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的路灯也有些年份, 时不时卡顿,灯光一亮一暗,打在张焕词的脸上一会儿美得心惊, 一会儿又晦暗朦胧。
光晕影影绰绰,在他身上反反复复,神秘难测。
再见到关嘉延, 谭静凡本以为自己的第一反应会是愤恨,却没想到,她大脑内第一时间弹出来的感想竟是,这次是真的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张焕词的影子。
他依然保持张焕词的简约穿衣风格,同样是纯良无辜的笑容,但这张如同小天使般的面容下却已是令她无比憎恶的面孔。
谭静凡唇角冷冷勾起, “对, 我来接你了。”
张焕词立刻露出恍若春光的笑容, 再抑制不住满腔汹涌的思念, 他将挡在中间的行李箱一脚踹开,迫不及待将面前的女孩拥入怀里。
“若若, 我就知道你也像我思念你那样在思念我。”他心脏怦怦狂跳, 呼吸轻颤地洒落。
这整整十七天, 没人知晓他是怎么过来的。
自从结婚后,他一天都离不开她, 十七天,十七天,他一度快要被逼疯得不成人样。
要不是还想给若若一个彻底的教训,他根本就忍不了这十七天,他会立刻冲去京市找她。
他的拥抱很汹涌,热烈, 且滚烫。
谭静凡却觉得身体仿佛置身冰窖般寒冷,他以往身上有股对她而言很温暖的气息,现在她只觉得他浑身都在散发着阴诡的森气。
让她恐惧,厌恶。
谭静凡伸出手推开他,“关嘉延,我过来是有话跟你说。”
张焕词漆黑透亮的眸子里映满她冰冷的的面容,他主动牵住她的手,手指轻抚她的面颊,声音温柔:“宝宝你说,我都听着呢。”
谭静凡:“你不要再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回到你的身边。”
张焕词静静听着,在她说完后,他眼底的喜悦也在这瞬间被销毁的一干二净。
谭静凡目光坚定望向他,却见他慢悠悠笑了起来。
她蹙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张焕词平静地松开牵住她的那只手,语气冷到毫无波澜:“若若还是这么硬骨头,让你泪流满面来找我认错的画面,看来是等不到了。”
谭静凡抿紧唇角,她想说的话已经亲自带到本人的面前,她也不愿再跟眼前的人再有过多纠缠。
随后,她弯腰捡起倒地的行李箱,转身想走。
张焕词也没挽留。
他仍旧这样站在原地,语气凉丝丝,没有半分人情味儿:“你要觉得我只是吓唬你,现在你就可以走。”
“若若,我对你了如指掌,而你,对我一无所知。”
行李箱的滚轮声在这时戛然而止。
谭静凡驻足,呼吸一沉,再转过身时,眼眶泛红:“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他呢喃着重复一遍,眼尾轻抬,鬼气森森地启唇:“若若,你还记得这儿么?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也就在五年前,在这个简陋的篮球场里我们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
“若若记性差我不怪你,没关系,我还一直记着我们约定过的承诺。”
谭静凡神思恍惚,目光扫过这个篮球场,记忆再在这时候又回到五年前。
那时候她刚跟关嘉延交往,她承认,那会儿是喜欢他的。
少男少女的感情真挚且纯粹,她喜欢他时,也曾在心底生起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那晚关嘉延提出这个要求时,她感动之余也点头应予。
但感情的事错综复杂,更没人能预判将来。
她又怎么会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些事,也让她看清关嘉延是个多么恐怖的疯子,她怎么会愿意跟这样的疯子永远在一起。
她只是谈个恋爱,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
谭静凡语气缓慢清晰:“关嘉延,有没有人教过你,恋爱期间的承诺是建立在双方还有爱意的基础上,后来我不爱你了,你懂吗?”
最后那句话刚落地,张焕词眼神骤变,眼里淬着的毒在这瞬间疯狂翻涌升腾,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跟着失控的情绪在发颤。
他挤出温柔又狰狞的可怖笑容:“不爱我,那就去死!”
谭静凡惊悚地睁大双眼,还来不及逃走,张焕词便几步走过来,单手抓住她手腕,强行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惊恐的脸色,“谭若若,遇到我你的人生没有选择题,你只有留在我身边,乖乖爱我的份。”
“我最后再给你三十秒思考,跟我走。否则我再出手就不是这样过家家的手段。”
谭静凡瞪着湿润的杏眼,倔强地看他:“我不愿意!”
张焕词幽幽盯着她瞧,眼尾那抹红愈发湿润,他就这样看着她不说话。
四目相对,浓烈的情感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张焕词从起初的愤怒到逐渐从容平静,而谭静凡却从倔强坚定到愤恨动摇。
没有硝烟的对峙,在等时间的流逝。
究竟谁最先承受不住,会选择低头认输。
她没错,她不想认输。
短短三十秒,对谭静凡而言却是如此漫长。
别看她面对关嘉延还能保持这么硬气,其实她在来的途中就准备好赌一把,她在赌关嘉延还能有点儿人性,或许,他那些行为只是吓唬自己而已。
可眼下,她只在他眼里看到了异常的冷静。
是因为冷静,才代表他没有丝毫的动摇。
不久前,她说自己不爱他了,他那双凶狠的眼神迸发出的狠毒,分明是恨到想要吃掉自己。
在这样的对视下,她的喉咙仿佛也被紧紧攥住般,呼吸更是得不到释放。
十、九、八、七、六、
谭静凡眼睫轻颤,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她错开的眼神使张焕词唇角微勾,艳丽的眉眼不由荡开自在畅快的笑意。
五、四、三、二、
张焕词还是紧紧攥住她。
直到最后一秒,谭静凡终是痛苦地闭上眼,声音嘶哑:“我,跟你走。”-
这场战役,拼的是意志力,而谭静凡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谭静凡的身边有她在意的家人,朋友,她不能为了赌关嘉延那点渺茫的人性就把身边的人当试验品。
她赌不起。
刚才那三十秒里,她脑子混乱一团糟,从起初的坚定到迷茫错乱。
在那期间,爸爸被停职后在家愁眉不展,詹晓躲开她崩溃大哭,就连平时那样不着调的弟弟都开始失落,那些画面不断在她眼前穿梭。
她的世界好像被他们的泪水淹没。
她也彻底失去跟关嘉延的抗争能力,举手投降。
这一次,是关嘉延赢。
她根本就拼不过这种没有人性的恶魔。
关嘉延开的跑车是银黑色的迈凯伦720s。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谭静凡才真正彻底意识到,无论是她从前以为的穷小子关嘉延,还是普通人张焕词,那都不是真正的他。
他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是像她这样平凡普通的人望尘莫及的顶端上的人物。
车窗敞开,张焕词随性开车,眉眼恣意又张扬:“若若刚下飞机就来找我,这会肯定饿了,我先带你去吃饭。”
谭静凡不吭声。
不理他啊?没关系,他弯唇笑了笑:“我又改变主意了。”
谭静凡蹙眉,扭过头看他。
他森然一笑,夜里衬得那张脸冷白到像鬼:“我们回家,我亲自给若若煮饭吃。”
家?谭静凡想到香港是关文初的地盘,难道他要把她带回关家么?
一路这样惴惴不安。
不知绕过多少条路,车子逐渐朝着山上的方向转弯又转弯,最终在山顶停下。
这里是关嘉延的个人居所。
回到香港后,他只在关宅陪爷爷奶奶住了一天便独自搬回到这儿。
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把他和谭静凡将来要一起住的房子都收拾妥当,时刻等待她过来找他。
偌大的别墅里面亮澄澄,装修简约,却不失奢华格调。
张焕词一手牵谭静凡,一手提着她的行李箱。
见谭静凡还杵在玄关不动,他露出温柔的笑容:“若若别拘束,这就是你的家。家里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准备了一份,你瞧。”
他献宝似的按下按钮,边上的鞋柜缓缓打开,里面有一排又一排的女士鞋子。
前面两排是拖鞋,下面都是外出穿的鞋子。
都是她平时都舍不得买的大牌。
张焕词弯腰取了双拖鞋出来,谭静凡也没迟疑,直接换上。
进屋后,谭静凡才知道这大概是关嘉延一个人住的房子。她粗略扫了眼,约莫有她跟他在京市的婚房七八个那么大。
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这样奢华的世界里,竟是甘愿跟她过一年的普通生活。
谭静凡内心五味杂陈。
“老婆,”刚喊出口,张焕词似乎想起什么,又不爽地别扭改口:“若若,你坐着看会电视,我给你煮点海鲜面。”
“我们家若若最喜欢吃海鲜面了。”
他打开冰箱翻食材。
谭静凡从答应跟他回来为止就没有理过他,他却全然无所谓,仍旧可以跟她对话,自问自答。
有瞬间都让谭静凡觉得,这屋里有幽灵在跟他对话。
谭静凡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
她昨天就悄悄订了张明天下午回京市的机票。
心事重重,在陌生的环境谭静凡也无法自在,不知不觉,她竟是坐着便睡着了。
等有点感觉时,便是脸颊隐隐的瘙痒将她唤醒,她皱了皱眉,伸出手去摸。
指腹触碰到一个坚–硬的高挺鼻梁。
谭静凡怔愣住,再睁开眼,目光猝不及防撞入一双乌黑透亮,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张焕词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他扬唇轻笑:“不,是我的晚饭时间到。”
谭静凡唇瓣微启,正要说话,他的身躯便倾压了来,双手捧住她的两边脸颊,吻住她的唇瓣。
起初轻一下,重一下地啃噬。
到最后似沦陷般,吻得越来越用力。
谭静凡呼吸逐渐不稳,双手攥成拳头不停捶打他胸膛,她的每一声呼救皆被他无情吞尽。
张焕词亲着亲着,忽地就笑了起来,湿软的舌很灵活在里面恣意搅动,勾缠,又恶劣的舔–弄。
顷刻就吻得谭静凡四肢发软,浑身酥麻。
过了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男人眼睫湿润,瞳仁也像琉璃般浮着水光,“若若的嘴巴真甜,小舌头软乎乎滑溜溜的,好想一口吃掉。”
他低沉嘶哑的声音滚烫地落在她耳畔。
谭静凡耳廓通红,气恼地推开他,“不准亲我!”
张焕词哼笑了声:“好哦。”
谭静凡皱眉,还纳闷他怎么这么听话,但很快,他又掐住她下巴不要脸地吻了过来,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
他对她的要求处理方式是,只能做到口头答应。
谭静凡又委屈又生气,杏眼雾蒙蒙,眼尾洇了层黏糊糊的眼泪。
她好难受,嘴唇又麻又肿,舌根也酸软得不行,身上所有的感官似乎被他打开,无法自控。
他的吻愈发过分,几乎要把她的命都夺走。
十几天没这样接吻过,她是真的承受不住他扑过来的汹涌。
张焕词就像头饿了很久的野兽,正在凶猛残暴的进食。
这次又是很久很久才松开她。
最终谭静凡累得躺在他怀里喘气,他轻轻抚弄她薄薄的后背,“若若是不是也很想我?”
谭静凡根本没力气回答,即便有,她也不想回答。
她想,她想一脚踩死他。
这个恶劣又没人性的混蛋!
张焕词舔了舔湿润的唇瓣,艳色弥漫在眼角:“这半个月我想你想疯了,想到它都要爆炸了。”
谭静凡头发一麻,面露惊悚往他脸看去,他滚了滚喉结,黑眸湿漉漉的翻涌,欲念似要从瞳孔里争先恐后的闯出来。
他真的……好像会吃人。
谭静凡那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她吓得立刻将手心抵住他胸膛拉开距离,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关嘉延,我饿了,我要吃海鲜面。”
张焕词朝她笑得很善良:“若若这么不乖,还吃什么海鲜面?嗯?”
