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嫁给草原狼王的第七年 > 【正文完结】
    第98章


    森布尔巡视完军营, 核对完各部戍防轮值的名册,交代完粮草调拨的事宜,最后又去隔壁帐子把阿野哄睡了。


    等回到主帐的时候, 帐子里只留下了一盏暖黄的油灯, 床褥上隔着薄被撑出小小的起伏。


    江熹禾已经睡了。


    森布尔轻手轻脚去洗漱完, 回到床上,缓缓揭开被子, 动作极轻地在她身边躺下。


    但江熹禾还是被惊醒了, 她揉揉眼睛,转身抱住森布尔的腰,蹭了蹭。


    “今日怎么忙到这么晚?”


    森布尔揉着她柔软的发丝, 轻声道:“阿野缠着我给他讲故事,我给他讲了勇士驯马的故事, 结果他越听越兴奋, 睁着眼睛问东问西, 折腾了好一阵子才阖眼。”


    江熹禾闭着眼睛轻笑:“这孩子向来听不得这些热血故事, 一听就精神, 你也是, 偏捡这些讲。”


    “我等他睡熟了才回来的, ”森布尔低头亲吻她的眉心,“快睡吧。”


    江熹禾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很快就又睡着了。


    森布尔低头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熄灯睡下。


    帐外的夜风轻轻撩动营帘, 带着微凉的草原气息。


    帐内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睡意渐浓间,枕边人的眉眼仿佛又在眼前重新清晰起来。


    “大王……大王……快醒醒!”


    森布尔忽然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缓过神才发现, 自己正躺在跑马场边的看台上,身下是熟悉的羊毛毡垫,青格勒正急慌慌地凑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推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


    昨晚不是还在帐子里搂着江熹禾睡下的吗?怎么一睁眼到这里来了?


    “王妃呢?”他立刻坐起身,下意识问。


    青格勒怔了怔,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大王,您怕不是睡懵了?什么王妃啊?咱们漠北哪来的王妃?”


    森布尔眉头拧得更深,这才定睛仔细打量眼前的青格勒,发现他似乎也有些异常。


    身形瘦弱单薄,眉眼间还是未经世事的青涩和莽撞,看起来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见森布尔还在发愣,青格勒又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


    “大王!别愣着了,东靖的送亲队伍已经快到边境的会盟坡了!”


    “什么……”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头狂跳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森布尔来不及多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随便拽过一匹马就翻身上去,朝着会盟坡的方向狂奔而去。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仪仗罗列,绵延看不到尽头。


    两侧旌旗猎猎,皆是东靖皇室的明黄和喜庆的大红相间。


    垂着层层红绸流苏的马车里,桃枝倒了杯热茶递给穿着大红喜袍的江熹禾。


    江熹禾摇摇头,双手紧紧攥着喜帕,心底疯狂翻涌着不安,让她脸色都有些发白。


    桃枝知道她紧张,安慰道:“公主,您莫要太过担心,陛下怕您受欺负,特意给您安排了百名精锐侍卫随行。边境的关卡也提前打过招呼,定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


    江熹禾深吸口气,担忧道:“听闻狼王性情暴戾,杀人不眨眼,也不知他会不会厌弃我,会不会赶我回去?”


    桃枝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生平头一回离开京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陪着她轻轻叹气。


    就在主仆二人满心忐忑的时候,马车忽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


    江熹禾紧张地抓紧了身侧的扶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等桃枝掀开车帘去询问,只感觉车身一沉,似乎有沉重的脚步声踏了上来。


    车门被一把推开,外面刺眼的阳光照耀进来,让江熹禾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来人逆着光,身形高大,看不清容貌,好半晌也没有开口,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江熹禾。


    江熹禾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那人直接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


    森布尔看着车里穿着大红喜袍的人,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狂跳,简直像是要从喉咙里吐出来。


    是她。


    是江熹禾。


    是初入漠北的江熹禾。


    是还没有经过那七年磋磨的江熹禾!


