙发上,捂着脸,有气无力地说着,一副被生活磋磨得精疲力尽的社畜样。


    “要求还真是独特。”给警视厅当线人,却要求给警察厅送功劳。总不至于是警视厅给的待遇太差了吧?


    只能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那你现在累成这样,是因为那个人很麻烦吗?”


    “……啊。确实是,很难搞,而且完全不能得罪的类型。”希望你也有面对这位“线人”的一天,Zero。


    降谷零莫名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


    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幼驯染,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Hiro折腾成这样啊……


    诸伏景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稍微打起一点精神,抄起搁在茶几上的书开始翻看。


    是鸟山石燕的《百鬼夜行》,一本介绍各种魑魅魍魉的书。


    ——这是另一个奇怪的地方。Hiro以前对这些民俗文化一点兴趣都没有,最近突然开始搜集这方面的信息,而且很认真,好像并不是为了消遣。


    说起来,Hiro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是从波洛咖啡厅的店长找自己要了Hiro的联系方式之后?


    那天下午Hiro好像就去和店长见面了,回来后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可以他们这么多年下来彼此间的了解程度,他还不至于看不出Hiro的异常。


    简直像是负重跑五公里之后又写了三张高数试卷那种程度的身心俱疲。就和现在这样差不多,只是这次表现出来了而已。


    ——等等,不会这次也是店长吧?!


    如果是去见店长的话,被折腾成这样好像还挺合理的?店长身边那群人真的很挑战人的神经,总是莫名其妙地看他不顺眼,放完杀气还在店长面前装无辜,要不是自己就是警察,有时候他真的挺想报警的。


    不,应该不是她。


    如果店长是Hiro的线人的话,Hiro就不会用那种谨慎而忌惮的态度拜托自己去调查她了。


    而且仔细想想,或许还要追溯到更远的时候。这本《百鬼夜行》是两三个月前买的了,只不过Hiro之前没怎么看,最近才变成了像是在看论文一样的认真研读。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看看这本书。


    一种找不到来源的直觉,或者说潜意识之类的东西。


    就像他偶尔看见波洛咖啡厅里的稻荷神龛时,总有一种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的感觉,以至于一天要确认好几次自己早上有没有换供品。


    究竟是忘了什么……


    # 256


    诸伏景光离开后,秋庭月海正打算回本丸,还没出会客室就被拦住了。


    “还在讨厌我吗?”髭切用绵软的嗓音问着,脸上罕见地不见笑意,微微抿着唇,低眉敛目,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身边的其他刀剑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膝丸不知道去哪了,整幢房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讨厌我吗?”髭切又问了一次。


    秋庭月海撇撇嘴,含糊地小声嘟囔,“是你先不相信我的。”


    其实不怎么生气,只是觉得心累。


    ……时政真的应该给她颁发道德模范奖。


    要说完全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在正常来说会被同龄人追求的年龄成天只被检非违使追杀,不代表就被追杀到心如止水了。


    与其说是“没有恋老癖”这种自己听了都不信的借口,仔细深究之前觉得奇怪的原因……或许应该说是没办法接受重金属和笨蛋?


    虽然把心眼子很多的千年老刃说成重金属或者笨蛋好像有点离谱。


    可如果并非爱|欲——哪怕只是纯粹的欲|望都好,而是器物为了保有主人的喜爱,请求被以任何不合理的方式“使用”,这跟诱|骗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区别吧?某种意义上来说下手的还是监护人哎?这种行为在人类世界可是死刑封顶的啊!!


    髭切弯下腰,以略微仰视的角度看着她,慢慢眨着蜜糖般的猫眼,仔细地将她的表情映进眼睛里,弯起一点讨好般的很可怜的笑。


    “那换一种惩罚好不好?一直被讨厌的话心会死掉的。”


    ——这还能主观控制的吗?!!


    “你想换成什么?”