他一只手撩她头发,盯住她惊恐到放大的瞳仁,“吃我的木奉子就够了。”
谭静凡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把他推开,“关嘉延,你中文都学了这些东西?”
张焕词被她推到沙发半躺着,衣领松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肌,他笑得胸腔轻颤:“这不挺好?”
谭静凡已是气得唇瓣都在发抖。
张焕词以前再爱发-骚也从没说过这么粗俗恶心的话,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现在呢?
他纯粹就是个没有底线,没有素质,没有任何人性的禽–兽!
谭静凡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刚被他亲了太久身体还软软的,却没想到一下起的太猛,眼前骤然发晕。
她摇摇晃晃几步,又扶住沙发,弯腰想要站稳,低头却看到鼓鼓的一大团。
谭静凡当即愣住,尚且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直到亲眼看到那团在她的注视中愈发明显,她的大脑顿时嗡得一声响,也顾不得还发晕的身体,她几乎是下意识选择逃命。
刚跑出去一步。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
谭静凡惊恐地尖叫一声,在他怀里不断踢打挣扎。
无奈张焕词的力道实在太大,无论她怎么推搡,他都半分没有动弹。
张焕词低眼看她,笑着说:“若若都看到了?没骗你,我是真的要炸了。”
“我攒了半个多月的量。”
谭静凡脸庞通红,吞吞吐吐,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吻她面颊,因为过于激动,唇瓣还轻微地颤抖,低哑的声音像古井里钻出来,阴森森凉嗖嗖:“一会儿全喂给若若,把我们若若喂得饱饱的,鼓鼓的。”
谭静凡不知道自己去了哪。
只感觉自己被放下来时,躺着的地方触感很不对劲,她立刻胡乱地四处扫。
这是一间卧室。
再抬眸,发现张焕词就在她对面,他很干净利落,全身上下对她都没任何保留。
她这次无比清晰看到,是直指天花板的程度。
谭静凡吓得双手捂住脸颊,快要哭出来,崩溃地骂:“关嘉延你这个疯子!”
她边骂,边奋力往外面爬,手脚并用,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这时她才看到手掌心下那种奇怪的触感是由什么引起。
这张床的垫子竟然带着薄薄的刺。
虽然不尖锐,但摩擦在肌肤上容易生出异样的触感。
谭静凡一下就反应过来那是起什么作用的,她慌得立刻跑下地,又很快被捉了回来。
张焕词笑眯眯说:“若若乖,这个不会弄疼你。”
“你不在的这十七天,我一天没闲过,每天都在想给若若准备的惊喜。”
“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张床吗?”
“若若肌肤敏–感,每次被我舌头舔的时候你都会爽到忘我,这个垫子最完美还原了我舌头的触感,你躺在那,就可以体验全身被我舌头包住的感受。”
变态!变态!变态!
谭静凡惊悚地,失声尖叫——
她被按在他腿上困住,两只手腕被他一手掌握控制,他贴过来吻她的脸颊,湿润的唇瓣一启一阖,病态地不断喊她昵称。
若若若若若若,若若我好想你……
谭静凡流出恐惧的泪水,愤恨地瞪他:“想我,还是只是想睡我。”
张焕词偏过脸看她,眼底的思念翻江倒海:“都想。”
谭静凡紧抿唇角,将视线往窗外望去,不肯再看他一眼。
他失声笑了起来,蹭她:“有个不乖但是很爱若若的东西真的很想你。”
谭静凡脸庞不可控的发热,心里又气又恨,没忍住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卧室内响起。
她愤怒地瞪着他,但张焕词脸都没偏,他反而伸手摸向留下巴掌印的那边脸颊,兴奋地问她:“若若这是在给我们助兴?”
谭静凡讽刺:“你真有病!”
她那巴掌根本没留情面,她也从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力气打过人,他的脸明明都肿了,他却不痛不痒,还为这一巴掌兴奋喜悦?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也是,关嘉延的确不是正常人。
张焕词湿滑的手指抓住她纤细的小腿:“若若打了我,一会就要乖乖听我的摆布。”
谭静凡太阳穴突突直跳,羞耻与愤怒在不断地拉扯她,她泪水哗哗从眼眶流出来,“关嘉延,我千里迢迢飞过来,如果睡了这一觉你是不是能放过我?”
张焕词从她颈窝里抬起脸,抽出手指,爱怜般抚摸她的面颊:“可以。”
谭静凡眼里露出希望,但她又清晰地看到张焕词在朝她笑。
笑容是如此的荡漾,痛快。
不,她差点又上当了。
他是那种嘴上会无条件的满足她,但根本不会付诸行动去做到的禽–兽。
他就是这样无耻,吃定没人能拿他有办法,就是没有人性的恶畜。
她恨死关嘉延了!
张焕词呼吸轻颤,语气洋溢着激烈的兴奋:“若若,其实你也很想我对吧。”
腿都在抖呢。
第32章 笼
锅内热气升腾, 鲜甜的香味四溢。
张焕词将那碗刚热好的海鲜面放置在床头,垂眸看向还没睡熟的女孩。
好可怜。
就连睡着了眼睫还洇着泪,在不安地颤抖。
他轻微勾唇, 落坐床边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哄道:“宝宝要起来吃面了。”
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秒,谭静凡条件反射把他推开, 她指尖还在抖,还没睁开眼,怕是就连在梦中都在恐惧他。
张焕词眸色微黯,强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前,轻声道歉:“宝宝对不起,但这次是你先惹我伤心的。现在我们和好, 好么?”
在谭静凡来之前, 他就想好了, 他会折断她的翅膀, 让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自己身边。
但那些只是美好的想象,从在香港看到她的那一秒起, 他的整颗心都被思念填得满满当当, 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他当下什么都顾不着, 只想吻她,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当时她欺负自己, 让自己伤心的事,他可以选择忘记,只要若若还在他身边就行。
这一夜过后,若若应该会听话了。
没关系,不听话,他也有办法。
他轻轻抚摸她的后脑, 给她唱儿歌哄她苏醒,“宝宝醒来吧,海鲜面热好了。”
谭静凡做了一个恐惧的噩梦。
那噩梦里她身边所有事物,所有人全部都变成了关嘉延,她根本逃无可逃。
在梦里,她跑到双腿酸软,一双腿几乎快要被折断了,身上每一寸都好像经历过无比惨痛的折磨。
就连梦里的她都累到没有丝毫的力气,放空时,忽然听到一道低柔轻缓的语调在她耳边不断地响起。
是一首她未曾听过的儿歌。
谭静凡费力睁开微肿的眼皮,近在咫尺的是一张俊美的面容。
男人的瞳孔在这时候骤然一亮,里面的欢喜与爱意很浓烈汹涌,“宝宝醒了。”
谭静凡眼睫轻颤,手心无力地抵在他赤-裸的胸膛前。
她目光微微扫过他胸前的抓痕,开口时,声音无比嘶哑:“我饿了。”
张焕词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笑着哄她:“宝宝吃吧,我刚热好的海鲜面。”
谭静凡垂眸:“你做的,能吃么?”
张焕词骄傲地炫耀:“为了等你过来,我特地跟大厨学习的一道面,你吃了就知道能不能吃。”
谭静凡实在饿得不行,体力彻底透支。
她侧眸朝床头柜望去,那有一个时钟摆件。
现在是凌晨三点。
她和关嘉延做了五个小时。
她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唇,伸手握住筷子,慢吞吞把面条喂进嘴里。
亲眼看她乖巧把自己煮的面咽下去,张焕词面色平静,眼里却含着期盼看向她:“好吃么?”
谭静凡没吭声。
又继续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直到整碗热乎乎的海鲜面都喂进她的肚子里。
张焕词收好碗,看到吃的干干净净的空碗,他喜悦地说:“若若这么喜欢,我下次还亲自煮面给你吃。”
他放好碗再转身,谭静凡已经拥被躺下了。
他沉默片刻,也躺下来把她拥入怀里。
睡吧。
若若一定是太累才没力气理他的,等明天就好了。
他的幸福生活,也从明天开始-
噩梦似乎还在延续,整个夜晚,谭静凡都睡得都极其不安稳。
呼吸稀薄到像要被勒死了般。
她很艰难才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又是关嘉延。
他这会儿尚在睡梦中,冷白的肌肤细腻到毫无瑕疵,唇角就连在睡梦中还在微微上翘。
谭静凡简直快要呕死,她做了整晚的噩梦,这个人渣竟然还睡得这么甜?
她气着气着,实在没忍住,又抬手照他的脸来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屋内淡薄的阳光。
张焕词不痛不痒地动了会身体,又加重力道把怀里的女孩抱紧,他闭着眼低声笑笑,“若若刚醒来就这么大的气儿呢?”
谭静凡伸手抵触他的触碰,凶巴巴瞪着他:“你不准抱我!”
他当没听见,睁开眼,半边身子又压过来吻她,亲得她满脸通红他才罢休。
就这样压在她身上,他轻轻喘着气,黏湿的气息洒在她颈窝,“真好,醒来就能看到你。”
这次不是做梦,也不是他的臆想。
谭静凡呼吸紊乱,气得眼圈通红,手脚并用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一点。
谭静凡的机票是四点钟,她去浴室洗漱后出来,就看到张焕词坐在沙发那,眼巴巴在朝她笑。
还是张焕词的相貌和笑容,但她看在眼里却觉得厌恶无比。
她面色微冷,“我该走了。”
张焕词柔声问:“宝宝要去哪儿?”
谭静凡冷声:“昨晚也让你爽了,现在你能放过我了么?我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
她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张焕词目光骤然冷却:“我让你走了?”
谭静凡没理他。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也没再说话,随后自己起身下楼。
收拾好行李箱,谭静凡也跟着下楼,她在楼下客厅没看到张焕词,她也没在意,自行走到玄关。
她用力拉开门把,但那扇厚重的门却半点都没动静。
锁了?
谭静凡又用力拉扯几下,还是纹丝不动。
她站在原地重重吐出一口气,身体的疲惫,心口的酸涩在这一刻都得不到释放。
她挫败地后退几步,背脊靠在背板上,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焕词从厨房出来,幽幽看她:“怎么不走了?”
谭静凡有气无力道:“关嘉延,我还有自己的工作,家人,你打算把我一直困在这儿?”
“工作?”张焕词微微一笑:“若若只要跟我一直在一起,还需要什么工作呢?我养你就可以了呀。”
谭静凡睁着湿润的杏眸,大步走到他面前,愤怒质问:“你凭什么剥夺我的个人权利!”
张焕词:“我就剥夺了。”
沉默两秒,谭静凡气得笑出来,“你昨天说我对你一无所知,对,我的确很不了解你,无论是从前的关嘉延,还是后来伪装出来的张焕词,那都根本不是你本人,对吗?”
如果关嘉延是个只会用蛮力制服她的恶魔,张焕词是戴着虚伪面具的小天使,那么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两种的重合。
甚至更恶劣。
他还要剥夺掉她身为人的自主权利,让她丢掉工作,家人,朋友,对么?
张焕词摇头:“不,那都是我。”
每一个都在爱着她,怎么不是他本人?若若怎么能这样说他。
他真的要生气了。
谭静凡听不得他任何话,现在看他都觉得恶心:“你放我离开!我要回家!我还有家人,有朋友在等我!”
