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懵逼，姜至更是不明所以，为什么陆今白要给他刷这么多礼物？这就是他口中的大奖励吗？三四十万……？
主持人从震惊中抽身，连忙叫姜至来c位跳舞。一百个钻石嘉年华的距离不是能轻易超过的，可陆今白的礼物弹幕还在继续。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飞艇*520】
弹幕疯了似的滚动：
【还有第二关？？】
【卧槽，这小姜要跳多久？】
【已经快赶上工会赛的上票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环节……至于吗】
幸灾乐祸的其他成员粉丝纷纷下场浑水摸鱼：
【hellohello，燕粉在吗？你们给你们孩子的第一好像要飞走了】
【1vN依旧轻松取胜，这集我好像看过】
【看来用户哥的心疼代码在你们之上】
运营连忙动手控场，可飞舞的弹幕还是尽数落入众人眼中。其他成员倒是无所谓，倒不如说他们乐于见有人能治檐明觉。
檐明觉就不怎么痛快了，撬人得了一通羞辱后他有气没处发。恰好翟之临在朋友圈发的动态给他递了枕头，让他顺势躺下在粉丝群卖了波惨。本以为能打一场漂亮反击，结果……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盯着姜至跳丑舞的背影。为什么姜至总是在他信心满满的时候给他一个重击？
妈的，跳那么丑也不嫌辣眼睛。
姜至不知他心中所想，板着脸努力跳他的姜氏舞步，像考试的小学生。不过他属于是认真的差生，态度可嘉，成果可叹。
【我发现小姜的舞升级了】
【怎么说？】
【更雷霆了】
姜至憋着口气，心里偷偷埋怨：真讨厌，觉得我跳得丑你们刷别人就好了。
怎么刷不过他哥哥还要说他哇！哪有这样的道理！完全在欺负人！
他一连在直播间蛄蛹了十来分钟，弹幕也滚得热闹，段子层出不穷。
【时而打军体拳时而学毛毛虫是什么意思？】
【看久了还好啦，别有一番滋味。】
【不行了！陆总你别刷了，你爱播跳舞真的好难看！】
【用户2537LU：。】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钻石嘉年华*52】
【……用户哥刷礼物是不需要钱吗】
【让你们瞎嚷嚷，现在好了吧】
【用户哥很少在直播间说话的，所有人颤抖吧！这个晚小姜不会从第一掉下来了】
【惹到用户哥你们算是踢到铁板了】
整个第一环节姜至都没捞到下场的机会，燕粉倒不是没追，只是陆今白上得太多，他们实在有心无力。本以为准备的资金足够充足，在用户2537LU面前却像是滴入汪洋的一滴水。
素有不败战神称号的不知寒也偃旗息鼓，她不知道神秘数字哥的极限在哪，根本不敢贸然上票。不然拿不下第一，钱就算打水漂，以后总能让她抓住他不在场的时候，到时候再刷钱才不亏。
下一环节双人pk开启时，陆今白又发了条弹幕。
【用户2537LU：我会让他一直赢，但别让他再跳。】
【用户2537LU：他累了，换玩法。】
姜至脸蛋发烧，把脸颊一个劲往衣领里藏，不知道是因为跳舞跳得太久，还是因为陆今白的话。现在屏幕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好害羞呀！
一团的运营也是脑袋灵光的，当即换了玩法。新玩法在直播间并不罕见，PK时攻擂方跳舞，守擂方坐在小桌子前吃东西，攻擂成功就换人。
旁边都在跳就他一个吃，姜至不太好意思，吃得很含蓄。可装着装着真饿了，一边用手挡着大口吃一边偷偷看弹幕有没有注意他，应该是没有的，大家都要看跳舞，谁老盯着他吃东西？
可事实和想象完全相反，他一抬眸便看见飘飘弹幕：
【我要被小姜笑死了，用手挡着还以为他没怎么吃，一抬头腮帮子鼓了一大团。】
【小姜还怪有偶像包袱】
【他吃饭比跳舞好看】
姜至臊得要命，险些被嘴里的一整个蛋挞噎死。悄悄抻了抻脖子，免于一难。
【AAA棉裤批发商张姐为姜.送去嘉年华*3】
【张姐怎么还越送越贵了？】
【AAA棉裤批发商张姐：你张姐被可爱到了。】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放学点一中学子兴冲冲往校门外跑，陆雁婷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私家车。陆今白一句放学后来书房找我害得她心神不宁，别说上课，连直播都没心情看。
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陆小姐一步一顿上了楼，深吸一口气，敲响书房的门。
“进。”
她书包都没来得及摘，揪着挂绳老老实实并脚站好。
“哥。”
陆今白看样子应该在开会，撑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看，右耳还塞着耳机。
陆雁婷偷瞟他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开会到底在笑什么，还笑这么恶心，不知道还以为和老婆打视频电话。
他倒是开心上了，留她一个可怜蛋在学校心惊胆战一下午。
这完全属于陆小姐的有色眼镜，陆今白现在心情确实不错，屏幕里的人嘴巴塞得圆鼓鼓的样子太可爱了，但他的嘴角只上升了一个像素点，眼神不好的人都看不出来。
陆今白没说话，陆雁婷率先滑跪，开口道：“哥，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更安分，不会再让老师请家长打扰你了。”
陆今白分了半个眼角给她，忽地开口问：“你认识那个同学的哥哥？”
“啊？”陆雁婷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如实回答。”
陆小姐揪着挂绳的手收紧：“认识。”她不知道陆今白知道她在网上刷这么多钱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指责她浪费然后扣她零花钱，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唯唯诺诺道：“我在网上刷到过他。”
“他是干主播的。”
“你看过？”陆今白问。
“……看过一小会。”
陆今白若有所思：“刷过礼物？”
陆雁婷一个激灵，惊到：“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陆雁婷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吓到说漏了嘴。
新一轮倒计时开始，陆今白垂眸轻点鼠标又给姜至刷了五个嘉年华，不咸不淡道：“刷了多少？”
陆雁婷更害怕了。
忽然想到她这位大哥太过正经古板，肯定是无法接受在网上大手大脚花这么多钱行为，小心翼翼道：“没刷多少。”说完偷看哥哥脸色，对方好似没生气，她又补充：“就一点点。”
“而且他人很好，还给我送过东西呢。”
平静无澜的海面倏地掀起一阵涟漪，陆今白掀开眼帘：“什么东西。”
陆雁婷取下书包上的挂件，是一只木雕小狗，手工痕迹很重，但小狗吐着舌头很可爱。
“他人很好的。”她再次强调，“这还是他自己做的。”姜至经常给她发视频，也偶尔给她寄些小礼物，是个特别用心的主播。
陆今白黑沉沉的眸子一错不错看着躺在掌心的小狗，这偏心的小骗子，怎么没给他送过这个？光给他送钢笔领带夹了。
他收拢掌心，自然而然地把木雕小狗揣进口袋。
陆雁婷：？
小姑娘满肚子疑惑，但碍于陆今白莫名其妙黑了一度脸她选择当一只能屈能伸的乌龟，反正她房间还有一只小兔子。
不过，她哥果然不喜欢这种在网上刷钱的行为，都给她把东西没收了。
她苦兮兮叹了一口气，垂死挣扎：“哥，他真的很好。”
陆雁婷是个活络性子，知道舒雅是姜至的妹妹后就一笑泯恩仇，迫不及待在舒同学面前掉了“美高妹”的马甲。
舒雅话少，但知道她是美高妹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冷不丁地问她哥哥是不是也姓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破天荒说了一大堆话。
她说姜至跟着妈妈辗转多个家，一直都很辛苦。
她说姜至一直对她很好，却舍不得对自己好。
她还说姜至一直傻里傻气为家贡献却从不考虑自己。
听得她眼泪汪汪，上着课呢恨不得掏出手机刷个十万八万的。
陆雁婷每说一句话陆今白就沉默一分，静静坐在座椅上不做声不动作，如屹立在黑夜的深山，被浓稠的墨色吞噬，缄默肃然。
“哥，你别对这个职业有偏见呗，他人真的很好。”
陆今白声音发哑：“我知道。”
陆雁婷将将松了半口气，想到什么又问：“哥，你是不是认识他？”她还记得在办公室姜至喊陆今白哥哥的事。
“嗯。”
“见过两面。”
松的半口气又提了回来，以她和陆今白斗智斗勇多年的经验来看，陆今白说不介意是一回事，她真大手大脚在直播间一掷千金又是另一回事。毕竟这人一向让她捉摸不透，他愿意给她开家长会，可问他题目他又会直接给她请私人老师。
陆雁婷谨慎地想，不管他哥和小姜哥哥是什么关系，她都要紧紧捂好自己“美高妹”的马甲。不然他哥变脸找她算账怎么办，他可是给她把小狗都没收了！陆小姐盯着他的口袋，耿耿于怀，悼念她死去的小狗挂件。
*
来到日赛时间，姜至前两轮积攒的底分已经遥遥领先，毫不夸张地说，其他五个人追一个晚上也追不到。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想，肯定不会在上票了，毕竟底分在这，还有什么上票的必要吗？
可用户2537LU再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又上了一百零一个嘉年华。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超过两千万分，比工会赛还要高。
【？用户哥什么意思？也不说话，净送钱】
【这个日赛还有打的必要吗？结果显然易见了吧】
【额……燕粉口里送给孩子的日冠好像被陆总随手拿走了】
【真·随手，完全碾压】
【他到底啥意思？送聘礼都不带这样的吧】
【可能只有小姜本人知道了吧】
小姜本人也不知道。
姜至呆呆坐在王位上看直播间的嘉年华地板砖特效，陆今白一晚上给了他两百多万。不是两百，不是两千，不是两万，是两百万。
算上之前攒的钱，他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戴上粉钻王冠成功拿下日冠后马不停蹄掏出手机给陆今白发消息。
姜汁：【哥哥！】
姜汁：【虽然很谢谢你！但这是不是太多了！为什么突然给我上这么多票？小狗疑惑/jpg.】
陆今白一边把玩从陆雁婷哪儿顺来的小狗挂坠，一边敲字：【给你的大奖励。】
姜至心脏还在发颤，哐哐打字：【完全不需要这么多呀！都给了我哥哥没钱怎么办？小狗泪汪汪/jpg.】
姜汁：【今天在办公室我也没干什么，哥哥已经给我买了冰淇淋呀】
他本来也只奖励自己一个DQ的。
陆今白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他说：
【不止今天。】
【这是奖励世界上，最好、最合格、最优秀的哥哥。】
————————
陆妹妹：我哥肯定不让我刷！
实际陆总：比她刷的还多
陆妹妹：知道我一掷千金肯定要气死了
实际陆总：一掷千金另有其人
陆妹妹：完蛋了！他还没收我的小狗！肯定是不喜欢
实际陆总：太喜欢了，顺走
姜汁：他到底为什么！
陆总：（心疼代码发力了）
——
陆妹妹什么都考虑到了，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就是没考虑到他哥是坠入爱河了。
等陆总把小姜带回家，她就这样：[问号][问号][问号]
攻擂方跳舞守擂方吃东西休息，是有这个玩法的哦不是主播梦到什么写什么[可怜]
第32章你是我的好哥哥:“我要你抱我，现在。”
世界上最好、最合格、最优秀的哥哥。
姜汁黑玻璃似的眼珠怔怔倒映着这句话。白皙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手机，出神地想：这是在说他吗？他是那个世界上最好、最合格、最优秀的哥哥吗？
他许久没回话，陆今白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来。
跳脱的铃声拉回姜至的思绪，他手忙脚乱摁下了接听键，屏幕中的人脸有些模糊不清，他以为是手机脏了，拽出一截袖子哼哧哼哧擦。
擦完后，陆今白的脸还是朦胧的，心说那肯定是陆今白的摄像头脏了。
“姜至，你好爱哭。”陆今白指尖摩挲屏幕，擦过姜至雾气朦朦眼睛，想他真的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孩。
姜至一愣，伸手碰了碰眼睛，果然摸到了一片凉凉的湿意。
他后知后觉，觉得丢脸。把脸蛋藏在竖起的膝弯后，把将落未落的泪水全蹭在大腿上，头发乱颤，像淋了雨的小狗甩毛。
再抬头，陆今白的脸清楚了不少，他在心里给被他污蔑的摄像头道歉。
“哥哥。”姜至用膝头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镜头，“你刚刚说的真的吗？”
“嗯。”
陆今白放轻声音哄他：“好厉害的哥哥。”
姜至鼻子没出息的又酸了。他当过好多人的哥哥，还从来没有人说他哥哥当的好。他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哥哥当的好，是可以被奖励的。
他忍不住又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奖励我？”
陆今白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荡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因为这不是你该做的，但是你不仅做了，还做得很好。”
“所以值得奖励。”
姜至垂眸，睫毛还湿哒哒的，看得人心软，嘀咕：“那他们怎么都不喜欢我……”
陆今白喉结轻滚，涩声道：“那我多奖励你一点。”
姜至吸了吸鼻子，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时讲不出话来，只留了个黑漆漆的发顶在屏幕。好半天陆今白才听见他的声音：“今白哥哥也是好哥哥。”
“我？”若是陆雁婷听见这话得跳脚，陆今白没昧着良心承下这个名头，他向来只管程序范围内的事，多一分都懒得伸手，“我不是。”
“你是。”姜至小声反驳，有理有据，“你对我最好。”
“是我的好哥哥。”
陆今白眸光稍滞，旋即翘了翘嘴角，笑出声来。
姜至听见他笑，仅剩的发顶慢慢消失在镜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毛绒球，咕噜咕噜滚走。好在他羞得滚走前，陆今白止住了笑声，开了口：“那我是。”
“那你要给我奖励吗？”
姜至很愿意，但他赚的钱大多都是陆今白的，想不出能给他什么。
“哥哥想要什么？”
“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好。”
挂断视频后，姜至捧着发烫的手机，又一次改了陆今白的备注。鼓掌小人被他删掉，左瞧瞧右看看确认四周没人，探出大拇指，敲出一个新的emoji。
一颗桃红色爱心。
*
接下来的个把月陆今白持续霸榜，一口气给姜至拿下三十多个日冠。其他团员倒一如既往的和和气气，该笑笑该闹闹，就是檐明觉脸色去一天沉一天。
完全成了一只被蒸笼盖严实的包子，热气噗嗤噗嗤往外冒，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不知道哪一天就爆发。
姜至才不管他呢，他美得很，可能是因为他跳多了，直播间一水观众把他的姜氏舞步看顺了眼，经常夸他可爱！还多了很多上票的大哥大姐，以及一大簇散粉。
