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复合,好不好?
酒吧的音响震得人胸腔发麻, 萧澄之端着银质托盘穿过迷离的光影,香水味和酒气味,各种小吃味混杂在一起, 几乎让她窒息。
曾几何时,她是这里最尊贵的客人,有自己专属的VIP包间。而如今,她作为服务生, 穿插其中,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伸出来的手。
“服务员!这酒是假的吧?”
角落卡座里,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重重放下酒杯,琥珀色威士忌溅在桌面上。他周围坐着几个朋友,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萧澄之快步走过去, 微微鞠躬:“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
萧澄之穿着统一的酒吧工作制服,白色衬衫外搭蓝色马甲和蓝色百褶裙, 白皙的大长腿露在外面,跟别人不统一的是她脸上始终戴着口罩,遮住了大部分五官,只留下浅棕色深邃的眼眸。
男人来过酒吧几次, 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女孩,虽然看不到她的面貌, 但透过她姣好匀称的身材, 大腿和脖子的细腻肌肤, 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应该是个美女。
男人眼光打量着她的身材,犹如恶狗看到食物一样, 他看着她胸牌上的名字,说道, “张之澄?名字不错。不过这酒,”他嗤笑一声,“跟我上周在澳市喝的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她认得这瓶麦卡伦25年,曾经她将各种顶级红酒都喝了个遍,她只需轻轻一嗅,就能分辨出它的真伪。
“这是我们酒吧直接从苏格兰酒厂采购的,有完整的溯源证明。”萧澄之恭敬地说道,“如果您不满意,我可以为您换一瓶。”
男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故意在她手腕上以某种暧昧的姿势摩挲着
“换一瓶?”他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不如你陪我喝一杯,这事就算了。”
周围响起哄笑。萧澄之的手指在托盘下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四年前,如果有人敢这样对她,她一定一脚踹过去,当场把这个男人废了。
可如今,她不过是一个被夺了家产,被宣告死亡,伪造身份信息回到北市的黑户,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让言槿知道她还活着,只怕对她不利。她需要酒吧兼职这份工作,在这里,她可以接近北市上层人物,方便她打探萧氏财团和言槿等人的消息,她要收集她们的罪证,为母亲报仇,为自己报仇。
时移势易,她只能隐忍,更何况,如今她确实是个倒霉的穷光蛋,也没有资格嚣张跋扈。
她用力捏住了男人放在她手腕上的手,给男人捏的生疼,迫使男人不得不松开她的手腕。毕竟这四年,她除了养病就是在锻炼身体,
她用极度恭敬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有规定,服务员不能陪客人喝酒。”
“规定?”男人揉了揉被萧澄之捏疼的手腕,猛地站起,一杯酒直直泼在她脸上,“你他妈一个服务员跟我讲规定?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否则我向你们老板投诉你!让你滚蛋!”
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流下,浸湿了制服领口。威士忌的香气弥漫开来,熟悉又陌生。
她一动不动,任由酒液滴落。吧台后的领班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平息事端。
“对不起。”她重复道,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是我的服务不够周到。酒吧确实规定不能陪酒,请见谅。我马上为您换一瓶酒,并赠送一份果盘。”萧澄之借机要走。
男人根本没想放她走,他又拽住了她的手腕,说道,“别着急走啊,不想喝酒也行,你把你的口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模样,是不是跟你的腿一样美。”
又是一个色中恶鬼,搞这么多花样就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萧澄之挣开了他的手腕,平静地说道,“不是我不想摘口罩,实在是因为我长的不好看怕吓坏几位先生。”
那男人说道“我不信。”
只见萧澄之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几个男人看清她的长相后都对着一旁的垃圾桶吐了。
男人摆手说道,“你赶紧走吧,丑女,把你的口罩戴上!”
萧澄之故意没带口罩,凑到他们面前,说道,“那先生,还需要我为你们换一瓶新的红酒吗?”
“不用了不用了,赶紧滚吧!”
萧澄之便转身离开,眼里充满了厌恶。
萧澄之在酒吧更衣室换了一套新制服,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将头上被酒打湿的头发吹干。
林火火知道萧澄之被男人刁难了,便走进更衣室安慰她。
“阿澄!听领班说你又被臭男人骚扰了,没事吧?”
林火火,某偏远渔村的二十岁少女,是她把萧澄之从大海里捞起来,悉心照料萧澄之痊愈,是萧澄之的救命恩人。如今跟着萧澄之来到北市,目的只是为了发财。
“没事,他们看见我的容貌就让我滚了。”萧澄之担心被别人认出来,所以经常戴口罩,甚至给自己画了满脸麻子的妆容,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色狼。
她来酒吧面试的时候也是画了满脸的麻子,才不至于被酒吧老板认出她是谁,毕竟她曾是雾色酒吧的常客,跟老板也挺熟了。
萧澄之走到更衣室的全身镜前,仔细整理着刚换好的制服领口。深蓝色的制服布料略显粗糙,与她记忆中那些量身定制的高级时装天差地别。
“咱们家阿澄明明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女,怎么每天都非得往自己脸上画这些麻子呢?”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就这么怕被人认出来?你在北市到底结了多少仇家啊?”
萧澄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脸颊上那些精心描绘的斑点。何止是仇家?恐怕整个北市没有人不认识她。
作为曾经萧氏财团的大小姐,她在北市可谓是横行无忌。如今回想起来,只恨当年太过张扬。
这些日子在雾色酒吧工作,她几乎每晚都能遇见熟人。不一样的是,她们依然光鲜亮丽,唯独她,从云端跌落,成了为生计奔波的酒吧服务生。
少女总是要面子的。曾经的她站在北市顶端,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这副落魄样子若是被故人认出,光是想想就让她耳根发烫。
“好啦,”萧澄之转过身,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林火火的肩膀,“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走吧,该工作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更衣室,踏入酒吧迷离的光影中。
作为服务生,她们需要时刻关注四周的客人,随时准备为那些客人提供服务。
林火火突然拉住萧澄之的衣袖,指向角落卡座:“阿澄,你看那个女人,是不是美得惊人?”
萧澄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着镂空红色长裙的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栗色卷发垂落在裸露的肩头。她的五官大气明艳,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低胸设计完美展现了她丰满的胸部曲线,颈间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胸,这腰,这气质,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林火火兴奋地低语,“你看她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肯定很值钱。她一定是富婆,我决定追她。等我成功了,就把你接来一起享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够义气吧?”
萧澄之仔细辨认着那张脸,这不是冯落清的未婚妻曲清浅吗?五年前她们已经订婚了,如今想必早已完婚。她忙拉住跃跃欲试的林火火:“别做梦了,她结婚了。你去招惹她,就是插足别人婚姻。”
“结婚了?”林火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我不信!穿成这样出来玩,明明就是单身可撩的架势。”
萧澄之叹了口气:“我确实认识她,她真的结婚了。这酒吧里名流如云,你再找个合心意的就是了。”
“可我转了一圈,就觉得她最完美。”林火火嘟着嘴,“整个酒吧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极品了。”
为了彻底打消林火火的念头,萧澄之环视四周,目光忽然定格在远处包厢门口。一个身着冷月白旗袍的女人背对着她们,正与一位男士交谈。
“你的眼光真的需要提升,”萧澄之轻轻扳过林火火的肩膀,让她看向那个方向,“看见那个穿白色旗袍的女人了吗?那才是真正的绝品。”
那女人身段高挑,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曲线。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站姿挺拔,肩背舒展,自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即使只看背影,也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她肌肤胜雪,细腰丰臀,比例完美,气质卓然。这样的女人才是值得追求的。”萧澄之轻声说道,自己的目光却不自觉被那道身影吸引。
林火火仔细打量着,歪头评价:“气质确实出众,但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和这种女人谈恋爱,肯定很累人。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就在这时,旗袍女人结束了谈话,转身与男士道别。当她侧过脸来的那一刻,萧澄之呼吸一滞,竟然是温静舒。
四年不见,她丰腴了些许,更添成熟风韵。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那份美丽更加沉淀动人。与记忆中总是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不同,今晚的温静舒化了淡妆,浅红色的口红点缀得恰到好处,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曾经未曾有过的妩媚风情。
她还是那样美得惊心,足以倾倒众生。
温静舒与生意伙伴告别后,正要返回包厢,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吧台方向。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那个戴着口罩的女服务生身上。
萧澄之感到心跳骤停。隔着喧嚣人群,她们四目相对。
温静舒凝视着女孩的身形,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和记忆中的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恢复了萧澄之记忆中那副清冷模样。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仿佛要透过口罩看清口罩下的真容。
她认出来了吗?不可能。萧澄之在心里安慰自己。在所有人认知里,她四年前就死了。况且她还戴着口罩,刻意改变了发型和妆容,几乎没人认出她。
漫长的几秒后,温静舒终于移开视线,端着酒杯转身步入包厢。当门轻轻合拢,萧澄之才长舒一口气,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幸好没有被发现。只是,温静舒为什么会在这里?四年间,萧澄之刻意避开所有关于她的消息,只在电视上偶然得知她创业成功,开办了一家教育服务公司,如今已是北市商界新锐。看来是来酒吧谈生意的。
凌晨两点,酒吧打烊。萧澄之在更衣室换下制服,穿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林火火兴冲冲地跑来,说她另觅新欢,约了人去山顶看星星,让萧澄之自己回家。
“这次又是看上了谁?”萧澄之无奈地问。
“一个短发富婆,”林火火开心地说道,“长的很御姐,是我喜欢的类型!”
看着好友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萧澄之摇头轻笑。
她独自走出酒吧,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街道空旷寂静,与酒吧内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马路上,几名黑衣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一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张之澄小姐,我们温总邀请您去半山区别墅叙旧。请您跟我们上车吧。”
萧澄之怔愣了一下,温总……就是温静舒吧。半山区别墅?那是曾经她的家,她和温静舒的“爱巢”。
温静舒怎么会突然请她去那里?那个女人认出她了吗?
叙旧?她们之间还有什么旧可叙?
然而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保镖们,萧澄之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默默跟着他们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车子驶入半山区别墅,萧澄之被保镖引领着走进那栋熟悉的建筑。再次踏进这里,尘封的记忆袭来。她与温静舒曾在这里度过许多个日夜,那些甜蜜与痛苦交织的回忆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客厅的格局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一如四年前。然而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却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她与温静舒四年前拍的婚纱照。当年温静舒逃婚,她一怒之下将这幅婚纱照砸碎取下。如今它为何又被完好无损地挂在这里?是在嘲笑她当年的痴心妄想吗?
她跟着保镖走上二楼卧室。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卧室里的陈设依旧,唯独对面墙壁上挂满了她的照片,而从前,这里挂着的都是温静舒的照片。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萧澄之知道温静舒正在里面沐浴。她不安地绞着手指,猜测着温静舒邀请她来的目的。想必温静舒已经认出了她,所以特意请她来,是为了奚落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萧家大小姐如今沦落为酒吧服务生的狼狈模样?还是想要炫耀她与顾明城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浴室门开了。
温静舒穿着着白色真丝吊带睡裙走出来,柔顺的黑色长直发披散在肩头,她的眼眸如同盛满星河的深潭,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扎着高马尾的女人。那目光太过炽热,仿佛要将萧澄之的灵魂都看穿。
“萧澄之……”温静舒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突然快步上前,不顾一切地扑进萧澄之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死。”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萧澄之的衣裳。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温静舒抱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我好想你……”温静舒哽咽着,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萧澄之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温静舒的肩膀,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温总,我想你认错人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欲走,温静舒却从身后再次抱住了她。
“我没有认错!”温静舒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是萧澄之,我的澄之。澄之,我爱你,我们和好吧,好吗?”
四年前,就是这个女人,为了她的前男友在婚礼当天逃婚。如今却又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萧澄之闭了闭眼,用力掰开环在她腰间的双手。
“温总,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张之澄,不是萧澄之。萧澄之在四年前已经死了。”
温静舒绕到她面前,伸手轻轻取下她的口罩。当看到那张刻意画满雀斑的脸时,温静舒的指尖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擦去那些伪装。
“我不会认错人的。”温静舒的声音柔软却坚定,“你就是萧澄之,是我爱的人。我知道四年前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所以现在才会在酒吧工作。当年知道你去世的消息,我很伤心。这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告诉你,萧澄之,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伪装被彻底揭穿,萧澄之也不再否认。她扯出一个讽刺的冷笑:“温总,我没听错吧?你要和我复合?那你的顾明城呢?四年前你不是接受了他的告白吗?你不是和他一起出国了吗?现在你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吧?怎么,是和老公闹矛盾了,所以来找我这个前任,想让我帮你气气他?”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抱歉,我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我不想再掺和你和顾明城之间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澄之,我和顾明城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他根本不是我男朋友。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朋友。”温静舒急切地解释,“四年前是我对你撒了谎。当时你追求我的时候,我谎称他是我男朋友,目的是不想你纠缠我,那个时候……我对你有误解,不想你追我,后来你跟我提分手的时候,我又谎称接受了他的告白,谎称要跟他出国,当时……当时我只是想让你吃醋,想让你主动来找我和好。其实我心里爱的一直都是你,没有其他人。只是那时候我太骄傲,所以没有向你表达真正的心意。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我心里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萧澄之。”
听到这番话,萧澄之只觉得可笑至极。
“温总,你就别耍我了。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如果你喜欢我,你就不会一直对我冷冰冰的没有好脸色,就不会在婚礼当天逃婚,后来还跟着顾明城出国。现在看我落魄了,所以就故意来戏弄我?”她说这些话时,眼眶都不自觉的红润了,
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报复我对吧?报复我五年前对你强取豪夺,逼迫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如今你发达了,就想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是不是?”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你不必这样的。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对温总你心存非分之想。我祝福你和顾教授和和美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萧澄之怎么会以为她想报复她,也难怪,她一直记着她对她的不好,之前跟萧澄之在一起的时光,她确实很少对萧澄之说喜欢她,也一直否认爱她,还拿男朋友让她吃醋,所以萧澄之不相信她爱她吧……
温静舒继续解释道,“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得表达爱意,我现在不会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爱你,不会再冷冰冰的,不会再找人假扮男朋友气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无论温静舒如何表白心迹,萧澄之始终不肯相信。
“温总,这场强取豪夺的游戏,我就不奉陪了。”萧澄之重新戴上口罩,“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她刚要转身,温静舒却再次拦在她面前。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一如四年前一样倔强。
“萧澄之,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你?”温静舒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不是在戏弄你,我是真心的!”
萧澄之闭了闭眼,轻声道:“无论你做什么,都没用了。温总,太晚了。请让开。”
温静舒固执地站在原地,分毫不让。
见她如此,萧澄之侧过身子,试图绕开她离开,没想到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了手臂。
只见温静舒另一只手搂住了萧澄之的脖颈,倾身过去,精准地堵住了萧澄之的唇。
萧澄之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瞬间僵直。温静舒……竟然主动吻她?
这个吻,初始带着试探的意味,随即,温静舒的舌便霸道地探入,撬开她的齿关,深入那片熟悉的、带着沉香气息的领域。她紧紧地含吮着萧澄之的舌尖,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柔情不失霸道,深入而缠绵。
“嗯…”温静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她紧紧搂着萧澄之的脖子,全身心地投入这个深吻,用行动诉说着对她的想念和爱意。那独属于温静舒的清咧的体香以及湿热气息,再次扑面而来,轻易搅乱了萧澄之努力维持的平静。
萧澄之只觉得内心某处坚固的壁垒,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对温静舒早已全无感觉。然而此刻,心脏却违背意志,疯狂跳动,活跃得让她心惊。
理智在提醒:不能这样。
萧澄之猛地回神,手下用力,握住温静舒纤细的腰肢,想要将她推开。然而温静舒似乎早有所料,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霸道地搂紧她的腰,将整个身体严丝合缝地贴进她怀里。那胸前的丰盈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密地抵着她的胸口,传来不容忽视的温热与触感。
温静舒引领着她,缠绕着她,步步紧逼,最终将她压在了身后柔软的大床上。吻,再次深深落下。她执着地含吮着她的舌头,舌尖在她唇内,画上优雅的弧度,她轻咬她的上唇瓣,又温柔舔舐她的下唇瓣…
萧澄之的胳膊仿佛失了力气,始终推不开身上的人,慢慢的失去抵抗,两人在床上深吻,气息交融,唇齿相依,仿佛过去了半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直到萧澄之因缺氧而微微眩晕,温静舒才终于肯稍稍放开她。
两人分开时,象征着亲密的涎液联结在两人之间,温静舒用手轻轻的替她擦拭口水,她满怀爱意的眼神俯视着身下的人。
此时萧澄之眼尾泛红,眸光潋滟,四年的清心寡欲和冷静沉着荡然无存,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微微张开的、被吻得红肿的唇。
“咳……”萧澄之偏过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这个女人,不过四年没见,怎么这么霸道和主动,这还是四年前清冷高傲的温静舒吗!
温静舒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上她的脸旁。她盛满爱意的眼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萧澄之,
“萧澄之,现在……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了吗?”她微微停顿,眼波流转,带着前所未有的娇柔妩媚,“我们复合,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我错了,更晚了
第52章 我们从来就不般配
我们从来就不般配
萧澄之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温静舒。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娇艳的红晕, 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脆弱, 几分妩媚。最勾人的是那眼尾的一抹绯红,为她平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萧澄之,目光里渴求她的答复,活脱脱一副柔弱妩媚、又纯又欲的模样。
这个女人, 较之四年前, 确实更加妩媚动人, 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然而萧澄之的心却冷静得可怕。她伸手握住身上人纤细的肩膀,不容拒绝地将她推开,随即利落地翻身下床, 径直走向一旁的浴室。
水龙头被拧开, 冰凉的水流哗哗作响。萧澄之俯身,一遍遍地用清水漱口, 仿佛要洗去什么不洁的痕迹。
温静舒跟着走进浴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不解地蹙起秀眉,柔声问道:“萧澄之,你这是在干什么?”