张焕词过来抱住她,“宝宝,从今天起你只需要有我就够了。”
谭静凡愤怒下又甩他一巴掌,“你滚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一巴掌耗尽她仅剩的力气,张焕词被打到脑袋微微一偏,他伸手摸了摸唇角。
啧,流血了。
是真狠啊,也是真恨啊。
谭静凡维持着凶巴巴的愤怒表情,她崩溃到快要哭了出来,却还是强行忍住,没有流泪地瞪他。
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还有身为人类的自主性,不是被他轻易拿捏在手中任由摆布的物品。
这时,安静的屋内响起桌上的震动声。
张焕词伸手拾起手机,屋内安静,陈傲的声音也从听筒里传出来。
陈傲严肃道:“出事了。”
张焕词擦完唇瓣的血,又一把将谭静凡直接拉进怀里,两人窝在沙发处,他一只手要制住她,一只手接电话。
陈傲:“谭小姐上新闻了。”
张焕词蹙眉,垂眸看向也露出意外之色的谭静凡。
陈傲说:“今早有个狗仔记者爆料拍到了大明星齐慕的隐婚妻子,那人……就是谭小姐。”
张焕词眼里骤然露出凶光,“妻子?”
他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不猛地用力,“那人是想死么?”
陈傲低声道:“应该不是齐慕的问题……我一会把那个新闻链接发给您,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您问问谭小姐才会清楚。”
张焕词脸色冰冷,戳开那条链接。
这条新闻上有一行硕大醒目的标题:【当红流量齐慕的隐婚娇妻终于现身,参加活动也要带在身边亲密接触】
往下便是一张很模糊的双人图片,张焕词一眼就认出那半张侧脸是谭静凡。
他底促地笑了声。
也就分开半个月,他老婆竟然能跟一个男明星闹出这种绯闻。
隐婚妻子?
张焕词露出善良的笑容:“若若,这肯定都是那些狗东西瞎编的,对么?”
谭静凡自己都很惊讶为什么会卷上这种事,但她看出来张焕词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莫名就有种爽感。
她面无表情,故意不吭声。
张焕词眼里露出凶光:“是狗东西瞎编的,对么?”
最后两个字,咬牙切齿。
谭静凡浅浅一笑,“你不都看到了么?”
图片里,齐慕跟谭静凡靠得很近,旁若无人的交颈私语,显然已经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
张焕词黑眸弥漫着冷气,渐渐猩红,“看到了啊。”
他呼吸微沉,手臂牢牢扣住她的细腰:“我现在好想杀人啊,若若。”
谭静凡蹙眉,就见他面无表情地给陈傲打了通电话,“把那个叫齐狗的,压到我面前来。”
陈傲沉默了会,“好。”
谭静凡吃惊,“你是不是有病啊?!”
张焕词已经气到失去理智,“这个小贱人怎敢跟你靠这么近,嗯?还隐婚妻子?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谭静凡声音发抖:“你是真的有病!当时他只是过来跟我打个招呼,我下午采访过他,仅此而已!”
张焕词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他不在的时候,他老婆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还上了新闻,成了别人的隐婚妻子。
他已经气疯了,根本控制不住,他想要所有让他不痛快的人都立刻消失。
谭静凡后知后觉他的反应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她立刻示软解释:“关嘉延,我刚才是故意气你的,我真的跟齐慕没什么,你别去欺负别人。”
张焕词笑了声,睁大眼睛:“你为他说话!”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瞧:“若若,从我们见面为止,你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这样跟我说话,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谭静凡紧抿唇角,克制住心里的恐惧。
她之前有底气跟他叫嚣,是其实心里很笃定他还看重自己,但因为这个变故而发疯的关嘉延真的很吓人。
谭静凡无论怎么解释自己跟齐慕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他也不信。
他现在就要见到齐慕。
陈傲很快调查到消息,“很巧,这个齐慕昨天正好来香港参加活动,我跟他经纪人打通电话,说你要见他,他一会就会过来。”
张焕词:“让他去关文初的宅子等我,我和若若的房子,他不配过来!”
“好。”
张焕词猛地起身,谭静凡急急忙忙扯住他衣角:“你要去做什么?”
他柔柔一笑,安抚她:“若若乖,我出去修理个小贱人,马上就回来。”
“在我不在的期间,你最好想清楚,等我回来,你准备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迎接我。”
他毫不留情地走开。
因为骤然脱力,谭静凡浑身一软,直接躺在沙发上,等她再爬起来要跟他出去时,大门已经关闭。
她跑到落地窗那看,正好看到张焕词开着昨天那辆跑车出去了。
谭静凡立刻找到自己手机,她想起自己加过苏淮宇的联系方式,但一直还没有跟他说过话。
苏淮宇跟齐慕相识,或许能帮上忙。
她给苏淮宇发去消息,如果能联系上齐慕,让他不要去见关嘉延。
一分钟后,苏淮宇回复:【他已经去了。】
谭静凡脸色微白,没一会儿,苏淮宇主动打来电话,“谭记者。”
谭静凡呼吸很轻,嗯了声。
苏淮宇轻声问:“你知道你老公的真实身份了?”
“嗯,知道。”
那边沉默几秒,苏淮宇试探地说:“感觉你状态不好,你现在能听我说话么?”
谭静凡平静下来,“你说。”
苏淮宇低声道:“我和齐慕都是关文初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关嘉延也算得上是我们的老板,他要见齐慕,齐慕是不可能拒绝。”
谭静凡嗫嚅:“那怎么办……”
她真的不希望有任何人因为自己再被影响到。
苏淮宇:“上次我说我知道一点关于你先生的事,你现在还想听么?”
谭静凡点头:“想。”
她真的很想知道,关嘉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怎么能恶劣,无耻到这个地步!
苏淮宇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声音轻又缓:“他在很多次情况下,险些害死自己的父母。”
谭静凡诧异:“为什么?”
苏淮宇说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我之前因为别的事去关文初的宅子时,意外听到他身边伺候的佣人私下说的话,关嘉延是个只要别人伤害过他,他必定百倍千倍报复回去的恶人,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他也不会放过。”
当然,关嘉延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句话,苏淮宇没跟谭静凡说。
其实他也只是从那佣人的口中听说了点关嘉延对关文初做过的事,那时候他都没见过关文初的儿子,只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想,原来恶人自有恶人磨。
后来他认识谭记者,第一次见到“张焕词”就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善茬。
得知他是关文初的儿子后,他就明白了。
至于谭记者为什么会被这种恶人盯上,苏淮宇也不清楚,但如今这个状况,他不由得有点担心。
“谭记者也在香港吗?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谭静凡还身处在得知关嘉延那么恨过父母,甚至想要弄死父母的惊悚当中。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目前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跟谁说,她和苏淮宇只是打过几次照面的普通关系,况且,她不想再扯任何人下水了。
她低声说:“我没事。”
苏淮宇半信半疑,“那你刚才那么激动的要齐慕不去见关嘉延是为什么?”
谭静凡说:“他看到那个新闻吃醋了,反应有点激烈,我是担心齐慕惹到他,我……”
她咬紧唇瓣,“我再想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让齐慕出事的。”
说完就挂断电话。
听完苏淮宇那些话后,她现在对关嘉延有更深一层的恐惧,从前他吃醋时那些恐怖的表情,这瞬间在她看来也是极其惊悚。
那时候,他还在为她扮演完美的张焕词,现在呢?现在是真正的关嘉延,不会为任何人压抑本性。
她……
她竟然为了能离婚,要求他跟他恨得要死的父母和睦共处。
他明明恨父母恨得要死,还是为她忍了。
难怪他能心平气和离婚,原来是从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准备报复了。
报复她提离婚,报复她怂恿他跟父母和好,报复她伤害他。
谭静凡立刻给陈傲打了通电话,让他过来接她。
陈傲拒绝。
谭静凡冷声:“不想闹出人命你就过来!”
陈傲蹙眉,“谭小姐,我要是擅自把你带出来,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谭静凡几近崩溃,她声音嘶哑:“一切后果我担着,你过来放我出去!”
陈傲思及关嘉延之前的态度,也担心真会出什么事,他也再顾不得那么多。
他过来时,谭静凡正缩在沙发边上蹲着,目光空洞无神。
“谭小姐。”-
车子平稳且快速地行驶。
谭静凡视线望向前方的路程,忽然开口,“昨天你跟我分别前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陈傲楞了下:“对。”
“我想告诉您,您只带那么点行李是完全不够的。”
这次来香港,她根本就走不了。
见谭静凡面容冷沉,陈傲又好心开导她:“不过您放心,有他在,平时衣食住行也不用担心,其实你不带行李过来也可以的。”
谭静凡轻轻笑了声,侧眸看向他。
陈傲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她说:“我在研究关嘉延的狗是怎么形成的。”
陈傲:“……”
“您不必故意说这种话气我,你应该很清楚,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这份工作即使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那这份钱,他为什么不能赚。
谭静凡没再吭声。
她倒不是故意跟陈傲过不去,她当然知道他只是拿钱办事,但刚试探了两下,她观陈傲的态度,加上他肯冒着被关嘉延处罚的风险带她出来,那说明陈傲还是有点良心在身。
就怕陈傲近墨者黑,也渐渐没了人性。
“关嘉延和齐慕见面的地点在关先生的私人别墅,关先生和他的太太前几日才出了国,这会并不在香港。谭小姐,唯一能拉住关嘉延的人也只有你了。”
谭静凡垂眸不知在细想什么。
这一路陈傲也没再多说,平稳开车,将谭静凡带往关文初的别墅。
约莫四十分钟后抵达。
陈傲一路畅行,也没人来阻拦。
车子直接停在宅子外头,谭静凡一眼就看到旁边停着张焕词开出来的迈凯伦。
陈傲说:“我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暂时不要出现,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再悄悄把你带回去。”
谭静凡点头。
如果能这样最好,她也不想事情闹大。
陈傲下车进入宅子里,两人约定好电话信息联系。
谭静凡紧张不已握着手机。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陈傲进去都三分钟了,却还没来消息,难道是没有事?
但他们约定,无论有事没事都会立刻联系她的。
她主动给陈傲发消息,陈傲也没有回复。
谭静凡不知现在该不该进去看看情况。
她犹豫很久,这时目光忽然被不远处的一个中年女人吸引,看装扮应该是这别墅的佣人。
谭静凡下车朝她走去。
那佣人一脸警惕看她,用粤语问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谭静凡温声说:“我来找关嘉延,我能打听一下里面发生了什么么?”
那佣人面色古怪,随后又喊人过来。
不消片刻,谭静凡被好几个佣人围住,带头的那个佣人说:“这位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鉴于您私自闯入,我会把你带走。”
谭静凡皱眉:“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那人没回答,只是吩咐谭静凡身后的佣人立刻一左一右箍住她。
谭静凡挣扎,“放开我!”