每天下播后都会收到很多夸夸，睡前他会抱着手机一条一条看，看得他美滋滋的，觉也睡得喷香。
高层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有提前让他在一团转正的想法，还在走廊腾出一块墙挂他的照片。
他拍下照片发给陆今白。
姜汁：【图片/】
姜汁：【哥哥看，我上荣誉墙啦。小狗撒花/jpg.】
陆今白点开照片看，姜至被打扮的很华丽，如同古堡里的小王子。两手轻托着权杖抵在胸口，宝石折射的光芒洒落在领口，像盛了整个夜晚的星子。
眼眸低垂，光点顺着长翘的睫毛坠在睫梢，晕开透色光辉。头上戴着的还是他送的那顶粉钻王冠，华贵的冠衬得更为精致漂亮。
L：【有没有原图？】
姜汁：【图片/】
陆今白把照片保存，又问：【王冠戴腻没有？要不要给你换一个？】
姜至瞪大眼睛，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姜汁：【我的王冠已经比所有人都好看了！小狗叉腰/jpg.】
他没说假话，荣誉墙的照片他都看了，只有他的王冠最漂亮。
陆今白也没强求，想着要不要给他送一枚真宝石镶在那根权杖上，假的有点配不上姜至，思绪间手机又弹出新消息。
姜汁：【哥哥，明天不用帮我拿第一了】
L：【为什么】
姜汁：【明天小翟生日！】
直播间会给主播庆祝生日的，届时还会有拆粉丝礼物环节感谢环节，是寿星主播的专场。
L：【好。】
L：【你什么时候生日】
姜汁：【还有一周】
他是冬至出生的小孩，姜至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这个缘故所以他才叫“姜至”，不过没人告诉他，他只能这么瞎猜着。
姜汁：【我先不和哥哥聊了，我要去给小翟买礼物！回家后再给哥哥发作业！】
他甩下个重磅炸弹后拍拍屁股没影了，留陆今白着急忙慌扔下手里的文件给他选中意的礼物。
*
翟之临的生日直播开得很热闹，念粉丝感谢信给自己念的真情流露，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出不少节目效果。他家大哥大姐也给力，礼物特效没停过。陆今白也跟着送了一手，他送的算姜至的人情分，等到姜至生日，小翟大哥大姐也会还一份，也算是主播间的人情往来。
因着是生日特殊场，一团下播得很早，姜至就想着省一把，坐末班公交车回家。
江城四季并不分明，半年热得灼人半年冷得冻人，春秋像是被一口吞掉只留个尾巴在外面，其余的都是夏冬。
姜至裹紧身上的棉服，把半张脸藏进毛衣里，呼出白茫茫的雾气尽数沁入毛线，把他的下巴熏得热腾腾的。
躺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两声，姜至冷得不想动弹，但又怕错过大哥大姐们的消息，伸着僵硬的手指解锁手机。
来信人不是大哥大姐，是一个沉寂许久的联络人：妈妈。
姜至心口一跳，不知是冷得还是惊得，手腕抖得手机都握不住。他惊喜地切进聊天框，躺在列表的只有一句话：【我回家了，有空回来一趟吗。】
妈妈回来了？！
姜至瞪大眼，冻僵的大脑被一阵欣喜淹没。不是说要出去旅游一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他心中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是不是因为他要生日了，所以特意回家给他庆生？
理智告诉他这个猜想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涌现了一丝难言的期待。
万一呢？这个时间点……而且，而且这是他的二十二岁生日，在法律上已经是被允许结婚的年纪了，妈妈回来给他庆祝一下交代一些事，也是有可能的吧？
姜至顶着一张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抿着嘴笑。回道：【有空，我马上就回来。】
妈妈：【嗯，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你”，看见这句话，姜至心里的愉悦又攀了一层。他当机立断不等公交车了，切进打车软件叫了辆出租。一路上他胸腔都像是揣了一窝不听话的兔子，伸伸胳膊，蹬蹬腿，闹得好不安生。
他想十二月是他的生日月也一定是幸运月，这整个月他都过得好开心好幸福。
舒家住在四楼，两个电梯都在运作，向高层攀升。他等不及，想着也没多高，索性走楼梯。一口气爬上楼在家门口站立，又有几分近乡情怯，对着大门面壁了好一会，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被暖橙色的灯照得亮堂堂的，舒父结束出差回家，天冷一中半月休假，姜雪然提前归家。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循声望向开启的大门。
暖光从室内倾泻而出，撒在姜至脚边。他抬头，和三道目光对个正着。
姜至没想到一家人都在，压下沸腾更强烈的情绪走过去：“妈妈，舒爸，小雅。”
舒雅率先错开了他的眸光。
一别半年，姜雪然美丽依旧。面上丝毫不见舟车劳顿的疲惫，光彩照人。那张和姜至有八分相似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轻轻扬了扬：“过来坐。”
姜至含蓄地嗯了声，摘下书包坐在她身边。
“我和你舒爸要离婚了。”姜雪然开门见山。
姜至还没来得及坐直的背脊僵住，近在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远，只剩下微妙的嗡鸣。
“不会等太久，开年就走。”
“你提前收拾，跟我一块去宁港。”
到底在说什么啊。
宁港，是他知道的那个沿海城市吗？
是那个地理书上和江城一千五百多公里宁港吗？
他动了动唇，徒劳地从唇缝挤出几个字来：“怎么……怎么突然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姜雪然随意撩了撩发，道：“带你见一个我旅行认识的新叔叔。”
这是又要结婚的意思吗？
他早知道舒父和姜雪然已经掰了，正因为如此，她才出门旅行。可实在没想到她会在离江城这么远的地方认识新人。
姜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么突然。”
“我在江城有很多事，可能不方便……”
“有什么？”
“我的学校，工作，朋友都在江城。”
姜雪然无所谓道：“你不是要毕业了？大四在校时间也短。工作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还在实习吧？到时候我让新叔叔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
“至于朋友……”姜雪然疑惑皱眉，“你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往家里带？”
“这些都是小事，好解决。新叔叔一月初就会来接我们，你提前打点好就行。”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他永远不知道哪一天回“家”，姜雪然会突然告诉他，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到底要走去哪里呢？
走到哪里才能停下来。
见姜至沉默不语，一边的舒父开了口：“你这也太霸道了，你这突然把他从江城带去这么远地方……”
“你闭嘴吧，要不是你烂，我犯得着和你离婚？而且我带我儿子去哪关你什么事？你连你的女儿都管不上，还管起我来了。”
“你讲不讲道理？江城是他的家，你……”
“家？谁说江城是他的家？”姜雪然厉声反驳，“他爸不要他，只有我把他带着，我在哪他家就在哪。”
争吵还在继续，什么内容姜至听不太清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先前在外的寒气反扑，把他浑身上下都冻了起来。这一个月来，建起的名为快乐的高墙轰然倒塌，落下一地碎瓦片。
嗡鸣不止的争吵声持续压缩他的生存空间，像是要硬生生把他从这个曾经的家挤走。他缩成一团，还是被挤得发疼。
他不要在这里。
他好疼，他要走。
姜至猛地起身，抓起遗落的书包拔腿就跑。
“很晚了你要去哪？”是舒雅的声音。
“姜至！”是舒父的声音。
“这孩子，跑什么。”是姜雪然的声音。
但姜至谁都不想理，他要把这些声音狠狠甩在身后。
他要一直跑，跑到不再痛为止。
*
冲出单元楼，有一滴冰凉砸在眼角。他一摸，摸到了一指雪水。
江城落了初雪。
皮孩子冒出了头，兴奋地拉着家长出门玩雪。嬉戏吵闹声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姜至却觉得自己心脏也破了一个大洞，呼呼漏风。
他迈着冻得发麻的腿往外走，越走心上的洞就越大，大到要将他吞噬。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姜至蹲在公交站台掏手机打车，手有些不听使唤，点了好几次也没点进打车软件。
公交站台简陋的棚子挡不住突如其来的风雪，雪白的花儿打着旋落在姜至发顶、眼睫、肩头。
他用力搓了搓手指，试图把卡壳似的手指搓热。他没能顺利打开打车软件，却有一辆车驶来，车灯的光芒由远及近，照亮他半边身子，最后稳稳停在他身前。
姜至抬眸，看见了熟悉的库里南。
他不可置信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陆今白还是穿着西装大衣，整个人几乎要融在夜色里，可姜至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深邃的眉眼轻皱，幽深的眼瞳划过一抹震荡的情绪，快到让人捉不住。
他撑了把黑伞，锃亮的皮鞋沾上了雪沫，抬步靠近停在了姜至身边。
狂乱的风雪霎那间被隔开，拦出了一块安详的小天地。姜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被震惊地回不过神，喃喃自语：“今白哥哥……？”
“嗯，是我。”
姜至还是蹲着，眼睛被斜切入伞下的路灯打得很亮，能叫人清楚看清那层稀薄的水光。
陆今白心中一痛，又说：“是我。”
这回姜至终于听清了，冰冷的嘴唇不住发颤：“哥哥，今白哥哥。”
陆今白凝视着他，启唇轻声道：“姜至，你欠我的奖励我想到了。”
“什…什么？”
“我要你抱我，现在。”
“咔哒”一声，混乱不清的大脑终于连上了链条，拨开一方短暂的清明。
姜至倏地站起身，顾不上眼中泛起的黑雾，伸出胳膊，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抱住了陆今白。
————————
姜汁：（想抱抱，但是我不能说）[爆哭][爆哭]
陆总：我想要你抱我
姜汁：那没办法了，只能同意了！[可怜]
下章陆总就把可怜巴巴的小狗崽抱回家惹！去睡大房子！
（无奖竞猜陆总怎么知道的[星星眼]）
——
这次写得cp是不是终于能磕了！
我重生了，重生在读者说我写的cp难嗑的这天！这一次我势必在新书夺回我的一切！！[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这是姜汁最后一次对妈妈抱有期待了，被陆总带着走出来后，以后就是人生新篇章啦！闺蜜们不用太急哦，以后没有啦！再就是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bwp！！小女子看见了心情美得很么么么[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3章和我回家:为什么牵她爱播的手回家
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怀里，陆今白的心脏有一瞬间失序。
他抬手掀开敞着的羊绒大衣，把姜至紧紧裹在怀抱之中。许是感受到了热源，姜至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一个劲往陆今白怀里藏，试图让自己完全躲进这片避风港。
陆今白心软得一塌糊涂，手掌轻轻落到他毛茸茸的发顶，抚过后颈顺过后背，如同在哄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没事了。”
姜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随后陆今白感受到了一阵湿意。
潮湿，滚烫。
似火舌，一路往下，把他的胸膛烧开一个骇人的洞口。
陆今白收紧胳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静谧的雪夜之下，两个人如同冰封的雕塑嵌在一起。黑色伞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但陆今白出奇的有耐心，姜至埋多久他就哄多久，大有一晚上不松手他也会抱下去的架势。
夜色愈发浓郁，只能看见天边翻滚而落的雪花。姜至终于从情绪漩涡抽身，缓缓仰头，声音带着鼻音，小声道：“对不起。”
“我刚刚……太激动了，是不是很麻烦？”
陆今白怜惜地看着他，五指轻捧白皙的脸蛋，拇指拭去眼角水渍：“这是我要的奖励。”
“你抱了这么久，是我赚了。”
姜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了撇，又想哭了：“今白哥哥。”
“不哭。”
“我们上车好不好，外面太冷了。”
姜至点点头，任由陆今白牵着他的手，再次坐上库里南的副驾。
陆今白没问他怎么了，没问他去哪，只沉默地发动汽车，向黑夜中驶去。
情绪收拢后，姜至又感觉丢脸。这么大个人了，还哭成这个样子，陆今白的衣领子都给他哭湿了。他总是在陆今白面前丢脸，苦苦维持的形象都碎得稀里哗啦了。
姜至忧郁地望着窗外，脸蛋被暖风熏得发热，连带脑袋也不清明。直到窗外倒映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他才想起来问：“哥哥，你要带我去哪？”
“现在才问是不是迟了点？”
“我刚刚忘记了。”姜至小声说。
陆今白觉得他可爱又惹人疼，也跟着放轻声音：“去我家。”
“啊？”
姜至搭在大腿上的手猝不及防收紧，心也跟着提起，语无伦次道：“这……还是不要吧哥哥，把我放下来吧，我打车回去。”
“不要紧张，家里只有我妹妹，你见过的。剩下的都是佣人。”
陆家父母住在老宅，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先前只有陆今白一个人住，后来发现陆雁婷实在无法无天，才把小姑娘提溜了过来。
“佣…人？”
姜至一懵，佣人是什么人？是他想的那个吗？电视剧里演的那种？
“嗯，不多。”陆今白又说，“不用紧张。”
姜至更紧张了，还想拒绝：“哥哥……”
陆今白看他一眼，眸光里的情绪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听话。”
“你这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毫不掩饰的关心让姜至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攻击，他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垂下脑袋，道：“好。”
*
接近零点，陆家别墅仍旧灯火通明。生着一张国字脸的管家招呼着佣人在院子里扫雪，瞧见逼近的车吃了一惊，上前撑伞：“先生？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眼尖的佣人发现副驾驶还坐着人，手脚麻利地上前开门打伞。姜至被这阵仗唬住了，和车外的佣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什么呀，不是说没多少人吗？