萧澄之漱完口, 抽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的水渍, 随后将纸巾揉成一团, 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她抬眼看向温静舒, 目光冷冽:“看不明白吗?被不喜欢的人强吻,我只觉得恶心, 所以迫不及待地需要漱口。”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温静舒,下次别这样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想吐。”
说完萧澄之又向盥洗池吐了吐口水,仿佛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满脸嫌弃厌恶。
“恶心想吐……”温静舒喃喃重复,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感觉自己的自尊被彻底踩在了脚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萧澄之,你!”混蛋二字未说出口
她强忍情绪,她急忙上前,握住萧澄之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卑微的祈求:“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澄之,别这样对我……我真的很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萧澄之冷漠地甩开她的手,眼神认真而疏离:“温静舒,关于复合的请求,我的答案是不同意。四年前我就已经提了分手,我不爱你了。所以,你这样的强吻和祈求,对我毫无意义。”她擦了擦嘴,又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今晚就到这里,以后都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萧澄之转身欲走。
温静舒慌了神,快步从身后抱住萧澄之的腰,脸颊紧贴着她挺直的脊背,泪水瞬间浸湿了对方的衣衫。“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我……是我不对,是我不够坦率,从来没有好好表达过我的心意。”她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澄之,你相信我,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从你决定为静雅捐献造血干细胞的那一刻起,我就真正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后来我说的那些不爱你的话,全都是假的!我一直都很爱你,非常非常爱……”
萧澄之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她冷硬地开口:“够了!别跟我提捐献的事。”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捐了那个肾!我妈说得对,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不值得我为之捐献,更不值得我认真对待。”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温静舒泪痕斑驳的脸,刻意用最伤人的语气说道:“温静舒,就算我现在是酒吧服务生,但我生来是萧氏财团的大小姐,尊贵不凡。而你,不过是贫困县出来的穷人,就算如今侥幸发达了,在我眼里,你骨子里依然是个低贱的穷人。我怎么可能对你认真?不过玩玩而已。我们,从来就不般配。”
“下等人……穷人……不般配……”
连萧澄之也这样看她吗?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清冷白皙的面容瞬间被泪水浸湿,原本搂在萧澄之腰间的双手无力地滑落。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自从和萧澄之在一起,她不知承受了多少上流社会的白眼和嘲讽。为了能配得上萧澄之,四年前,她抵押了萧澄之给她的市中心大平层,拿着那些钱全力去创业,历经艰辛,终于在北市商界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受人瞩目的商业新贵。她以为,这样就能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了,别人就会觉得她们匹配,不会再有人背后非议她……可如今,萧澄之却亲口告诉她,无论她如何努力,她那无法选择的出身,早已注定她们是不合适的。
温静舒背对着萧澄之,单薄的肩膀因哭泣而不停颤动,声音破碎不堪:“萧澄之……我已经……已经很努力了……我拼命地想让自己能配得上你……可是出身……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啊……”
看着她哭得如此伤心,萧澄之的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她迅速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软压了下去,语气依旧冰冷坚硬:“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努力就能改变的。你的出身,早就决定了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萧澄之不再犹豫,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卧室。
空荡的卧室里,只剩下温静舒一个人。她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毯上,将脸埋入掌心,失声痛哭。
萧澄之知道温静舒自尊心极强。唯有如此狠绝的拒绝,才能让她不再缠着她。她早已决定放下过去,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何况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爱情……是最不值一提、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萧澄之并不是自然醒的。
她是从一场深不见底的睡眠里,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拽出来的。梦里,她正冷着脸,要将那个害死她妈,谋夺她的家产的虚伪女人言槿,亲手送进警察局。就在最关键的时刻,一阵天旋地转的摇晃袭来,梦境碎裂。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半坐了起来。而罪魁祸首林火火,正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像个不知疲倦的发动机一样拼命摇晃。
“他爹的……!”
巨大的起床气如同火山喷发,萧澄之想也没想,一拳就挥了过去,正中靶心。
“嗷——!”林火火惨叫一声,捂着瞬间涌出鼻血的鼻子,眼泪汪汪地控诉,“阿澄!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萧澄之重新倒回下铺不算柔软的床上,紧闭着眼,声音因困倦而飘忽:“到底怎么了……你活该。我昨晚四点才躺下……好不容易做个美梦……” 梦里的言槿正被她逼得退无可退,那感觉别提多舒畅了。
林火火这才想起正事,也顾不得鼻血了,抽了张纸巾胡乱擦着,带着哭腔说:“我被甩了啦!该死的!那个富婆……她睡了我,就说要分手!昨天晚上还在我怀里甜言蜜语,说、说我好厉害,让她好久没这么爽过了……结果一觉醒来,扔下十万块,让我别再找她了!你说她过不过分?人家还想跟她长久发展呢!”
萧澄之连眼皮都懒得抬,无情吐槽:“人家不过分,是你太蠢。酒吧一夜情,各取所需,不是很正常吗?我早就警告过你,那些来酒吧找乐子的富婆都是玩玩而已,就你还做着嫁入豪门抱富婆大腿的白日梦。”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所以,越是好看,越是妖娆妩媚、热情似火的女人,就越有问题。让你别去招惹,你偏不听。”
林火火擤了擤鼻涕,更加委屈:“人家失恋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还说我活该!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说完,竟真的开始呜呜咽咽起来,“可我对她是真心的呀……昨天晚上我们还你侬我侬的……我们明明那么合拍,不止她爽了,我也很爽……呜呜……为什么啊?就是走肾不走心嘛?太过分了!我这样一个纯情少女,就这么被欺骗了感情!”
“少女倒是没错,”萧澄之终于舍得掀开一条眼缝,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纯情?从哪儿看出来的?到北市这才一个月,你已经被甩了十次了好不好?哪来的纯情?”
她叹了口气,继续劝道,“好了好了,想开点。大都市嘛,感情节奏快得像龙卷风。下次把眼光放……‘正常’一点,找个认真些、专一点的富婆谈恋爱,行不行?”
林火火抽抽搭搭地思考了一下,突然来了精神:“我觉得你说得对!下次不找那种妖艳贱货了!” 她眼睛一亮,“就找你昨天晚上指给我看的那个,穿旗袍的,气质特别清冷那个!我今天去酒吧就搭讪她!不知道她结婚没有……”
“搭讪谁?”萧澄之的声音骤然降温。
“你昨天指给我的穿旗袍的女人!”林火火浑然不觉,还在兴奋地规划。
“不行!”萧澄之脱口而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她不想跟温静舒再有任何瓜葛,更不想身边任何人与那个女人产生联系。
萧澄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林火火:“我劝你别打她的主意。她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况且,她不是同性恋,她有男朋友。”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艰涩。
林火火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难道……她你也认识?”
萧澄之抿紧了唇,点了点头,不欲多言:“总之,你别追她。她不合适你。”
林火火嘟囔:“啊?可你昨天还让我多留意她,说她才是值得追的绝品呢……”
萧澄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不信就算了。我不管你了,你尽管去追,要是再被甩,别来找我哭。”
前车之鉴太多,林火火也有些怂了:“不追就不追嘛……你这么激动干嘛?” 她凑近萧澄之,仔细看了看,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咦?不对啊!你嘴上怎么回事?颜色不太对……还有点肿?像是被人亲肿的,你昨晚明明两点就下班了,怎么四点才回来?老实交代,下班之后是不是有艳遇了?”
被林火火这么缠着闹着,萧澄之知道这回笼觉是彻底泡汤了。她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十点半,快十一点了。下午两点还要去酒吧上班,是时候起床了。
她避开林火火探究的目光,掀开被子下床,转移话题:“中午想吃什么?今天轮到我做饭。我心情……还算可以,你点什么我给你做。不然我们就吃泡面。”
“不吃泡面!”林火火立刻被带偏,“我要吃可乐鸡翅!你做给我吃!”
“行。”萧澄之应下,穿着拖鞋走向连接卧室的小阳台。
她们初来北市时身无分文,在酒吧熬了一个月,才勉强在这片老破小区租了间屋子。房子虽旧,但好在有独立卫生间和这个能摆下煤气灶的小阳台。屋里一张双层床,两人挤挤倒也够住,毕竟一个月一千块的租金,很划算。
萧澄之站在狭窄的阳台灶台前,熟练地处理着鸡翅。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火火又举着手机凑了过来,屏幕几乎要贴到萧澄之脸上:“阿澄你看!今天财经新闻的特邀嘉宾是她!就你昨晚指的那个穿白旗袍的女人!原来她叫温静舒,这名字真好听,她是北市‘舒爱澄’教育服务公司的创始人兼CEO!听主持人说,她只用了四年,就把一个小小补习班做成了市值五百亿的大集团!天呐,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我新一代偶像!”
萧澄之目光专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鸡翅,生怕烧焦,只冷淡地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清丽绝尘、却让她心绪难平的脸,迅速移开视线。
“是吗?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让开点,油要溅出来了。你要看进去看,别打扰我做饭。”
林火火悻悻地收回手机,退回卧室,嘴里还不忘念叨:“咱们来北市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发财的吗?多看财经新闻才能提升财商啊!你看你这副对钱没感觉的样子,怎么发财嘛……”
曾经的她可太有钱了,她跟钱可太熟了。萧澄之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她从未告诉林火火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没告诉她,曾几何时,她一晚上的挥霍都不止一个亿。金钱于曾经的她,如同呼吸般自然,也如同尘埃般不值一提。
她随口附和:“是是是,我财商低,肯定没你高。你肯定比我先发财。”
林火火立刻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发财了绝对不会忘记你!我发财就是你发财!谁让咱们是患难与共的好姐妹呢!”
半个小时后,简单的两菜一汤摆上了阳台的小折叠桌。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
林火火扒了几口饭,又按捺不住地拿起手机,兴奋地说:“阿澄,你信息有误!我查了,这个温静舒现在就是单身!但是据她说她心里有个爱了很多年的人,”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神秘感,“听说那个人……四年前死了。她为了纪念她,才把公司取名“舒爱澄”的。温静舒爱什么澄吧!啧,真是一个深情又专一的女人啊!我决定了,我就要追她!这种重情义的女人,值得!”
深情?专一?舒爱澄?
非常爱的爱人……是她吗?
萧澄之内心冷笑,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怎么从未在那段关系里,感受过温静舒半分所谓的爱?想到四年前温静舒跟顾明诚离开北市,想到昨晚在别墅里,温静舒那双清冷的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以及那个深入绵长让她差点窒息的吻……现在又来这套深情怀念的戏码?
真是……不知所谓。
无论如何,她与她,早就不可能了。
她夹了一块最大的可乐鸡翅放到林火火碗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别胡说八道了,吃饭。这样的女人,你把握不住。”
林火火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异样,眨着眼问:“阿澄,你怎么说得好像你跟她谈过一样?感觉你特别了解她似的……”
萧澄之不想再谈论任何关于温静舒的话题,直接下了结论:“我不认识她。好了,不说她了,你喜欢追谁就追谁吧,我支持你,行不行?赶紧吃饭,一会儿还要上班。”
她低下头,专注地吃着碗里的米饭……
酒吧一如既往地喧闹嘈杂,迷离的灯光在酒吧里摇曳,勾勒出朦胧的人影。萧澄之穿梭在人群中,口罩遮掩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她熟练地为客人开酒、擦拭桌子,面对纠缠的顾客也能游刃有余地脱身。
林火火依旧在人群中搜寻着潜在的富婆目标,时不时拉住萧澄之询问某个女人的背景。
晚上八九点,酒吧正值高潮。卡座里的宾客们推杯换盏,流行音乐震耳欲聋,但萧澄之无暇欣赏,只顾着手中的工作。
她刚为一桌客人开完红酒,转身就看见领班端着托盘走来。
“百合vip包厢的客人点名要你送这瓶82年拉菲过去。”领班将托盘递给她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萧澄之推门走进包厢的刹那,呼吸微微一滞。
温静舒站在包厢中央,一袭白色一字肩丝绸连衣裙勾勒出窈窕曲线。连衣裙的布料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完美衬托出她白皙的肩线和精致的锁骨。胸部饱满的曲线若隐若现,腰间的剪裁恰到好处地收紧,更显身姿婀娜。她将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上面赫然戴着那条曾经萧澄之亲手送给她的情侣项链。
“你还好吗?我很想你。”温静舒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只见她怀里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手里还拿着一个价值不凡的锦盒。
萧澄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冷下脸来。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温静舒迅速拦住她的去路,纤长的手指轻轻拽住她的衣袖,“留下来陪陪我,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萧澄之瞥了她一眼,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我那天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同意复合,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她试图绕过温静舒,却被对方紧紧抓住手臂。
“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温静舒的眼眶瞬间红了,“我发誓以后会好好爱你,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你原谅我好不好?”她举起手中的玫瑰和一个锦盒,“这束玫瑰花送给你,锦盒里是我特意为你选的钻石项链,很漂亮的,还有”她轻抚颈间的项链,“你送我的这个,我一直都珍藏着。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说着,温静舒将花和锦盒递到萧澄之面前。
萧澄之猛地挥手,将玫瑰和首饰盒打落在地。花瓣散落,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温静舒,你到底想怎么样?”萧澄之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说过我们结束了!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显而易见萧澄之很生气。
被萧澄之这么毫不客气的对待,温静舒的眼泪终于决堤。她上前紧紧抱住萧澄之的手臂,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萧澄之,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萧澄之用力甩开她的手,低吼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脸皮了?死缠烂打烦不烦!我说过你配不上我,我看见你就恶心!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自尊,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温静舒脸上。若在从前,她定会愤然离去,但历经四年的分别,她再也无法承受失去萧澄之的痛苦。
她倔强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划过姣好的面容,清冷的眉眼在泪水中更添几分凄美:“我不会走的。不管你说了多狠的话,我都不会放弃。萧澄之,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爱求求你……”
看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萧澄之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曾经,她最看不得温静舒流泪,每次都会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可现在
萧澄之无奈地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出一段文字,递到温静舒面前:“你说你爱我?好啊,只要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段话念出来,我就同意和你重新在一起。”
温静舒看都没看就连忙点头,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时,脸颊顿时烧得通红。
“你无耻”她轻咬下唇,羞愤地看向萧澄之。
屏幕上赫然写着一串露骨的告白:“我爱你,我的身体和灵魂完完全全属于你一个人我只会为你一个人发骚和放浪我的身体一直渴望着你的手指能将我填满你的手指有力而温柔,让我不自觉扭动身躯,投入你的怀抱渴望被你弄得气喘吁吁,水光粼粼”后面还有更露骨的话,温静舒不忍直视。
萧澄之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说不出口?连这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爱我?”她作势要收回手机,“行了,既然做不到,以后就别来烦我。”
“等等!”温静舒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颤抖,“是不是我念了,你就真的愿意和我复合?”
萧澄之点头:“一字不差地念完,我就和你重新在一起。”她太了解温静舒了,知道以她矜持的性格,绝不可能当众念出如此羞耻的文字。
然而温静舒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说话算话。”
在萧澄之惊愕的目光中,温静舒拉着她走向酒吧大厅。站在人群中央,温静舒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接过萧澄之递来的话筒,深吸一口气,开始照着手机念起来:
“我,温静舒,爱你我的身体一直渴望你的手指能将它填满”
当露骨的词句通过话筒传遍整个酒吧时,四周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有人当众念小皇文”
“这不是舒爱澄教育的温总吗?怎么当众念这种话?”
“是大冒险输了?还是情侣间的调情的小把戏啊?”
“她不是一直很高冷吗?谁能让她这样”
温静舒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得发烫。萧澄之在一旁冷冷道:“声音大一点,再小可就听不见了。”
就在温静舒念过一半时,萧澄之担心他真的念完了,便突然抢过话筒:“别念了!游戏结束,你走吧,别再烦我了。”
温静舒抓住她的衣角,泪眼朦胧:“你说话不算话!你说我念完就会和我在一起的!”
萧澄之不理她,径直走向后巷。温静舒紧跟其后。
“你不讲信用!”温静舒委屈地控诉。
萧澄之转身,目光如刀:“你还没明白吗?就算你念完,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在耍你,看不出来吗?”
温静舒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太过分了”
“过分?”萧澄之逼近一步,声音里压抑着多年的痛苦,“跟你在一起一年多,你从不说爱我,一直冷漠地对待我,忽视我对你的爱意,我过分吗?你穿着我订制的婚纱,在婚礼当天跟着前男友走了,让我成为全北市的笑话,我过分吗?后来你接受了顾明成的告白,到我面前炫耀羞辱我,后来还跟他离开北市,我过分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声音:“温静舒,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我曾经那么热烈地爱过你,但现在,我已经彻底放下了。请你离开我的世界,我们不是一路人。”
听着这番决绝的话,温静舒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突然扑进萧澄之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我爱你啊”
萧澄之倒吸一口冷气,用力将温静舒的手从自己腰上拽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靠近。
“不可能了。”萧澄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跟着顾明成走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就彻底死心了。死去的心,是不会再活过来的。”
她松开温静舒的手腕,转身走向酒吧后门。在推门的瞬间,她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今天就到此为止。没有下一次了。从今往后,我们只是陌生人,懂吗?”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温静舒破碎的哭泣声。萧澄之靠在门板上,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她抬手轻轻抚过眼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有什么好哭的,萧澄之内心自嘲。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小妖精~
小妖精~
酒吧后门被再次推开, 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温静舒正倚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声啜泣。她闻声侧头,用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是萧澄之回来了吗?