他们根本就听不见她说话,把她当个犯人似的就这样强行带走,谭静凡起初挣扎了两下,现在也懒得再动弹,打算见机行事。
看样子过去的方向是宅子内,她本来也想知道里面的状况,正好满足她的想法。
就这样,几名佣人一前一后把她围住,将她带往住宅。
这宅子很大,装潢非常豪华,就像一座宫殿,谭静凡却没心思欣赏。
只见前头领路的那个佣人轻轻推开一扇厚重的门扉,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张精致且冲击力极强的俊美面容。
谭静凡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僵硬在原地,忘了动弹。
他跟个鬼似的,像等了她许久。
这偌大的厅内,也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陈傲,没有齐慕。
张焕词不说话,就这样用毫无波澜的目光盯着她看,渐渐地,他唇角勾起几分凉薄讽刺的笑。
随后他右手轻微一抬。
不过片刻,这座震撼到像是宫殿般辉煌的大厅天花板,降落两个巨大且精致的鸟笼。
一金一银,分别在张焕词的左右。
张焕词缓步走来,低眼打量她不断颤动的瞳仁,凉丝丝的语气缠上她的肌肤:“若若又不听话惹我生气了,那你就在这两个笼子里选一个你喜欢的,住进去吧。”
第33章 求婚
硕大且豪华精致的金银两个鸟笼, 就这样摆放在谭静凡的面前。
该怎么形容看到此情此景的震撼与荒谬?
她小腿完全不可控地发软,看着近在咫尺的张焕词愈发觉得他就是一个披着人脸的魔鬼,她不自觉后退两步。
出口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紧紧关闭, 而这座豪华的大宅子里,也只有她和张焕词。
以及,那两个将要困住她的鸟笼。
谭静凡脸色微白, “我一个都不会选!”
她仰起面颊,愤怒地质问他:“你这是非法囚禁!关嘉延,你究竟还有没有身为人类正常的思维?”
张焕词笑容纯良:“没有。”
“……”他就这样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恶劣,让谭静凡满肚子的骂声都这样突兀的戛然而止。她气得胸脯起伏,目光扫向这个大如宫殿的房子。
她现在还没看到陈傲和齐慕,她分明亲眼看到陈傲进来的, 难道……
谭静凡颤声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张焕词弯唇:“若若是个小笨蛋, 我就是让你猜, 你也猜不着。”
他鬼气森森的眼神扫视她惨白到没气色的面容, 别说谭静凡这会在生气,他也很生气, 但他已经在克制着不冲她发火了。
就这样, 谭静凡竟然还用那样恨意愤怒的眼神瞪他, 这着实让他很不好受。
这两个笼子不是他为谭静凡打造的,但他想, 她要是再敢这样不听话,他完全不介意单独给谭静凡打造个独一无二的笼子。
一辈子把若若关在他身边,她永远只能看到他,只能跟他说话。
他会每天给若若喂饭,给若若洗澡,还可以在笼子里和若若做-爱。
做-爱。
对, 昨晚是这半个月来的第一次,他还没爽够,但大清早若若就闹着要回家,要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什么狗屁的家人朋友,那些人都死光才好!
凭什么若若更在意那些贱–人?那些人凭什么比自己重要?这实在是惹得他很生气。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跟其他男人登上绯闻头条,成为了其他贱男的隐婚妻子。
他一定要惩罚若若,让她知道,他没吓唬她。
不给她几分颜色瞧瞧怎么行。
谭静凡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就连手指都在打哆嗦,她以为昨晚已经是极限,原来远远不够,她初次体会到这种将要冲出胸腔的愤怒,但此时此刻,除了愤怒之外,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根本逃不出这里,况且还有下落不明的陈傲和齐慕。
她担心这两个人因为自己被牵连,关嘉延这么不是东西,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样愤怒地与他对峙许久。
最终,谭静凡肩膀塌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说:“好,我都听你的。”
这句话,从前是张焕词经常对她说过的话。
——好,我都听老婆的。
如今他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他们的关系也发生转变,变成了谭静凡和关嘉延。
谭静凡没有跟关嘉延说不的资格,她的软肋太多,她做不到不在意那些被她无辜牵连的人。
关嘉延,他就是畜生。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张焕词立刻露出三月暖阳般的笑容,他激动又喜悦地将她佣进怀里,轻颤的呼吸不平稳洒落,不停地病态喊她小名。
若若若若若若。
谭静凡浑身发冷,从没觉得自己的小名像魔咒,那是恶魔的低语。
她强压下眼眶的酸涩,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深陷进肉里,她感觉不到痛感,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她仰起惨白的脸,“他们人呢?”
张焕词眼里的喜悦霎时间褪去。
刚和好就担心别的男人?
但他还是极其纵容谭静凡,没生气,反而拉着她的小手邀吻:“若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谭静凡在心里做好建设,随后听话地往他唇角敷衍留下一吻。
张焕词不满,脸色骤然沉下去,“这不够。”
谭静凡又敷衍地往他唇中亲了一下。
张焕词露出阴森的笑容:“你确定要亲的这么敷衍?”
谭静凡听他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他又在威胁自己。
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气到通红的双眼,关嘉延这会真的很生气呢。
她心里爽到的同时,很快也对自己轻易被他拿捏感到有心无力。
谭静凡平息好心情,这次主动伸出双臂搭上他的脖颈,他垂眸看她。
她清晰看到他眼里分明有汹涌的兴奋,却还在装作冷静让她主动送上来。
真能装。
她柔柔一笑,嘴唇贴上他的唇瓣,他们亲过太多次,她不需要张焕词的指点威胁,这次自己听话将舌尖伸进去。
张焕词果然没两秒就破功,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细腰,后退几步,再转身,将她按在那个金色的牢笼前,把她压在上面。
她呼吸带着喘,从之前的主动那方,逐渐变成被动的那个。
张焕词挤开她的手指缝隙,强行穿插进去,与她十指紧扣。
她背脊抵住冰凉牢笼的粗杆前,她被冷到后背一缩,睁开迷离的眼,就看到张焕词放大的面容。
他亲的很认真,很享受,很幸福。
眼角含春带笑。
她就这样睁着眼看他,目光逐渐冰冷。
畜生!
“嘶”地一声,谭静凡舌尖微疼。
张焕词没睁眼,幽幽道:“这是惩罚你的不专心,还有……”
谭静凡阴阳他:“还有什么?有点阴招就全部说出来行吗?”
不要再一下一下地折磨她了!
张焕词松开她,看她被亲出妩媚的情态,心里顿时满意得不行:“若若,没记错的话我们离婚了。”
谭静凡皱眉:“所以呢?”
他问:“你还想再跟我结婚么?”
谭静凡惊恐睁大双眼。她是疯了再跟他结婚?
她抿紧酥麻的唇没吭声,张焕词指腹轻抚她唇瓣的水,目光贪婪地在她脸庞游离:“之前是我求着要做若若的老公,现在该你了。”
“什么意思……”她困惑地发出单纯的疑问。
张焕词面容冷淡:“你只要求着非要做我老婆,我会立刻让你看到那两个人。”
“嗯?”他唇角微勾,笑得天真又残忍:“现在就看若若的态度了。”
谭静凡呼吸一沉,一下就明白了,醒悟了。
所以他真的就一直那么记仇!
心眼就芝麻那点大!
因为她主动提出离婚,不要他了,把他甩了,这次他要成为那个被她追着要的那方。
她忽然觉得关嘉延很可悲,可怜。
他竟然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她在后悔当初不要他的事。
谭静凡也没空再周旋。
既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暂时困在他身边,她也没打算一直跟他硬碰硬下去,她早该明白,她没有胜算。
她勉强露出笑,轻声又僵硬地说:“关嘉延,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成为你的老婆,求你了。”
张焕词不满意她的态度,“你不真诚。”
谭静凡难以置信地问:“难道你还要我手捧鲜花单膝下跪向你求婚么?”
他愣住,又忍不住笑得后仰,好可爱的老婆。
张焕词摸着她的脑袋,眉眼宠溺道:“那倒不用。”
谭静凡愤怒地扭开脑袋不给他摸,张焕词反而更开心了,觉得她生气的时候特有鲜活气儿,可爱又灵动,简直让他想要亲死。
他认真想了想,他喜欢仪式感,况且跟谭静凡复婚的事在他看来是非常正式且重要的,眼下这个场景不大合适:“算了,你跟我求婚的事暂时欠着,下次找个好机会,氛围好点儿,你我情感更浓烈更恩爱的时候,若若再正式向我求婚。”
谭静凡挪开目光,对他美好的憧憬当做没听见。
不,她绝对不会再跟他结婚。
–
张焕词的信用全凭他的心情。
他偶尔也是个说到会做到的人,既然若若这么听话,他的两个要求都乖巧履行,他也不想再惹她不高兴,不然平白把本来就破裂的感情弄得无法收场的地步。
张焕词很聪明地见好就收,随后,他按下一个开关,没一会,那边高耸的墙壁慢慢转了过来。
竟然是机关。
那扇墙后还有一个房间。
此时陈傲还有齐慕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房间里,陈傲倒看不出什么情绪,应该是已经习惯关嘉延发神经,只是齐慕脸色很难看,似乎被吓坏了。
不过很明显两人都没出什么事。
谭静凡这才放心。
张焕词吝啬地看他俩一眼,摆摆手,让陈傲带齐慕出去。
谭静凡也没再看这两人,她始终沉默,这时她右手被牵住,张焕词带她往这厅内最里面走,里边儿竟然还有一条通道。
张焕词的手很冰冷,谭静凡不自在地缩了两下,又被他牵紧:“老婆,我带你去我们的房间。”
因为这声老婆,谭静凡这才意识到,原来从香港见面到现在,这还是关嘉延第一次正经地喊她老婆。
难道是因为刚才她同意求婚,求着要做他老婆,他才原谅她提离婚的事?
但那又怎样?法律上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不过因为这件事,谭静凡愈发肯定自己对关嘉延的判断,他的心理年龄似乎真的很低,幼稚的要命,连一声老婆都要等到现在才肯喊。
谭静凡没理他,低着头一直默默走路。
大概走了好几分钟,才拐进一个豪华的房间。
张焕词给她介绍屋内的环境,“我在这住过一年,现在我把我从前住过的地方都带给你看,若若,今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再也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谭静凡目光轻微扫视。
卧室里有股淡淡的檀木香,很好闻的味道,墙壁挂着几幅精致的绝版画像,书桌床铺沙发应有尽有,但整个房间却给人的感觉很冷清。
很明显,卧室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不过打扫的很干净。
扫完一圈,谭静凡才发现,这屋里没有张焕词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摆件。
结婚那一年间,她观察下来发现他虽然从来不主动说自己的爱好,但在日常的生活当中,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
例如他喜欢吃甜食,这件事他也没提过,也是她观察下发现的,不过他为了保持身材,和保持脸蛋的紧致现在也在减少吃甜食的次数。
只是偶尔看她吃时,会调皮地凑过来抢。
再就是,他们以前出去逛街,他不太喜欢那些一板一眼的物品,也从没买过任何贵重的东西,几乎都是在小摊贩那淘到一些她都没怎么见过的稀奇古怪摆件。
很丑,很复古,寻常人难以理解的摆件。
那时她以为他是没钱才买地摊货,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只是从没见过那些稀奇古怪的便宜玩意。
这间卧室虽然是他居住过一年的房间,但谭静凡看不出任何他本人生活的痕迹。
看来真正承载他生活痕迹的地方不是父母的家,也不是山顶那个独属于他的别墅。
她轻轻挣脱开张焕词牵住她的手,忽然问:“你为什么没有对齐慕做什么过分的事?”
这事在她刚看到齐慕完好无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就很惊讶。
她以为按照关嘉延那个疯子的行事手段,齐慕怕是早就已经被他打到脑浆都爆出来了。
但是很意外,齐慕完好无损。
张焕词笑了声:“我为什么要?”