怎么满院子都是人，还在偷看他哇。
陆今白绕到副驾驶，接过佣人手中的伞向他伸手：“来。”
姜至瞬间找到主心骨，慌不择路拽住陆今白两根手指头。陆今白稍愣，旋即不动声色勾了勾唇，收拢了掌心。
两人牵手进门，原先噤声不语的佣人瞬间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蛐蛐，管家一声咳嗽又作鸟兽四处散开了。
越往里走姜至越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怎么陆今白的房子这么大一个？富丽堂皇，悬在屋顶都是水晶吊灯，大到一眼望不到头。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一头扎进深林的小矮人，本就悬着的心提到嗓子眼，恨不得当即甩开陆今白的手遁逃。
趴在沙发打游戏的陆雁婷听到门口的动静，一个翻身麻溜爬起来，挂着笑：“哥——”
她的笑和嘴里的话都随着看清陆今白身后人的脸卡在了脖子里。
“小姜哥哥？”
陆雁婷疑心自己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揉了把眼，倒映在视网的还是那张精致的脸。
谁能告诉她，凌晨，她哥，为什么，牵着她爱播的手，进了家门？！！
这段时间她同舒雅熟络了不少，主要原因还是她老缠着人家问姜至的事，一来二去的也就处成了聊天搭子。今天晚饭后她吃着饭后小甜点，还收到了舒雅的消息，说是姜妈妈又要离婚了。给她惊得从沙发跳了起来嚎了一嗓子，想着明天直播一定上一票大的安慰她爱播。
结果，一转眼她爱播来她家了？？
陆今白目不斜视，略一颔首算是应了，姜至跟在他身后，也拘谨地向她点点头。
陆雁婷目瞪口呆，眼神追着两人一路往上，眼睁睁看着她哥牵着她爱播上了楼。小姑娘脖子伸得老长，目送两人进了陆今白房间。
等等？
陆今白的房间。
陆小姐脑袋转不过弯，脚一滑从沙发掉了下来，摔了个瓷实。
*
“先去洗澡，驱驱寒气。”
姜至有些无所适从，陆今白的房间太大了，摆放的东西看着个个价值不菲。强烈的陌生感混杂着不安感直冲脑门，过往二十多年的灰色回忆如潮水席卷全身。
他不喜欢加入新家庭的，每当踏入一扇新的大门，不安都会如蟒蛇擒住脖颈。陌生的脸、陌生的环境都是毒液，顺着尖牙流进身子，日复一日侵蚀他的躯体。
玄关是陌生的，进门需要换鞋吗？
需要的话，满地的拖鞋，他可以使用哪一双？妈妈说，随便穿一双就行。可随便到底是哪一双？他鸠占鹊巢，穿到别人的拖鞋怎么办？鞋子真正的主人回家了怎么办？他要脱下来吗？
浴室是陌生的，五花八门的洗浴器，有的是左右滑动有的是上下，还有的是按压。有的需要提前烧水，有的则是要有充足的日光晚上才能使用，就连冷热方向也不尽相同。
毛巾架挂满了毛巾，洗完澡，他的毛巾放在哪里呢？换下来的衣服又该放在哪里呢？他可以用哪一个漱口杯呢？吹风机又放在哪里呢？
厨房是陌生的，橱柜里有的碗是纯色，有的是大红印花，还有的，印着爸爸妈妈和宝贝。他可以随便拿一个吗？主人会不高兴吗？
会的。
姜至清楚地记得，在姜雪然四婚时，那户人家的碗印着爸爸妈妈和宝贝的字样。他拿着碗盛饭，那户人家的小孩就像一只凶兽，呲着牙抢走了他手里的碗。
嘴里嚷嚷着，我才是宝贝，这是我的碗，你不许用。
其实他也没想用，只是想帮忙盛饭。
整个家都是陌生的，他不知道饮水机在哪，不知道纸杯可不可以随便取用，不知道电视能不能看，不知道果皮能不能丢进客厅的垃圾桶。
不同家的习惯不同，他什么也不知道。比起加入，他更像暂时在整个家歇脚的旅人。
去问吗？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太麻烦呢？他也不知道。
很多时候，哪怕他熟悉了也没用。因为屋子里的陈设会变，物品会换位置，他并不是这件房子真正的主人，他只能去习惯，再去寻觅。
也许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问题，简单的就像吞口水。
可他喉咙里卡了根刺。
每一次吞咽，都会激起阵阵刺痛。
每一次，他都带着无数个问题惴惴不安地出发。
一次一次，一年一年。
他的喉咙早已溃烂，那根刺也深深陷入皮肉，再也拔不出来了。
“姜至？”
看着姜至愈发苍白的脸色和逐渐空洞的眼神，陆今白皱起眉：“哪里不舒服吗？”
姜至猛地拽住陆今白的袖子，低喃道：“我要回……ji”
他想到什么，未说尽的字眼咽进肚子里。
陆今白牵着他往浴室走，浴室门却在姜至的视野里不断扭曲，直至面目可憎的模样。
他控制不住地想，陆今白的浴室又是什么样？洗浴器怎么用？他可以用哪一条毛巾？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哪？
会和之前一样，哆嗦着身子研究半天洗浴器、扭开后却因为搞反了冷热方向劈头盖脸接一捧凉水吗？
“嚯”地一声，那扇如恐惧黑洞的浴室门被打开了。
宽敞明亮的浴室暖洋洋的，浴缸已经接好了冒着白烟的热水，手边的支架隔着摆放整齐的毛巾。
他听见陆今白说：“水放好了，洗完了不用管。”
“那边的毛巾你可以选一条你喜欢颜色随意取用，用完后挂在这里。”
“衣服放在这。”他指了指脚边的衣篓，“会有阿姨来收拾。”
“水不够可以放，温度调好了。”
“沐浴露洗发水都在浴缸手边，看你喜好随意用。”
“拖鞋是新的，你转身就能看见。”
“我给你准备好了一套睡衣，是我的，可能不太合身，但是是干净的。”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姜至一懵，慢吞吞地扭过头，呆呆地看着陆今白的脸。
一动不动，似不可置信又似被震住了，缓不过神。
陆今白笑笑：“怎么了？”
“害怕？我就在外面陪你好不好？有需要就喊我。”
好半晌，姜至才咬着唇点点头。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还能有人比他想得还要仔细。
……甚至，还能在外面陪他。
*
洗完澡出来后，陆今白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过来，我给你吹一下头发。”
“我自己来就好。”姜至说。
陆今白冷不丁道：“今天的作业是不是没交？”
姜至没懂怎么突然跳到这一茬了，老实点头：“没。”
“那这个就是作业，过来。”
这下他没了拒绝的理由，拽着顺滑的睡衣衣角挪了过去。
姜至乖乖坐着任他吹，陆今白换了身衣服，流转在两人之间的是一样的木质香味。很淡，但是很好闻。
他身上这套睡衣木香更浓，姜至猜这是陆今白常穿的一套，之前打视频他就看陆今白穿过。这个猜测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缩成一团不敢乱动作。
“好了。”陆今白顺手揉了把他的发，刚吹干的头发手感很好，又软又柔。
“谢谢哥哥。”
陆今白把吹风机收进抽屉里，坐在姜至身边：“请两天假休息一下吧，你的情绪不好。”
姜至呐呐道：“有全勤呢……”
“多少。”
“两千。”
“我给你十倍，请假休息。”
屋子里的暖气打得很足，姜至悄悄摸了摸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暖暖的。
“姜至。”
“嗯？”
陆今白眸光擒住姜至的脸，锋利的眼睛硬生生溢出几分柔和来：“你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姜至动作滞住，如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我不想去查你，我希望你能真心实意情愿告诉我。”
姜至没空深究“查你”的含义，满脑子都是陆今白为什么要问这个。他那些灰色的、局促的、乏味的过往，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吗？
“很没意思的。”
“我想知道。”
姜至抬眸，和陆今白的眸光对了个正着。那双黑眸依旧沉静可靠，但偏生这一次，他从里面读到了一丝毋庸置疑的坚定。
他好像真的想知道，姜至想。
“那……”
姜至嘴唇嗡动，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那不好听不好看的过去。那时候的他太过敏感，想太多又不爱说话，性格很糟糕。
像一只丑陋的、爬满青色水草的蚌。
可想知道的人是陆今白。
对他最好的陆今白。
他又不想拒绝了。
姜至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挪动身子靠近另一个热源。
“那好吧。”
“我小声说，只告诉你一个人。”
陆今白也靠近他：“好。”
话到嘴边，姜至又没那么敢说了。
万一陆今白听了，也觉得他麻烦觉得他性格坏，再也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姜至心情低落，其实他一直知道，不止过去，他现在依旧性格糟糕，敏感想得多，又很难开口说些什么好听的话。
依旧是一只丑丑的蚌。
他慢腾腾往后躲，却被陆今白拽住了胳膊，挡住了去路。
陆今白神情温和，伸手轻轻捏了捏白嫩的脸，说：
“好像有点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再说一遍好不好？”
————————
姜汁：（我是一只谁也撬不开的蚌。）
陆总：（一直敲门）
姜汁：好吵哇！（太吵了只能自己打开了）
——
闺蜜们不要也觉得姜汁想太多，把一些小事想得过于紧张[可怜]正如他想，也许这些只是和吞口水一样的小事，但是他喉咙里有一根刺[可怜][可怜]
第34章陆今白的床（修）:第一次有人帮他掖被角
姜至心理防线悄然塌了一块，多了点莫须有的勇气。
他靠近陆今白，挤压于腹的话语从唇缝溜出。
“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
小孩子的记性不好，在姜至脑海里，属于父母那份真切的回忆已经模糊不清。他只从外婆家的小巷，听见过些许闲言碎语。
姜雪然是巷子里出名的女孩，漂亮早熟。在江城破败的小巷中，少女是贫瘠土地开出的艳妍的花。她热烈张扬爱浪漫，也渴望少女刊上诚挚不渝的真爱。
她的初恋就是姜至的父亲，谈得轰轰烈烈落得一地鸡毛。
他们差两岁，姜雪然十八岁两人就在一起了，二十就结了婚。热恋时自然情浓蜜意，姜雪然一度认为自己遇见了所谓真爱，结婚没过一年就生了孩子，有了幸福的结晶。
可生活不只有少女刊上的浪漫的文字，还有家里长短是柴米油盐，时间一久，自然令人乏味。姜雪然指责年少的爱人，说他变了。男人据理力争，说他有很多事要干，要工作要赚钱，不可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姜雪然不理解，明明结婚前，男人分明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公主，为什么现在就得排在后面？男人也不理解，他所做的就是他认为他该做的事，结婚后把重心分散到家庭的各个角落有错吗？
矛盾没有随着时间愈合，反而成了一个更大的豁口，走向分崩离析。感情一旦破裂，那所谓的幸福结晶自然不复存在，成了一滴抹不去的污渍。
姜至为数不多关于父母的回忆有他们的争吵。
“那孩子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跟着谁？”
“你问我？”
年少的爱人仿佛成了面目可憎的怪兽，相爱的凭证也成了不堪回首的“罪证”。
“我不想要。”男人说。
“你以为我就想要？”姜雪然质问。
她好似被男人冷漠的模样刺痛了，美丽的脸有一瞬间扭曲，随即脱口而出更难听的字眼。小姜至就坐在两人之间，沉默地听着父母把他当一个无用的器具推拒，眼里含了一眶晶莹的泪。
最后还是姜雪然带他走了，时至今日姜至仍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妈妈对他有爱？他无从得知，但他愿意这么猜，猜妈妈爱他，才愿意带他走。
被姜雪然带走后，小姜至跟着她在外婆家住过一个冬天。外婆家冬天是烤火堆的，跳跃的火苗印在脸上，烤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母女俩会在火堆边嗑瓜子，说话也不避人，老太太嘴里嗑着瓜子说话仍旧利索：“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他家庭条件一般，我叫你不要嫁不要嫁，你不听我，现在好了？”
姜雪然哼一声：“你别提他，心里烦。”
“你还把这个小的带回来，”外婆恨铁不成钢，指责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带着半大小子，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姜雪然满不在乎，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我就是看不来他那鬼样子，好像和我在一起过多见不得人似的，我就比他强，说放下我就放下，不就带个孩子么？”
“他还说每月打抚养费，我需要吗？哼，装模作样。”
老太太翻个白眼：“你倒是顾一时痛快，你知道带着孩子再婚多难么？”
“那我就找有孩子的，正好，有孩子还不用我生，我再也不会生孩子了。不仅麻烦，一生两个人感情还变味。”
“瞎讲。这能好找吗？”
老太太和她说不清，仰头喝一大口水转头看向姜至：“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要是以后去了别人家，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别让你妈为难。”
老屋子头顶的灯很暗，小姜至蹲在火堆边就着火苗才看清母女俩的脸。幼小的心灵有了几分懵懂的认知，原来妈妈带着他需要承担这么多，原来他的存在会让妈妈的幸福大打折扣。
他蜷着抱住被炙烤到滚烫的膝头，小声问：“那要怎么做？”
老太太觉得他问这话有意思，呵呵笑了两声，随口说：“乖一点，让人家满意呗。”
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可姜雪然头回再婚时他太小了，不明白外婆口中的“听话懂事乖”怎么做，也不知道“让人家满意”又该怎么做。跌跌撞撞闯入新家，慢慢吞吞摸索。
不要过多的提要求算不算乖？如果是，那他的房间可以不需要衣柜，行李箱就是他的衣柜。
给新爸爸按摩算不算听话？如果是，他可以去学，在新爸爸喊他按摩的时候，一定让他满意。
让着弟弟算不算懂事？如果是，那他得的奖状不和弟弟争墙上的位置，他的不用贴，可以收在小抽屉里。
其实他也得过很多奖状，优秀学生，写作，单科第一。但都被收进抽屉，不见天日。
他很努力摸索、尝试，可还是搞砸了一些事。
第一个弟弟和他年纪差不多，放学后会拉着他玩飞行棋。可弟弟老喜欢作弊，偷偷翻他的骰子挪他的棋子，那时候太小，他忍了几次实在忍不住，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动我的棋子了呀。”
弟弟说：“这是我的飞行棋，我想动就动。”
姜至觉得他不讲道理，和他争辩，讲着讲着把弟弟讲恼了，伸手就推了他一把。他摔了一个屁股蹾，火辣辣的疼，眼泪也止不住。正如乔衡记忆的里的那样，他小时候是爱很哭的，能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他一哭，弟弟也跟着哭，这一哭就乱了套。奶奶冲过来哄，但她不是小姜至的亲奶奶，肯定先哄自己亲孙子。新婚夫妻慢一步赶来，问怎么了。
俩小孩没讲话，奶奶倒是先发制人，哼一声：“还能怎么怎么，俩孩子闹矛盾了撒。”她嘀咕，“就说再来一个孩子容易出事。”