然而,来人并非她期盼的那个人。
而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她穿着一袭黑色镂空长裙,黑色长直发自然垂在身后, 衬得裸露的肌肤愈发白皙。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优雅妩媚的轮廓。
“清浅?是你?”温静舒迅速收敛了失态,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清冷, 但那微微泛红的眼尾和鼻尖,还是泄露了方才的狼狈。
“老师?”曲清浅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与关切, “你怎么在这里哭?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个服务生……?”她回想起酒吧内的一幕, 那个被温静舒拉着的酒吧服务生。
曲清浅,三十岁, 是萧澄之好友冯落清的妻子,同时也是温静舒在北市大学任教时带的第一届学生。虽只比温静舒小三岁,但因着这层师生渊源,她对温静舒始终带着一份尊敬, 私下里一直以“老师”相称。如今已是曲氏传媒老板的她,与温静舒在生意上多有往来, 两人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温静舒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两人离开了酒吧后巷,走向附近的公园。
“你怎么会来酒吧?谈生意?还是……找冯落清?”温静舒率先开口, 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微哑。
曲清浅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我找她干嘛?才不是找她。她就是个……”她顿了顿, 把到嘴的抱怨咽了回去,转而强调,“我就是来酒吧找点乐子。她冯落清天天可以泡在酒吧里莺环燕绕,凭什么我不可以?”
温静舒轻轻叹了口气,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中的异样:“你们不是才和好没多久吗?又闹矛盾了?”
“别提她那点肮脏事了,扫兴。”曲清浅显然不愿多谈自家那位,话锋一转,再次将焦点拉回温静舒身上,“老师,别说我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我在里面都听见了……你那番‘羞耻’的告白?是大冒险输了?”
“没有。”
“那很奇怪呀老师,你平常绝不会这样的。”曲清浅微微蹙眉,“你当众拉着那个服务生,那眼神好认真,好喜欢她的样子。而且那个服务生的侧影,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萧澄之?难不成她真的是,萧澄之?”
温静舒没有否认。
曲清浅惊讶地掩住了唇,低呼:“不会吧?!看来当年冯落清猜的是对的,萧澄之……她真的没有死?”
四年前,她从米国赶回北市,墓园里遇到前来吊唁的冯落清和曲清浅。
当时,冯落清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座衣冠冢。警方始终未能在萧澄之坠崖的海域找到她的遗体,因此,存在一种微小的可能性,萧澄之没死,而是被海水冲到了其他地方。听见冯落清的话,温静舒又燃起了希望,她觉得萧澄之没死,所以这四年来,她一直再找萧澄之。
所幸,苍天不负有心人。四年后,她竟真的再次遇见了她。
“我找了她四年,”温静舒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酸楚,“很幸运,我终于找到她了。但不幸的是……萧澄之她不爱我了。”
曲清浅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听落清说,萧澄之当年爱你简直到了迷恋、偏执的地步,不然也不会用尽各种方法,甚至巧取豪夺,也要逼你留在她身边。她那时候,活脱脱就是个‘恋爱脑’,怎么现在反倒不爱你了?难道是她在欲擒故纵?还是……老师,你确实做了让她特别伤心的事?”
温静舒的指尖微微颤抖,满是后悔,“当时……我确实做了一些对她来说不好的事情,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她现在生我的气,排斥我,我都能理解。可是清浅,我是真的爱她,很爱她。但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我的爱了。”
两人沿着公园寂静的小径缓缓走着,温静舒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四年来的寻找,以及重逢后萧澄之的冷漠与决绝。曲清浅静静地听着,逐渐了解了这段爱情故事的全貌。
听完后,曲清浅轻轻挽住温静舒的手臂,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支持。“老师,其实当年……也不能完全怪你。萧澄之那时候的处理方式确实也太过偏激和不成熟,你感到害怕、没有安全感,是很正常的反应。只是后来没有关注萧澄之的感受”
“这段时间,我不顾尊严地死缠烂打,反复解释、道歉、表白,她都不信,甚至明确让我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我觉得……她好像真的不再需要我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样做,她才能原谅我。或许……我们真的到此为止了。”说到这里,她眼神变的很暗淡。
曲清浅看着老师这般消沉的模样,心中不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老师,你别太灰心!说真的,我觉得你和萧澄之是特别相配的一对。她曾经那么疯狂地爱你,如今你又如此深刻地爱着她。如果就因为这样的误会和波折而彻底错过,那真的太可惜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灵动的光,“既然她不吃你道歉、表白这一套,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办法,让她重新喜欢上你呢?用新的吸引力,覆盖掉过去不好的回忆。”
温静舒似乎有些泄气,声音带着不确定:“可以吗?她明确让我不要再去找她了。我担心我再去纠缠,只会激怒她,让她更讨厌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去‘追求’她呢?”
曲清浅看着一向清冷自持的老师露出这种近乎笨拙的情态,不由得失笑:“哎呀,老师,你这分明就是不会追人啊!既然直接的道歉和表白行不通,那就用更直接一点的方式,去表达你的爱呀!四年前你吝于表达,或许让她根深蒂固地认为你并不爱她。那现在,你如果想重新挽回她,就要勇敢、大胆、甚至有些‘厚脸皮’地去表达你对她的爱意!爱如果不表达出来,不让对方真切地感受到,那怎么算爱呢?”
爱如果不表达出来……不让对方感受到……那怎么算爱呢?
曲清浅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温静舒心中的迷雾。是啊,她一直停留在“说”,可萧澄之需要的,或许是“感受”?感受她的真心,感受她的改变,感受她毫无保留的爱意。
她蓦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曲清浅,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感激:“清浅,谢谢你!我想……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曲清浅见她重燃斗志,也由衷地为她高兴:“老师跟我说什么谢谢呢?我只是觉得,萧澄之是个很好的人,老师你也是。我希望你们两个很好的人,能够解除误会,好好地在一起。”
温静舒点了点头,“清浅,我想请你帮个忙。”
“老师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帮上,一定尽力。”
“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萧澄之这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我想了解她不在我身边的这段日子。另外,”她微微咬了下唇,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侧面问问,她对我……是否真的连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了?我总觉得,她面对我时说的那些绝情话,有时候更像是故意在气我,在推开我……”
曲清浅立刻会意,“老师,你放心,这两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酒吧内,萧澄之刚给一桌客人送完酒,正准备返回吧台,领班又拦住了她,将一盘酒递给她,说道,“蔷薇VIP包间,点名要你送过去。”
点名?萧澄之心里一惊,害怕又是那个女人故意叫她送酒,但自己又不能拒绝,便接着托盘。
她推门走进包厢,便看见曲清浅坐在沙发上,她心头一松,还好不是那个女人。
萧澄之将酒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便欲离开。
“等一下。”
萧澄之停下脚步,转身,微微躬身:“小姐,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曲清浅红唇微勾,说道,“这瓶酒,你帮我开一下。”
“好的。”萧澄之拿过一旁的开瓶器,动作流畅而专业,软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她礼节性地为曲清浅面前的高脚杯斟上少许红酒。“小姐,请慢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您有任何吩咐,按呼叫铃即可。”她指了指茶几上的按钮,再次准备抽身。
“噗嗤——”曲清浅突然笑出声,“这还是当年在北市叱咤风云的萧家大小姐吗?这服务生做得,可真够专业的。”
萧澄之知道,对方认出自己了。她挺直了原本微躬的背脊,眼神淡了下来:“如果曲大小姐今天来,只是为了嘲笑我,那么恭喜你,目的达到了。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先别走。”曲清浅起身,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老朋友见面,不得叙叙旧?坐下吧,陪我喝一点,我们聊一聊。”说着,不由分说地将萧澄之拉到自己旁边的沙发坐下。
萧澄之与她相识,源于共同的好友冯落清。当年冯落清与曲清浅谈恋爱,时常带着她,萧澄之因此与曲清浅也算熟悉,但绝非至交。此刻,她心中疑惑,曲清浅为何要与她“叙旧”?与好友的妻子,有什么旧可叙?
“曲小姐,”萧澄之坐在沙发边缘,语气疏离,“我们似乎没什么可聊的。我现在还在工作,长时间脱岗,领班会扣工资的。”
“都是老朋友了,我还能耽误你赚钱不成?你陪我喝酒,我给你小费,总可以吧?坐一会儿,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再说了,你是落清的好朋友,她很关心你,托我问问你的近况。”
萧澄之蹙眉:“冯落清关心我?她怎么不自己来?”
曲清浅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她?她这不是忙嘛,脱不开身。你知道的,她身边小三、小四、小五多的很,陪不过来呢。”
这倒像是冯落清的作风。萧澄之无奈,好友的妻子如此说,她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她抬手,揭下了始终戴着的口罩,她没有动那红酒,而是拿过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与曲清浅碰了一下杯:“你们……应该结婚了吧?现在怎么样?”
“两年前就结了,”曲清浅抿了口酒,语气淡漠,“不过也快离了。不说我跟她了,说说你。你回来多久了?现在住在哪里?”
“一个多月了。在一个老旧小区租的房子。”萧澄之简略回答。
“当初……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曲清浅看着她,眼神复杂,“很庆幸,你还活着。这四年,你是怎么过的?”
“被海水冲到了东边一个偏远的小渔村,被一个女孩救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包间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曲清浅!他爹的又背着我约女人是不是?你这个浪,□□人!”冯落清怒气冲冲的声音炸响在门口。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先是锁定在曲清浅身上,随即猛地瞥见了坐在她旁边的萧澄之。那一刻,冯落清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转为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下一秒,惊喜取代了一切情绪,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地抱住了萧澄之!
“小橙子!我就知道!你果然没死!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你了!”冯落清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四年我不知道有多想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玩都玩不开心!”
曲清浅凉凉地开口:“玩得不开心?我怎么没看出来?每天不是陪小三看电影,就是陪小四逛商场,再不然就是陪小五打高尔夫,我看你开心得很呐。还有,你说谁浪,□□人!给我道歉!”
冯落清松开萧澄之,瞪向曲清浅:“我说错了吗?凭什么道歉?你天天泡在酒吧找女人,夜不归宿,不算浪,荡?你说,你昨晚又陪哪个女人去了?”
“冯大小姐还有脸说我?”曲清浅反唇相讥,“你昨晚不也没回家?”
“谁说的?我凌晨两点就到家了!”
“凌晨两点也算回家?怕是陪完你的小三小四小五才想起来回去吧?你能找,我就不能约了?我昨晚就约了,还不止一个呢!”曲清浅故意气她。
这话果然点燃了冯落清的怒火,她猛地坐到曲清浅对面,指着她:“行!行!你约你的,我约我的,这日子不过了!明天就去离婚!”
“离就离!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谁不去谁是小狗!”曲清浅毫不示弱。
“谁不去谁是小狗!”冯落清梗着脖子重复。
萧澄之看着这对妻妻旁若无人地争吵,无语地拿起空酒杯,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喂,你们妻妻俩要吵架,回家关起门来吵。在我面前演这一出,什么意思?”她看向冯落清,语气带着责备,“落清,你也真是,都结婚了,这海后的作风还改不掉?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断干净!”
冯落清立刻委屈地看向萧澄之:“小橙子,你听她胡说!我哪有找什么小三小四小五?都是她疑神疑鬼!我在街上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就说我精神出轨;我陪客户应酬喝酒,她觉得我约小三;陪客户打球,成了约小四;连陪客户逛街考察市场,都能被她编排成约小五!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她急于在好友面前澄清自己,连忙转移话题,“小橙子,不说她了,我们说我们的。你快告诉我,你这四年到底怎么过的?既然没事,当年怎么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你知道我伤心了多久!”
萧澄之看着好友急切的眼神,心中一软,那股被压抑了四年的孤寂与愤恨,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也想早点回来报仇。落清,你当年跟我分析的没错,言槿她真的有问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恨意:“当时我们分开后,我准备去东城别墅找蔡阿姨问清楚妈妈的事。没想到在路上一辆大货车毫无征兆地朝我冲来,我想避开,但刹车失灵了,避无可避,才连人带车冲下了山崖。我的车,每次出门前都会让司机和保镖仔细检查,绝不可能出这种低级故障。只能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个人,不言而喻,就是言槿。”
“我回来后,悄悄打听过蔡阿姨的消息。我找到了她的儿子,他说蔡阿姨四年前就去世了,死因是被东城别墅掉落的花瓶砸中,法院判了因公死亡,言槿赔了一千万,他们就没再追究。可我怀疑,蔡阿姨根本不是意外死亡!她很可能是因为知道了言槿害死我妈的秘密,被灭口了!”
冯落清脸色凝重:“当时我就觉得你那个小妈不对劲!遗嘱肯定也是伪造的,她太贪得无厌了!”
“遗嘱是假的,我妈是被言槿害死的,我的车祸也是她安排的!”萧澄之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找她们报仇!我要拿回属于我妈妈的公司,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也许是太久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萧澄之的话语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她后悔不叠:“我真是蠢!当年怎么就没看出言槿是这样一个虚伪狠毒的女人!我还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妈……简直可笑!她是我见过最虚伪、最恶毒的人!”
冯落清追问:“可你既然活下来了,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回来?这四年,言槿可是风光无限。她坐上萧氏财团董事长的位置后,为了抹去你和你母亲的痕迹,不仅把公司改名成了‘言氏集团’,还将公司的元老几乎全部清洗了一遍。现在公司里,除了蓝兰、文心怡等极少数人,还记得你和你母亲的人已经不多了。她简直是想把萧家存在的证据彻底抹去!”
萧澄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一方面是她狠,另一方面,是我蠢……我不仅蠢在看错了人,更蠢在,曾经为了所谓的爱情,糟蹋了自己的身体。”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捐过一颗肾,身体底子比常人差。从那么高的地方坠海,车子在海里翻滚挤压,我的五脏六腑都严重受损,被救起来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全靠一点意志力吊着,才活了下来。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年,才能勉强下地。下地之后,手脚要靠着拐杖才能行走,那样的我,怎么回来复仇?所以,我又花了两年时间,拼命复健,锻炼身体,直到现在,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站在这里。”
“比起别人,我们应该更爱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番话,正通过曲清浅的手机,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电话另一端温静舒的耳中。
当温静舒知道萧澄之这四年竟是在如此惨痛的经历中挣扎求生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恨不得能穿越时空,替她承受所有的苦楚。原来,这四年,她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在艰难地重塑自我。
包间里,曲清浅适时地又为萧澄之添了些温水,举起自己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小橙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回来,一定能将那些坏人绳之以法。我会帮你,不止我,……温老师她也一定会帮你的。”
提到“温静舒”,仿佛触动了萧澄之最敏感的神经。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在我面前,不要再提温静舒。我跟她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知道她的任何消息。”
“其实,温老师她心里一直都有你。四年前,我和落清去你的墓前吊唁,看到温老师一个人坐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那天还下着雨,她就在雨里坐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离开。看她那么伤心,我觉得她是真的很爱你。她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常常跟我提起你,说她很想你,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小橙子,不如,你们和好吧?”
萧澄之抬眼看向曲清浅:“你今天,倒不像是来跟我叙旧的,更像是温静舒的说客。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毕竟回来后,第一个认出她的,就是温静舒。
曲清浅眼神微闪,笑了笑掩饰道:“哪有?不是温老师叫我来的。是我自己认出了你,想跟你聊聊。而且我现在跟温老师在工作上有来往,是很好的朋友。接触这四年,我知道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你。我也知道,你曾经非常非常喜欢她,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重归于好。”
萧澄之斩钉截铁地否认:“那是四年前。现在的我,早已不喜欢了。没有人会继续喜欢一个,在婚礼当天丢下自己,跑去陪前男友做手术的人。她或许是无心,但对我的伤害,是真切的。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所以,我和她,绝无可能复合。”
电话那头,温静舒再一次清晰地听到“绝无可能复合”这几个字,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痛得她弯下了腰。
看来,萧澄之是真的对她失望透顶。然而,温静舒眼中虽然泪水涟涟,却并未绝望。是她亏欠了她,无论多么艰难,她绝不会放弃挽回。
三人之后又聊了些别的,萧澄之又向冯落清打听了眼下北市的商业格局,以及言槿等人最近的动向……
汇星商业会所的VIP区域,一间包厢门外,只见萧澄之身着侍应生制服、戴着口罩正推着摆放着昂贵香槟和精致佳肴的餐车。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包厢门
门被打开,喧嚣与烟酒气息扑面而来。萧澄之低垂着眼,熟练地将餐车推进包厢。目光快速一扫,已将室内情形尽收眼底。
几个男人簇拥着中心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曾经萧氏财团如今言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文心怡。她的视线掠过其中一个略显秃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认出来了,是法院的高法官。她曾随母亲见识过太多北市权贵,这个人,她绝不会认错。
“各位请慢用,您点的红酒和菜品已经上齐了。”萧澄之刻意压低了声线,将几瓶红酒、几碟精巧的热炒以及一盘水果沙拉放在餐桌中央。
文心怡正与高法官低声交谈,并没注意到这个侍应生,萧澄之默默推车退出,轻轻带上门,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廊尽头,员工更衣室。萧澄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柜,她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屏幕上立刻传来针孔摄像机拍摄的实时画面,正是刚才那个VIP包厢。
她看着文心怡与男人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之后,文心怡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推到高法官面前,箱盖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百元大钞。
“高法官,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按照我们之前沟通的意思宣判。”
“文总放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规矩,我懂。”高法官使了个眼色,身旁立刻有人收起了箱子。
“合作愉快,希望以后常来常往。”文心怡举杯,笑容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保镖快步走到文心怡身边,低语道,“文总,刚才那个侍应生有问题!张经理在卫生间发现给我们包厢上菜的侍应生被打晕了,制服被扒了!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由于他的声音很小,萧澄之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文心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刚刚送上来的菜品。“检查清楚!”她厉声道。
保镖们立刻动手,仔细检查餐盘。突然,一个保镖端起了那盘水果沙拉,手指在底盘摸索片刻,猛地抠下了一个纽扣般大小、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物体。
手机屏幕瞬间漆黑,信号中断。
被发现了!
萧澄之心脏狂跳,一把扯下耳机。证据已经到手,必须立刻离开!她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戴上口罩,拉开更衣室的门。
然而,刚踏出门口,走廊尽头便传来脚步声。几名黑衣保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她。
“在那里!站住!”