“我在看到那个小贱人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若若根本就不会跟他有什么,这狗东西哪里都比不上我,根本不配做我情敌。”
什么玩意!打他都脏了自己的手和脚。
谭静凡顿悟,冷笑一声:“所以,你之前做出一副暴怒下要灭口的样子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她现在细细回想刚才看到陈傲的反应,陈傲从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
怕是心虚。
她后知后觉,原来陈傲来关嘉延的别墅接她,根本就是关嘉延的授意!
所以这种种一切,都是关嘉延做的局,他想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让她再也不敢生出离开他的心思,对么?
张焕词偏头盯着她笑:“我老婆总算聪明了一回。”
谭静凡不知道该怎么描绘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在一个小时前,还以为陈傲良心未泯,是她能够值得信任的人,原来他始终是关嘉延的走狗。
弄半天,关嘉延派了只走狗陪她做了一场戏。
她还以为,还以为以后真发生什么就可以求助陈傲了。
她不想哭的,可是因为这点小事一下就把她好不容易平息好的心情弄得糟糕不已。
她眼圈湿润,强压住泪意,转过身,擦干泪水。
从始至终,在她选择来香港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无法离开关嘉延。
对吗?
她的家人,朋友,工作全部都要舍弃。
他真的好残忍,让她怎能不恨?
张焕词紧紧盯着她纤瘦的背影,知道她这会在哭,他很想上去拥抱她给她安慰,但他知道,他老婆是个很倔强的女孩,不是逆来顺受的软包子。
她现在这会儿恨自己都恨得要死,他的安慰反而会彻底击破她的心理防线。
张焕词又一次展现出自己的体贴,没有打扰她在释放悲伤的情绪。
谭静凡默默流泪许久,泪水怎么擦都不干净,哭到最后眼皮红肿了,也实在没了眼泪才转过身来,“我不走了。”
张焕词没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神情,看出她是真的认输,这才喜悦地拥抱她:“老婆,我们今后会一直拥有幸福的生活。”
她伏在他胸膛前,默不吭声,没有应话-
白天张焕词带谭静凡在宅子里边玩,午饭也是在这里吃的。
但到下午的时候,张焕词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想回到自己的房子,他不喜欢关文初的地盘。
他刚想提出这个想法,就看到谭静凡安安静静地坐在花园里吹风。
微风吹拂她乌黑的发丝,几缕从她白皙的颊边掠过,温柔又唯美,岁月静好到让他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
这时候的若若跟这两天总是冷脸,愤怒,流泪的若若不一样。
他就知道若若的适应能力很强,她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一直闹脾气,这点他很满意。
以至于他的情绪也被谭静凡感染,暂时不打算回去。
谭静凡正在闭眼吹风,因为白天哭了太久,这会儿眼皮还是肿的难受。
加上她实在不想看到关嘉延那张讨人厌的脸。
这时,鼻息间隐隐闻到一股香甜的花香味,她缓慢睁开眼,面前就是关嘉延温柔灿烂的笑脸。
他怀里捧着一束鲜花冲她笑:“老婆,喜欢么?”
谭静凡沉默须臾,接下,轻轻嗯了声。
张焕词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今后每天都亲手摘一束花给你好不好?”
谭静凡:“嗯。”
“老婆喜欢洋甘菊,不过关文初这个老东西的院子里没有种。”他烦恼又郁闷地吐槽。
谭静凡抬眸看他。
他亮晶晶的黑瞳孔全是对关文初这个没品味的老东西的愤怒,她忽然生出好奇的心思,故作遗憾地说:“那真是可惜了,我很喜欢洋甘菊,如果现在能拥有就好了,唉。”
张焕词歪头看她:“你现在很想要?”
谭静凡:“想。”
他笑着说:“那我立刻让人去买回来。”
谭静凡摇头:“别了,还是别麻烦人,我不习惯那样。”
张焕词托腮,又说:“那我去买。”
谭静凡看他:“你不还是让陈傲去买的?”
张焕词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哦,我们头婚那会儿,你想吃什么小零食都是我自己亲自出去买的。”
“……”头婚。她对关嘉延这个形容感到无语,又说:“那时候你在扮演普通人,现在呢?恐怕什么事都让你的狗去办。”
张焕词:“若若,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同样也可以为你听话。”
谭静凡看向他不语。
张焕词这就站起身,“老婆等我回来,别跑。”
他大步往外走,将要消失在谭静凡面前时,忽然又转过身来,语气不明地幽幽说了句:“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的人,老婆知道会面临什么。”
谭静凡心里气得不行,面上维持着淡笑:“我都答应留在你身边了,还能跑哪儿去?”
他果然开心的走了。
等彻底脱离张焕词的视线,她才脱力瘫坐下来,从没这么累过。
以前跟关嘉延谈恋爱那会,她虽然也受不了他的偏执性格,但那会也没这么累,现在……
她才知道,跟自己厌恶又憎恨的人在一起,是多么的痛苦。
不过关嘉延不在,她可以享受下独处的感受,她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这会儿趴坐在桌子上,面颊迎着阳光。
暂时放下烦恼,好不惬意。
忽然想起什么,谭静凡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是她来香港第二天,家人和朋友都以为她是来香港出差,过几天就会回,却不知道她的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不知道该向谁求救,在跟詹晓还有江秀清的三人小群聊天界面里打了一大堆话,最终还是删除干净。
她不能再挑衅关嘉延,她赌不起。
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要是她做出什么想要逃跑的行为,她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她关闭手机,开始坐在这晒太阳等张焕词回来。
她跟陈傲过来的时候,印象里这里离街市非常非常远,如果他本人亲自去买花,恐怕要等晚上才能回来。
至少这几个小时,她也能够清净会儿。
谭静凡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等再睁眼醒来已经快要傍晚,张焕词出去一个半小时了。
她从花园这起身进入屋内,一路上佣人看到她为未曾阻拦,反而恭恭敬敬。
谭静凡回到三楼,刚行至走道,还没进张焕词的卧室,就在最里面那间房隐约听到关文初的声音。
她立刻过去藏在墙边,通过门缝往里看。
屋内,关文初正在跟张蕴安说话,两人似乎刚回到家。
张蕴安懒散地往沙发一躺,双腿直接搁到关文初的腿上,让他给她按揉。
关文初嘴上说让她去做spa放松,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抗拒,反而很享受,看得出来夫妻感情很好。
夫妻二人在卧室里,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张蕴安躺在沙发上,谭静凡根本看不到她,只能听到她凉薄到毫无人情味的声音懒洋洋响起,“阿延好端端就离了婚,跑回香港,我还挺担心的。”
关文初笑道:“儿子都多大个人了,哪儿还需要你担心啊?”
张蕴安不悦地斜睨他,“你不担心?说来他感情路不顺应该也是遗传的我们,我就想不明白那个小丫头怎么回事,我们阿延到底哪里差,她竟然不知好歹非要离婚。”
关文初细细琢磨道:“我跟小凡私下相处过,她是个很坚持自己底线的人,是个好孩子,她要是想要离婚,多半是受不了阿延。但如果受不了阿延,那肯定是她的问题。”
夫妻俩一致认为自己儿子没问题。
谭静凡听着都听笑了,她总算知道关嘉延问题出在哪儿,原来是基因啊。
枉她之前对关文初夫妇还很有好感,以为他们不一样,其实那不过是为了迎合关嘉延才关照她。
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她又算什么?
她突然很想吐,越看这一家三口越觉得恶心。
正要离开时,忽然又听到张蕴安说:“你父母还不知道阿延结过婚又离了婚,已经开始想着给他挑选合适的妻子了。”
谭静凡因为这句话停下步伐。
随后又听到关文初接话:“关宗旭最近蠢蠢欲动,小心思藏不住了,如果阿延再这样任性行事,容易被他拿来做文章。”
这关家的所有一切,都必须是他关文初的,也是他妻子和儿子的,怎么能轮得到别人夺走。
当初为了能得到继承权,他不知花费多少力气。后来为了扳倒那些隐患,他也没少费心思。
谁知道关宗旭这个狗东西没在国外死成功,这么多年竟是活着回来了。
关文初想到什么,说起来:“前阵子盛文德找我,他有意让他女儿跟阿延结婚,抛出的条件我觉得挺不错,改天找机会让他女儿跟阿延吃个饭。我记得,阿延半个月前回香港也见过她,也许这次离婚了,他也可以展开新的感情。”
夫妻二人就着关嘉延的感情生活又聊了许久,已经在给他盘算找个如何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谭静凡若有所思,沉默了许久。
第34章 渡给她
院子里月色如银, 晚风轻拂。
张焕词买回来洋甘菊,一路上心情雀跃地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孩,他那如朝阳盛开的笑容在看到还在花园等待自己的谭静凡时, 愈发灿烂。
他迫不及待,大步朝她跑去。
听到脚步声,谭静凡回头。
远远瞧见张焕词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洋甘菊朝自己过来。
他实在生得很漂亮, 超乎寻常人想象的漂亮。
一个优秀的外表不仅限于拥有完美无瑕的脸庞,而是身形与气质都要相对的出彩。
关嘉延便是。
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是赢家,轻易便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家世,容貌,气质。
即便如此,但关嘉延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或许是生来就拥有权势与财富, 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他这样的人, 是不是大脑构造本就跟他们这些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不同, 因为习惯伸手就能拿到,便只会一味的掠夺, 占有。
在谭静凡思忖间, 张焕词已经走近她面前。
那捧洋甘菊的后面, 是他明艳绚烂的笑容。
他漆黑的眼眸含着期盼望向她:“这是我亲自开车去买的,当时花店里有很多人, 就排了很久的队。”
谭静凡问他:“真的没有让陈傲去代替你买?”
张焕词皱眉,嫌弃说:“我是那种会抢别人功劳的败类?”
谭静凡无情地提醒他,“以前那些饭菜你不也是假他人之手?”
还不照样揽功了,弄得她真以为他厨艺很好。
张焕词笑了声:“那不一样。”
下厨这事他亲自施行过几个月,但实在是没那天赋,那几个月老婆吃他做的饭菜眼看都瘦了不少, 他是没办法才会私下请厨师。
谭静凡没再说什么,伸手接过那束洋甘菊。
她抱在怀里认真欣赏片刻,再抬眸,便看到张焕词那双亮晶晶的黑瞳还那样希冀地望着她。
他在等她的回答。
谭静凡:“我很喜欢,谢谢。”
张焕词伸手轻抚她的面颊,目光柔和:“你喜欢就好。”
“时间很晚了,老婆想吃点儿什么呢?关文初这个老东西对食物很挑剔,别的不提,他这的厨师可是相当有能力。”
“随便吃点儿吧。”
张焕词便佣她起身,与她一同回到屋内。
刚进屋,就在客厅看到才从旧金山回来的关文初和张蕴安。
关氏夫妇二人似乎也很意外张焕词在家,夫妻俩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宝宝,你是愿意回家里住了?”
张焕词不悦地看向他们:“怎么回来了?”
关文初说:“旧金山的事结束,待在那边也无趣,你妈咪说想跟你多相处就提前回国,小凡……”
他语气微顿,笑容温和:“你也来了啊。”
关文初对谭静凡的态度还是如往常,那样亲切和善。
要不是谭静凡不久前亲耳听到他和张蕴安的谈话内容,还真觉得关文初对她半点都没意见。
谭静凡微微一笑,喊了声:“关叔叔,张阿姨。”
张蕴安也面不改色,主动过来牵谭静凡的手,“小凡怀里这束洋甘菊真好看,是阿延特地买给你的?”
“嗯。”
张蕴安本打算拉谭静凡去沙发那落坐,两人也好方便聊一聊。
没曾想,下一秒,张焕词就强行把这两人分开,他将谭静凡拉回自己怀里,语气尖锐愤怒不已:“谁准你碰我老婆了!”