姜至睫梢还挂着泪，闷声抽泣着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话的不满，他不敢哭了，所有泣声都被吞进肚子里。
他幻想能有一只小狗把它们都吃掉，可是没有，他还是好委屈。
当天晚上，他就听见了姜雪然和那位新爸爸起了争执。他不知晓原因，惶恐不安地想会不会是因为下午那件事。
自从便愈发小心翼翼，可姜雪然这段婚姻还是没持续多久，半年后两人就散伙了。
但小姜至从这里上了他长达十几年漂泊辗转生活的第一课，也是外婆嘴里的“乖”的第一节：不要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
“所以。”
“你总是在朋友圈画表情吗。”
姜至一惊，没想到陆今白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小秘密，眼睛都睁圆了：“哥哥怎么知道？”
陆今白心里不好受，连带声音也低沉沙哑：“很好猜。”
“之前都没人猜到过。”当初想出这个法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聪明，这样既可以表示自己的心情又不会让别人觉得烦。可时间久了，他也会想，要是有人能看懂就好了，就像小时候他幻想过的吞掉他眼泪的小狗，有人能把难过都抹掉就好了。
“那是他们笨。”
陆今白压下翻滚的情绪，忽地又对他伸手：“姜至，抱一下，行么。”
“啊？”
好突然。
好不好意思。
先前是他情绪上头，才抱着人不撒手。姜至手指不自觉扣弄身下的沙发，心说他现在都冷静下来了，还要再抱的话是不是太羞人了哇。
陆今白追问：“是我想要，可以吗？”
那……那这就没办法了。
陆今白是他的榜一大哥，作为一个合格的好主播，榜一大哥的要求怎么能拒绝？
“那好吧。”
姜至挪动屁股靠近他，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顺势把下巴搁在肩窝。
他身上暖烘烘的，抱在怀里像一只小火炉，手感极佳。陆今白圈住他的腰又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姜至也很乖顺地贴了过来，无端让人想到被养熟开始亲人的小动物。
“哥哥。”姜至感觉自己贴上一堵坚实的墙，心脏的搏动被弹开，产生微妙的震荡，如同一场小型地震。“你还要听吗？我还没有说完。”
陆今白有一搭没一搭给他顺毛，面上平和，心里却似打翻的调料瓶，五味杂陈。只听了这一点他就觉得呼吸困难，心痛难耐，他不知道姜至是怎么习以为常到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来的。
“今天听到这里，以后再慢慢说给我听。”
“好。”
姜至眉眼稍垂，不再讲话，安静等待陆今白放开他。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陆今白有撒手的意思，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越是拥抱交叠的体温就越是明显，淡淡的木质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愈发欢快，又开始攻击他的肋骨。
好大声。
被陆今白听见了怎么办。
“哥。”
门口突如其来地敲门声惊得姜至心跳骤停，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咻”地弹到沙发另一边。
陆今白捻了捻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拧着眉看向门口：“什么事？”
“阿姨煮了姜茶，你需要吗？”
陆今白刚想拒绝，看着姜至蜷着的身影还是起身开门。
陆雁婷端着个托盘摇头晃脑，心思显然不在这个上，一个劲偷瞄屋子里的情景。陆今白也不拆穿她，接过托盘就“砰”地关上门。
陆小姐吃了个闭门羹，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尖。暗骂真是太小气了！她一根姜丝都没捞得着看见！
*
“喝一点预防感冒。”
姜至脸上的热气还未消散，端起瓷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你就在这间屋子睡，在我这里休息两天，我再送你回去。”陆今白说。
“啊？”他本来以为他只需要在这里待一个晚上，结果是整整两天吗？！晚上睡一觉就过去了，白天怎么着也要出去见人的，这……陆家还有这么多佣人……这这怎么能行？
许是猜中了姜至心中所想，陆今白开口道：“我会在家陪你。”
姜至一顿，那股不安感倏地冲淡了不少：“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去上班……云盛会扣你工资吗？”
“……工资？”陆今白帮他点安神香的动作一滞，轻笑一声，“云盛当然不会扣我工资。”
好人性的公司，姜至心里嘀咕，怪不得乔衡先前总是嚷嚷着梦中情司，竟然连请假都不扣工资。
“来。”
姜至依言起身，陆今白掀起被角：“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
躺进被窝的霎那，姜至鼻尖就被一阵浓郁的木质清香包围了，他后知后觉：“哥哥，这是不是你的床？”
“嗯。”
姜至听完就要起身，他这岂不是鸠占鹊巢了？
“那怎么行，我……”
陆今白摁住他，顺势帮他掖了掖被角：“家里有很多房间，放心睡。”
肩头每一个漏风的角落都被陆今白捂严实了，姜至怔怔看着他的脸，心里比身体还要暖和。
从小到大他都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掖被角呢。
————————
姜汁：佣人是什么人？[问号]
陆总：工资是什么钱？[问号]
陆妹妹：（急急急）（偷看）（偷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托腮][托腮]
——
我要举报这里有人搞暧昧！！还要偷偷度两天蜜月！！
（xql太纯了看着会不会没激情……起初只是想写一杯冬日暖甜奶茶，现在看来，看着会不会缺少激情呀[可怜]
第35章独占欲（修）:姜至也会叫别人哥哥
夜色已深，姜至躺在陆今白的大床上还是没有丝毫困意。他不知晓是认床的缘故，还是姜雪然的事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满肚子的心思让他无法安睡。
直至天边泛白才有了朦胧的睡意，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姜至先是想还好今天请假了，又反应过来他是在陆今白家，一个骨碌爬起身洗涮趿着拖鞋咚咚咚下楼。
率先发现他的是陆雁婷，小姑娘好奇地抓心挠肝，起了个大早守株待姜，从八点蹲到两点可算是让她等到了：“小姜哥……”
兴致勃勃的话语在看清下楼的人时卡在喉咙里，她和陆今白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几年，自然认得出姜至身上那件睡衣的他哥的。
还是他最常穿的那件。？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家里多得是新睡衣。
她哥给她爱播穿自己的衣服这是什么意思？
姜至没注意到小姑娘变幻莫测的神情，满脑子都是他竟然在别人家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这件事，这也太不礼貌了。
明明之前在不同的家，他都能早早起床，怎么在陆今白这就睡忘了呢？陆今白现在对他的印象是不是刷新成爱哭鼻子的大懒猪了啊？好丢脸！
陆今白挂断电话，冲他招手：“休息的怎么样？”
姜至背着手慢腾腾挪过去：“还可以。”
“饿了吗？给你温着午餐。”
空落落的肚子让他说不了慌，小声说：“有一点点。”
陆雁婷眸光左右摇摆，眉毛拧成好大一个疙瘩坨子。她可记着清楚呢，上回她十点下楼和陆今白问早安，他怎么说来着：“还早？”
怎么，现在又不是他阴阳怪气的时候了？？
她一路目送两人进餐厅，看着陆今白亲手给她爱播盛饭布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无能狂怒道：这老夫老妻氛围感怎么回事？！
陆今白特意吩咐阿姨做了蜜汁鸡腿，酱汁浓郁，香气扑鼻。姜至咽了咽口水，自认颇为矜持。落到陆今白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了，那漂亮的凤眼就差黏在盘子上了，和瞧见小鱼干的猫也并无区别。
“还想吃什么就喊阿姨做。”
“不用了。”
姜至摇摇脑袋，他并不挑食，桌上摆着的还是七菜一汤，只一个人根本无福消受。
“这个有很多。”陆今白指了指蜜汁鸡腿，“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都是你的。”
姜至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喜欢吃鸡腿，和DQ一样，都是起源于姜雪然三婚那对双胞胎。
那户人家条件不错，饭桌上换着花样来，最常出现的是鸡。因为那俩小孩喜欢吃，炒鸡炖鸡鸡汤样样都有。
姜雪然和继父都不爱吃肉食，桌上的鸡就成了三小孩的盘中餐。可一只鸡只有两条腿，分不够，姜至就从来没吃过。有一天双胞胎其中一个生了病，忌荤腥，但顾及到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保姆做饭还是一样的做。
姜至就想，他都不要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尝一下了。可他的筷子才碰到，小孩就瘪了嘴。那时候他长大了些，能懂这意味这什么，当即筷子就拐了个弯，从此再也没碰过了。
后来吃到蜜汁鸡腿，是因为乔衡。
乔衡生日，父母给他一笔生日巨款。乔小朋友大手一挥就要请客，问姜至想吃什么。姜至犹豫了半天，说想吃校门口小摊上的蜜汁烤鸡腿。
十块钱两个，他和乔衡一人一个蹲在大马路边吃。烤得焦香的鸡腿隔着纸袋拿着还是烫手，姜至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唇齿间的香味顿时溢满口腔，果然很好吃。
他吃着吃着就开始掉眼泪，给乔衡吓得半死，着急忙慌问：“你怎么啦？烫到了吗？”
姜至抽了抽鼻子，泪水啪嗒啪嗒掉在纸袋上，说：“没，只是原来是这个味道。”
“你没吃过吗？”
“没。”
乔衡是个义气的朋友，拍拍屁股站起身：“我再去给你买两个好啦，我有很多钱。”
姜至却拽住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只吃这一个。”
小摊上六块钱一个十块钱俩的烤鸡腿，直到现在他每次也只买一份。
因为他从始至终只想要属于他的那一个。
姜至埋头啃碗里的鸡腿，陆家阿姨做得比外面买的更好吃，他想也一定比当年那个保姆做得更好吃。
现在一整盘都是他的，多到吃不完。
他要吃三个，哪怕被陆今白认为是小猪也没关系。他这次，要把那对双胞胎的那份也一起吃掉。
*
吃过饭，陆家的佣人端上来一碗洗好的车厘子。姜至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惹得佣人频频偷看他。
“稍微等我一会，等我把手上的东西处理完带你出去逛逛。”陆今白说。
“我不着急的。”
姜至没说客套话，昨天出了特殊状况，导致他一堆作业都没来得及写。手机里还躺着一溜需要维护的大哥大姐，说不定陆今白处理完了他都没维护完。
“好。”
洋洋洒洒初雪过后，江城放了晴，稀薄的日光撒在雪地上落下一片金芒灿灿的星子。巨大的落地窗将光点折射进屋，切开了块静谧的小角落。
两人落座在沙发上，一个捧着手机打字一个架着电脑敲键盘，气氛是说不出的融合。
在陆雁婷眼里却怪异更甚，她坐在两人对面心不在焉戳弄游戏界面。这次休假她不搞清楚她哥和她爱播的关系她都睡不着觉，先前分明只是见过两面，怎么第三面就把人带家里了？
疑惑之余她又在庆幸，还好她“美高姐”的马甲捂得严实。
姜至不知陆小姐百转千回的思绪，捧着手机挨个回复消息。有的是夸夸他，有的是问他怎么突然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直播平台的消息回复完后，又切进微信和大哥大姐聊天。他现在热度和原先在二团时不可同日而语，需要维护的哥姐很多，敲键盘敲得好不欢快。
等到陆今白合上电脑时，他还在埋头苦敲，抿着嘴巴的纠结模样很可爱，陆今白也就没急着打扰他。挪开电脑抱着手臂静静欣赏。
本来挺有意思的，直到姜至摁键盘的手停下了。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自拍，陆今白舒缓的眉头倏地皱紧了。
一拍过后还没完，比耶比小狗耳朵脸颊比心比蝴蝶结比小兔子比小猫，拍拍拍拍个没完。
很多姿势，他手机里都没有过。
陆今白越看眉头拧的越紧，耷拉着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了。
他又想起了陆雁婷收到的手工小狗吊坠。
姜至是干团播的，陆今白忽地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他每天都需要和不同的人聊天，给不同的人拍照、录视频。他收到的日常问候其他人手机里也会躺一份，收到的礼物其他人也会收到一份独一无二的，收到的照片视频其他人也会有一份截然不同的。
被他搁置掉的关于“约会”那日争吵的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
陆今白忽地想起来，他根本不是唯一的。无论他刷多少钱，他都和别人一样，是姜至工作的一部分。
先前在只在网上联络，场景过于特殊，他压根没实感。一旦距离拉近，眼睁睁看着姜至给别人发“作业照”，他才终于慢一拍地反应过来。
烦。
不爽。
但是他在不高兴什么呢？
他自认情绪稳定，生活中能激起他情绪震荡的事情几乎为零。他的人生轨迹少有脱轨变道，可现在细想起来，竟都是因为姜至。
因为姜至萌生了“喜欢”的念头，哪怕最后是一场可笑的乌龙，他还是放不下。每天掐着点就是为了给姜至送钱。
因为姜至心脏产生疼痛感，因为一句似真似假的消息就能半夜雪天开车出去找人。他看不得姜至难过，看不得他露出委屈的表情，更看不得他的眼泪。
每一个都能让他跟着他。
现在，也会因为姜至弥漫名为“愤怒”的情绪。
这一次同之前的不一样，他没有被“骗”。只是因为亲眼看着了姜至工作的情景，他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他不是早就知道团播的工作内容了吗？再次进入直播间不是他心甘情愿吗？带姜至回来不也是他甘愿吗？
那他到底在愤怒些什么呢？
一张纱布紧紧罩住了他，将他禁锢在内，明明能看清，却因为这一纱之隔迷失了方向。
烦闷感缠绕，陆今白眉眼稍压，单手松了松束缚得有些许紧的领带。
完蛋。
陆雁婷迅速别开偷偷摸摸打量的眼神，她哥怎么突然生气了。小姑娘眼观鼻鼻观心，背地却紧得皮都收紧了。
想当年，陆今白在国外，她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肆意，混世魔女上房揭瓦，谁人不知她陆大小姐的威名？哪家同龄少爷小姐在江城玩都得先问问她，毕竟没人比她更会玩。
直到她这个拢共见过三五次的哥哥回国，一切都变了。她不是没闹过，可陆今白这人心肠比石头硬。她闹绝食他就真的让她饿，她翻墙逃跑他就真的断她的卡！
就连她的朋友都没胆子支援她，问就是被家里敲打过了，再一问就是家里受了陆今白的指意。可谓是“狠”得令人发指，半分后路都没留给她。陆小姐再三确认她哥真能狠下这个心，偃旗息鼓，灰溜溜回家了。