    是老天开眼,给了他重来一次,好好补偿她的机会……


    森布尔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刚抬起腿,准备靠近一步。


    马车内的两人却如同惊弓之鸟,吓得立刻往里侧缩了缩。


    “别怕,”森布尔单膝跪地,朝着江熹禾伸出手,温柔道,“我来接你回家。”


    狼王迎娶了东靖的昭华公主,在部落里摆了绵延数里的宴席,足足庆祝了七天七夜。


    看着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漠北人,江熹禾端坐在主帐的羊毛毡席上,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不太适应这般喧闹热烈的场面。


    森布尔敬了一圈酒回来,见她还是紧绷着脊背坐着,于是侧身挪到她身边,攥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摩挲。


    “别紧张,我以后会待你好的。”


    江熹禾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她看得出这个男人眼里的真诚和深情,但却又搞不懂这股深情是从何而来。


    她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轻轻“嗯”一声,就收回了视线。


    森布尔看着她垂落的眼睫,暗自勾起唇角,忽然问:“你有没有什么乳名之类的?我以后该怎么叫你?”


    江熹禾怔了一瞬,耳根忽然就红了。


    森布尔看得有趣,伸手在那处轻轻揉了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猜?


    这也能猜?


    江熹禾惊讶地睁大眼睛,抬头望着他。


    森布尔被这双眼睛看得心尖一颤,差点就控制不住想要吻她,但是又怕太过主动会吓到她,只好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我猜……你叫怜儿。”


    江熹禾更惊讶了,也顾不得紧张和害怕了,直接问道:“您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都说了我猜的啊,”森布尔忍着笑,认真道,“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江熹禾自然不信,她觉得这人定是从哪里打探到了她的乳名,故意来捉弄她。


    见她依然是一脸戒备,森布尔笑着摸了摸鼻子,把那盘刚出锅的奶糕挪到她面前。


    “饿了吧,不必拘着,这是今天特意给你准备的。”


    江熹禾迟疑地抬眼看了看他,才拿起银匙浅浅常了一口。


    虽然她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暗自觉着:这狼王好像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可怖,其实还挺温柔随和的,待她也细致周到。


    就是偶尔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来逗她,不过倒也不讨人厌就是了。


    森布尔很享受照顾她的感觉。


    这时候的江熹禾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眉眼干净澄澈,带着未脱的少女娇憨,一靠近就害羞,一逗就脸红,实在让他怎么疼都觉得不够。


    漠北的冬天寒冷刺骨,风雪漫天。


    初来乍到的公主从未受过这般凛冽的风寒,应对不及,又吹了窗缝漏进的冷风,还没入夜就开始起了热。


    森布尔把人抱在怀里搁着,端着药碗,用勺子舀着药汁,吹凉了一口一口地喂着。


    那时候的江熹禾还没有喝惯这些苦药,每喝下去一勺,都被苦得皱起小脸,捂着胸口想吐。


    终于把一碗药喂完,森布尔赶紧搁下空碗,在怀里把人转了个方向,让她可以趴在自己胸口,脑袋搁在肩头,滚烫的额头贴在他的颈窝。


    “咳咳……”


    江熹禾喘息着轻咳,只觉得刚喝进去的药还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让她有些难受。


    森布尔手掌上下轻抚她的背,还像族里老人哄孩子那样轻轻晃着。


    “轻轻晃,慢慢揉,病痛一走不回头。”


    江熹禾觉得好笑,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喉头一哽,在他耳边打了个带着药味儿的嗝。


    这对自幼养在深宫,言行举止都必须端庄合礼的公主来说,是天大的失礼。


    江熹禾连忙捂住嘴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把药气散出来就好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森布尔倒是半点不在意,反而还伸手轻轻揉着她的肚子,“你今日都没怎么吃东西,空着肚子灌了苦药,肚子可能会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江熹禾埋在他怀里好半晌才抬起头,眼里带着晶莹的水光,终于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森布尔闻言,表情却忽然沉了下来,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不,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曾经的她来到漠北,因为不受重视,屋子里连个取暖的炭盆都没有,又无法适应这里的严寒。多少个像今晚这般难捱的夜,她都是自己咬牙扛过来的。


    越是看到她生病难受,森布尔就越是愧疚。


    一想到那七年她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就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抽醒当年愚钝的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待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看见森布尔垂着头,下颌崩得紧紧的。江熹禾用手捧住他的脸,担忧地问:“王,怎么了?你好像很难过。”


    “对不起……怜儿……”


    森布尔抱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但却又无比珍重地放轻动作。


    “只是染了风寒而已,没关系的。”


    江熹禾抬手抚摸他的发顶,只觉得他心里好像压抑着翻涌不尽的歉疚,数不清的苦楚,还有一段她全然不知的旧时光——


    作者有话说:阿西……本来是要设置成福利番外的,不知道怎么弄错了[裂开]


    后面还有一章晚几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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