谭静凡没站稳,直接跌到他胸膛前,洋甘菊也扑到她脸上糊了满嘴。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张蕴安叹着气面露可怜地说:“阿延,妈咪也只是想跟小凡说说话而已,你至于这么大的火气么?”
张焕词冷声:“我不准!没我的允许,你们都不能靠近她!”
说完,张焕词自己搂着谭静凡的腰去沙发那,还喊佣人过来准备晚餐。
留下关氏夫妇尴尬站在原地。
谭静凡侧眸望去一眼,看到这夫妻俩脸色都挺难堪的。
毕竟也是长辈,当着外人的面被自己儿子这样粗暴凶狠对待,他们心里大抵也是不好受。
谭静凡不由好奇起来,关文初和张蕴安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能让关嘉延这么厌恶他们?
虽然她知道关嘉延并非是正常思维。
他睚眦必报,不是善茬,但他也并非无理取闹到会无差别伤害对自己很好的人。
他能这样反常对待自己的父母,大概是对方做过什么让他无法原谅的事,他是半点亲情都不顾念。
关文初和张蕴安对自己的儿子有毫无底线的宠溺,即使被这样当众下脸子,很快夫妻二人便收拾好心情坐过来,继续开始闲话家常。
关文初笑着说:“小凡电视台那边不回去了?留在香港也挺好的,香港很好玩,改天让阿延多带你出去转转。”
谭静凡礼貌地嗯了声。
电视屏幕正在播放热门的电视剧,但在坐的人没一个能看进去。
谭静凡不是感觉不到关文初夫妇看她的眼神暗含诡异。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她才跟关嘉延离了婚,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他们不敢问关嘉延,目前也只能当做很满意谭静凡的模样。
这一家三口,都挺会演的。
晚餐还算和和气气,等吃过饭,张焕词便牵谭静凡离开关氏夫妇的视线。
两人一走,张蕴安立刻变脸,面露不满道:“怎么回事?不是离婚了吗?小凡怎么过来了?”
关文初平静地猜测:“多半是阿延做了什么。”
张蕴安挑起眉毛,不悦道:“小凡要是一直在这不走,迟早也会被关宗旭发现,关宗旭才死里逃生回来,他蛰伏这么多年想要夺权,少不了会生事。”
关文初:“我想想。”
他眉眼微蹙,沉着面容开始深思。
看来他的确是低估了儿子对谭静凡的执着。
如今竟是直接把小凡带回香港,也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看样子,不久的将来是打算正式结婚,并让家族所有人都知道。
目前这个节骨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谭静凡把张焕词给她买的那束洋甘菊插在书桌的花瓶里,月色倾洒,花瓣像是浮了层层薄薄的珠光,美不胜收。
她站在窗边静静欣赏,这时视线里探出一只冷白的手腕。
桌上出现一本粉色星星暗纹的密码本。
谭静凡眼睫轻颤,侧眸朝他望去。
张焕词眼角眉梢晕着淡淡的灯光,映衬得他眉眼温柔似水:“若若,这是我让人昨天去你家里取来的。”
谭静凡问他:“你让人去我爸妈家里了?”
“对。”他笑着说:“你放心,我安排的那人说是你的同事,来香港出差发现有东西没带。”
“你爸妈没有多想。”
谭静凡内心五味杂陈,“你特地拿这个过来做什么。”
那是记录她在香港生活的日记,她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
张焕词将她抱在怀里,两人坐同一张椅子,他单臂拥她,将那个密码本摆放在面前。
“我来帮若若找回一点我们相爱的回忆。”
谭静凡没吭声,面无表情看张焕词用当初他们第一天交往的日期,毫不费力地打开这个密码本。
看到密码没有改,他眼睛都亮了,看她的眼神融着喜悦的爱意:“宝宝,你果然没改密码。”
谭静凡轻声说:“忘了。”
其实这个密码本当初她已经打算丢掉,改不改密码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后来被她那多管闲事的弟弟捡了回来。
这事儿谭静凡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爸爸因为被举报那事她回家住的那晚,她弟弟来她房间看到那个密码本才主动提起来。
说是他有次在她房间的垃圾桶里看到这个密码本,觉得是她不小心掉了进去,就好心给她收捡好,又放进抽屉里。
谭云烈还找她邀功。
见谭静凡许久没有说话,张焕词又耐着性子来哄她:“宝宝,今天是我们和好的第一天,开心点儿,好么?”
谭静凡顿住半晌,最终勉强露出笑容点头。
张焕词笑盈盈地翻开这个密码本。
当初她有密码本记录在香港的日常生活这事让他知道,密码被强行换掉,自然,里面写的内容他也是知晓的。
张焕词似乎很念旧。
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翻开谭静凡认识他的那一页。
夜晚,大排档,凶巴巴的黑衣少年。
谭静凡的文字很有趣,简单几句话就把当晚跟关嘉延的初见描绘的栩栩如生。
他垂眸看着这页纸,忽然说:“但是若若,那并不是我们的初见。”
谭静凡面露疑惑:“你上次也这么说过,但在那之前我们有见过么?”
为什么她半点印象都没有,按理说关嘉延这张好看的脸,但凡见过他的人都该过目不忘才对。
张焕词:“是你没看见我,但我看见你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面颊,透过她清亮的眸子陷入回忆:“若若那天就留着现在这样的长发,很漂亮。”
漂亮干净,灼灼耀目。
让他想拥有。
他说的很隐晦,谭静凡还是不明白,她想要关嘉延告诉他,他却怎么不肯说,无论她怎么缠着,他也不愿吐出一个字。
最后,谭静凡也不想再问下去。
张焕词翻到他们正式交往的那一页,谭静凡在最后写了句,但是他真的很好看。
谭静凡眼前顿时一黑,这时又听到耳边响起窃喜的笑声。
她耳朵微红,不开心地把那页捂住,“别看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那时候我年纪很小。”
当年她才十九岁,年纪小容易被好看的人迷了心智,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那时候谁知道这副好看的皮囊下装的是魔鬼。
张焕词很善良地没揪着这点不放,他反而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儿。
“那天夜里大排档分开后,我在路边看到一男一女在接吻,若若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和谐的聊过天,他这幅模样,也不知不觉让谭静凡短暂的忘记对他的恨意,被勾起心思。
“猜不着,不过,肯定不是好事。”
张焕词:“我过去近距离观摩。”
谭静凡:“……”
她一言难尽瞥他。
张焕词吻了吻她的肩头,“后来我问他们为什么可以接吻。”
“那男人告诉我,他们是情侣当然可以接吻。”
也就是那晚,张焕词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人,只有情侣和夫妻才可以接吻。
但在那之前,他以为,只要想,随时随地就可以亲。
甚至做。
“那晚我就想亲若若。”张焕词湿润的唇瓣从她肩头挪开,她下意识发颤,他掌心贴着她脸颊,温柔的吻不偏不倚含住她的唇。
这次的吻没有以往那样汹涌的占有欲,反而温温柔柔,缓慢缠–绵,纯爱无比。
谭静凡起初身体很僵硬,渐渐因为他反常的温柔却是不知觉卸下防备,开始慢慢回应他的吻。
他将轻喘的声音渡给她,“因为若若,我第一次有真正喜欢的女孩。”
谭静凡睁着迷离湿润的眼看他。
他很爱对她释放爱意,从不吝啬表达感情,结婚的那一年就给过她无限的安全感。
他是残忍的关嘉延,欺负她玩弄她,但他同样也是温柔的张焕词,照顾她疼爱她。
她厌恨的一面,她喜欢的一面,统统在这个男人身上出现过。
在这样的强烈的对比下,谭静凡才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既天真又残忍。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还是本性便是如此?
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
因为他这句真诚的表白,让谭静凡生出想要了解真实的关嘉延的想法,“你小时候事怎么过来的?”
张焕词眨了眨眼睛,“很想知道?”
谭静凡点头。
他笑着说:“从小在城堡长大,前前后后无数人伺候我,我要是真说了,若若会觉得我在炫耀。”
谭静凡微微蹙眉。
张焕词想了想,便挑拣些童年趣事告诉她。
内容几乎都是他如何无忧无虑般小王子的高贵生活,大多都是谭静凡没有体验过甚至没听说过的。
听着很幸福,但谭静凡总觉得他隐瞒了很多。
她能感觉出来,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这个夜晚,他们说了许久的话,关嘉延也正常的不像话。
两人拥在这张大床上,谭静凡听着他好听的声音讲述他的童年趣事,最后竟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睡着,讲故事的声音才暂停。
张焕词眼底没任何倦意,手指骨轻轻抚摸她的额角。
他会和若若一直幸福下去,会让若若真正的,再也离不开他-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
来到香港几天,谭静凡也没再提出要回去的事,工作的事她也没有过问。
她知道,即便她没去上班,也没什么大影响。
或许沈台长会直接往下传达,谭静凡辞职了。
即使,她不是甘愿辞职的。
她站在阳台里,看向这偌大的别墅后院,掏出手机跟父母发了消息,说因为香港的工作实在离不开她,导致过年没办法回家。
很快家庭群里就炸开了锅。
吕毓晚很伤心:【妈妈特地准备了很多你喜欢的食物,你不回来让妈妈做给谁吃?】
谭云烈发了个拿刀叉的表情包:【妈,您还有个儿子呢!】
吕毓晚直接把他忽略:【这天底下还哪个单位过年都不放假,你领导这样压榨员工不怕被人举报?】
谭继显:【哼!我现在就去举报!】
谭静凡:【别这样,今年不能一起过年,我们明年一家人还是可以团聚的呀,而且我目前正在上升期,我想先顾着自己的工作。】
她劝了好久,父母总算歇下怒意。
她看着家庭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鼻尖不禁涌上酸涩。
她想爸爸妈妈,好想回家过年。
但她知道,她回不去。
关嘉延不会让她回去的。
谭静凡的泪水迎风滑落,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她擦了擦眼泪。
张焕词笑容满面:“老婆,今天想玩点儿什么?”
这几天张焕词都会带她到处去玩,谭静凡对香港这个地方也不算很陌生,导致那些景点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不知道。”她说。
张焕词:“就要过年了。”
谭静凡目露希望,难道是他愿意放她回家过年?她期盼地望向他,就听张焕词继续说:“我记得若若最喜欢置办年货,不如下午我们一起去?”
谭静凡心里一凉。
出去置办年货,开车的司机是陈傲。
去商场的途中,张焕词临时接了两个工作电话。
因为这两天的相处谭静凡才知道,原来关嘉延也是有工作的,她之前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依靠家族成天混吃混喝的败家子。
他工作时的状态跟在自己面前很不一样,没平时那样恐怖阴诡的感觉。
换回关嘉延的身份后,他褪去朴素的装扮,就连日常的矜贵气都很压人,举手投足都俱是从容自信,气场很强,通话内容她听不明白,多半是关于几个亿的大项目。
他电话挂断,又在ipad上翻看资料,谭静凡无聊地问陈傲:“你过年不回家么?”
陈傲稳稳地开车,像跟好友闲聊的语气:“我差点就忘了,是要过年了啊。”
给关嘉延当了一年的走狗,害得他都不记得时间。
张焕词很有危机感地抬起脸,“老婆,你跟陈傲很熟?”
谭静凡淡声:“还成吧。”
张焕词眯了眯眸。
在前面开车的陈傲一下明白关嘉延问那句话的意思,吓得后背发凉,连忙说:“谭小姐,我还有自己的工作,放假的事不急。”
谭静凡哦了声:“关嘉延,是你不给陈傲放假?”