陆今白把她的行踪摸的清楚，气定神闲坐在客厅等她。端着一杯冒热气茶水，看都没舍得看她一眼，凉凉道：“老实了？”
“还闹不闹？”
陆雁婷一哽，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但她偏生读出了“接着闹还有法子治你”的意味。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自此偃旗息鼓，拜倒在陆今白的淫威之下，夹着尾巴做本分女高。
沉寂的氛围被姜至“嚯”地起身的动静打断：“哥哥，卫生间在哪呀？”
陆今白闭目吸了一口气，姜至才背了家里的打击，受不得更大的情绪波动。勉强敛起情绪，重新睁开眼站起身：“我带你去。”
*
“哥哥我记住路了，你回去忙吧。”
陆今白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嗯。”
姜至想来卫生间倒不是真为了上厕所，他有几个语音条作业和手势舞作业都没来得及做。本来是昨天就该发的，拖了大半天他已经很不意思了。可在外面，拍拍照也就算了，语音和手势舞到底是不一样，只好躲进卫生间拍。
手势舞作业不多，只有两个，姐姐指定的也还比较简单，录了两条比较满意的成品发给姐姐们，收到一致好评。
姜至高兴地哼哼两声又开始做语音条作业，十来个，有的是要祝福，有的是要录最近网上很火的歌。
不过他家大哥大姐对他的唱歌水平心里有数，不会给他太难的作业，更多的是甜甜的可爱歌曲，像什么“在我小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小狗，我喜欢你的脸颊贴着我的鼻头……”这个很多人要，姜至已经得心应手。
只是他没懂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听他唱这个小狗歌。
难道是他唱的很好听？
这么想姜至还有点美，乐滋滋翻其他语音条作业。给他刷礼物的观众女生居多，这回的语音条作业直到最后才有一位大哥，要求也简单，想要一条研究生毕业祝福。
姜至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按钮：“哥哥毕业快乐，祝哥哥天天开心，前程似锦。”
发完后谨慎地抱着手机扫了一遍，确认无一遗露，姜至长舒一口气，揣上手机开门。
一打开就被门口矗立的黑色高墙吓了一跳。
陆今白斜倚着墙，黑黝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
姜汁：（努力做作业）拍完你的拍你的[撒花]
陆总：拍拍拍到底要拍几个啊？我没懂了[问号]
姜汁：拍拍手势舞录录语音条[撒花]
陆总：你还在我家穿着我的衣服喊别人哥哥？？[愤怒]
——
闺蜜们已经沉寂在甜甜的氛围无法自拨了……完全忘记xql根本没有表白这件事[可怜]
喜欢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陆总是不脱轨的机器，是没谈过纯情党，所以从头开始学，他从心疼开始学，学到占有学到渴求就学会啦！（完全没有陆总是温柔人设的错觉啊！！（（觉得陆总温柔大概就是别逗你美高姐笑了[可怜]
小姜汁不用学，这是小宝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怜]超会爱人的宝宝一枚
（闺蜜们请多多关心吧！慢慢陪着他们在一起！[可怜]
第36章哥哥我想你（修）:他要的是姜至这个人
姜至没想到陆今白没走，那岂不是方才那些动静都被听见了？他尴尬地搓了搓衣角，小声：“哥哥，你还在等我啊……”
陆今白没讲话。
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姜至看着他的脸，莫名觉得自己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沉甸甸的压迫感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幽静捂住口鼻，挤压心肺运作的空间。
陆今白在生气。
姜至能察觉到，他在生气，和上次见面那晚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为什么呢？
“哥哥？你怎么了？”他越说声音越轻，“不高兴了吗？”
陆今白狭长锐利的眼睛一错不错凝视他：“姜至。”
“啊？”
“你把所有男人都喊哥哥？”
没等姜至回答，陆今白俯身靠近，冷白的灯光映射一片浓郁的黑影斜斜切过姜至半张脸：“昨晚换做别的男人来，你也会跟着他走？”
姜至瞳孔轻颤，咽了咽口水，稳住身形开口道：“不会。”
陆今白逼近的动作一顿。
“我只会跟着哥哥一个人走。”
末了，强调道：“今白哥哥。”
尖针插入气球，陆今白一瞬间没了脾气。填满洞口的情绪化作青烟一缕一缕消散，他并没有感到多轻松，遮住他神智的纱布仍旧存在，甚至更加沉重。
那个先前被填满的豁口也在凸显着存在感，它空落落地漏着风，迫切地需要某些东西来填满。刚刚姜至说的那句话算一个，落到里面砸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微弱的声响却奇异般地搅出一丝清明。
他想要，他在姜至那儿，是特别的，最特别的。
思绪缠绕间，他不自觉抬起手拂上姜至的脸。拇指轻轻拨弄长卷的睫毛，蹭过鼻尖，最后来到嘴唇。
姜至的唇形很漂亮，又刚吃了车厘子，很红很润，尝起来一定有股甜味。
陆今白喉结滚动，没收住力，重重摁了摁他的下唇。
“哥哥？”
陆今白骤然回神，不动声色收回手，面色如常道：“走吧，上楼换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
姜至跟着他上楼，下意识舔过隐隐作痛的下唇。他悄悄瞥了陆今白挺拔的背影，心有余悸。
方才陆今白的样子太吓人了，深不见底的眼神似漩涡。让他看一眼，竟然产生了会被吃掉错觉。
*
姜至的厚外套佣人没来及烘干，他穿了陆今白一件长袄。长到脚踝，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笨拙的胖企鹅。
庭院的积雪管家只差人扫了走道上的，打一眼看过去还是白皑皑的一片，煞是好看。
昨天回来的太晚，姜至只瞧见了别墅的冰山一角。出来逛时，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真当他把整座别墅收入眼底时，发现他的准备还在做少了。
陆今白住的地方不像是别墅，更像是一座庄园。尖顶建筑交叉错落在蜿蜒的小路之间，拱形小亭，花坛喷泉，繁盛植被点缀其中，哪怕是冬天也不会让人感到衰败。
他的大哥到底什么人啊？到底多有钱？
姜至摇头晃脑左瞧右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路有点滑。”陆今白自然而然伸出手，“我牵着你。”
“啊？”
可是周围好多人。
好那个！
陆今白淡淡扫一眼干活的佣人，机灵的佣人齐刷刷背过身去，一个个装作很忙的样子：“没人会看。”
姜至耳朵发热，他总觉得那些人都知道他们在干嘛，这让他很不好意思。可转念又想，陆今白只是担心他摔倒，他不能不识好人心。抿着唇思考了老半天，才犹犹豫豫把手放进了陆今白手心。
陆今白暗自翘了翘唇，攥紧了掌心的手。
“哥哥。”姜至努力忽视手背贴着的热源，问：“你们家这么多房子，都不住人吗？”
“佣人住着。”
姜至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庄园暗自嘀咕，这要是在这里谈恋爱都算异地恋，大家各司其职，几天都捞不着见面的。
“那平时只有你和妹妹吗？”
“嗯。”
江城一中假少，平时放学也晚，那岂不是平时除了佣人只有陆今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
姜至偏头问：“那哥哥会孤单吗？”
其实并不会。
陆今白自认亲缘淡薄，靠近他的人大多利益所驱，因而他对人际交往的需求近乎为零。在他过往二十九年的认知里，他只需要接手陆家，保证云盛平稳运行就足够，其他的通通不需要。也不外乎员工私下调侃他是工作机器。
缺失本就不需要的陪伴、人际、羁绊，对他而言，根本不算孤单。
陆今白侧目，姜至正顶着那双黑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轻纱萦绕罩住视线的视线忽地又清明了点。
原来他不是不需要陪伴，他想要姜至留在他身边陪着他。
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道：“会。”
姜至蹙眉，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他，陆今白却停了脚步，冷不丁道：“你搬过来陪我住。”
“我每天送你去上班，好不好。”
姜至：？
“这…这……”这怎么想都不对吧？？
姜至大为震惊，眼睛不眨了气也不喘了，就这么呆呆看着陆今白，小木头人似的。
“嗯？”
“这样不好。”姜至说。
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他的主播操守还要不要了？？
而且妈妈又要离婚了，还要跑去这么远的地方，他还没想好怎么办呢。
想想就郁闷。
姜至闷声说：“我不能过来住，这是犯错。”
“如果哥哥一个人孤单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提的太突然，陆今白没指望他会同意，得了这个许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好，说好了。”
“嗯。”
陆今白压下沸腾的情绪，牵着姜至继续往前走。
*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姜至终于察觉到了陆今白那位奇怪的妹妹频繁看他眼神。她看得过于专注，以至于扒饭的筷子根本没有伸到碗里。
“你到底吃不吃。”陆今白放下餐具看她一眼。
陆雁婷瞬间回神：“吃吃吃。”端起碗来扒了好大两口，边嚼边愤懑地想：别以为她没看见，下午她趴在楼上窗户看得看清楚了！
她哥一直牵着她爱播的手在楼下打转！
一个恐怖的猜测不禁在她脑海成型：他们两个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姜至心里也是惴惴不安，他先前猜测过陆雁婷会不会是美高妹。但江城一中一别个把月，美高妹一如往常和他聊天，没有半分不对劲。
按理来说，她若真是美高妹，在一中见过后应该告诉他了。可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久而久之就放弃了这个猜想。
但她现在为什么老用这个眼神看他？好恐怖哇！
陆小姐的眼神像实时监控摄像头，看得姜至浑身不自在，撂下碗筷借着想休息的名头上了楼。陆今白也没拦着，他晚上有个线上会议要开，吃过饭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晚上的洗澡水已经差佣人给他放好了，姜至把自己洗得喷香钻进了陆今白的被窝。躺下后他也不得闲，一个下午积攒了不少需要回复的消息，他一条一条回复后收到美高妹的信息。
和美高妹的聊天停留在他问作业，她没回，现在反而莫名其妙来了句：
落雨天：【小姜哥哥，你谈恋爱没有】
姜汁：【小狗疑惑/jpg.】
姜汁：【没有呀】
那边又安静了，姜至心生疑惑，选中之前的消息回复：【所以小美妹妹，有作业吗？】
落雨天：【拍一张手指戳脸吧】
姜至拍了一张发过去，楼下的陆雁婷看着照片中自家哥哥的睡衣、房间、床，险些两眼一闭昏死过去，颤颤巍巍点了保存。心中咆哮：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有没有人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小姜主播对美高妹的怒吼一无所知，切进视频软件学习最新流行。他仔细想过了，今天陆今白生气可能是因为他躲着给别的大哥大姐都发了作业，没给他发。
他现在就要找一个最近流行的视频学了发给陆今白，希望能让他高兴一点。
剔除不适合的，舍去太难了，一番挑挑拣拣，姜至选中了《不灵不灵》。最近很多主播都用这个交作业，唱起来很简单手势舞也容易，但效果却意外的可爱。只不过他不会笑，跳起来可能一点都不可爱。
姜至闷头学习了二十来分钟才翻身下床，把手里架在床头柜上拍起了视频。
“滴滴”，陆今白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姜汁：【视频/】
姜汁：【给哥哥的。小狗献礼/jpg.】
陆今白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工作点开了视频。
姜至给自己戴了一个变动的小狗耳朵特效，本人没有任何表情，可小耳朵跳在脑袋上跳得很是活跃。他蹲在地上单手环着膝盖冲着镜头打招呼：“今白哥哥在干嘛，我想你啦。”
陆今白心脏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视频中的人双手捏住又松开比星星，手上比划手势舞的动作嘴里踩着欢快伴奏唱：“buling buling buling是我，buling buling在干嘛？”
“buling buling buling理我，buling buling想你啦。”
“……”
二十多秒结束陆今白没有任何动作，视频自动重播，里面的人一遍遍重复“我想你啦”。每一次陆今白的心脏就狠狠震一次，直到彻底乱了序，胸口的器官跳得乱七八糟。
可喜悦的正向情绪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另一股黑色负面压了过去。
他垂着眼睫盯着桌下，冷声反问自己：你在激动什么？
他不止会给你一个人发这个视频，也不只会你一个人说我想你。换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他照样喊哥哥，照样跳照样唱。
陆今白咬着牙，试图压下不可名状的躁动。
可根本没有用。
强烈的情绪波动如火焰越烧越旺，像是要烧干身体里最后一滴水分。
半晌，他黑着脸扯过睡袍走进浴室。
……
水珠冲刷深邃俊逸的面孔，陆今白黑压压的眉眼冰冷一片。
不可控制地想：姜至不止给他一个发照片视频，那一定有人看到那些东西，是和他一样的反应。
陆今白携着一身凉气走出浴室，解锁手机。停留在屏幕上的依旧是姜至的脸，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根根青筋从小臂显露无疑。
厚重的沉纱彻底被掀起，拨开云雾见天日。
他没谈过恋爱，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何种滋味。他先前以为他喜欢姜至，就是不求回报的对他好，看他高兴看他笑，这些就足够了。
其实根本不够。
喜欢还是占有。
他不要一视同仁，不要手机里和别人手机里躺着的是一样的照片。不要什么榜一和主播的联系，更不要当姜至手机里一抓一大把的浅薄关系。
他要的是绝无仅有，要独一无二。
要属于他。
只属于他，彻彻底底的只属于他
这些都还不够。
他要的是，真正拥有姜至这个人。
————————
姜汁：今白哥哥到底怎么了？肯定是我没给他发视频！我现在就发一个！！[哈哈大笑]
陆总：……（看着看着更生气了）[愤怒]
——
《不灵不灵》手势舞真的超萌！！[哈哈大笑]
十三万字了，至今只亲了一次，细思鼻孔……[哦哦哦]
（此至今非彼至今，乃姜“至”和陆“今”白[眼镜][眼镜]）
第37章是大哥主动的:他是不是在私联大哥？
翌日，江城彻底放晴，路边积雪消融大半。
姜至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变幻莫测的天气。前一天三十度后一天就能降到十度，完全不讲道理。