萧澄之想也没想,转身就向走廊深处的安全通道跑去。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前方楼梯也传来了包抄而来的响动。前有狼后有虎,她被迫拐进一条两侧皆是包厢的走廊。
糟了,是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她看到身旁一扇包厢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来不及多想,萧澄之闪身而入,迅速反锁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剧烈地喘息着,一把扯下口罩,试图平复快要炸开的心脏。安全了吗?
“谁?”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萧澄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装饰雅致的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沙发上一个优雅的身影。女人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袅袅茶香氤氲,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却疏离。
温静舒。
她怎么会在这里?萧澄之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萧澄之下意识地想重新戴上口罩,掩饰自己的狼狈。
温静舒看清她的脸,眼中掠过明显的诧异。“澄之?”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萧澄之身上的侍应生制服,眉头微蹙,“打晕侍应生的人,是你?”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如同擂鼓,震得门板都在颤抖。
“里面的人!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我们就撞进来了!”
门外是文心怡保镖凶神恶煞的吼声。
萧澄之脸色煞白,指尖冰凉。
温静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探究,但下一秒,她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静不容置疑:“立刻到包厢门口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另一批人沉稳的脚步声。是温静舒的保镖。
“这里是舒爱澄教育公司温总的包厢,温总正在里面休息。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打扰。”温静舒的保镖队长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
听到自家保镖的声音,温静舒松了口气。她走上前,轻轻握住萧澄之冰凉颤抖的手,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萧澄之,别怕。有我在,他们带不走你。”
萧澄之怔怔地看着她,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弱暖意,心中百感交集。她抽回手,别开脸,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证据已经拿到,她不会轻易放过文心怡,这个帮助言槿更改母亲遗嘱谋夺她的家产的帮凶!
温静舒看着她疏离的背影,眼眸微黯。她走到茶几旁,执起紫砂壶,缓缓斟了一杯热茶,她端着茶走到萧澄之身边,递了过去。
“喝口茶,定定神。”
萧澄之确实需要一点东西来支撑自己几乎虚脱的身体。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茶杯。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听到这声久违的“谢谢”,温静舒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终于不是对她冷淡了。
门外,对峙仍在继续。
文心怡的保镖不依不饶:“我们无意冒犯温总,但那个可疑人偷拍了我们文总和重要人物的视频,我们必须带他回去交差!请行个方便!”
温静舒的保镖寸步不让:“温总房间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请回。”
“这一层只有温总的包厢没搜过!必须进去!”
“休想!”
这时文心怡走过来说道,“好大的口气!里面的人不止拍了我,还拍了高法官!要是出了什么事,得罪了高法官,你们担待得起吗?简直是狗仗人势!给我让开!”
保镖依然负责任地说道,“文总,保护温总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给我冲进去!出了事我负责!”文心怡厉声下令。
门外瞬间响起争执打斗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包厢门被狠狠踹开!
文心怡带着一群保镖气势汹汹地涌入。
然而,包厢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僵住,目瞪口呆。
沙发上,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亲吻,衣衫不整。
只见萧澄之坐在沙发上,而温静舒面对面跨坐在她的大腿上,萧澄之搂着温静舒的纤腰,脸深深埋在温静舒颈窝亲吻,温静舒浓厚的黑色长直发挡住了萧澄之的脸庞。让外人看不起清她的模样。
而温静舒那件价值昂贵的珍珠白衬衫扣子全解,已滑落至腰间。
地上,散落着似乎是被匆忙扯下的外套
急促的喘息声萦绕在房间里……
她紧紧抱着萧澄之的头,仿佛不满好事被打扰,微微侧过脸,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愠怒,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文心怡。
“原来是文总啊?”温静舒的声音慵懒而魅惑,“怎么,抓人抓到我房间来了?我这里……只有我的小冤家,可没有你要的可疑人。”她说着,手指暧昧地插入了萧澄之脑后的发丝,轻轻抚摸。
“文总要不上前仔细瞧瞧,这个把我弄得玉先玉死的小妖精,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冰冷:“但如果她不是……文总,你今天擅闯我的包厢,毁我清誉,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扫地……这笔账,我温静舒就算倾尽所有,也定要让你在北市无法立足!”
文心怡被眼前这活色生香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住了,她环顾四周,没有藏人的痕迹,包厢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怎么看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现场。温静舒这四年手段雷霆,将舒爱澄做到上市,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为抓一个不确定的人,彻底得罪她,得不偿失。
权衡利弊,文心怡脸上立刻堆起尴尬又讨好的笑容:“温总说笑了,这绝对是误会!我当然是相信温总!打扰了您的好事,实在对不起!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罪!”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挥手示意手下退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了眼睛。
温静舒的保镖们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破损的房门重新掩上,守在外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萧澄之,要我
萧澄之,要我
包厢内只余下两人。
萧澄之的脸深埋在温静舒的怀里, 被那过于丰盈柔软的触感堵得近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充盈着温静舒身上特有的馨香。
好香,好软……
这女人, 真是豁得出去。
“松开!”萧澄之冷漠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温静舒松开了紧紧抱着萧澄之脖子的双手,并没有完全放开她。而是把手放在萧澄之肩膀上,手指紧紧攥着萧澄之肩膀上的衣料。
萧澄之终于得以抬头,呼吸到新鲜空气。映入眼帘的, 是温静舒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 与四年前记忆中的清冷自持大相径庭。此刻, 温静舒从耳根到脸颊都染上了动人的绯红。那双原本总是平静无波、清澈透亮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眼尾泛着诱人的红, 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妖娆与妩媚。眸底深处翻涌的, 是毫不掩饰的情玉与渴望。
“澄之,”温静舒开口, 嗓音比平时低哑柔媚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吻我,好不好?”
她身上那件质地轻薄的衬衫, 在方才的纠缠中早已凌乱不堪,起不到遮蔽作用。牛仔裤虽还完好, 但这副含羞带媚、衣衫不整的模样, 配上她眼中赤裸的邀请, 形成一种极其矛盾的、致命的吸引力。
萧澄之心头猛地一颤。
这女人……媚起来,简直撩人于无形, 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理智在脑中尖锐鸣响。萧澄之的手从温静舒腰间移开,抵住她的肩膀, 用力想将她推开。“温静舒,你……”
话未说完,温静舒竟再次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以吻封缄。
这个吻,不同于四年前任何一次青涩或被迫的接触。它炽热、急切,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温静舒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不顾一切地汲取她的气息,纠缠她的舌尖,仿佛要将四年分离的空白、思念的苦涩、以及所有未曾言说的情感,尽数通过这个吻灌注给她。
“唔!”萧澄之彻底愣住,随即是更大的怒火。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她双手用力握住温静舒的肩膀,猛地将身上的人推开一段距离。“你疯啦!给我下去!我要走了!”
温静舒被她推得向后仰了一下,却并未离开,反而借势更重地坐回她腿上,一双修长的小腿紧紧环住了萧澄之的腰身,将她牢牢锁住。
“我不。”温静舒的声音带着倔强的哭腔,“我爱你,萧澄之。”
她不顾萧澄之再次的抗拒,重新抱紧她的头,又一次深深吻了上去。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也更加疯狂。她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不顾一切地吮吸、舔舐、交缠。急促的喘息与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包厢内弥漫开来,空气的温度节节攀升。
萧澄之起初还抵抗着,但温静舒的气息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那香气无孔不入,柔软的唇舌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瓦解她的防线。她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慢慢放松,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舒适感传来。
这女人……好香。和她接吻……好舒服。
感受到萧澄之抵抗的减弱,温静舒更加肆无忌惮。她整个柔软的身躯紧紧贴进萧澄之怀里,萧澄之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丰盈与温热,以及那急促的心跳。
温静舒紧紧贴着她,渴望与萧澄之贴得更近,甚至融为一体。
怀里的温香软玉,炽热、柔软、主动得不可思议。
温静舒又进一步将萧澄之整个人压倒在沙发上,继续吻着她。柔软的唇瓣从萧澄之的嘴唇,游移到下颚,再蔓延至敏感的耳垂。她含住那早已泛红的耳垂,温柔地含咬,吮吸。
这女人……简直太疯狂了!她从前根本不这样的!
残存的理智再次挣扎着抬头,萧澄之双手握住温静舒的肩膀,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气息不稳地低吼:“温静舒!你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是顾明诚!”
温静舒被推开,眼神却依旧紧紧锁着她。
“你是澄之,”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是我最爱的萧澄之。别提顾明诚好吗?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由始至终,我只喜欢过一个人,那就是你,萧澄之。”
萧澄之冷笑,努力忽略自己过快的心跳,“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在我心里,已经和顾明成锁死了。我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看见你。从我身上,滚下去!”
如此冷漠绝情的话语,像冰锥刺入温静舒的心脏。她眼中强忍的泪珠终于滚落,划过绯红的脸颊。那泪光映着情欲未褪的媚色,平添了几分脆弱与破碎感,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不!”温静舒倔强地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却异常坚定,“我爱你。萧澄之,我温静舒的身和心,从来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边说着,她抓起萧澄之的手,将她的指尖送到自己唇边,轻柔地吻了吻。然后,在萧澄之惊愕的目光中,她微微张嘴,将萧澄之的食指送入口中。
舌尖立刻缠绕上来,温热、湿润、灵活地裹住指尖,时而舔`舐,时而轻吮,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肴。
这女人……真是疯了! 这哪里还是四年前那个清冷高傲、连牵手都略显僵硬的温静舒?这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得如此……放荡又娇媚,偏偏还更让人……心悸动摇。
萧澄之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她坐直身体,气息紊乱,试图用愤怒掩盖慌乱:“疯了,疯了,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把戏……”
话音未落,温静舒又像失去所有力气般,软软地跌进她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
“澄之……”温静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令人心颤的委屈,“要`我,好不好?我很想你……这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萧澄之倒吸一口冷气,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温静舒……竟然在向她求`欢?
曾经的她,对温静舒的身体迷恋到几乎失去自我,无时无刻不渴望与她肌肤相亲。可那时的温静舒,总是一副清冷疏离、冷若冰霜的模样,每一次亲密都像是她在强迫,在亵渎。那种挫败与渴望交织的痛苦,她记忆犹新。
如今,这个曾让她求而不得的女人,竟然主动躺在她怀里,用这般姿态向她求`欢?
她越来越看不懂温静舒。
“你不用这样。”萧澄之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再次推开温静舒,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今天你帮了我,我感谢你。先走了。下次……不,没有下次,我们最好再也不见。”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因为她清楚,如果再不走,体内那股被温静舒点燃的、压抑了四年的火焰,就要将她连同理智一起焚毁。
萧澄之快步走到门口,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她心头一沉,用力拍门,对外面喊道:“开门!”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温静舒从后面又抱住了萧澄之,她的双手环在萧澄之的腰上,
“他们不会开的。”温静舒将脸颊贴在萧澄之的后背,柔媚的声音说道,“他们知道我们在里面翻云覆雨。他们很识趣,会牢牢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萧澄之,你走不了了。”温静舒的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丝丝魅惑,“留下来,陪我,好吗?”
萧澄之转身,看着眼前这个媚眼如丝、烟视媚行却又泪痕未干的女人,一股复杂的怒火涌上心头。她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的高傲呢?你的自尊呢?”萧澄之咬牙道,手下用力,推了温静舒一把。
她本意只是想推开她,却没想到温静舒似乎真的虚弱无力,被她一推,竟踉跄着向后跌倒在地。
“啊……”温静舒痛呼一声,双手撑地,仰起头望向萧澄之。她眼中的情欲被惊愕和委屈取代,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澄之,你推我?你……太过分了……”
她就这样坐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从前,萧澄之最见不得温静舒哭。哪怕只是红一红眼眶,她都心疼得无以复加。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萧澄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五味杂陈。
鬼使神差地,萧澄之走了过去,弯下腰,握住温静舒的胳膊,想将她扶起来。
就在温静舒借力起身的瞬间,她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再次跌进萧澄之怀里,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脖颈,仿佛柔弱无骨,全身的重量都倚靠过来。
她靠在萧澄之肩头,大口喘`息,发出的却不再是疼痛的抽泣,而是另一种更加暧昧、更加撩人的轻哼,带着情动时特有的甜腻鼻音。温热的气息喷在萧澄之的颈侧。
萧澄之的身体瞬间僵硬。
温静舒抬起头,眼中情`欲更盛,她柔美的嗓音带着无尽的蛊惑:“澄之……要我……我的身和心,都是你的……”
说完,她再次吻了上来,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吸附着她。
这女人……坚持太可怕了。
理智的弦,在温静舒再次吻上她锁骨,并轻轻吮吸时,终于“铮”地一声,彻底崩断。
萧澄之的眸色骤然转深,里面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她不再推开温静舒,反而手臂猛地收紧,用力箍住那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她低下头,带着几分狠戾和无法宣泄的复杂情感,重重吻上温静舒早已红肿的唇瓣,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加重,直至两人都呼吸困难。
在换气的间隙,萧澄之炙热的唇沿着温静舒优美的颈线向下游移,留下湿润的痕迹和轻微的刺痛。
温静舒仰起头,发出满足而愉悦的叹息,手指深深插入萧澄之的发间,将她按向自己。
“还受得了吗?”萧澄之冷声道
女人咬唇,微微点头
只见女人整个人靠在门上,萧澄之跪在她面前,吻上女人的唇……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二更
第55章 我想要你的爱
我想要你的爱
结束的时候, 天已蒙蒙亮。
萧澄之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和牛仔外套,目光落在沙发上仍在轻轻喘息的身影上。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谢谢你让我的……欲`望得到了释放。你伺候得我很舒服。”她顿了顿, 接着说道,“虽然我只是个酒吧服务生,但规矩我懂,不会白嫖。”
她掏出钱包, 数出一千块, 放在玻璃茶几上, “按市场价,你这种类型的,一晚上大概也就一千块。”萧澄之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衣衫不整的温静舒, 嘴角牵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如果下次还想要, 可以再来找我。”
温静舒看着那叠刺眼的一千块,感觉自尊被狠狠碾碎。她撑起发软的身体坐起来,眼眶迅速泛红,蓄积的泪水滚落而下。“萧澄之……”她声音发颤, “我想要你的爱。你感觉不到吗?我很爱你,否则我不会和你做`爱”
“嘘……”萧澄之放在唇边的手指摆了摆, 眼神疏离得像在看陌生人, “谈什么感情?感情是最不值钱、最靠不住的东西。”她顿了顿, 声音更冷,“这是从前你教给我的。曾经我对你付出了炙热的感情, 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温静舒,从你和顾明诚离开北市的那天起, 我的心就死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可言。”
她穿上外套,转身背对着温静舒:“好了,我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语气轻飘飘地砸下来,“如果下次你还这样送上门……我大概也会笑纳。但无论多少次,你在我眼里,和那些明码标价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说完,她戴上黑色口罩,拉开门,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温静舒蜷进沙发,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因哭泣止不住地颤抖。她明明是喜欢的……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的温度,为什么非要说出那样伤人的话?难道在萧澄之心里,她就真的只是一个用来发泄欲望的、廉价的工具吗?
她想要的是萧澄之曾经给过的、毫无保留的爱,是那双眼里只映出她一人的温柔,是融进骨血里的疼惜。可如今萧澄之却对她冷漠至极,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践踏。
萧澄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迎着凌晨凛冽的风,骑向租住的老旧小区。冷风刮在脸上,刺刺的痛感让她异常清醒,随之翻涌而上的是强烈的懊悔与自我厌弃。
怎么会……怎么就又一次沦陷在温静舒的眼泪和体温里?她不该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可当温静舒用那种破碎又执着的眼神望着她,用熟悉的气息包裹她,用含羞带媚的妖娆勾引她时,她构筑了四年的心墙竟如此不堪一击。
“爱?”她低声嗤笑。四年前,她将整颗心捧到温静舒面前,换来的只有冰冷的回避和与顾明诚剪不断的纠缠。如今温静舒却摆出这番深情忏悔、步步紧逼的姿态,究竟想做什么?是忽然发现回头草别有滋味,还是别的什么?
心口传来沉闷的痛楚。如果四年前,温静舒肯这样对她一点点,她大概都会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女人。可一切都迟了。她早已不是那个把爱情当作一切的萧澄之。
有些人,在心里被判了死刑,就不该再给她重生的机会。
无论温静舒现在做什么,她都不可能回头。否则,她该如何面对当年那个痛到撕心裂肺的自己,又如何面对……她至今无法释怀的母亲。
回到出租房时,晨光正透过薄窗帘渗进来,在林火火熟睡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萧澄之轻轻关上门,将手提包放在角落,目光在室友安详的睡容上停留片刻,随即拉开阳台的玻璃门。
她走到阳台,反手关上门,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她把那段文心怡将装满现金的公文包推向高法官的画面,文心怡行贿的视频发给了冯落清。
接着她拨通了冯落清的电话。早上八点,对于某对夜猫子妻妻来说,这简直堪比午夜凶铃。
别墅内,宽大的床上两人以极其“纠缠”的姿势睡着。曲清浅的一条腿霸道地搭在冯落清腰上,而冯落清的胳膊则毫不客气地横在曲清浅胸前。
手机的震动声持续响起,
曲清浅先被吵醒,她皱着眉,眯开一只眼,发现噪音来源是冯落清那边。而罪魁祸首正趴在她身上,睡得天昏地暗。
“冯、落、清。”曲清浅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低气压,她伸手捏住冯落清的脸颊,“你的破电话!”
“唔别闹”冯落清含糊地嘟囔,把头更深地埋进曲清浅颈窝。
震动声坚持不懈。
曲清浅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冯落清!接电话!不然我连你带手机一起扔出去!”
冯落清终于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子,丝绸被单滑落,她眯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头发乱得像鸟窝。
“谁啊大清早的”看到屏幕上“萧澄之”的名字,她撇撇嘴按下接听,声音还黏着睡意:“喂萧大小姐,您这是卡着闹钟打来的吗?八点!才八点!”