张焕词冷声:“他是我的狗,当然要随传随到。”
陈傲听到这种话也没生气,但谭静凡很不适应,总觉得他很侮辱人,她皱了皱眉,“你别这样说话行么?”
张焕词冷哼,他心情很不好,根本没理她。
谭静凡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本身还算不错的氛围,莫名因为这件小事弄得僵沉。
陈傲顿时大气儿都不敢出,等把这两人送到商场,立刻遁走。
张焕词带谭静凡逛街,买了很多大牌奢侈品。
说是置办年货,就是奢侈品大扫荡,那些货物都有专门的人亲自送到府上,两人一路过来只需要说几句话就好。
“若若还想要买点什么?”
谭静凡:“我想吃零食。”
张焕词:“这里有美食街,我带你过去。”
美食街人满为患,张焕词担心她走会丢,便将她牵得牢牢的。
品尝过美味的食物后,谭静凡心情也稍微愉悦了点,对关嘉延的态度再没之前那样冷淡。
甚至偶尔也会主动跟他说几句话。
“关嘉延,我去躺洗手间。”
张焕词:“我跟你去。”
谭静凡提醒他:“女洗手间。”
张焕词神色稍愣,似乎忘了在外面也不能时刻黏在一起,他很不爽,但很快又露出温柔的笑:“好哦,那我在这里等你。”
“老婆不会乱跑,不会让我找不到的,对么?”
谭静凡点头。
她能跑哪儿去?再说人跑了,庙也跑不了。
谭静凡顺着指示牌来到附近的洗手间,这个商场很高级,就连洗手间都装修的很好。
她坐在隔板里,回想去年的这时候。
那会儿她刚跟张焕词结婚没多久,临近新年,他们也在很幸福地一起购买年货,等过年回老家庆祝。
今年她同样在跟张焕词置办年货,只是,张焕词已经不是张焕词了。
而她也没办法回家过年。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她的世界,竟是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谭静凡坐了没两分钟,便推开隔间,这时看到洗手池那站着一个气质高贵的女孩。
两人通过镜子四目相对。
谭静凡过去洗手时,那女孩刚好补完妆离开。
洗手这点小事她却洗了很久,她只是想尽量避开跟关嘉延的相处,只要能暂时脱离他的视线,她总会自在些。
洗好手,她走出洗手间。
还没完全出去,就看到刚在洗手间里的那个女生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谭静凡视角能看到对面男人的衣角,再往外走,果然是张焕词。
她没出去,就在里面。
外面传来对话声。
女生的声音很好听:“你是特地在这儿等我?但是关嘉延,在女生的洗手间外面等人可不太好,像个变态。”
张焕词语气冷冽:“你哪位?我老婆还在里面。”
那女生诧异地咦了声:“老婆?现在的情妇都是这样称呼的吗?我听说你父亲之前的情妇似乎也是这样藏起来。有意思,不过我还算可以接受,毕竟我们这样的身份,本来就不该只有一个情人。”
更何况她也有。
而且,她很满意关嘉延的相貌,比她现在的情人长得更好看。
谭静凡立刻就明白,这个女孩就是关嘉延父母嘴里那个合适的相亲对象——
作者有话说:没雌竞
第35章 疼你,爱你,保护你……
谭静凡从洗手间出来时, 张焕词正靠在不远处眼神放空。
他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也根本察觉不到但凡从这条走道路过的人,无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会禁不住多看他几眼。
谭静凡故意走的很慢, 边打量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生气,眼底翻涌着不耐烦与愤怒。
气什么呢?是方才那个女孩的原因吗?那就说明,他也知道有那个女孩的存在。
也是, 她早就该明白,像关嘉延这样的家世又怎么可能没有老套的情节。
谭静凡倒没有生气,甚至连波澜都未曾生起,她清楚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开始麻木。
甚至于看到关嘉延愤怒,她禁不住有种暗暗的爽感。
听到脚步声张焕词立刻回头,那瞬间, 他脸上淡薄的愤怒也由阴转晴, “老婆!”
谭静凡露出笑容:“等很久了?”
他过来牵住她的手, 笑得很温柔摇头:“不, 刚来。”
“我再陪你去逛逛,你还想去哪儿玩?就要过年了, 我记得去年看过咱爸亲手写过对联, 不如我们也试试?”
谭静凡:“我爸爸是有功底在, 我又不行。”
张焕词眼神勾她:“这不有我。”
谭静凡侧眸看他,见他眼角眉梢皆是自信的模样, 没忍住笑:“你确定你会?”
“这有什么难?”
张焕词学什么都很快,但不代表他是万能的。
下午他们买了写对联的所有材料,本打算回到关嘉延的宅子,但谭静凡却提出想要住在关文初的家里。
张焕词不乐意,又看出她的坚持,索性随她。
他们回到关文初的家, 关氏夫妇也正在家里,得知关嘉延要亲自写对联,夫妻俩也觉得新鲜,便搬了把板凳在旁观看。
张焕词很不爽,想把父母赶走,但最终还是忍住。
桌上铺了空白的对联,砚台,毛笔,镇纸。
谭静凡回忆以往的经验稍微指点一下,张焕词很快便上手。
只可惜第一幅对联便以失败告终,一手毛笔字写得难看无比,宛如狗啃。
谭静凡很给面子没有说难听的话,但防不住关文初夫妇是儿子头号狂吹,连对这样失败的成果都能吹得天花乱坠。
耳边夸赞声不断,张焕词却并没有高兴,反而脸色阴沉:“关你们屁事,滚!”
关文初呵呵笑道:“阿延既然那么想写对联,可以让爹地教你啊。”
张焕词狐疑:“你会?”
张蕴安骄傲不已:“你爹地是著名书法家鹤生大师的亲传学生,写对联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张焕词眉眼冷却,嗤道:“不必。”
他扭过头朝谭静凡露出笑容:“老婆,我再试一次。”
谭静凡宽慰他:“没事,就算再失败也没关系,毛笔字本身就需要天赋和日积月累的学习。”
她好心安慰,话里话外都在让他不必较真,但张焕词听在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想在谭静凡心里更完美,更优秀一些。
况且,他便是那样,越是不会,越要做到。
即使是第一次接触,他不做到满意也不罢休。
就这样,他写对联写了两个小时,就连最后关文初和张蕴安都实在是夸累了,夸到没了新词汇。
谭静凡坐在一旁更是昏昏欲睡。
天色黯淡,到晚饭时间,佣人过来喊可以吃饭了。
谭静凡这才幽幽回神。
她睁开眼,便看到这张巨大的桌子上已经铺满了张焕词写的对联,但几乎没一副能看的。
她望过去,张焕词还坐在原先的位置,坐姿端正,神情认真,一笔一划落笔都很像模像样。
他只要不犯病,认真做事时是半点没平时那可恨的模样,谭静凡心平气和过去问他:“怎么样,写好了么?”
她垂眸望去,便看到张焕词面前那副红通通的对联上写着——
上联:谭静凡是关嘉延的老婆
下联:关嘉延是谭静凡的老公
横批:延若永恒
谭静凡面色顿僵:“……”
张焕词冷白的面庞上有几道黑色墨水的痕迹,他仰起小花猫似的脸朝她笑:“老婆满意么?”
满意个大头鬼!
谭静凡忍无可忍:“这种不能叫春节对联,春节对联要充满合家欢的幸福意义,并要平仄对立。”
张焕词反驳:“我这也是幸福的意义,上下联对应地非常平整。”
他甚至越看越满意,“等除夕那天就贴在我们房间的门口。”
谭静凡光是想象这种对联贴下来就无比羞耻,她脸颊微热,想到就算反抗他也不会听,干脆不跟他闹了。
关文初看到这个张焕词写好的对联,宠溺地笑了笑:“阿延真有本事,这是爹地见过写过最好的对联。”
张焕词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也完全不顾关文初的吹捧,直接牵着谭静凡去餐厅吃饭。
还吩咐佣人把他写好的对联小心收捡好,不要让任何人碰到一点。
谭静凡回头就看到关文初落寞的表情。
她愈发觉得奇怪。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了她发现关文初夫妇对待关嘉延好像都是哄孩子的态度,总是宝宝宝宝的叫,好棒好棒的夸。
他明明都二十五岁了,为什么会这样?
关嘉延又不是个智障。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除夕那天,清早偌大的宅子都很热闹。
关文初和张蕴安大早上就带着一群佣人在家里贴对联,上红灯笼。
整个宅子充满喜气洋洋的氛围。
谭静凡醒来的时候张焕词不在,她疲惫地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后再走到阳台吹风。
阳台外面是花园,这个花园听说是关文初为张蕴安种的,夫妻俩平时很宝贝,就连佣人都不准随便靠近。
这会儿在花园里能看到张蕴安正在和佣人浇水,而不远处是张焕词在采摘新鲜的玫瑰花。
张蕴安提着水壶过去,问他还需要什么花,年后都为他种出来。
张焕词凉丝丝看了她一眼:“只想你们赶紧死。”
张蕴安笑了笑:“儿子,大过年的说话能别这么吓人吗?吓死妈咪了。”
张焕词:“那你怎么没死。”
张蕴安:“……”
最后张蕴安被张焕词气得跑了。
谭静凡默不作声看完这一幕,内心的困惑让她对这一家三口的事愈发好奇。
她再回到卧室里时,张焕词已经采摘了新鲜的玫瑰花回来。
他将那束新鲜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笑意温柔:“老婆,今天除夕晚上我们回阿爷阿嫲家里吃饭。”
谭静凡迟疑:“我去合适么?”
他过来把她拥入怀里,亲了亲她脸颊:“你是我老婆,怎么不合适呢?我要把你介绍给家里所有人。”
谭静凡垂眸,想到那天听到关文初夫妇说的话,也想到那个女孩的存在。
“嗯?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瞳仁幽深,含着细细的探究。
这段时间老婆经常会露出一些让他琢磨不懂的表情,那种难以掌控的感觉越来越真实。
她又在想什么?不听话想逃跑?
怎么会呢?他老婆没那么笨,就算跑了,她的家人朋友都会被自己拿捏,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谭静凡摇头:“没想什么,你要是带我回去,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张焕词:“我带你回去过年,这样家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老婆,这样我们才算是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坦荡地表明目的。
没想到他竟是这个意思。
谭静凡不可否认,内心的确因为诧异而掀起细小的涟漪,但这并不能掩盖她对关嘉延的恨意。
张焕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是想到今后会跟谭静凡一直幸福下去,眼里就不禁闪烁着星星:“然后我们再举办一个世纪婚礼,永生永世不分开。”
谭静凡抿唇,牵强地笑了笑。
…………
中午张焕词跟谭静凡独处,下午两人一同前往关家的老宅。
出来迎接的是王管家。
看到谭静凡从张焕词的车内下来,王管家眼里掠过一抹意外却很快收敛,笑道:“阿延回家了。”
张焕词心情很好,难得给王管家好脸色。
王管家喜不自胜,边在前头引路边说:“今儿除夕,家里人都难得到齐,这会儿老爷子老夫人都还在等您回来呢。”
不过估计他们都没想到,关嘉延并非一个人过来。
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无一处不彰显豪门大族的气派与威严。
谭静凡心里不由打怵,手心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张焕词牵着她,自然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他贴心的柔声询问:“很害怕?”