气温回暖，一中收假，他也顺势向陆今白提出要回家。
“要走？”
姜至咽下嘴里的皮蛋肉粥，点点头：“我就请了两天假，想趁着回去前处理一下家里的事。”一想到姜雪然要带着他去宁港他就头痛。
陆今白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我送你。”
“不用，你送妹妹上学吧，我自己回家就好了。”
被点名的陆雁婷心里哼哼一声，心说陆今白才懒得送她。虽说她哥有时候会顺路送她一送接她一次，但她有预感，小姜哥哥在这儿，他决计不会送自己去学校。
果不其然，陆今白淡声道：“她有专门的司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接你来自然要我送你走。”
“……那好吧，谢谢今白哥哥。”
舀干净碗里最后一勺粥，姜至上楼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身上那件陆今白的睡衣脱下来放进脏衣篓里，换上自己的行头蹬蹬蹬下楼。
陆今白在车里等他，姜至眼尖地发现他又换了一辆车，一辆纯黑色的卡宴。
这人到底多有钱啊，不仅房子大到无边无际，车还换着开。他只在车前怔愣了片刻，那位国字脸管家就上前替他开了车门。
姜至捏了把包上的小狗吊坠，小声说：“谢谢叔叔。”
管家一愣，旋即挂上笑：“不客气。”
“欢迎您再来做客。”
姜至弯腰坐进车，心想这里的人都对他很好。
会热切的给他打招呼，会给他洗车厘子吃，还会欢迎他再来做客。陆妹妹老盯着他看有点渗人，但是昨晚他看见她把鸡腿往他面前推了。陆今白就不用说了，陆今白对他最好。
虽然这里不是他的家，但比他之前每一个家都好。
他喜欢这里。
“在想什么？”陆今白侧目看了他一眼，发动汽车。
“没什么。”
陆今白又问：“去哪？”
姜至不太想回舒家，报了自己租的那间小房的地址。很奇怪，明明是常挂在心里想念的妈妈，他现在却有了微妙的抵抗心理，一想到见面后会发生的事他就想逃避。
用江城宽阔的地理面积来算，青山区离陆家不算太远，只需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陆今白看着眼前略显陈旧的大楼，不自觉蹙眉：“真的不要我送你一套房子？”
姜至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这里很好。”
“谢谢哥哥送我回家，再见。”
他推了把车门，如同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本以为是自己太老土，弄错了豪车的开门方法，摸索片刻发现车门是被锁住了。
“哥哥。”他扭头看陆今白，“帮我开一下门。”
男人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看着他，没有动。
姜至歪歪脑袋，疑惑：“哥哥？”
“今白哥哥？”
正当姜至要上前戳戳他的胳膊，陆今白动了，俯身靠近，挺拔的上身轮廓压了过来。两人身形在不甚宽阔的副驾驶交叠，发丝相接，相似的木质淡香几乎要融为一体。甚至，能感受得到对方身躯的温度。
世界按了暂停键，姜至猛地瞪大眼，心脏一瞬间提高，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静谧的空间传来“咔哒”一声响，陆今白手臂虚拦住他的腰，手指一勾打开了车门。
末了，神色如常开口道：“好了。”
姜至惊魂未定，被一阵温和的暖风吹过才清醒不少，他迷茫扭头看陆今白一如往常的沉静面容。刚刚他到底是怎么了哇？怎么喊不都应，走神了吗？
好奇怪！
吓他一大跳！好那个！
*
说是要回来处理家里的事，其实姜至压根没想好怎么处理。躺在小沙发上翻来覆去，那天过后母子俩一直没联系，犹豫好半天才给姜雪然弹了个电话，手机嘟嘟两声后对面接通了。
“妈妈。”
姜雪然那边有点吵，听起来是姐妹们在聚会。姜女士有很多姐妹们，想来是想离开前好好聚上一聚。一阵走路的响动后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怎么了？”
“你那天跑哪里去了？舒雅那丫头说没看见你。”
姜至没琢磨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只道：“去别人家住了两天。”
“哦，有什么事吗？”
姜至垂眸，胸口像揣了只鼓囊的气球，沉甸甸的。为什么留给他怎么大一个重磅炸弹后，现在又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呢？
“妈妈，真的要去宁港吗？”
姜雪然说：“嗯，时间定好了，我和你新叔叔商量过了。你这边事情多，一月初处理不完延迟到一月中也可以。”
“妈妈，我……”姜至声音绵呼呼的，小心翼翼试探道：“我能不能不去？”
“不去？”
姜雪然声音放大了点：“你一个留在江城干嘛？”
“你是有什么好工作？还是有什么好朋友？还是有个对象在江城？什么都没有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马上就和姓舒的离婚了，外婆家你也不常去。算起来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漂泊无依的，还留在江城干什么？难道说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地方吗？”
姜至被堵得没话说，攥紧手机没吭声。
姜雪然顿了顿，又说：“而且又不会不回来了，每年过年都会回来看外婆的。”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直接一锤定音，宣布道：“好了就这样，一月中旬之前收拾好跟我走。”
听着电话那边一阵忙音，姜至举着手机没有动作。
半晌，两弯漂亮的细眉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
两天假结束后，姜至踩点去了天音。翟之临看见他像看见了亲人，咋咋呼呼冲了过来：“小姜！你终于回来了！”
小范说：“人家就两天没来，你矫情个什么劲。”
“你懂什么。”翟之临擦擦不存在的泪，“小姜不在那个谁连拿两天第一，我心里不得劲。”
姜至老实说：“我回来了也不一定能拿第一。”
干团播这行和的很少请假，网络更迭太快，今天火这个每天红那个，大部分人又都是三分钟热度。一旦告了假，再来可能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在姜至的想象里，说不定他的大把观众这两天拍拍屁股走人、去喜欢别人了。
……反正，他跳舞也没那么好看。
但事实和他脑海中的画面背道而驰。
直播间弹幕很是热闹：
【小姜回来了！！宝宝妈妈亲亲你！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现在就要刷礼物让宝儿上来跳一个】
【直播间这么多抖/m吗？看丑舞看习惯了？】
【不知道，反正我的审美很曼妙。】
姜至看着满屏的小玫瑰花发怔，直到主持人Q他才大梦初醒。踩着乐点上前，蛄蛹他的不明动作。
【嗯对，就是这个味】
【……这一个多月我清楚见证了直播间风向怎么变的，之前不都说跳得很雷霆吗？现在怎么都倒戈了】
【不知道啊，陆总刷太多了他一直跳，看得我审美逐渐陆化觉着可萌了】
【＋1，手莫名其妙就刷上了。】
【啊陆总今天又来了，小姜不在的两天他都没露过面】
【真·小姜毒唯一枚。】
【用户2537LU为姜.送去真爱永恒*52】
【嗯对味了，固定节目回来了】
【固定节目略有变化啊，嘉年华地板砖特效改戴戒指特效了】
姜至瞧见不断滚动的弹幕，跳着跳着眼眶不自觉发烫，若不是闭眼闭得及时，险些泪洒十万人直播间。
那他真是要用脸皮把直播间的地擦干净了。
短暂两天假期过后，姜至拿的票相较以前来说只多不少。日赛陆今白给他上了五百二十个真爱永恒，碾压排行第二的檐明觉助他一举夺魁。
主持人趁着这个节点顺势宣布了五天后姜至生日专场直播的事，搅得评论区热闹氛围更上一层楼。
本来直播间拆礼物环节只收约莫三十份礼物，按照粉丝团亲密度的排行来。但姜至不想让粉丝的一片热情落空，就说不能拆的可以寄到公司总部，到时候他拿了带回家。
宣布了这件事，下播后姜至的手机很热闹，叮叮咚咚响个没完。他刚干这一行没多久，没有建粉丝群，就蹲在化妆间角落一条一条回复粉丝消息。
崩着脸，给每一个说要给他寄礼物的粉丝交代“好好生活，礼物不用寄很贵的，心意他收到了就好”。
“小姜，走啊，吃夜宵去。”翟之临招呼他。
“不用了，我等会直接回家。”
“从晚上八点跳到凌晨一点了喂，你不饿吗？”
姜至抿抿唇，摆摆手：“没关系，我回复完消息就走，回家会吃东西的，你们先走吧。”
翟之临无耐：“你这得弄到什么时候？”
“没事。”
“好吧。”翟之临不再劝他，和其他三位结伴下楼觅食。
一阵霹雳巴拉的响动后檐明觉也收拾好了，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窝在角落里扮石头墩子的人，转身离去。
姜至手机里的消息很多，小红点冒个不停，消息列表一指滑不到尾。但他丝毫不觉得麻烦，反而涌现出丝丝密密的幸福，感觉自己被暖意融融的喜欢包围住了，整个人像糖锅里炸开的泡泡，每一个都甜滋滋。
他喜欢这些人。
回复完密密麻麻的消息后，手机顶部的时间显示跳到了凌晨两点整。他站起身揉了把坐得发僵的尾椎骨，简单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颠巴颠巴下楼。
天音总部不在青山区繁华的路段，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几栋加班打工人窗口散发光亮。在如此幽静的路段，车辆一声短促的鸣笛显得格外刺耳。
姜至扭头隐隐看见一辆隐在夜色中的黑车，冲着他打了两下双闪。
上午才见过的人靠着车门喊他的名字：“姜至。”
“今白哥哥？”姜至一懵。
“上车，带你吃夜宵。”
好奇怪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从上午开始陆今白就一直好奇怪。
姜至坐在崭新的奥迪A7里脑袋发懵，陆今白怎么又换车了？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凌晨来找他，带他吃夜宵？
“哥哥？”
陆今白侧眸：“嗯？”
“你怎么会来？”
“不可以吗？”
那到也不是，只是为什么？姜至拽着安全带，百思不得其解。又胡乱想，第一次见面是正经相约不算，第二次是意外相见不算，第三次是特殊情况不算……但这次再见面……
他算不算是……私联大哥啊？
他自以为隐秘地偷看陆今白的侧脸，虽然是大哥主动的，但他这……是不是也算犯错？
————————
陆总：想明白了，追求中
姜汁：布豪！我的职业操守！
你们继续错频，闺蜜们等你们在一起一点都不累！[哦哦哦]
——
34，35，36章都修了一下
34小修，末尾替换了新内容。现在所有闺蜜听我号令！忘记掉陆总掉马这件事！陆总大老板马甲还是留在后面让姜汁知道吧～
35.36也是小改，经闺蜜们反馈，再回看确实生硬。主要是想写陆总对自我感情的审视，描写感情转变，为后续追求铺垫可能写过头了有点生硬哈哈哈哈。小小小修改了一下么么么[撒花][撒花]
（么么么感谢蜜儿们宝贵的意见，会努力让呈现的内容很好嘟[哈哈大笑]）
第38章真正的告白:“姜至，我喜欢你。”
陆今白带着姜至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烤肉店，店里环境很好食物品质也极佳。陆今白没怎么吃，把烤好的肉沾上粉卷进生菜里递到姜至嘴边。
姜至：……
江城人民的夜间生活丰富，凌晨两点店内也坐满了客人。隔壁桌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姜至余光清楚地看见男生卷好了肉喂给了边上的姑娘，小姑娘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这让他怎么也张不了这个口。
“怎么了？”
陆今白神色沉静如水，仿佛只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平静到让姜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万一他大哥只是热心肠呢？
他探身小心翼翼张嘴吃下，柔软的脸颊肉顶出鼓鼓囊囊的一团，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哥哥。”
姜至吃饭看得人很舒心，不挑食不念叨。喂什么就吃什么，像进食的小仓鼠。陆今白琢磨着以后要多带着他出去吃更多东西。
烤盘上的肉被消磨得了七七八八，姜至有些不好意思，一整个晚上都是他像小猪一样一直在吃吃吃。他悄悄摸了摸肚子，总觉得吃了圆滚了些，不知道他的腹肌轮廓还在不在。
吃完后陆今白送他回家，站在楼下冲车里的人挥手说拜拜时姜至还是没明白，大半夜的陆今白为什么会跑这一遭。他左思右想想不通，只能把原因归结到陆今白一时兴起。
……但…一时兴起会这样吗？
下午三点，姜至木着脸看着家楼下的奥迪A7，头顶的疑问几乎凝结成实体：“哥哥？”
陆今白摁下车窗：“上车，送你上班。”
“……啊？”
姜至拽紧了书包带子，冷若冰霜的精致脸蛋没有任何表情，心里那只小人的尖叫却足以掀翻屋顶。
这到底什么意思哇！
顺路？不会啊，据他所知，云盛所在的科创中心离天音远着呢。
他揣着满肚子疑问坐上副驾驶，陆今白指了指中控台上两个打包好的DQ：“给你的。”
“……谢谢哥哥。”
姜至租的房子离天音总部很近，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能到。他一手开心果味冰淇淋一手抹茶，和上次一样，下车前鬼鬼祟祟观察四周情况。
陆今白盯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开口道：“这辆车新买的，不贵。”
也就只有陆今白会说六七十万的车不贵了，姜至心里嘀咕两句。
等等。
新买的？
该不会是因为他上次说那辆宾利太贵了不敢让别人看见，陆今白特意换的吧？
不能吧？他这么做图什么？
总不是图上他上下班吧？
姜至被这个自己这个猜想逗笑了，心说真是最近熬夜熬多了脑袋不清醒。
可事态的发展俨然越发严峻，一连四天，陆今白每天都会接他上下班。下班后会带着他吃各自宵夜，上班前会给他准备“下午茶”，冰淇淋和烤鸡腿换着来。导致姜至一上称发觉自己胖了三斤。
为了自己的身材也不能这样下去了，好歹他现在也算半个靠脸吃饭的。小姜主播痛定思痛，一个视频致电乔衡，试图让乔大师为自己指点迷津。
“我没明白。”姜至躺在床上，柔软的黑发如同四散的蒲公英，“到底为什么？”
乔衡摩挲下巴思索良久，故作高深道：“姜小至，依我之见。”
“你的榜一大哥正在攻击你的主播资格证。”
“什么意思？”
乔衡说：“他在追求你。”
姜至瞪大眼正要反驳，就见乔衡抬手阻止，有理有据：“我之前追我女神的时候也是这样。”
“天天等她上下课，带她吃各种东西，花钱花精力。”
姜至嘴巴动了动，想说些反驳的话张张合合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只毫无气势说道：“你别造谣人家。”
他从没想过陆今白这些反常的举动是在追求他，宁愿当他是被什么上身了也没往这方面靠过。陆今白模样脾气样样都好，人在大企还有钱，而他呢？脾气怪不爱说话还想得多，怎么想都不太招人喜欢。
“可能，可能只是因为他人好吧。”
乔衡翻了个老大的白眼：“你也很好啊，他喜欢你很正常。”
“而且你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姜至莹润的眼睛望过去，诚心发问：“你谈过恋爱吗？”
乔衡：……
仍旧没有追到女神的乔大师愤懑挂断视频。