电话那头传来萧澄之冷静的声音,冯落清一边听一边打哈欠,听到“文心怡”“贿赂”“全网发布”时,她清醒了几分。
“知道了知道了”冯落清揉着眼睛,“我会跟清浅说的,她家公司嘛”
“必须马上做。”萧澄之强调。
“哎呀知道了,我老婆办事你还不放心?”冯落清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老婆”两个字,脸微微一热,偷瞄曲清浅。
曲清浅已经坐起身,丝绸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挑眉看着冯落清:“谁是你老婆?我跟你和好了吗?电话给我!”她一把抢过手机,声音瞬间切换成专业模式:“澄之,我是清浅。视频我马上看,如果内容是真的,六十分钟内热搜第一。”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曲清浅掀被下床,光脚走向衣帽间。冯落清看着她流畅的动作,忍不住嘀咕:“啧,这变脸速度”
“还躺着?”曲清浅回头,似笑非笑,“刚才是谁一口一个‘我老婆’叫得挺顺口?不是要跟我离婚吗?起来给我挤牙膏!”说着曲清浅转身,脸上勾起一丝冯落清看不见的微笑和羞涩。
心里回味着冯落清刚才那句:我老婆。
“是是是,曲总。”冯落清爬起来,故意拖长声音,“我就是倒霉,才娶了你这位祖宗,晚上压榨我,白天也压榨我……”
嘴上抱怨,动作却利落。冯落清走到盥洗池旁,贴心地替曲清浅把牙杯里倒满了清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就连洗脸水也给她放好了……
曲清浅办事果然有效率。
上午九点整,互联网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文心怡行贿法官#的词条如火箭般蹿升,三十分钟内冲上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视频被各大营销号同步推送,剪辑成不同版本,有配上惊悚BGM的“揭秘版”,有逐帧分析的“技术流版”,甚至还有网友制作的“鬼畜恶搞版”。
评论区彻底炸锅:
“我的天!这不是那个经常上《法律讲堂》的文律师吗?人设崩得稀碎啊!”
“她是言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看来言氏也不是什么好公司,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一百万现金!这么赤裸裸!当法律是摆设吗?”
“高法官也不是好东西!一起查!司法系统的蛀虫!”
“只有我注意到拍摄角度很隐蔽吗?这位拍摄者是英雄啊!”
抖音热点榜前五被相关内容包揽,最高的一条视频点赞突破两百万。知乎迅速出现深度分析长文:《从文心怡案看法律行业的灰色地带》,半小时内收获五千赞。
曲清浅旗下的传媒矩阵全面启动,财经号分析文氏法律咨询公司的股权结构,娱乐号深扒文心怡的“精英朋友圈”,甚至连时尚号都来凑热闹,盘点她出镜时穿戴的奢侈品与她的收入是否匹配。
十点十七分,北市警局官方微博发布第一条通报:“针对网络反映的‘律师文某涉嫌行贿’情况,我局高度重视,已依法展开调查。”
十一点零三分,第二份通报发布:“经初步调查,犯罪嫌疑人文某(女,38岁)涉嫌行贿罪,目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配图是两张现场照片。
第一张:文心怡在言氏集团大堂被三名警察围住。她的一只手半抬着,似乎想遮挡镜头,却被警察制止。
第二张:特写镜头。一双纤细的手腕并在一起,上面扣着冰冷的手铐。文心怡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张照片在十分钟内转发破十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为警方速度点赞!”
……
萧澄之在中午十二点醒来。手机屏幕上堆满了通知。她点开微博,看到文心怡戴手铐被警车带走的照片时,心里觉得很痛快。
接下来她就要等着言槿从国外回来。看言槿会怎么做?
自从文心怡和言槿,蓝兰三个人串通一起伪造遗嘱,三个人便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文心怡出事,一定会求助言槿,就看言槿会怎么做。是铤而走险利用自己的权势救文心怡?还是放任文心怡被法律制裁?
一石激起千层浪,
萧澄之等着看戏。
第56章 我对你没兴趣
我对你没兴趣
下午两点, 雾色酒吧内光线昏蒙,只见萧澄之和林火火换好了酒吧制服,站在员工队列中, 听着领班讲话。
领班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宣布一个好消息。”她声音清亮,眼底带着笑意, “这些年酒吧经营状况很好, 利润可观。老板体恤大家辛苦, 决定全面提升员工福利——”
底下起了细微的骚动,众人交头接耳。
“从今天起,”领班提高声调, “只要是在雾色酒吧工作的人员, 无论是正式工、临时工还是兼职,都可以免费入住与我们合作的良江公寓单间宿舍。住宿费、水电费, 全部由公司承担。”
惊呼声低低响起。
“同时,公司已委托良江公寓食堂为大家提供一日三餐,免费。”领班微笑着,满意地看着众人睁大的眼睛, “工作时间也从原来的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调整为下午两点到晚上十二点。晚上六点后上班算加班, 有加班费。此外, 每周休息两天, 时间自行安排。”
“天哪……” “老板也太好了吧!” “这福利简直离谱!” 赞叹声此起彼伏。
林火火激动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边的萧澄之,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阿澄!听见没!公寓!免费三餐!我们不用挤在那个老破小里了, 良江公寓环境肯定比老破小好!”
萧澄之微微点头,心里却掠过一片疑云。一个酒吧, 即便生意红火,如此大幅提升福利、缩短工时,利润真的撑得住吗?这几乎是在做慈善。但念头一转,她又打消了疑虑,老板愿意散财,关她什么事?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安静一下,”领班示意,旁边有工作人员搬来一个铺着绒布的正方形盒子,里面是五十个标着数字的乒乓球。“公寓房间通过抽签决定,公平起见,大家依次来抽,抽到的号码就是你们的房号,然后来我这里领钥匙。”
队伍缓缓移动,一个个乒乓球被取出,伴随着喜悦声。林火火蹦跳着上前,闭眼摸出一个,睁开一看:“24号!”她欢呼。
萧澄之走上前,手指探入微凉的球堆,随意夹出一个25号。
“阿澄!我们是邻居!”林火火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以后串门太方便了!”
两人便一起到领班那里拿钥匙。
与此同时,酒吧办公室内。
厚重的门隔开了外界的嘈杂。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
温静舒双腿交叠,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冷疏离。她的黑色长发松散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耳侧,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旁边原本的酒吧老板徐老板,则显得局促许多。
“温总,您真的确定……用五千万买下这间酒吧?”徐老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价钱……我实在太占便宜了。”她清楚自己这酒吧的价值,绝不到这个数。
温静舒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呷了一口红茶,动作优雅。“徐老板愿意割爱,是我该谢你。”她声音平静无波,“条件合适,我们就签转让协议。另外,有两个要求。”
“您说!”徐老板连忙道。
“第一,对外,你仍是酒吧的老板。我和这间酒吧的关系,以及今天的交易,需要保密。”温静舒放下杯子,目光如清冷的月光,落在徐老板脸上。
“明白,明白!绝对保密!”徐老板忙不叠点头。
“第二,”温静舒继续道,声音更缓,却字字清晰,“关于员工福利,尤其是一位叫张之澄的员工,她的待遇,按我说的执行。”
正说着,领班轻轻敲门进来,将一份员工抽签结果名单恭敬地递给温静舒。“温总,这是公寓分配结果。”
温静舒的目光在“张之澄 - 25号”那一行停顿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柔和的微波,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将名单轻轻放在茶几上,对领班吩咐:“员工们的住宿,强调必须一人一间,不允许合住。餐食标准按每人每餐一百元准备,五菜一汤,注重营养和口味。”
领班点头记下。
“另外,”温静舒指尖在名单上轻轻点了点,“张之澄的工资,调到每月两万。其他员工,你按职级和表现拟定一个上调方案,整体涨幅不低于百分之三十。所有人,五险一金按最高标准足额缴纳,每月十五号前发薪。”
领班心中一震,面上努力保持镇定:“是,温总。”
一旁的徐老板忍不住轻声插话:“温总……恕我直言,酒吧利润虽然不错,但照这样运营,成本恐怕……撑不了多久。”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近乎烧钱的经营方式。
温静舒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澜,却让徐老板瞬间噤声。“照做就是。”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徐老板和领班交换了一个眼神,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困惑。这位新老板,到底图什么?
她什么也不图,只想让萧澄之住的舒适,吃的好,萧澄之吃了四年的苦,她想用自己的方法,让她不用那么辛苦。她知道直接给钱,萧澄之肯定不会要她的,只能以这种默默的方式帮助她。
第二天上午,萧澄之和林火火向房东退了房,开始搬家。
两人东西不多,当初孑然一身来到北市,这一个多月也只添置了小煤气灶、被褥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萧澄之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入目是宽敞明亮的空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精装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连沙发靠垫的配色都透着雅致。床上铺着全新的鹅绒被和素色床品,触手柔软。她再次在心里惊叹,这福利好得近乎虚幻。这酒吧老板,真是个体恤员工的大善人!
她将自己的衣物挂进衣柜,将自己从出租房带的用品摆好,便无事可做。这里整洁得像高级酒店客房。她拿起手机,自动连上了满格的Wi-Fi。“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她很开心,便坐在沙发上打了会儿游戏。
临近十一点,林火火来敲门,兴奋地说道:“阿澄!收拾好了吗?食堂开饭了!快去尝尝!”
两人便结伴来到三楼的公共食堂。已有不少同事在排队取餐。萧澄之随着队伍前行,目光掠过取餐台,心中讶异更甚。菜品不仅丰盛,卖相极佳,有香煎鲍鱼、晶莹的虾仁、新鲜的蔬菜沙拉、香气扑鼻的意大利面……旁边竟还有自助酒水区,竟然全是高档红酒。
“这规格……”萧澄之端着沉甸甸的餐盘与林火火坐下,望着眼前堪称盛宴的午餐,竟有些手足无措。她双手在桌下悄悄合十,默念:上天保佑,往后的日子都能如此。对贫穷了四年的她而言,这简直太奢侈了。
她夹起一块鲍鱼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火候恰到好处,酱汁浓郁醇厚。“五星级水准!”她客观地评价。
她不知道的是,掌勺的厨师的确是温静舒高薪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每日菜谱皆由温静舒亲自拟定,上面罗列的,全是萧澄之爱吃的。
饭后,萧澄之前往酒吧上班,间隙仍关注着手机里关于言槿的新闻动态,期待着她回国的消息。
深夜十二点,萧澄之下班,独自回到良江公寓。她正要步入公寓楼,目光却被不远处路灯下的身影吸引住。
温静舒站在那里。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丝质连衣裙,夜风拂过,裙摆贴着她纤细的小腿。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与她此刻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昏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而执拗的轮廓。她望向萧澄之,眼中蓄着浓烈的眷恋与期盼。
萧澄之心脏骤然一缩,随即冷下脸,视若无睹地径直走向大门。
“萧澄之。”温静舒快步上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挽住她的臂弯,声音柔得像夜雾,“上班辛苦了。这花,送给你。我陪你上去。”
萧澄之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淬着冰:“我回家,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请你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温静舒却再次贴近,双臂如同柔韧的藤蔓缠上来,脸颊几乎贴着她的脸庞,气息微凉:“我不走。萧澄之,我是你的女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别吵了,好吗?很晚了,我们上去休息。”她说着,便要拉着萧澄之往里走。
压抑的火气腾地窜起,萧澄之用力推开她,眼底满是烦躁与厌弃:“温静舒!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谁说你是我的女人?我们毫无关系,只是陌生人,明白吗?”
“陌生人?”温静舒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睛直视她,语出惊人,“陌生人会做一整夜吗?那晚你可是亲了我一整晚?我第二天都不能下床。”
她往前半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蛊惑般的恳切,“萧澄之,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只是还在生气,对不对?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很多次,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够了!”萧澄之觉得太阳xue都在跳痛,“同样的话我说过无数遍,我们之间不可能复合。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我没时间陪你胡搅蛮缠。别再跟着我,否则……”她眯起眼,泄出一丝狠厉,“我会打女人。”
说完,她决绝转身。然而,温静舒依旧如影随形。
萧澄之猛地回身,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你看不出来我有多讨厌你吗?你的纠缠只会让我更恶心!滚!”
温静舒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带着一种暧昧的依恋:“我不走~我是你的,就要跟着你。澄之~你不是说,只要我想要,就可以找你吗~”她凑近,在她耳畔,暧昧的嗓音说道,“今晚,我还想要。我知道你也想~我们再做整晚,比上次还刺激~好么?”
“你……”萧澄之简直难以置信,一股荒谬感席卷而来。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从前那个高傲清冷的温静舒去了哪里?
萧澄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把她推开了,她扯起一股冷漠的笑意,说道,“抱歉,你这种女人,睡一次就倦了,就算是送上门的女人,我也会挑一挑,就算要睡,我也会找新女人,都比你这个破鞋好!”
破鞋!
温静舒瞬间觉得很屈辱,眼泪不自觉地铺满了面容,她看着萧澄之大骂道,“萧澄之,你混蛋!”
萧澄之继续笑着说道,“对,我是混蛋!四年前你就知道了!赶紧给我滚!我对你没兴趣!”
说着萧澄之便走进了电梯。
温静舒心里很痛,她捂着脸哭泣,萧澄之,竟然说她是破鞋,真的太过分了…
萧澄之回了自己房间,眼神变的暗淡,这次骂的这么狠,她应该不会缠着她了,温静舒何时变得如此……难缠?像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要这样纠缠她。她真的不理解温静舒。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洗漱,护肤,躺进柔软舒适的大床。窗外,不知何时已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哗然而下,敲打着玻璃窗。雨声喧嚣,
她走到阳台准备拉窗帘,目光无意识的瞥到了楼下的温静舒,
只见路灯昏黄的光圈里,那抹白色依旧立在滂沱大雨之中。
温静舒没有带伞,全身早已湿透,单薄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伶仃的线条。夜风裹着冷雨袭来,她抱紧双臂,冻得瑟瑟发抖,却固执地仰着头,望向四楼这个已然熄灯的房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萧澄之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这女人疯了不成?这么大的雨,会生病的!
她生病关你什么事?你忘了她当初是如何冷漠的对待你的爱意,如何绝情地逃婚,甚至跑去和前任复合又在你面前炫耀?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一丝一毫的心软!
她猛地拉上窗帘,躺上床,用被子蒙住头,打算睡觉。可是,辗转难眠。
窗外的雨声、脑海里那道立于雨中的身影,在脑海里时刻浮现,心口那股闷痛与焦躁挥之不去。
也许……她已经走了?不要管她了,她生病了活该!
在经历了数百回合的内心撕扯后,萧澄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她再次走向阳台,悄悄掀开窗帘一角。
凌晨三点的大雨中,那盏路灯下,温静舒依然站在路灯下。
“真是疯了!”萧澄之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说温静舒,还是在说自己。内心深处某种难以割舍的执着,终究战胜了理智。
她抓起一把雨伞,披上外套,拉开了房门。
温静舒几乎已被寒冷和绝望淹没。雨水冰冷刺骨,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都在打颤。心,比身体更冷。灯灭了这么久,她一定睡了吧?她真的再也不在乎自己了吗,她忍不住觉得心痛。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公寓的门开了。一道身影撑着伞,一步步朝她走来。
雨水模糊了视线,直到那人走近,将伞面倾向她,温静舒才看清。是萧澄之!
希望的火苗“噗”地一声,重新燃起。
萧澄之面色依旧冷凝,带着怒意:“温静舒,你他爹的不要命了?玩苦肉计?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做梦!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她严厉的话语突然被打断。
只见温静舒突然靠近,双手捧住她的脸,冰凉的、带着雨水咸涩的唇瓣用力吻了上去。
萧澄之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温静舒很快退开,气息不稳,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望着她。“萧澄之,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萧澄之回过神,怒火更盛:“你究竟想干什么?!大好的别墅不住,想在这里让雨淋死自己?赶紧叫你司机来接你回去!我是不会收留你的!”
温静舒却猛地扑进她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湿透的身体冰冷,贴上来时带着剧烈的颤抖。“我不回去……你不让我跟你回家,我就不回去……就让雨淋着,病了也好,死了也罢……”她哽咽着,声音破碎,“萧澄之,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让我跟你回家,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话音未落,她便连打了几个喷嚏,抖得更加厉害。
萧澄之低头看着怀里人。
怀中的人长发凌乱湿黏地贴在脸颊脖颈,妆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原本清丽却极度苍白的容颜。裙子湿透,鞋子上沾满泥水。她仰着脸,眼神幽怨而哀切,像一只被暴雨打得奄奄一息、却仍固执地望着主人的流浪猫。
这只猫还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那模样,确实……我见犹怜。
所有坚硬的铠甲,所有愤怒的言辞,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颤抖和渴求的眼神悄然凿开一道裂缝。
萧澄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逐渐沉淀为一种深重的无奈。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先跟我上来。别在雨里站着了。”
这句话如同赦令。温静舒眼中顷刻间迸发出璀璨的神采,几乎要驱散周遭所有的阴霾与寒冷。她用力点头,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萧澄之的衣袖,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萧澄之,你真好~我爱你。”
第57章 这简直是…魅魔
这简直是…魅魔
温静舒跟着萧澄之进了她的房里。
看见温静舒浑身湿漉漉的样子, 萧澄之拿出了干净的毛巾和一套灰色T恤睡衣。
“先去洗个热水澡。”她将衣物递给温静舒,“这是我的睡衣,今晚你先穿着。毛巾是也新的。”
温静舒接过柔软的布料, “谢谢你,澄之。”温静舒轻声说道。
萧澄之没有回应,只是指了指浴室方向,便转身走进卧室。
半个多小时后, 温静舒穿着灰色睡衣走出浴室。
推开卧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温静舒怔住了。萧澄之已经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好了被褥, 此刻正背对着门侧躺着,似乎已经入睡。宽大的床上,另一套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温静舒站在门口, 心口一阵钝痛。她知道,萧澄之宁可睡在地上, 也不愿与她同床。
她轻轻走到床边,却没有上去,而是蹲下身,掀起了萧澄之盖着的被褥一角。
萧澄之立刻睁开眼, 转头看向她。昏暗的床头灯下,她的眼眸深邃如夜, 带着来不及掩藏的疲惫与挣扎。
“你干什么?”她撑起身, 紧紧拉住被褥, “床在那儿。”
温静舒就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距离极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要跟你一起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地上凉,我们一起睡床上吧。”
萧澄之的眉头拧起,一阵无名火涌上心头:“温静舒,我好心收留你,你能不能听话一点?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明白吗?”