    “什么都可以。”


    “……”


    真是欠了你们的。


    她深吸一口气,捏住付丧神的脸颊,往两边扯出一个滑稽的鬼脸,然后松开手,“好了,现在不讨厌了。”


    简直跟小学生吵架一样。


    付丧神摸摸只是隐隐约约有一点疼的脸颊,脸上绽开灿烂甜蜜的笑,甜得让人头晕目眩,还趁机得寸进尺,顺势将微凉的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问,“那我能搬回去吗?住在这里很寂寞的。”


    “膝丸会哭的。”有弟弟陪着竟然还嫌寂寞。


    “弟弟也很寂寞呀。”


    “住满一个月。”不然洗衣房里的三日月也会哭的。


    “真是冷漠呢。”


    搭在肩上的手不知怎么就绕到了脖子后面,变成环住脖子的姿势,勉强还有一点点分寸地没有碰到后颈,只是隔着些许微不足道的空隙虚环着,俯身靠近,直到额头相抵,晕满笑意的猫眼望进平静的银眸中。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应该连那只乌鸦都不知道吧?”


    “我哪知道他能看出什么。”


    “那你能知道我们的想法吗?”


    “不能。不然就不会总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退一万步讲,自己为什么就没想过应该禁止谜语刃行为呢。


    秋庭月海扯开拦在颈侧的手臂,绕过太刀付丧神,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可惜。”金发付丧神转过身,看着主君的背影,歪了歪头——


    作者有话说:话说CP线有契约后人类身上出现刀纹的设定,之前在某些地方(咳)看见就觉得好涩哦。鹤和长谷部的刀纹还没想好要放在哪个位置,我感觉以鹤丸的性格应该不会放在占有欲的意味太强烈的地方,大人们有什么头绪吗[黄心]


    私设hiro“公安”的一面大多数时候比零要弱,百分百私设,hiro入职警视厅卧底期间是个啥样子原作也没咋表现所以我参考着其他同人文里的hiro闭眼编了↓也有一点不想让他和零撞人设的原因。


    芝麻汤圆,芝麻馅一直都存在,但汤圆皮也是真实的,而且白的这一层还很厚。平时看不出来,必要的时候手比零还黑。“苏格兰”是在此基础上把汤圆皮掏了个小口子,就变成前面笨蛋卧底吐槽的“一边说着‘请您安静一点’一边把人脑袋摁脏水桶里”的画风了。


    哇那个抽奖我看到有欧皇拿了207点诶!!


    不知道207是抽手续费后的还是抽成之前的,jj的手续费好贵啊可恶-


    # 一些正文无关的无聊小番外


    ## 关于洗衣番


    本丸里有个洗衣房,里头放了很多台洗烘一体机,是模仿美剧里那种自助洗衣店设置的。


    洗衣番的任务是把衣服按颜色材质分类好后分别放进洗衣机里,等洗好了再根据衣服上的刀纹或者绣上去的名字整理好,等付丧神们各自来领取洗好的衣服。


    某知名不具老迷糊曾因为看错了计量单位,加入了十倍量的洗衣液,导致洗衣房由里到外变成了泡沫的海洋。


    歌仙兼定认为衣服不晒太阳而用烘干机太不风雅了,对此表示强烈谴责,直到梅雨天,发现脏衣服送进洗衣房两小时后就能穿,还松松软软暖烘烘的。他真香了。


    ## 关于畑当番


    本丸的农地覆盖了智能水肥一体化滴灌系统,包含有机肥沤肥设备,因为咪酱推崇有机肥,月海觉得很有道理。


    ↑智能化沤肥所以有机肥发酵程度很高,气味比较小,成品有机肥连鹤丸国永看了都不害怕。


    畑当番的任务主要是手动采摘一些比较脆弱的作物,以及开耕地机收割机等农用机器。鹤丸国永不仅不讨厌畑当番还很喜欢开收割机。


    机器都必须手动开,不做无人驾驶是因为本丸没搭蜂窝网络不能用物联卡联网(?)。


    滴灌系统也不能远程控制,原因同上,操作需要人跑到控制台那边。


    开收割机很好玩所以畑当番不列入惩罚选项,罚刃一般罚马当番洗衣番和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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