姜至看着屏幕倒映的黑影嘟囔两句怎么挂我电话，然后把乔衡的备注后缀换了狗头。
*
姜至把陆今白的怪异行径搁置到一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团给他安排的二十二岁生日专场直播。
按照天音惯例，生日当天寿星主播是要表演的节目的。这对于大部分主播来说专业对口不算什么难事，但姜至不同，让他一个人solo整首曲子不如要他的命。深思熟虑后他把电吉他带来了公司，与陆今白和好后那把海纹蓝才得以重见天日，不过一团工作太忙，他很久没弹过了。
寿星为大，化妆师根据姜至的节目把整个团都打扮成摇滚轻亚风扔进了直播间。一团没有打扮成这个样子过，观众都很新奇，夸夸弹幕滚个不停。
直播间挂了气球和横幅，生日气息很浓郁。弹幕的礼物特效也没有停过，用户哥美高姐香菜姐张姐等全明星真阵容齐出动，加之其他主播的大哥大姐人情分，礼物一波接着一波让人眼花缭乱。
姜至抽不出空谢他们，他忙着切工作人员准备的生日蛋糕，分完之后又忙着拆礼物。天音总部最近被姜至粉丝寄来的礼物攻占了，除了收录在直播间内拆的30份，其余的都被姜至请了跑腿送回了家。
昨天晚上他拆了一批，收到了很多新奇的小礼物，里面还有信件。小姑娘们的真情流露看得姜至窝在沙发上默不作声掉眼泪，一早起来眼睛险些肿成悲伤蛙。要不是冰敷及时，他就要顶着悲伤蛙眼睛来上班了。
三十份礼物占了直播间很大一部分位置，镜头不断扩大才能聚焦到姜至的脸。他埋着脑袋看快递，从最大的开始拆，好给直播腾位置。
边拆边给直播间观众介绍：“这个是美姐姐送的。”
超大快递箱最上方是一封信，姜至把它收好，留着回家偷偷看，下面是一层整整齐齐摆放的娃娃。
【我去，美高姐你去扫荡jellycat了吗？】
【这个娃娃老鼻子贵了，这么多，好看的款式都在这里了吧？这得多少钱啊？】
【为什么给小姜送这么多娃娃啊？冷脸男喜欢娃娃吗？那很反差萌了。】
姜至捏了捏粉色小兔的耳朵，毛绒绒的手感很好。他确实很喜欢毛绒绒的小东西，书包上挂了很多毛绒挂件，不过大多都是他路边扫码领的，还有一些是乔衡送的。
这箱子娃娃太大了，包上肯定挂不了。姜至准备从床上刨出一块地来，给它们睡觉。
“谢谢美姐姐。”
下一个大件是香菜姐的，其实看包装外壳姜至就能猜到是什么，一定是吉他。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把崭新的木吉他，光泽细腻，五根弦倒映着浅浅银芒。
【？小姜还会弹吉他吗？】
【yes，木的电的都会哟，之前还在二团开过个人直播，弹过两三场。】
【不过已经很久没弹过了，事已至此，能dream一个吉他手小姜吗？】
姜至抬起吉他轻轻摸了摸，他那把木吉他已经很多年了，还是高中的时候舒爸爸送给他的。他抱着怀里的吉他和木头贴贴脸，说：“谢谢香菜姐姐。”
基本上每一个礼物盒里都有一封信，姜至把每一份都认真收了起来。直播间十来万人都在看他拆礼物，姜至拆着拆着还有点眼眶发热。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盛大的生日，所有人留在这里都是在给他庆祝生日。而他手里，是从天南海北降落的爱意。
拆到最后，桌上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他看了看，说：“这个是陆哥哥的。”
【用户哥你好大的排场，礼物都要压轴登场。】
【其实我一直在好奇陆总会送什么】
【我也】
盒子里面还有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子，姜至面对自己拆，卡了个视野盲区，急得观众抓耳挠腮。小匣子是双层的，姜至先看了第一层，里头是一对蓝色的耳夹。波光粼粼，星点缠绕，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姜至心里暖烘烘的，为了上镜好看，公司总会给他戴一些耳夹。并不太合适，一场直播下来总是红肿发痛。之前他和陆今白打视频，对方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问怎么了，他也就顺口提了一嘴，没想到陆今白记到了现在。
第二层露半个缝隙，姜至眼眸瞪大一瞬，倏地合上了。他紧紧捏着匣子，只冲着观众展示了上层的耳夹：“很漂亮，谢谢陆哥哥。”
【？刚刚什么动静？】
【不知道没看见，只知道这个耳夹好漂亮】
【谁能猜出多少钱？】
【不敢猜】
这一part过后，工作人员迅速对直播间进行清场处理，灯光也暗了下来，随后一阵强劲的乐曲爆开来。
【小姜要跳这个舞？】
【很难跳吧】
【把小姜的舞蹈水平套上去想象了一下，等会把我笑死了算谁的？】
冷白的聚光灯再次落在姜至身上的时候，他背着电吉他垂着脑袋站在了舞台中央。化妆师今天给他搭的是黑色短外套，宽大的皮带将腰身收得很细，衬得整个人比例极佳。
没有预告的惊喜让直播间狂扣问号，热闹的氛围推至顶峰。
鼓动的乐曲近在耳畔，姜至的脸还是静的，没有一份多余的表情。发丝投下的阴影映在瓷白的脸上，勾勒出一笔漂亮的冷锋。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琴弦上，指尖拉出利落的滑弦，荡开声响和乐曲完美融合。
正如陆今白所说，姜至的外在气质是和电吉他很相配的，配到浑然天成。
直播间的问号浪潮瞬间被感叹号取代：
【卧槽！好他爹的帅！】
【小姜以后少跳舞多弹琴好吗好的！】
【完全冷脸bking……】
【我再也不说爱看小姜的人审美雷霆了，原来背着我吃这么好】
【有此等绝技为什么不早点露一手？】
【猛刷一个大飞机，我是真的真香了，再也不对小姜说一个不字了】
屏幕瞬间被礼物特效侵占，直到姜至弹完一整曲也不见消停。他看清弹幕上的一波波夸奖，借着吉他的遮掩偷偷笑了笑：“谢谢哥哥姐姐。”
“你们还想听什么都可以点，流行曲我都会。”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照。”
运营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一场生日直播硬生生因为观众的热情晚了一个小时下播，关播前观众还嚷嚷着没弹到我点的歌不许下。
姜至面上不显，心里的小人高兴地手舞足蹈。这次大家可都是夸他帅欸！不是之前的可爱，是帅欸！
翟之临勾着他啧啧称奇：“你好厉害啊，电吉他我之前也想学，太难了没坚持下去。”
“你竟然弹这么好，他们点什么你都会！”
姜至说：“你以后还想学，我可以教你。”
翟之临哈哈笑两声：“那说好了。”
檐明觉躲在一边咬着牙迅速收东西，恶狠狠地想真是风头都让他出尽了。姜至高中的时候弹吉他就很讨女生喜欢，之前他喜欢的姑娘就是因为看了他们乐队的表演喜欢上的姜至。
他能猜到今天后姜至的人气会因为这个更上一层楼，更可气的是他没半点阻拦的手段。只能无能狂怒，收拾好东西快速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姜至才不管他怎么想，反正他心情好得很。把礼物整理好后哼着歌下楼，下意识扭头看，果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奥迪A7。
*
他上了车，从包里掏出陆今白送的那个小匣子。
“哥哥，你怎么送我这么贵的东西？”第二层的东西他看见时吓了一跳，里头卧着一个比拳头大的大钻石，他都不敢给直播间观众看，“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有那个耳夹就可以了。”
陆今白淡声道：“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可是……”
“好了。”陆今白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不要拒绝我。”
“而且我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完。”
“嗯？”
姜至这才看见陆今白手边躺着个箱子，他递了过来：“打开看看。”
箱子很有几分沉，姜至接过来放在腿上，打开卡扣，掀开箱盖。
是一张奖状。
纯金的。
姜至完全懵了，呆呆看着金光灿灿的物件，一时僵在了原地。
陆今白看着他的侧脸，放轻声音：“以后，你的奖状不会收在抽屉里，暗无天日，不见阳光了。”
“是独一无二的。”
“谁都比不上。”
姜至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的刷地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透明玻璃罩上，砸出沉重的响声。
陆今白被他极力压低的泣声刺中，轻轻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柔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趴在自己肩头。
“不喜欢吗？哭什么。”
姜至五指深深嵌入陆今白的衣摆，语无伦次：“好贵的……不值当……”
陆今白说：“你值得。”
陆今白总是对他说这句话，从粉钻王冠，到工会赛的千万票，到现在的纯金奖状。
总是说他值得，总是以各种理由给他奖励，总是给他最好的。
明明只是随口一提的话，却永远被他记在心里。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姜至背脊止不住地发颤，连带着声音也抖。他问：“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今白动作一顿，黑眸凝滞，锋利的薄唇蹭过姜至发红的耳廓。
良久，道：“因为我在追求你。”
“姜至，我喜欢你。”
————————
姜汁：万一哥哥只是人好呢？
陆总：别造你哥哥白谣。
乔大师：我说什么来着，你的大哥正在攻击你的主播资格证！等一等，布嚎！脱衣舞！我的尊严！
——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陆总告白！
第39章你欺负人:不许随便亲我了！
空气凝滞了。
姜至趴在陆今白肩头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是在做梦。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迷茫问道：“哥哥，你刚刚说话了吗？”
陆今白靠近他，双手捧住他的脸，重复：“我喜欢你。”
姜至眨眨眼。
好像不是幻听，是真的。
“谢谢哥哥。”姜至小声说，“哥哥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
陆今白拇指拂过湿漉漉的眼角，他澄澈的黑眸里倒映些许懵懂迷茫，完全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低低道：“姜至，你喜欢很多人吧。”
“你那些好哥哥好姐姐，你都喜欢。”
没给姜至开口的机会，又说：“可我要的不止那种喜欢。”
“我要的是这种。”
陆今白单手掐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悄无声息落到后腰，用力一按，随后欺身而上，宛如狂风过境般的吻席卷而来。
姜至大脑登时空白一片，只觉源源不断的热流向他奔涌而来，他整个人就像烤盘上一颗棉花糖，要被烤化成糖渍了。
他抵着陆今白的肩往后躲，陆今白就向前侵略，不断攻城略地。直到他躲无可躲，后背贴上冰冷的车窗。
腿上的书包和盒子早就在这个强势的吻中掉了一地，在车里砸出沉重的闷响。
姜至唇舌被侵占着，滚烫一片。后颈又贴着玻璃窗，激起阵阵冰凉，一时竟是冰火两重天，精力被抽走，心神也被掠夺一空。
陆今白本没想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只讨个浅尝辄止的吻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姜至实在乖巧，不吵不闹，连推拒的力道也是轻飘飘的。
他难压胡乱纷飞的思绪，是不是别的什么大哥来也是这样？那个破研究生来会不会也让他亲呢？想着想着便多了些烦闷，轻吻也成了无限续杯。
等他理智回笼抽身时，姜至已经说不出话了。两瓣饱满的嘴唇红肿一片，还多些了细小的破口，本就湿漉漉的睫毛耷拉着，暖黄色的车灯一照，显得格外可怜。
“抱歉。”陆今白生出了点迟来的歉疚，轻轻碰了碰湿红的唇，“是我太过分了。”
姜至抬睫看他，想说什么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好一会才嗫嚅道：“你怎么能亲我呢？”
“……你欺负人。”
陆今白心口猝不及防一软，又想靠过去亲亲他。这回姜至有了准备，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带着谴责：“这是犯错。”
“哦？”陆今白觉得他可爱，笑着问：“犯什么错。”
“我是主播，你是我大哥，我们…不能这样。”姜至义正言辞，“这就是犯错。”
“我不想。”陆今白幽深的瞳孔凝视着眼前的脸，“姜至，我对你的喜欢，是想当你男朋友的喜欢。”
姜至忽地想到了乔衡的话，原来他没有造谣，陆今白真的在攻击他的主播资格证。他蛄蛹了一下坐直身体：“这更是犯错了。”
他始终牢记孙新云的谆谆教导。
陆今白却偏头亲了亲他的指节：“我是你的什么？”
姜至把嘴巴捂得更紧了：“榜一大哥。”
“那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要。”
陆今白说：“那就不要拒绝我。”
“让我追求你。”
姜至感觉自己被他钻了逻辑漏洞，一急松开了手，说：“但是……”话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亲了个严实。
陆今白意犹未尽贴了贴他的唇角：“没有但是，我送你回家。”
*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姜至一手提包一手抱着陆今白送他的大金子大钻石站在小出租房发呆，嘴唇依旧隐隐作痛。陆今白这人好那个，方才在楼下也老是亲他。说再亲一口就放他上去，结果一直亲个没完。
“讨厌”死了。
明明之前从来不这样的，陆今白在他心里可温柔了，是超级大好人。
怎么表白完后变得这样“坏”。
退一万步来说，他也没答应呀，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亲他呢？
好那个呀！
他面无表情上演头脑风暴，最后原地下蹲羞愤欲死。若说之前的事是乌龙，那现在他的初吻是真的没了。
姜至摸了摸自己仍在发烫的嘴唇，上面好似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这么一想他更害羞了，把脸蛋贴在纯金奖状玻璃罩子上降温。
好在叮铃咚咚响的手机解救了他，一团的运营给他建了粉丝群。即使加入有门槛，五百人的粉丝也群瞬间满员，还有很多手速慢了的在官方视频下嚎叫再开二群。
已经十一点过，群里还是七嘴八舌很热闹，都在刷屏生日快乐。
姜汁探出头，发道：【谢谢大家，我今天很开心^v^！小狗亲亲/jpg.】
正主出来回复，群里的粉丝们更加激动，不少人都在问能不能再弹一次电吉他。姜至拍拍脸蛋，勉强从害羞的漩涡抽离，说：【稍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简单收拾取下背在肩上的电吉他，调试设备给粉丝录歌。一口气录了三首，把先前在直播间呼声很高但没来及弹的都录了放在群里。热情的粉丝很买账，大几百号人全都化作夸夸机器，你一句我一句的夸个不停。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陆今白就很不高兴。