话音未落,温静舒忽然扑进她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睡,”温静舒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澄之,我很想你这四年,没有一天不想”
萧澄之身体僵住。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掰开温静舒的手,将她推开:“你要是不到床上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这次就算你淋雨淋到死,我也不会管你。”
话语冰冷,看得出来很严肃生气
温静舒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我听你的,”她低下头,声音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不要赶我走。只要能跟你在一个房间,我就很满足了。”
她顿了顿,又说:“这是你家,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说着,她又想往萧澄之的被褥里钻。
萧澄之死死拉住被角,语气终于软了一丝:“温静舒,你刚淋了雨,睡地上不怕感冒吗?赶紧回床上去,现在都快四点了,我不想再跟你折腾了。”
温静舒闻言,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澄之,你在关心我。”
不等萧澄之反驳,她俯身向前,在萧澄之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一触即分。
温静舒迅速起身,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面对着萧澄之躺下。
萧澄之呆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还有温静舒特有的香味。
她猛地关掉床头灯。
黑暗笼罩房间,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萧澄之躺回地铺,准备睡觉。
然而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澄之我冷。”温静舒柔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萧澄之闭着眼,没好气地说:“不行。赶紧睡觉。”
一阵窸窣声传来。
下一秒,一个微凉的身体钻进了她的被窝,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紧紧贴在她身侧。温静舒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澄之,晚安。”温静舒满足地喟叹。
萧澄之气得想骂人,可手刚碰到温静舒的肩膀,就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不仅如此,温静舒还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身体瑟缩着,手脚冰凉。看样子确实很冷。
“谁让你故意淋雨的?”萧澄之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你就这么想生病?多大了还不知道心疼自己?”
温静舒趁机抱得更紧,腿也缠上萧澄之的腿,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我不是故意淋雨的,”她闷闷地说,“我只是想陪你回家,可你不让,我只能在楼下等你”
这话说得,倒像是萧澄之的错了。
萧澄之不想离她太近,正想把她推开。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夜色朦胧中,温静舒清丽绝美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她就那样怯生生地看着自己,仿佛随时准备被推开,却又固执地不肯放手。
这样的温静舒,让她狠不下心。
“我说的话,你是真听不懂吗?”萧澄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疲惫,“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给彼此留点体面,不好吗?”
温静舒摇头,发丝蹭过萧澄之的下巴:“我不想和你结束。澄之,对不起过去是我不对,我忽视了你对我的感情,忽略了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对我真的很好,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你是我唯一的恋人。我和顾明诚只是假装情侣,我从来不喜欢他。后来我骗你接受他的告白只是想刺激你,想看你吃醋。”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可是你不信,我只能反复解释。”温静舒软声道。
“澄之,我爱你,最最爱你,我们复合好吗?”
萧澄之闭上眼睛,“不管怎样,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们不可能复合,你明白吗?”
“你会的,”温静舒的手悄悄移到萧澄之心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跳动,“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然,你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澄之,你对我的身体还是有感觉的,对吗?”
萧澄之像被烫到般抓住温静舒的手腕,却无法否认自己的身体反应。温静舒的体温,她的气息,她柔软的曲线紧贴着自己,这一切都让萧澄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亢奋起来。
“你感觉错了,”萧澄之咬牙道,“你睡在我怀里,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心跳加速只是生理反应,因为你抱着我,压着我,让我呼吸不畅。这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
温静舒才不相信萧澄之的鬼话。
萧澄之曾经那么炽热地爱她,怎么可能说没感觉就没感觉?
湿热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萧澄之裸露的颈部肌肤。
温静舒得逞似的,坏心眼地伸出舌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舔了一下。
萧澄之整个人触电般一颤。
“你干什么?”她猛地将温静舒从怀里推开,声音里带着被偷袭的恼怒和不易察觉的慌乱,“大半夜的,睡觉都不老实吗?”
温静舒不但没退缩,反而得寸进尺地攀上萧澄之的身体,整个人压在她上方。
昏暗的光线下,萧澄之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那张她曾梦见过无数次的脸旁,轮廓清晰绝美,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澄澈如泉,却多了几分执拗与……诱惑。
萧澄之伸手想将身上的人推开,却被温静舒先一步握住了双手。
十指相扣,按在身侧。
“你对我就是有感觉。”温静舒轻声说,语气笃定,然后低头吻住了萧澄之的唇。
这不是刚才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温静舒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她撬开萧澄之的齿关,舌尖灵活地探入,缠上对方的,在她唇内温柔而执着地吮吸舔舐。
萧澄之的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这个女人又在强吻她!
萧澄之挣动被禁锢的双手,扭动身体试图摆脱,却被身上人更严密地压制。温静舒将全部重量交给她,加深这个吻,毫无保留地倾注着自己所有的力气与浓烈的爱意。她要让萧澄之感受到,她爱她。
双手受制,推拒无力,唇舌间的纠缠却越来越火热。没过多久,萧澄之便感到一阵陌生的酥软从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深处仿佛被点燃了一簇火苗,渐渐燎原,带来令人心悸的燥热。
温静舒的唇终于稍稍离开,带出一缕暧昧银丝。她并未停歇,细密灼热的吻沿着萧澄之的下颌一路下滑,流连于敏感的颈部,最后含住那已然泛红的耳垂,
“澄之,我爱你……”温静舒的声音沙哑而诱惑,每个字都像羽毛撩拨着萧澄之的神经,“我愿意为你变得妩媚和放`浪。我的身体只认你一个人……要我,好吗?”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清冷自矜的温静舒?这简直是摄人心魄的魅魔。
温静舒的手并未闲着,指尖在她睡衣下摆游移,轻柔地抚过腰侧,引起一阵战栗。萧澄之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对方刻意的撩拨下变得兴奋而陌生,某种渴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今晚就彻底完了。
萧澄之用尽力气挣扎着坐起来,将温静舒从身上推开一段距离。昏暗中,她看见温静舒脸颊绯红,眼眸湿润,嘴唇因亲吻而微微红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动人的媚态。
“你够了,温静舒,”萧澄之喘息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大半夜的你闹什么?”
温静舒却又扑进她怀里,软软地亲吻她的脖颈:“想要和你做:爱……”
温静舒以为,让对方最直接感受到她的爱的方式,就是做:爱。
萧澄之简直要被气笑:“疯了,现在快四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你放过我行不行?”
“明天请假也可以。”温静舒的手轻轻拂过萧澄之的胸口,隔着睡衣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又缓缓向下,停在紧实的小腹,“澄之,我能听见你的心跳,我感觉你在发烫……我知道你也想要。以前你想做的时候,身体就是这样的反应。”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画着圈,声音低得像呢喃:“要我,好吗?我是你的……我愿意在你身下沉沦。”
萧澄之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握住温静舒的胳膊,准备推开她,却发现她的身体,烫得不正常。
她抬手摸上温静舒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萧澄之的声音陡然清醒,“头这么烫!”
温静舒却仿佛没听见,只是更紧地搂住她,脸埋在她颈窝蹭着:“也许是吧……澄之,我要你满足我好吗?我真的特别想要……”
萧澄之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高得惊人,身体却还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涌动的欲望,努力保持理智:“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要?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别把脑子烧坏了。”
“我不去医院,”温静舒固执地摇头,发烫的脸颊贴着萧澄之的皮肤,“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听说做:爱出汗,退烧效果更好……你帮我好吗?”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
此刻的温静舒,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像一株亟待滋润的艳丽花朵,又像一只彻底抛弃矜持、只为爱侣绽放的魅魔。她从萧澄之的眉心吻到鼻尖,再到微微颤抖的唇瓣,然后沿着下颌、脖颈、锁骨一路向下,虔诚又热切。
主动,滚烫,柔软,妩媚,欲求不满…却又因发烧而带着几分脆弱的妖娆。这动人的模样再次击溃了萧澄之的防线。
低叹一声,萧澄之猛地翻身,位置调转,将温静舒压在身下。她凝视着身下双眸含水、脸颊酡红的女人,声音暗哑:“温静舒,这是你自找的。”
身下的女人滚烫而柔软,每一寸肌肤都像在邀请。萧澄之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野兽,控制不住地亲吻、抚摸、占有。温静舒的呜咽与低泣,断续的求饶与迎合,都成了催化剂,让她沉沦更深……
萧澄之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斑驳地撒了进来。
她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感觉到怀中温热的躯体。温静舒正安然睡在她臂弯里,白皙的颈侧、锁骨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吻痕。
萧澄之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十分后悔,她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发生?她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与温静舒破镜重圆。
我真他爹是个禽兽。萧澄之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这女人当年那么冷漠地对你,那么轻易地离开,你怎么还能对她有欲望?
她轻轻松开怀里的温静舒,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对方。
萧澄之逃也似的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向浴室。
关上门,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微微红肿。脖子上也有几处红痕,是温静舒留下的。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泼脸,试图让混乱的头脑清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四年前,她为了温静舒几乎失去自我,变得卑微而盲目。那种为了爱情失去理智的状态,她绝对不能再经历一次。她必须保持理智。
她拿起一旁的牙刷,开始刷牙。
“澄之。”
温静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萧澄之身体一僵,从镜中看见温静舒正贴在她背上,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昨夜高烧的迹象。
“谢谢你我昨晚很满足,”温静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妩媚,“我的烧也退了,身体恢复了。我们今晚继续,好吗?”
萧澄之的手抖了一下,牙刷差点掉进水槽。
她快速漱完口,转身,将温静舒从自己怀里推开。
“温静舒,你听清楚,”萧澄之的声音刻意压得冰冷,“昨晚是你勾引我,不是我想跟你做。你要明白,我跟你做,不代表我喜欢你。而且我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温静舒被推开,却并不气恼,反而又贴上来,固执地抱住她的腰:“可是我觉得你真的很喜欢。澄之,既然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我们和好,好不好?我是真的爱你,我们马上结婚好吗?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她再次将温静舒推开,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温静舒,我再说最后一遍。”萧澄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第一,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我跟你做了,那也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昨晚那么主动,我是个正常年轻人,受不住诱惑很正常。第二,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因为……”
“因为什么?”温静舒的声音开始发抖。
萧澄之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然后,她将手机转向温静舒。
“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温静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婚纱照,萧澄之穿着白色西装,笑容温柔;而她身边,一个女孩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正被萧澄之揽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眼神交汇间满是爱意。
“这不可能……”温静舒喃喃道,“你又在骗我……”
萧澄之滑动屏幕,下一张照片出现,只见她将那个女人公主抱起,两人在阳光下笑得开怀。再下一张,是接吻的照片,背景是蔚蓝的海边,夕阳将两人的轮廓镀上金色。
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甜蜜得刺眼。
“这就是我和火火拍的结婚照,”萧澄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和林火火已经结婚了。所以,温静舒,你现在明白了吗?我已经有妻子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温静舒死死盯着那些照片,眼睛一眨不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
萧澄之看着她的眼泪,心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强迫自己维持冷漠的表情,继续说着残忍的话:
“一切都是真的,我已经结婚了。是火火将我从海里捞起来,是火火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悉心照顾我,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所以我爱她,我才会和她结婚。”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温静舒泪流满面的脸:“而你呢,温静舒?曾经我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你却不屑一顾,逃婚去见顾明诚。你这么不珍惜我,我凭什么还要爱你?我只会爱真心对我好的人,那就是火火。”
温静舒终于崩溃了。
她捂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而破碎:“我等了你四年……四年里我每天都在找你,我盼着能和你重新开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其他人结婚……”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她的声音依然冰冷,“就算你做什么,就算你用尽手段勾引我,就算我天天跟你做:爱,我也不会再爱上你。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值得我真心爱护的人,那就是林火火,我的妻子。”
温静舒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萧澄之,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哀求:“可是我很爱你……萧澄之,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那与我无关。”萧澄之转过身,不再看她,“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你就是刻意勾引别人妻子的第三者。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第58章 萧澄之有了其他女孩
萧澄之有了其他女孩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阿澄, 你睡醒了吗?我们一起去吃午饭。”林火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澄之看着眼前的温静舒,她依然低声哭泣,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 她倔强的看着萧澄之,渴望从萧澄之眼里看到半分怜悯。
“等我一会儿,还没换衣服。”萧澄之朝门外应道,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又看向温静舒, “我老婆要进来了, ”她低声说, 每个字都像冰锥,“你先去阳台,不要让她知道你在里面, 否则她会吃醋伤心的。”
说着便伸手抓住温静舒纤细的手腕。那只手冰凉, 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她拉着她走近阳台,拉开阳台的门。
“进去。”萧澄之将她轻轻推向阳台, 动作决绝。
温静舒踉跄一步,回头时,只看见萧澄之迅速关上玻璃门,拉紧窗帘。
阳台上, 冷风吹过,温静舒抱紧双臂, 瑟瑟发抖。
萧澄之竟然让她躲在阳台, 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温静舒顿时觉得很委屈。萧澄之, 真的有老婆了吗?所以不想让老婆知道屋里还有第二个女人,才让她躲在阳台?温静舒突然觉得心里很酸很痛。
萧澄之打开了房门, 林火火走了进来,便看见地上一套被褥, 床上一套被褥,林火火感觉发现了什么。
“好呀你,阿澄,”林火火戏谑地笑着,走到萧澄之面前,“怎么地上有睡过的痕迹?床上也乱糟糟的。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带女人回家了?”
萧澄之轻笑一声,“哪有的事,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就有!”林火火不依不饶,眼神狡黠,“不然这两套被褥怎么解释?我得检查检查,这房间里是不是藏了第二个女人。”
说着,她作势要拉开阳台的窗帘。萧澄之迅速挡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
“火火,真的没有。”萧澄之刻意语气变得温柔,“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老婆~”
这个称呼让林火火明显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正要开口,萧澄之继续说道,“世界上没有别的女人比你更漂亮,更让我喜欢。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萧澄之的这些话不是说给眼前人听的,而是说给阳台上的女人听。
阳台外,温静舒听见那些话,胃里一阵翻搅。眼泪又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林火火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困惑,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萧澄之抢先一步。
“我已经换好衣服了,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老婆。”萧澄之拉着林火火便迅速地出门了。
关门声响起时,温静舒终于瘫软在地,忍不住哭出声,
昨晚她们还很亲密,她觉得萧澄之喜欢她的身体,现在就残忍地告诉她,她已经结婚,还称呼另一个人女人为老婆!
老婆这个称呼,就如冰冷的刀,将她的心切割成一个个碎片,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餐厅里,萧澄之和林火火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不是不让我叫你老婆吗?”林火火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很不对劲。”
萧澄之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一瞬:“火火,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前女友她来找我复合了。”萧澄之垂下眼帘,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但我已经对她没感觉了。可她最近频频纠缠我,让我很困扰。”
“所以你要我假扮你老婆,让她知难而退?”林火火恍然大悟,
萧澄之点了点头。
“她也太不要脸了!当年你对她那么好,她居然和前男友暧昧不清,现在还有脸回来找你?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我肯定帮你好好气气她!”
她顿了顿,忽然笑得狡黠:“再说了,咱俩确实结过婚,叫老婆也不为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假戏真做~”
“别开玩笑。”萧澄之打断她,语气平静,“我现在对谈恋爱没兴趣。”
林火火撇撇嘴:“好啦,不开玩笑。北市这么多女人,我还不至于非你不可呢。放心,做戏做全套,我肯定配合你。”
萧澄之突然瞥见餐厅门口一侧,一个穿着灰色睡衣的身影正偷偷看着她们,温静舒苍白的脸格外显眼,眼睛红肿明显。
“她来了。”萧澄之低声说,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她夹起餐盘里的一块胡萝卜,饱含爱意地递到林火火嘴边:“老婆,来,吃你最爱吃的胡萝卜。”
林火火微微一怔,随即会意,配合地张开嘴,眼睛弯成月牙:“谢谢老婆~”这一声“老婆”叫得又甜又响,足够让门口的人听清。
萧澄之又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汤,细心吹了吹,送到林火火唇边:“小心烫。”
两人你来我往,喂食亲密,不时相视而笑,俨然一对热恋中的爱侣。林火火甚至伸手为萧澄之拂开额前碎发,动作自然亲昵。
餐厅门口,温静舒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脚步。她看着萧澄之温柔的眼神,那种眼神曾经只属于她。她看着萧澄之细心吹凉热汤的动作,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曾经萧澄之也会这样温柔体贴地对她,
而现在,这一切都给了另一个人。
温静舒猛地转身,心里又酸又涩,仿佛要呼吸不过来了。她离开餐厅,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雾色酒吧内灯光迷离,蓝调音乐低回萦绕。萧澄之将一瓶红酒轻轻放在客人桌上,转身时,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温静舒站在不远处,她的眼眶微红,眼下的乌青即使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看见萧澄之,她的嘴唇轻轻颤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萧澄之的心脏猛地一紧,但脸上迅速覆上一层冰霜。她侧身准备绕过温静舒,却被她抓住了手腕。
“萧澄之,我们”温静舒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
萧澄之轻轻抽回手,动作决绝而冷漠。她看见林火火正站在吧台边调酒,对她说道,“火火,过来一下。”
林火火抬头,看见阿澄和温静舒站在一起,立刻认出了温静舒,就是舒爱澄公司的老板,她曾在财经频道看见过她呢,只是她怎么和阿澄在一起。林火火放下手中的调酒器,快步走了过去。
“阿澄,你叫我?”林火火自然地站到萧澄之身旁。
萧澄之伸手揽住林火火的腰,动作亲昵自然。她的目光落在温静舒身上,语气平静无波:“温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林火火。”
妻子。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温静舒的心脏。她看着萧澄之搭在林火火腰上的手,指节修长有力,曾几何时,那双手会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林火火反应出来了,莫不是这个女人就是阿澄的前女友?她微笑着向温静舒伸出手:“你好,我是林火火,阿澄的妻子。很高兴认识你。”
温静舒看着眼前的林火火,年轻、充满活力的小麦色肌肤,眼神清澈中带着野性,与自己的清冷苍白截然不同,
“温总,这就是我老婆。”萧澄之重复道,“火火她很单纯,也很善良。希望温总以后不要为难她。”
“我老婆”这个称呼,让温静舒心中的醋意与痛楚翻涌而上。她没有去握林火火伸出的手,而是倔强地看向萧澄之,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恭喜。我记得你曾经对北市大学的一位教授穷追不舍,这么快就换人了?果然是纨绔大小姐,对待感情只是玩玩而已。”
她转向林火火,语气中带着挑拨,“你要当心了,她可能随时会变心。”
“值得的人,我会对她一直专一;不值得的人,我自然会放手。”萧澄之冷冷回应,揽着林火火的手收紧了些,“好了,人已经介绍完了,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聊的了。”
说完,她带着林火火转身走向工作间,没有再看温静舒一眼。
温静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痛,疼的她几乎呼吸不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走进自己的包厢。
酒吧门口,曲清浅和冯落清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萧澄之真的结婚了?”曲清浅难以置信地低语,“难怪温老师那天约我喝咖啡,哭得那么伤心”
冯落清轻轻叹了口气,黑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不管是不是真的,看得出来萧澄之是真的不想和温老师在一起了。你看她的态度,多么决绝。”
“我不相信。”曲清浅固执地摇头,“萧澄之那么爱温老师,怎么可能说变就变?我得想办法弄清楚。”
曲清浅进了自己的包厢,点了几瓶红酒,特意指名让林火火送进去。
十分钟后,林火火端着酒盘走进“睡莲”包厢。她一眼就认出了曲清浅,那天晚上让她惊艳的妩媚女子,此刻穿着酒红色吊带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美得惊心动魄。而她身旁的冯落清,黑色直发如瀑,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林火火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地将酒放在茶几上:“两位美女,你们的酒到了,请慢用。”
她转身欲走,却被曲清浅拉住了手腕。
“别急着走。”曲清浅起身,目光在林火火脸上细细打量。这女孩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小麦色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五官明艳中带着一丝野性,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与温静舒那种清冷如仙的气质截然不同。
萧澄之的口味变化这么大吗?曲清浅心中疑惑,嘴上却笑道,“我们是阿澄的好朋友,我是曲清浅,她是冯落清,听说你是阿澄的妻子,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坐下一起喝一杯?”