她点点头,小声说:“我觉得有点不太好……”
谭静凡眼角余光能看到王管家在悄悄打量她,眼神没什么恶意,但她觉得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是她该来的世界。
张焕词摸了摸她脸颊,黑瞳定定望着她不安的眼睛,温柔地给她勇气:“别怕,有老公在没人能欺负你。”
“不开心一会儿我就带你走。”
谭静凡抿唇,轻声说了句好。
进入屋内,行至会客厅,谭静凡远远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声,似乎人挺多。
在众多人当中,她第一眼便看到关文初张蕴安。
主位沙发坐着两个气质威严华贵的老人,身侧则坐着几个年轻人,另一边的沙发还有几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
这些才是关嘉延真正的家人,果然跟他找的那些演员不同。
自身都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贵胄气场。
“阿延回来了。”关文初主动迎过来,在看到谭静凡也出现在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细微的僵硬。
看出来他想说些什么,但顾忌张焕词在场,还是忍住。
关文初:“来,过来坐,一会儿就要开饭了。今晚咱们一家人难得团聚。”
张焕词看都没看关文初,直接牵谭静凡的手走到关老爷子和老夫人面前喊人。
两位老人家笑意盈盈,目光又落在谭静凡身上,温和地问:“这位小姑娘是?”
张焕词:“我老婆。”
他话音刚落,屋内空气似乎凝滞几秒,谭静凡明显感觉到大家都震惊了。
但很快,关老爷子和老夫人从容不迫笑道:“小姑娘怎么称呼,多大了,是哪里人?”
谭静凡唇瓣微启,还没开口,她身侧的张焕词就替她回答:“问那么做干嘛?烦人!”
他一把推开坐在一旁剥核桃的关琛年兄妹,拉住谭静凡坐下来,“我带回来给你们认个脸而已。”
关诗华没站稳差点摔了,气得想要骂街,又被自己哥哥拉住。
关琛年朝她摇了摇头,她只好强忍住,又听到关老爷子不开心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突然带回来吓我们?”
张焕词笑道:“说了又哪儿来的惊喜?”
关文初道:“过年想要喜气,的确要点惊喜,这样才好玩啊。”
随后另外几个长辈也跟着大笑,还夸赞谭静凡很漂亮,跟关嘉延很登对。
他们的态度都很友善,这与谭静凡想的完全不同,她本以为这种上流社会的人都很难相处。
但渐渐下来谭静凡才发现,原来并不是他们好相处,是他们完全就忽略她的存在。
尽管被冷处理,谭静凡也没有被影响心情,反正也不是她心甘情愿过来,爱怎样就怎样。
晚上年夜饭后,几个长辈开始组织打麻将,几个年轻小辈就在一旁陪看。
谭静凡乖巧坐在沙发上,张焕词给她剥水果,没一会儿,王管家过来附耳对他低声一语。
说是有一通越洋的视频需要他连线。
张焕词把剥好的水果放在谭静凡手里,“老婆,我去书房一趟,马上就回来,你就在这坐着等我,谁跟你说话你都可以不用理。”
谭静凡点头:“嗯,你快去快回。”
这句话意外取悦到张焕词,他眉眼晕着荡漾的笑:“老婆这是离不开我了?”
才不是!
谭静凡只是觉得这偌大的宅子,只有张焕词让她熟悉罢了。
但她也没反驳这句话,张焕词明显心情更加愉悦,他亲了亲她唇角:“我会尽快回来哦,你要乖乖的不能乱跑。”
“嗯。”
张焕词走后,这个沙发就她一个人坐着,面前在放电视,另一边是几个长辈在打麻将。
原来这样的家庭,过年也会打麻将么?
她想到自己的家。
今天是除夕,她本该跟父母家人团聚的……
她掏出手机,就看到家庭群里弟弟发了好几张年夜饭的图还艾特她:【姐姐你虽然在香港也有好吃的,但肯定吃不到咱妈烧的美味,哼!馋死你!】
吕毓晚:【浩浩,别整天烦你姐!】
谭继显:【啊哈哈哈哈哈】
谭云烈:【略略略,是我姐自己不回家过年的,有了老公就不要家人了,哼!】
谭静凡不断往上翻家庭群的聊天记录,心里酸涩。
吕毓晚艾特了她,【若若,今晚有好好吃年夜饭吗?】
谭继显:【没事,有焕词照顾她,担心什么。】
吕毓晚:【你个当爸爸的能不能多关心女儿!】
谭继显委屈:【我哪里没关心了,刚还发了个大红包给若若。】
谭云烈:【什么?!!大红包?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的呢!】
谭继显:【你都在家里要什么红包,你姐姐在外面过年也不知道吃没吃好穿没穿暖。】
泪水一滴滴砸到手里屏幕上,谭静凡的视线模糊,手指颤抖地敲下几个字:【我很好,香港的新年很有趣。】
很快,群里接二连三又弹出很多消息。
家人的思念与热情彻底使谭静凡的心理防线崩塌,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未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一楼靠近北边的方向有很多房子,谭静凡寻到个能通风的阳台。
等四周无人,谭静凡再也控制不住,蹲在阳台里大声哭了出来。
她好想爸爸妈妈,想弟弟,想朋友,想自己的家。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她想离开。
即便关嘉延对她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
更何况他还强迫她,占夺她的意志,剥去她身为人的自主权。
她好恨关嘉延。
这段时间一直在对他强颜欢笑,她真的好累。
谭静凡哭了好一阵,感觉眼皮肿了,这才强行停住。
她摸了摸微肿的眼皮。
等平息好心情和呼吸,推开阳台的门,正要回到会客厅时,谭静凡忽然看到关琛年兄妹朝这走来,她不想跟陌生人打照面,就继续退回阳台。
没想到这兄妹俩就在阳台外面争吵。
听吵架内容是关诗华在闹脾气,关琛年在哄妹妹:“都说了让你不要跟关嘉延那个神经病一般见识,你刚去跟他吵什么?”
要不是他及时把妹妹拉跑,这会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关诗华气愤道:“我挡到路,他跟我说一声不行吗?非要一脚把我踹开,怎么,我是路边的狗,他想踢就踢?”
关琛年:“那一脚力气也不大,骂几句就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关诗华冷哼一声:“我倒看他能有几时好日子过,这疯子回国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有这样厉害的父母,他算什么东西?”
“哥,你看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瘦瘦弱弱的跟小白兔似的,平时还不知道被他怎么欺负,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受得了这种疯子啊?你听到了吗?饭桌上他还跟家里人说要跟那女孩举办婚礼,我简直要笑死了,他到底凭什么觉得关家人会接受?”
关琛年讽笑:“他娶不了。”
关诗华:“哥,你也这么觉得?”
关琛年:“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他父亲也经历过。”
“二舅?”关诗华面露意外:“二舅跟舅妈不是家族联姻吗?”
关琛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听说二十多年前,关文初在外头也有个很喜欢的大陆女孩,身份差距太大进不了关家的门,但他执意把那女孩带回家,表面那女孩被家里人好生对待,但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关琛年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语气调笑:“后来,那个女孩最后被活活给逼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
关诗华面无表情地啧了声:“造孽啊。”
关琛年:“所以今天这个女孩,肯定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关诗华没忍住笑起来:“我开始同情她了,希望她不要死的太惨。”
兄妹俩提起两条生命也半分同理心都没有,语气冷漠到像在讨论鸡鸭鹅的性命般冷血。
关琛年语气暗含嫉妒:“关嘉延是关家里生来就特别的存在,即使我们随妈咪的姓照样抵不过他的重要性,可就算有父母无底线的宠爱又怎样,他的婚姻也是不可能自己做主,他得到那么多真以为都平白送给他的?他这人啊,在伊索瑞特古堡呆了十八年才能回来,哪里知道家族内部有多乱,他就是个没本事的二世祖。”
光是关家内部都分了几个阵营,关文初风光那么多年,关宗旭回来后怎么可能不对付他?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掀起一阵风浪。
但是这些,关嘉延那个败类怎么会懂。
兄妹俩站在阳台外面,足足骂了关嘉延五分钟才解气。
等到彻底没声,两分钟后,谭静凡才脸色苍白推开阳台门。
张焕词正好找过来,他衣角微乱,惊慌地喊:“老婆。”
谭静凡看向他,神色呆滞。
张焕词轻颤地将她拥进怀里,后怕道:“总算找到你了。”
他刚回来在沙发那没看见她,吓得几乎快把整个宅子都要翻过来,他把她用力抱紧才能缓解刚才的害怕:“不是说好让你乖乖等我?怎么不听话到处乱跑。”
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谭静凡任由他紧紧抱着许久没吭声,张焕词松开她,摸向她冰凉的脸,目光又落在红肿的眼睛上凝住:“哭过了?”
谭静凡还是没说话,张焕词脸色骤沉:“是谁欺负你了?”
谭静凡欲言又止。
能是谁?除了面前这个男人,还有谁欺负她。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对话,心里从那一刻起也弥漫出无限的恐惧,除夕夜无法与家人相聚的委屈,全部加在一起爆发。
她用力推开他,声音尖锐:“你别碰我!”
张焕词被她推到踉跄一步,懒散站稳后平静地问:“嗯?老婆又怎么啦?”
他语气温柔,但鬼气森森的眼神暴露出不悦。
谭静凡眼睛发酸,泪水争先恐后地涌上眼眶,她竭力克制住,开口时却还是哽咽到断断续续:“我要回去!关嘉延,你放我走好不好?”
她不想留在这里!
不想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家人和朋友的身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关嘉延这个疯子纠缠?!
张焕词缓缓扯出一丝凉薄的笑:“若若又不听话了?嗯?不是说好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呢?”
谭静凡泪水哗哗流:“是你威胁我的,我根本就不愿意留下。关嘉延,你明知道都是你的卑鄙的手段才把我逼过来。”
她这句话说的极其艰难,痛苦悲愤的情绪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
明明刚才哭了很久,可这会儿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地面,却好像怎么都砸不进关嘉延的心里。
他太残忍,明知道她多痛苦却装作听不到她的呐喊。
张焕词唇角紧抿,垂下的手指不断收紧成拳头,力道大到似要掐断自己的手掌。
他知道谭静凡在害怕恐惧什么,可他还是不能放她离开。
是他不行,是他离不开她。
她的眼泪让他的心好痛,但那远远也比不上她离开自己的痛。
他想,或许是谭静凡来到陌生的环境才会这样失控。
他好好哄一哄她就好。
张焕词紧抿的唇角放松,他上前两步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若若,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不好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最好的,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啊。”
谭静凡嘶哑地低吼:“别人当然不会欺负我,因为只有你在欺负我!”
她这句话掷地有声,说的更是有理有据。
张焕词握住她冰冷的手心,就像往常般把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柔柔安抚柔柔撒娇的语调:“我在爱你啊若若,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爱你。”
他捉住她纤细的手指揉捏,又凑过来吻她的唇瓣,“外面都是坏蛋,全世界所有人都很坏,只有我对你最好。我会永远疼你,爱你,保护你,离开了我,若若这个小笨蛋一定会被坏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谭静凡唇瓣轻抖,往后猛地退开:“你才是那个会吃了我的疯子!”
“关嘉延,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张焕词双眸猩红,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除非我死!不,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疯子!她从未觉得心底会难受得如此不顺。
谭静凡深吸一口气,脸色逐渐惨白,她不知觉紧紧咬住唇瓣。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就连呼吸都在轻颤,忽然间,身体的凉意不断蔓延。
就连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她用力掐了下指尖才找回半分意识,晕倒前的一秒,隐约间似乎看到张焕词惊慌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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