他静静凝视手机里的视频，之前，姜至就给他一个人发过，他也是第一个知道姜至会弹琴的人。
理智告诉他这是姜至的工作，他和姜至还有更多特别的、无人知晓的回忆。他现在没身份，不应该斤斤计较。
但感情上他理智不了，恨不得现在立刻折返，把他那套一步一个脚印的追求计划抛之脑后，强行索要一个结果。
“嗤。”陆今白捏了捏山根，轻扯嘴角嘲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就能让他自乱阵脚。
沉默间躺在掌心的震动两下，他垂眸一看，是姜至的视频来电。
*
其实姜至今天不太想给陆今白打视频，因为他今天实在太“坏”了。可之前他都答应过了，每天晚上都给陆今白发视频，他不想食言。
陆今白目光沉沉盯着手机屏幕中的脸，眸心停留在他唇角的破口，慢声问：“怎么还给我发视频。”
姜至望向镜头，小声嘀咕：“不是哥哥说一个人会孤单。”
陆今白愣了愣，郁结胸口的气倏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不断腾升的愉悦，他低低笑出声，摸了摸镜头：“姜至，你怎么这么乖。”
姜至偏过脑袋不理他。
陆今白知道他在“恼”什么，温声哄他：“别生我气了。”
“今天是我太过分了，明天给你刷千万分好不好。”
姜至本来也没真生多大气，只是觉得他不听人讲话有点“过分”也想晾他一晾。听他说这话也绷不住了，着急忙慌扭过头：“不用了！”
陆今白问：“不怪我吗。”
姜至趴在床上，两只胳膊交叠撑住下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生气，更没有怪罪的情绪在。他在脑海里试着想了下，如果是别人，他肯定会觉得冒犯，说不定还会直接动手。
但是是陆今白。
他只觉得他欺负人，却……不生气。
如此一想，他便如实摇摇头：“不怪。”
末了，补充道：“如果是哥哥的话。”
陆今白浅淡的笑意僵在脸上。
要了命了。
这是在勾引他吧。
姜至后知后觉，他说的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一时心乱如麻，拳头大小的器官砰砰乱跳，急急打补丁：“我是说如果是哥哥的话，这…这次就算了。”
“下…下次不许这样。”
陆今白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强压身体内的躁动：“哪样？”
姜至声若蚊呐：“不许随便亲我。”最后两个字说的尤其小，不认真听就要从耳朵边不留痕迹溜走。
“我们公司有规定的。”他再次强调，“这是犯错。”
陆今白没应，只道：“你们公司？”
“不让和大哥谈恋爱是你们公司的规定？”
听到谈恋爱这三字姜至有些耳热，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那边人若有所思的神情：“嗯。”
陆今白没有逮着这个问题多问，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一团和二团不一样，没有这么多休息时间，每月只25号休息一天。不过大热团播都是这样，月休一天。
“快了，大后天就休息了。”
陆今白说：“你提前收拾一下，二十四号下班后跟我走。”
姜至微愣，第一反应不是问为什么，而是道：“去哪？”
“带你出去玩。”
“这……”
陆今白截下他的话：“这是大哥的要求。”
“可是……”
“两个千万分买你一天。”
那不就是两百万人民币？
姜至惊恐瞪大眼，胡乱摆手：“不要不要。”
“我去的。”
陆今白笑笑：“好了，早点休息。”
“和我说晚安。”
“晚安哥哥。”
陆今白隔空戳戳姜至因手肘撑着挤压变形的肉脸蛋，又说：“真乖。”
姜至翻了个身，抱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想：他一点也不乖。
完全没有守住底线，要是被孙新云知道了，肯定会骂他。
小姜主播万分心虚，从通讯录里翻出孙主持。先是把之前给他备注依赖贴贴小人换掉，改成鞠躬对不起小黄人，又发过去一个红包。
孙哥：【这是干什么】
姜汁：【谢谢哥，我孝敬你】
孙新云早就知晓姜至在一团大红大紫，他还因此拿了笔奖金，不过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新人有这样的成就他也是真心高兴。
孙哥：【还以为你干了什么亏心事呢】
孙哥：【红包就不用了，下次请哥吃饭】
姜至：……
对不起孙哥。
我和大哥接吻了，他把我嘴巴亲肿了后邀请我和他出去玩，我还答应了。
————————
姜汁：孙哥对不起，我和大哥亲了
孙哥：？
姜汁：他把我嘴巴亲肿了
孙哥：？？
姜汁：他还邀请我出去玩
孙哥：？？？
姜汁：我答应了
孙哥：666奖池还在叠加？
姜汁：（就这么萌萌看着一切）
——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因为至今亲啦
写得时候和陆总一样感叹，这个小姜汁怎么这么乖。静待小姜汁开窍ing……
（但其实两位现在和在一起了有什么区别
第40章陆今白不是好人！:靠过来亲我，宝宝
二十四号下播，姜汁小旋风似地溜进黑色轿车。
他今天穿了身粉毛衣白色毛绒外套，一路小跑过来冻得鼻尖发红，脸蛋落在白毛毛里更像一颗水蜜桃雪媚娘。
“我好……”
陆今白凑上来亲亲他的脸，一击把姜至没说完的话全打入肚子里。
“好漂亮。”
姜至推了他一把，咬着嘴巴扭头不看人。
怎么老是这样呀，明明之前话很少、看着很不好接触的。
他可是记得清楚，刚认识陆今白那段时间，他绞尽脑汁想要维护大哥，得到的回复总是很平淡，言简意赅。很多时候都不知道陆今白是真喜欢还是随口一言……怎么现在老是说一些让他心脏怦怦跳的话。
陆今白看着他圆溜溜的后脑勺轻勾唇，发动车子：“江景你去看过吗？”
姜至点点头，他和乔衡去过一次。只不过江城作为旅游热门城市一年四季人满为患，轮渡挤了好几次也没挤上去，只在岸边赏了景。
“在江边玩过。”
“没坐船？”
“没挤上。”
陆今白单手打了个弯：“我带你去坐。”
姜至摁开手机：“现在轮渡早就停了吧？”
“私人轮渡，什么时候都行。”陆今白说。
姜至在江城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涌上了点疑惑，陆今白到底是什么人？住着大庄园，豪车换着开，怎么也不像是普通打工人，他猜陆今白在云盛肯定是管理级别的。
“先带你吃饭，然后坐船，第二天睡好了再起。”
姜至一个月才休息一天，陆今白不可能折腾他，为了玩损失了休息时间本末倒置。这份工作让他昼夜颠倒，索性把要干的事都放在晚上好了。
“好。”
*
今天直播间是圣诞主题，简单红色布景没让姜至感受到什么节日氛围，出来后瞧见人满为患的大街才有了实感。
乔衡就喜欢在这种节日凑热闹，但姜至实在不敢恭维。吃饭没地方吃，打车打不到，想上个厕所都找不到位置。
不过和陆今白出门就不一样，他们和外面的喧嚣拥挤是两个世界，直到坐到包厢里也没染上半分夜间的寒凉。
陆今白安排的晚餐是海鲜，他把服务人打发走了亲自动手剥虾。等到姜至从喷香的海胆炒饭里抬头，晶莹剔透的虾肉已经盛了满满一碗了。
吃到最后出店门，陆今白倒是没吃多少一身轻。姜至却是走路恨不得扶墙，心中懊恼早知道不贪嘴，这么吃是要胖成小猪了。
看着眉梢挂笑的男人，姜至暗自嘀咕说不定这都是陆今白让他丢脸的“诡计”。
陆今白笑着对他伸手：“先散步消消食。”
姜至红着耳朵把手塞进他掌心，更加确定这就是陆今白的“诡计”。
主街道人太多，陆今白牵着他往僻静的小道走。一路上有很多出来过节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带着孩子凑热闹的家长，两拨人竟都是气球售卖小贩的主力购买军，生意好不火爆。
姜至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被陆今白捕捉到了，轻捏他的指根：“想要吗？”
“不用了不用了。”姜至连连摆手，“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陆今白无杂色的黑眸凝视他的脸，道：“在这等我。”
语罢不由分说地转身加入买气球的队伍，不多时就带着一只粉色小胖猪回来了，低头把绳子系在姜至的手腕上。
虽说买气球的年轻人也有，但大多是姑娘，被路过的小朋友看了一眼后姜至更羞耻了，瓮声瓮气道：“还是不要了吧，都是小孩子买的。”
陆今白把粉色牵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淡声道：“那你小时候有吗。”
姜至顿住了。
他小时候没有。
他从不会开口索要什么，也没有人会记着给他买这种除了好玩好看一无是处的小玩意，所以他确实没有拥有过。
陆今白顺势亲了亲他的手背：“补给你。”
姜至卷翘的长睫颤了颤，不知是手背被这个轻飘飘的吻烫到了，还是心脏被这份偏爱灼出了伤。
*
陆今白口中的私人轮渡比姜至想象中的还要夸张，大而宽敞不说，上面还有来来往往的西装服务生。都不用江风吹拂，浑沌的大脑倏地就清醒了。
怎么看个夜景这么大的阵仗啊。
姜至拽着他的气球无所适从，觉着自己和这儿格格不入。
陆今白察觉到他的不安，抬手比了手势，一整层的服务生转瞬没影了。他低声道：“都走了，只有我们两个了。”
姜至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像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似的往陆今白身边靠。陆今白被他蹭地心软得一塌糊涂，怎么看他都觉着可爱，俯下身毫不客气夺了一个吻。
嘴巴被亲得乱七八糟后姜至又不想理人，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给陆今白一个“教训”，可等到男人和他讲话，他又哥哥哥哥的喊上了。
船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但晚上总归是冷的。陆今白带着姜至换了身厚棉服，戴上帽子围巾才带着人出来赏夜景。
对岸的灯火连成漫天星河，隐约能瞧见江滩边攒动的人影。
姜至抬头，帽檐的长绒毛吹成飞散的蒲公英：“怎么这么多人？”
陆今白说：“有烟花秀。”
江城禁烟，只节假日会偶尔放一次，分外难得，所以这种活动一般是人挤人。不过官方的烟花秀都是选在晚上八点到九点，很少会安排到凌晨：“竟然放到这么晚吗？”
“因为不是官方的。”陆今白平淡道。
“什么？”
男人转眸看向他，藏着点温和的笑意：“你想什么看就什么时候放。”
“现在，要看吗？”
姜至没反应过来，呐呐道：“那，那放……放吧。”
不多时，盛大璀璨的花火在江城上方绽放，千万银星升起，织成一张流光的网。而后化作细密的雨丝垂落，天地间亮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花火震得喧嚣更甚，姜至也不由睁大眼，玻璃珠似的眼眸倒映一片华光。
“哥哥。”他喉头动了动，“是你准备的吗？”
陆今白牵着他的手转而十指相扣：“嗯，圣诞节快乐。”
姜至都数不清陆今白这段时间给他花了多少钱了，生日礼物放下不谈，明明说过不需要这两天还是给他刷了千万分。
算上今天的，晚上吃的饭不便宜，这场烟火就更不用说了，估计不会比刷一个千万分来得少。
他声音控制不住走调：“为什么啊？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陆今白转身和他对视：“不是说了吗？喜欢你，在追求你。”
“我都不知道怎么还礼。”
“如果需要还礼，就不叫追求了。”
“不一样。”姜至钻进牛角尖，“我不想就这么心安理得说服自己享受你对我的好。”
陆今白沉默一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沉沉看着他：“真要还礼？”
姜至点点头。
风带起陆今白垂落的发，锋利深邃的眉眼一览无余。手指分开，禁锢住姜至下半张脸，腕上的手表折射凌厉的反光：“靠过来亲我。”
五个字落入耳朵的霎那，姜至脸颊就浮上一层薄薄的红，几乎要和嫩粉色的毛衣融为一体。
“……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个？”他声音极轻，睫毛扑眨扑眨的，像蓝闪蝶的翅膀。挥动过后，在眼瞳留下晶莹的鳞粉。
“这个不好吗。”
姜至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那只拴在栏杆上的气球，飘忽着原地消失。
虽然陆今白亲过他很多次了，但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过。这两者完全不一样！光是想想就令人面红耳赤。
陆今白很有耐心，指腹摩挲着手下软滑的皮肤，静静等待他做出反应。
姜至手指头搅着衣摆，弱声道：“……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陆今白单手圈住他的腰转了个身，让他靠在护栏上，自己则两手撑在他身侧，和他额头相抵。
“我教你好不好。”
阴冷的晚风掺进一股热流，另一个人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姜至说不出一个字，又做不出拒绝陆今白的举动。只能僵持着，任由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蔓延。
陆今白身体向他靠近，直至紧紧相贴，没有留下任何余地的同时，嘴里的话却仍在故作绅士：“要学吗。”
“宝宝。”
姜至被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头皮都要炸开来了。
“你怎么这么叫我……”
陆今白蹭过他的鼻尖，不答反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宝宝。”
姜至胡乱地想，陆今白根本就不是好人！
他被骗了。
主动上了“贼船”，根本逃不掉了。
在这几乎将人溺毙的暧昧浪潮里，他头晕目眩，率先摇旗认输。
“……好，我，我学。”
“好乖。”
陆今白错开身子，垂眸看向圈在怀里的人，低声道：“先环住我的肩。”
姜至双手缓慢往上，指尖如羽毛轻扫过男人的胸口，落在挺拔宽阔的肩头，收拢胳膊虚虚环成个圆。
“靠近一点，亲上来。”
姜至早已紧张地闭上了眼，在满目浓黑中循着热源靠近。他是凭直接往上贴，失了准头，吻到了陆今白的下巴。
一声轻笑在风中散开来。
姜至羞愤欲死，心一横向上靠，直接截断了陆今白的笑。
陆今白也没想到，没等他回神，那一触即离的柔软已经消失了。
“好，好了。”
姜至试图推开陆今白的桎梏逃离，没成想那两条胳膊如铁臂纹丝不动。他侧目，撞进男人墨色翻涌的眼睛。
“一次是学不会的。”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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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
陆总：nonono
变态？
陆总：nonono
纯爱中掺杂一半变态？
陆总：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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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酱汁宝宝，完全羊入虎口……
（话说营养液不知不觉都快到一万五了！谢谢大家呀！还有bwp，感谢各位赛博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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