林火火犹豫了一下:“不行啊,领班不让我们陪客人喝酒,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要是让领班知道,会扣工资的。”
“没关系,我们给的小费绝对抵得上你一个月的工资。”曲清浅从手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就当是朋友间的聚会,如何?”
又有钱拿,还可以陪美女喝酒,她拒绝不了这诱惑。点了点头:“那好吧,”
三人落座,曲清浅提议玩骰子游戏:点数最小的不仅要喝酒,还要回答一个问题,必须是真心话,不能说假话。
第一轮,曲清浅输了。
林火火眼睛转了转,问道:“你单身吗?”
曲清浅轻笑,眼尾微微上挑,瞥了一眼身旁的冯落清:“我现在和单身没什么分别,正准备和某人离婚呢。”
冯落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
第二轮,冯落清输了。
林火火又问:“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冯落清想到刚才曲清浅的回答,毫不客气的说出这个事实:“截止目前,大概两百个吧。”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内响起。曲清浅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无耻!下流!王八蛋!”
冯落清捂着发红的脸颊,声音冷静得可怕:“你气什么?你不是要离婚吗?你不是不在乎我吗?现在生气,难不成是在吃醋?”
“谁会吃你的醋!”曲清浅尖声反驳,“我只是觉得冯大小姐谈了这么多恋爱,真不怕得病!”
林火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惋惜,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美人,居然已经结婚了。
第三轮,林火火输了。
曲清浅立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和阿澄真的结婚了,不是假装出来欺骗她前女友的?”
林火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对让自己心动的人,她真想说自己单身,但想到答应阿澄的事,她必须演到底:“不是,我们真的结婚了,我们在村里摆了三天酒席呢。”
曲清浅和冯落清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必须把她灌醉,才能听到她口中的真话,酒后吐真言嘛!
两人开始更加积极地劝酒,游戏也变得格外“认真”。几轮下来,林火火脸上泛起红晕,眼神渐渐迷离。
“火火,其实你和阿澄并没有结婚,对不对?”曲清浅趁势问道,声音轻柔如诱哄。
“不对不对”林火火摇着头,口齿已经不太清晰,“我和阿澄真的结婚了她是我老婆”
听见她这样说,曲清浅觉得酒还没喝到位,还得给她灌酒。
冯落清又倒满一杯酒递过去:“既然真的结婚了,这杯喜酒你总得喝吧?”
林火火迷迷糊糊地接过酒杯,正要喝下,包厢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萧澄之早已经站在门口,听见了她们的话,脸色格外阴沉。她快步走进包厢,一把夺过林火火手中的酒杯,“砰”地放在桌上。
“你们够了!”萧澄之的声音冷如寒冰,她将几乎瘫软的林火火搂在怀里,怒视着曲清浅和冯落清,“我就说她这么久没出来,原来被你们灌酒呢!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为难火火算什么?”
冯落清站起身,语气平静:“萧大小姐别生气,我们只是请火火喝杯酒,顺便问问你们结婚的事。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不过分吧?”
“我们确实结婚了。”萧澄之斩钉截铁地说,“火火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还有什么疑问?”
曲清浅也站起来,眼中满是不解:“不可能!你明明喜欢温老师那种类型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说你结婚了,温老师那晚哭了一整夜!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她这一次吗?”
又是温静舒,萧澄之自然而然联想到是温静舒让她们来给火火灌酒,套火火话呢,这个女人,简直没完没了了!
包厢内灯光昏暗,温静舒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她本就肤色白皙,几杯红酒下肚,双颊已染上醉意的绯红。泪痕未干,在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让那张清冷的脸庞显得格外脆弱易碎。她端起又一杯酒,仰头饮尽,仿佛这酒能冲刷掉心脏深处的痛楚。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是保镖的汇报。
“温总……林火火确实和张之澄在东海村办了三天喜宴,村民们都说她们是妻妻,感情很好……”
竟然是真的,萧澄之真的和林火火结婚了!
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揉捏。她几乎喘不过气,猛地将手机甩开,抓过酒瓶直接对嘴灌下。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染红了雪白的衬衫前襟。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门被用力推开。
萧澄之扶着林火火站在门口。林火火显然醉得厉害,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萧澄之怀中,脸颊贴着萧澄之的颈窝,呢喃着什么。而萧澄之的手臂稳稳环着她的腰,这姿势,太亲密了。
温静舒抬眼望去,那一瞬间,她眼中竟还可悲地燃起一丝微光,直到看见萧澄之投来的冰冷视线。
“温静舒。”萧澄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冲我来。让冯落清和曲清浅给火火灌酒?为难火火,算什么能耐?”
温静舒慌忙起身,身形却因醉意踉跄了一下:“萧澄之,我没有……”
她并没有让冯落清和曲清浅干什么
“没有?”萧澄之冷笑,将怀中的林火火搂得更紧些,“曲清浅刚才还在为你说话,让我跟你和好。若不是你的意思,她们会这么做?”
林火火此时迷迷糊糊抬起头,撅起唇,在萧澄之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又缩回她颈窝,声音软糯:“阿澄……别生气嘛……我们回家好不好?”
看间萧澄之被林火火亲,温静舒心理陡然呼吸不过来了,又酸又痛,五味杂陈,萧澄之怎么可以被别人亲!
只见萧澄之低头,用脸颊贴了贴林火火的发顶,嗓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好,我们回家。”
萧澄之又对温静舒说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不要在为难火火,别来打扰我们,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萧澄之便扶着林火火转身离开。
温静舒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见萧澄之方才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与呵护,那曾经全部属于她。
而如今只剩下一句冰冷的,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仿佛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会随时伤害她的林火火,她就那么在乎那个火火吗!
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痛楚终于冲破阈值。温静舒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
再醒来时,已是翌日上午。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鼻尖。温静舒缓缓睁开眼,看见床边的曲清浅和冯落清。
“老师,你醒了!”曲清浅连忙俯身,“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静舒摇头,声音沙哑:“萧澄之呢?是她送我来医院的吗?”
曲清浅与冯落清对视一眼,神色为难:“……是我和落清送你来的。昨晚你晕倒在包厢,我们吓坏了。”她顿了顿,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
温静舒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我派人去火火的家乡查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们确实摆了酒席……结婚了。”
病房内一片寂静。
冯落清叹了口气:“温老师,有些话或许不该我说,但……再深的爱,也经不起一再的消磨。当年你婚礼当天逃婚,对萧澄之的打击很大。后来你又一直和顾教授纠缠不清……澄之那样占有欲强的人,怎么承受得了?”
“落清!”曲清浅轻斥。
“我说的是实话。”冯落清看向温静舒,目光中有不忍,却仍继续道,“澄之不是会将就的人。她既然选择和火火结婚,那就是真的把你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吗?
温静舒想起昨日萧澄之看着林火火时温柔的眼神,想起她环住林火火时保护者的姿态,想起她对自己冰冷的质问。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海水里,肿胀发痛。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萧澄之撞见她和顾明城在一起时那双愤怒赤红的眼睛。那时的萧澄之,是不是也像如今的她一样,觉得呼吸都被剥夺了?
她甚至曾对萧澄之说她答应了顾明诚的告白,要与顾明诚一起出国……
当时的萧澄之是不是也如她知道了她与林火火结婚时这般心痛难忍?
如今回想,温静舒觉得曾经的自己确实不够爱萧澄之,也不会爱萧澄之。
“谢谢你们送我来医院。”温静舒睁开眼,眼神空洞,“别告诉我母亲,她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曲清浅连忙点头:“老师放心。你……好好休息,别再多想了。”
两人轻声离开,带上了门。
温静舒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恍惚间又看见曾经的萧澄之,曾经的萧澄之对她温柔至极,占有欲极盛,动不动就想吻她,抱她,就算她对她再冷淡,萧澄之也会低头温柔地哄她,可是如今……萧澄之有了其他温柔爱护的女孩……
言槿终于回国了,她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警局看文心怡。
言槿跟文心怡聊了半个小时,便从警局里走出来了。
她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蓝兰早已等候多时。她问道,“她怎么说?”
言槿对司机吩咐:“回东城别墅。”车子平稳驶入车流,她才摘掉墨镜,揉了揉眉心,疲惫与戾气同时浮现在脸上。“她录了视频。”
“什么?当年密谋时明明收走了所有电子设备……”
“她带了针孔摄像机。”言槿声音低沉,“我们合谋更改萧百灵遗嘱的全过程,都被拍下来了。她现在用这个威胁,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把她从警局捞出来,否则就把证据公之于众。”
蓝兰的脸色瞬间苍白,“现在全网都在盯着她的案子,她行贿的证据铁板钉钉,舆论已经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就算我们想帮她,这种风口浪尖,哪个官员敢开方便之门?”她看向言槿,眼中满是惶然,“可是不救她……我们都会完蛋。那份视频一旦曝光,不止是身败名裂,是要坐牢的!”
言槿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个办法。”
蓝兰一怔。
“她最在乎的,不就是她的家人吗,她父母还在北市,”言槿转过头,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把人‘请’过来,让她知道,如果视频流出去,她在乎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她会乖乖交出所有备份,然后……认下所有罪。”
蓝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默认了这个选择。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这辆劳斯莱斯底盘深处,一枚精密窃听器,正将她们说的每一句话传进了萧澄之的耳朵里。
果然……狗急跳墙了。
她拿起手机,给冯落清打了个电话。
“落清,”萧澄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言槿要对文心怡的家人下手,派人去文心怡家里,保护她的父母。要快,言槿的人可能在路上了。”
“明白。”冯落清利落应下。
第59章 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晚上, 萧澄之正在酒吧里工作,她时不时的看向门口,似乎在等谁。
门被推开, 三道身影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是冯落清、曲清浅,以及……温静舒。
萧澄之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抬眼望去, 目光掠过三人, 只在温静舒身上停留了半秒, 便淡淡移开,仿佛瞥见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温静舒今晚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套服,干练清冷, 她脸上戴着黑色墨镜, 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也掩住了那双因为哭泣而变的红肿的眼眸。
萧澄之走到冯落清面前, 开门见山:“情况怎么样?”
冯落清还未开口,一旁的曲清浅挽住温静舒的胳膊,笑盈盈地对萧澄之说:“大小姐,今晚我和落清做东请喝酒, 温老师也在。你想和落清谈什么事,我们边喝边聊, 岂不更好?”
萧澄之面色未变, 眼神却严肃起来。她看向曲清浅, 声音清晰而冷淡:“喝酒可以。但我和落清要商量的事涉及私密,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外人!
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冰针, 猝不及防地扎进温静舒的心口。刺痛细密地蔓延开来,连指尖都有些发凉。现在, 就连和她同处一个空间,都成了需要避讳的事了吗?墨镜后的眼睛微微闭了闭,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强撑的漠然。
温静舒倔强地转向萧澄之的方向,尽管隔着深色镜片,什么也看不清。她对曲清浅柔声说道:“清浅,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今晚约了客户,时间不多,改天再约。”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自己定的包厢走去,
曲清浅看着温静舒略显孤寂的背影,眉头蹙起,转而对萧澄之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你未免太过分了。温老师上次因为你,伤心到晕倒住院,你连探望都不曾有过。她今晚不过是想……多看你几眼,你何至于绝情至此?一起喝杯酒都不行吗?就算做不成恋人,难道连普通朋友都做不得?”
萧澄之神情不变,平静地回答,每个字都清晰如刀:“曲大小姐,我已经有妻子了。和曾经的恋人一起喝酒,于我妻子不公。” 她又对冯落清道:“事情到底如何?进包厢细说。” 说罢,便拉着冯落清走进早已经定好的睡莲包厢。
曲清浅气结,又放心不下温静舒,叹了口气,转身朝温静舒的包厢走去。
“你说得没错,言槿确实派人去了文心怡家,想把她父母控制起来。幸好我们的人到得及时,半道截住了。现在二老安顿在我的郊区别墅,里外安排了不下三十个人守着,绝对安全。言槿短期内,找不到她父母。”冯落清说完,便端起酒杯,悠闲的品酒。
萧澄之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很好。接下来,就是要让文心怡心甘情愿,交出她们合谋篡改我母亲遗嘱的证据。落清,我需要你帮我走一趟,去警局见文心怡。”
冯落清挑眉,疑惑道:“我去?”
“嗯。” 萧澄之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我现在是‘黑户’,不便露面去探视。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打草惊蛇,尤其不能让言槿和蓝兰察觉到我还活着。我在暗处,行事才方便。” 她抬起眼,目光恳切而坚定,“所以,落清,得麻烦你当一次我的信使。去告诉文心怡,言槿不仅没打算救她,还妄图用她父母的安危来要挟她认下所有罪。你再把这段录音放给她听……”
萧澄之将一支微型录音笔推过去,里面是她上次冒险在言槿车中盗取的对话片段,“听了这个,她就会跟我们合作。”
冯落清思忖片刻,端起酒杯,与萧澄之的水杯轻轻一碰:“明白了,这趟差事我应了。放心,一定想办法让她把证据拿出来。”
“谢谢。” 萧澄之真诚道。
冯落清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可是青梅竹马!” 她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小橙子,你跟温老师……真的无法挽回?这四年,我和清浅看在眼里,她除了拼事业,就是疯了一样到处找你。说真的,我们都觉得她是真的很爱你。你和她就……没一点可能了?”
萧澄之向后靠进沙发背,阴影落在她脸上,让人看不清具体表情。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先不说这个。我和火火已经结婚了…”
“你和林火火……” 冯落清凑近些,压低声音,“真是认真的?不是演戏骗我们?这儿就咱俩,你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告诉温静舒,连清浅都不说。”
萧澄之心头警铃微响。冯落清的保证?她可太了解她了,转头就能“不经意”说漏给曲清浅。她说道,“真的。火火是我的救命恩人,四年相依为命,爱上她……不是很自然的事么?”
冯落清撇嘴,显然不信这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说辞:“得了吧,小说看多了?我可不信你突然转了性。你呀,骨子里就喜欢温静舒那种类型,清冷,骄傲,带着刺,需要你去征服。人啊,就是犯贱,就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
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温静舒可不是不喜欢她嘛…
萧澄之眸光变的暗淡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切断话题:“别提她了。我和温静舒,早就结束了……”
另一边的包厢,气氛凝重。
温静舒已经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眶,只是眼神依旧倔强。她和曲清浅面前,已经空了两个红酒瓶。她握着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文心怡行贿的视频,是你们放上网的,对吧?” 温静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萧澄之在为她母亲复仇。她下一步,是不是要对付言槿?”
曲清浅叹了口气:“既然你都查到了,那也不瞒你了,是的,我和落清一直在帮小橙子。”
温静舒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间的灼烧感却压不下心底的涩然:“我想帮她。清浅,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四年前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走了,甚至……成了伤害她的一环。我后悔了。现在,我只想看到她拿回属于她的一切,重新变回那个霸道任性、肆意张扬的萧澄之,所以,告诉我,我能做什么?我一定尽全力。”
曲清浅看着温静舒眼中深切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坚决,心中触动,不禁感叹:“温老师,你对萧澄之,真是用情至深。可是……她现在已经结婚了,” 她又叹了口气,“唉,造化弄人。”
“不管她现在如何看我,我只知道,我爱她。我只希望她如愿以偿,得报大仇,平安喜乐。哪怕她永远不再爱我,甚至厌我、恨我,只要她过得好,我便无憾……”
北市看守所,探监室的气氛十分凝重严肃。
冯落清坐在一旁,看着文心怡被女警带出来。不过短短十几天,昔日风光无限的萧氏财团的法律顾问,文氏法律咨询公司的老板已憔悴得判若两人。她穿着宽大的囚服,脸色蜡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冯总?”文心怡坐下,声音干涩沙哑,透着警惕与疲惫,“你怎么会来看我?我们貌似没什么交情?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是没什么交情,但是我有一个朋友,跟你非常有交情,不知道你还记得她吗?”
文心怡说道,“我认识很多人,不知道冯总说的是谁?”
“萧澄之,曾经萧氏财团的大小姐,萧氏唯一的继承人,不过四年前却不幸车祸死亡了,但是我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听见萧澄之这三个字,文心怡脸色明显变的苍白,有一丝惊恐。
冯落清继续说道,“四年前,大家都以为,萧百灵死了后,萧氏财团的继承人就是萧澄之,没想到一份遗嘱出乎意料,竟然有母亲将自己所有财产都给了配偶,就是萧澄之的后妈言槿,萧百灵的财产竟然一分都没有给萧澄之!这简直是出人意料,明眼人就知道这份遗嘱有问题!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这份遗嘱是你为萧百灵立的,当初萧百灵立遗嘱是在言槿和蓝兰这两个人的陪伴下找你立的,如果言槿想要篡改遗嘱,只需要买通你和蓝兰就可以了,我说的对吗?文律师!”
这个人竟然什么都猜对了,文心怡保持表面的平静,她勾起平和的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落清说道,“你不用装了,你很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今天来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的,文心怡。”
“活路?你到底想说什么?”文心怡嘲讽道。
冯落清不再废话,拿出手机,将萧澄之给她的录音,放给文心怡听。
寂静的探监室里言槿的声音格外清晰且刺耳:“她最在乎的,不就是她的家人吗,她父母还在北市,把人‘请’过来,让她知道,如果视频流出去,她在乎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她会乖乖交出所有备份,然后……认下所有罪。”
文心怡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抠住桌面边缘,指节泛白:“不……不可能!她亲口答应过我!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会救我!”
“救你?”冯落清冷笑一声,“文心怡,你也是聪明人,事到如今还自欺欺人?你行贿的视频在网上被转发了上亿次,全国都知道你的罪行,这种情况下,谁会救你,谁又能救你?”她拿出手机,迅速操作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文心怡。
视频通话接通了。画面里是文心怡年迈的父母,他们坐在一间明亮温馨的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热茶和水果,两位老人脸上虽有忧色,但并无惊恐。文母甚至对着镜头努力笑了笑:“心怡啊?是你吗?这些好心人说让我们在这里住段时间,你在里面要好好的啊,别担心我们……”
“爸!妈!”文心怡的眼泪瞬间决堤,“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文心怡又看向冯落清,说道,“我爸妈怎么会在你那里?你不能伤害我父母!”
冯落清挂断视频,目光锐利如刀,“我又不是反派,怎么会伤害你父母?事实是言槿派人去抓你父母,而救你父母的人,是我。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父母落到言槿手里,你会有什么下场?”
结合言槿的录音,如果她的父母被言槿抓了,只怕言槿会用她父母的命威胁她认罪。言槿确实不是良善之人。
文心怡说道,“说吧,你找我的真正目的。”
“跟我们合作,把言槿和蓝兰篡改萧百灵遗嘱的原始证据交出来。我们可以保证你父母绝对安全,也会为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减刑机会。这是你现在唯一的路。”
文心怡问道,“我想知道你跟言槿有什么仇?你要她的罪证无非要扳倒她。”
冯落清说道,“我跟她没仇,但我是萧澄之的好朋友。”
原来是为朋友报仇,那孩子,曾也叫她文阿姨,是她看着长大的。可……她对不住那孩子……
既然言槿不救她,那她也不会让言槿好过。
文心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死寂的平静:“证据在一个银色金属U盘里,就藏在我老家文家集……”
冯落清听完了她的话,便起身离开了探监室。她没有注意到,探监室门口一直注视着她们的年轻男警员,已经将她们见面的情况告诉言槿了。
冯落清走到门口,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萧澄之。
短信内容简明扼要:证据在文家集镇东白楼二层书房,二排《百年孤独》里有银色U盘。
文家集镇。
萧澄之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白楼面前的马路旁,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翻过锈迹斑斑的院门。
小洋楼里弥漫着一股灰尘与木头腐朽混合的气味。她打开微型手电,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积尘飞扬。
她精准地找到了那排书架,找到了第二排第四本书《百年孤独》。
她拿起书籍,小心地翻开,里面果然夹着一枚冰凉的银色U盘。
她激动的拿起U盘,走到一旁书桌前,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屏幕亮起,按照文心怡说的方法操作,一个文件夹顺利打开。一段视频出现在眼前。
她点开了视频。
文心怡的办公室里,只见文心怡坐在办公椅上,言槿蓝兰围在办公桌前。
言槿说道,“只要你帮我拿到公司,不止萧氏财团会一直跟你合作,我还会把萧氏财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你,有了这笔钱,你就可以开一个律师咨询公司,自己做老板,不再是一个小小的法律顾问……”
在言槿和蓝兰的威逼利诱下,文心怡终于答应了帮助言槿。
言槿看着萧百灵的遗嘱,对文心怡说道,“将遗嘱中待本人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动产、不动产及萧氏财团50%的股份,全部由我的女儿萧澄之继承。萧氏财团的董事长一职,由萧澄之接任。同时聘请蓝兰担任萧氏财团总经理,协助萧澄之处理公司所有行政事务。改成将百分60的股份全部交由我继承,把聘请心怡为终身法律顾问写进遗嘱表示我们的诚意,再把萧百灵最后一段对萧澄之嘱托的话删除,太矫情了!改成,我的女儿萧澄之,性格顽劣,纨绔不堪,难堪大任。为保全公司发展,不辜负各位股东的信任,萧氏财团不由萧澄之接管……”
看完了视频,萧澄之愤恨不平,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原来母亲没有觉得她纨绔不堪难堪大任,这是言槿加的。原来母亲从未放弃她,从未不信任她!是想将公司交给她的,是这些人渣,用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篡夺了一切!
言槿删除了一段母亲给她的嘱托,母亲到底想对她说什么呢?萧澄之疑惑。
有了这个证据就可以让言槿付出代价,拿回一切。
她得赶紧回去,把证据交给警局报案。
楼下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沓而迅捷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有人来了!
萧澄之瞳孔骤缩,肾上腺素飙升。她抓起电脑和随身背包,闪电般冲向书房另一侧通往小阳台的门。刚踏出一步,书房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
五六个穿着黑色衣服、蒙着脸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眼神凶戾,手中握着砍刀和棍棒。
“东西交出来!”为首者目光死死盯着她。
萧澄之将电脑往怀里一收,摆出标准的跆拳道格斗式,眼神冰冷:“有本事自己来拿。”
战斗瞬间爆发。书房空间狭小,萧澄之利用桌椅作为障碍,动作迅捷如猎豹,侧踢、回旋踢、肘击,招招狠辣,瞬间放倒两人。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人吸引注意,另一人从侧翼猛扑,目标直指电脑!
萧澄之闪身避开一刀,电脑却被另一人用甩棍狠狠击中!
“咔嚓!”令人心碎的声音响起,笔记本电脑屏幕碎裂,机身变形。
“U盘!她身上还有U盘!”有人吼道。
萧澄之心一沉,一脚踹翻面前的书架暂时阻挡,转身冲向阳台,毫不犹豫地翻身跃下!
二楼高度对她而言不算什么,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她毫不停留地冲向院门外自己停车的地方。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不知何时被划伤了。
眼看车子就在前方,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突然从斜刺里射来!一辆黑色面包车狠狠撞向她车子的侧面,然后一个急刹,横挡在路中央,彻底封死了去路!
更多黑衣人从面包车上跳下,加上后面追来的,足足有十几人,将她团团围住。
“上头说了,证据绝对不能流出去!”领头的人转动着手腕,砍刀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寒光,他紧紧盯着萧澄之,恐吓道,“把U盘留下!主动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萧澄之背靠着自己被撞瘪的车门,右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角滑落,右臂刚刚在打斗中被刀锋掠过,鲜血正缓缓渗出,浸湿了衣袖。她呼吸微促,目光快速扫视着包围圈,寻找着最薄弱的突破口。
刀光乍起,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萧澄之厉喝一声,匕首出鞘,格开正面一刀,侧身躲过左侧攻击,右腿一个迅猛的低扫,绊倒一人。但右臂的伤口影响了发力,动作慢了半拍,右侧的刀锋已逼近腰际!
她拼力拧身,刀尖擦着腰侧划过,带起一溜血珠。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她左支右绌,
一个蒙面人悄悄潜到萧澄之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萧澄之背后砍下一刀。
眼看萧澄之就要被长刀砍中,
“萧澄之!!!”
一声凄厉的呼喊传来,一个白色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马路上冲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开萧澄之!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恐怖。
时间仿佛被拉长。萧澄之踉跄着站稳,茫然回头。
却看见温静舒挡在她刚才的位置,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前微倾。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深深地嵌入了她右侧后背肩胛骨下方的位置!鲜血如同妖异的花朵,瞬间在那件白色衬衫上迅速晕染开来。
“温…静舒?”萧澄之的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时一群没有戴口罩的保镖涌了过来,有上百人那么多,与那群黑衣人打斗起来。
温静舒的脸色在路灯下白得透明,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她露出了绝美的微笑,问道,“你没事吧……”
温静舒的身体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软软地向下倒去。
“舒舒!!!”那个深埋心底的昵称,带着无边的惊恐和绝望,冲口而出。萧澄之疯了一般扑过去,在她倒地前牢牢接住她。却看见温静舒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昏过去了。
“舒舒,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萧澄之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混杂着哭腔。她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捂那可怕的伤口,可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她的双手,温热的,腥甜的,象征着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温总!”为首的保镖队长看到萧澄之怀中血染的温静舒,目眦欲裂,“把他们抓起来!叫支援!准备车,送温总去医院!快!”
黑衣人见对方人多,他们打不过,便放弃混战,四散开去。
萧澄之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她抱着温静舒上了车,保镖开车赶去了最近的医院。
萧澄之坐在后排,让温静舒趴伏在自己腿上,尽量减少背部受力。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按在伤口周围,可鲜血依旧不断渗出,很快就将外套浸透。温静舒的脸苍白如纸,睫毛轻轻颤动着,意识已经陷入半昏迷。
“舒舒……看着我,别睡……求求你别睡……”萧澄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车子在夜幕中狂飙,每一次颠簸都让萧澄之心惊胆战。她紧紧抱着温静舒,不停地和她说话,哪怕得不到回应。四年来刻意筑起的所有心墙,所有伪装在这一刻被温静舒滚烫的鲜血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求求你,不要睡,一定不要有事……
县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萧澄之如同石雕般坐在蓝色塑料椅上,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护士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替她包扎手臂上和身上的刀伤,白色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色。但她感觉不到手臂的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手术室里那个人夺走了。
“小橙子!”冯落清和曲清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她的模样,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萧澄之身上几乎全是血,白色体恤上,蓝色裤子上,全是血,手臂上也有醒目的白纱带。
冯落清率先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小橙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温老师她……”
“在里面……”萧澄之的声音嘶哑干裂,像砂纸磨过木头,“后背中刀,失血过多……进去快三个小时了……”她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喉咙被砂砾摩擦。
曲清浅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怎么会这样……温老师千万不要有事。”
萧澄之“嚯”地站起身,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住曲清浅,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暴怒而扭曲:“她怎么会在文家集!谁告诉她的?!谁把地点透露给她的?!是谁!!!”
冯落清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把曲清浅护在身后,“小橙子,你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温老师平安!”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萧澄之指着手术室的门,指尖都在颤抖,积聚的恐惧、自责、后怕如同火山喷发,“里面那个人!她为了我挡了一刀!刀口那么深,流了那么多血!如果……如果她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更不会原谅那个把她牵扯进这滩浑水的人!”
曲清浅本来就又急又怕,被她这样劈头盖脸地质问,委屈和担忧也化作了怒火:“萧澄之!你冲我们吼什么?!温老师去是因为她担心你!她想保护你!她爱你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感觉不到吗?!如果温老师不去,你现在就死了!”
“就算我死了,我也不需要她为我拼命!我宁愿那一刀砍在我身上!我宁愿死的是我!谁让她来的?!谁让她多管闲事的?!”萧澄之嘶吼回去,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她不是多管闲事!她是爱你!她想帮你,就算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已经结婚了,你们没有可能,她也想帮你报仇!萧澄之,你这个蠢货!你感受不到温老师有多爱你吗!”曲清浅也哭喊起来,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冯落清一把把曲清浅抱在怀里,对两人说道,“大家都是关心温老师,手术还在进行,温老师需要安静!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吵架没好事。”
曲清浅靠在冯落清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冯落清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劝道,“小橙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担心温老师了……”
萧澄之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肩膀剧烈地颤抖。
不知又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萧澄之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医生看着他们,语气严肃但带着一丝宽慰:“手术很成功。万幸,刀锋离脊柱和主要脏器都还有一点距离,没有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或内出血。但是失血非常多,伤口也很深,缝合了四十多针。病人现在身体非常虚弱,麻药过后会醒,但需要绝对静养。”
萧澄之只觉得双腿一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巨大的虚脱感袭来。冯落清连忙扶住她。
很快,温静舒被推了出来。她趴在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半边没有血色的脸和紧闭的眼睛。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安静,安静得让萧澄之心慌。
看见温静舒没事了,萧澄之才想起正事,她把U盘交给冯落清,说道,“落清,这个是言槿密谋篡改遗嘱的视频证据,明天你把证据交到警察局报案。”
冯落清说道,“这是你报仇雪恨的关键时刻,你不自己去吗?”
萧澄之不放心温静舒一个人住院,只说道,“我走不开。”
之后冯落清和曲清浅看过温静舒后,便回家了,萧澄之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温静舒。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萧澄之安静地守在病床边,
病床上,温静舒保持着趴卧的姿势。麻药效力过去后,她微微蹙着眉, 但依然沉睡。
萧澄之轻轻握着她靠近自己这边的左手。她注视着温静舒的睡颜。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如五年前她第一次看见她一样,那么清冷绝美,不施粉黛却精致如画, 连唇色都是自然的浅樱粉。萧澄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攥住了, 又酸又胀。
她想起回到北市的这些日子, 温静舒一次次来找她。认错、告白、主动献媚讨好,勾引她做.爱。昨晚甚至毫不犹豫地扑过来,以身挡刀, 救了她一命。
舒舒, 你做的一切,难道不是报复我戏耍我, 而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我?边想着,她的指尖轻抚过温静舒白皙的脸颊,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却又不敢深想。四年前在机场, 她亲眼看见顾明城将温静舒搂在怀中。那亲蜜如恋人的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 四年来从未真正拔出。
不管怎么样, 舒舒救了她一命, 她无法再对眼前的女人视而不见。
萧澄之俯身靠近那张足以牵动她心神的脸庞,嘴唇轻柔地落在温静舒露出的那半边脸颊上, 触感温热柔软。一次不够,萧澄之又忍不住伸出舌头温柔的舔着吻着她的脸庞, 从唇角到脸颊再到耳朵,这个女人依然对她有很大的魔力。
“舒舒,”她低声说,呼吸拂过对方的皮肤,“早点醒过来,我还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这一夜,萧澄之趴在病床边,握着温静舒的手入睡。
上午九点,萧澄之被手机震动吵醒。她轻轻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走到窗边接听。
“萧小姐,温总醒了吗?”保镖队长的声音传来。
“还没有。”萧澄之回头看了眼病床,“她醒了我会立刻通知你们。昨晚那群黑衣人抓到了吗?”
“抱歉,是我们失职。我们没能抓到他们,他们显然受过专业训练。”队长语气沉重,“但我们不会放弃。敢对温总下手,必须付出代价。”
萧澄之沉吟片刻:“分一部分人来县医院,守在病房外。同时联系北市最好的医院,等温总情况稳定就转院。”
“明白。”
挂断电话后,萧澄之简单洗漱,买了早饭,又坐回病床旁守护着温静舒。直到中午,温静舒终于醒了。
萧澄之正在吃盒饭,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呻吟。她立刻放下筷子,抬头便看见温静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萧澄之快步走到床边,手心贴上温静舒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
她按下呼叫铃,转过头时,发现温静舒正看着她,嘴角带着虚弱的微笑。
“我没事。”温静舒声音沙哑,“你呢,澄之?你没事吧?”
萧澄之在床边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我没事。多亏你替我挡了那一刀谢谢你。”
知道萧澄之安然无恙,温静舒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萧澄之语气突然严肃,但眼神依然温柔,“你应该做的是好好爱护自己。谁允许你跑来替我挡刀的?你的身体本来就单薄,那一刀要是再偏一点”
她没有说下去。光是想象那种可能性,心脏就一阵抽痛。
温静舒却笑了:“可我也不想看见你出事啊。”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萧澄之,“萧澄之,如果我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受伤,我宁愿那个人是我。过去你保护过我那么多次这次就让我保护你,不行吗?”
萧澄之的心脏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她从未想过要温静舒保护她,就算要保护,也是她保护温静舒才对。
这时医生和护士进来了。检查显示温静舒各项指标稳定。
“伤口愈合前尽量不要移动,”护士叮嘱,“需要有人协助喂饭、擦身。特别是”护士拿出成人纸尿裤,“前三天不能下床,如果上卫生间,用这个就行。”
萧澄之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生怕自己照顾不好温静舒。
护士问道,“昨晚的纸尿裤该换了,温小姐,现在需要我为你更换吗?”
更换不就看到最隐私的部位了吗,萧澄之连忙说:“我来为她换吧。”
“不要。”温静舒轻声反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让护士来。”
萧澄之明白她的顾虑,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她走到温静舒面前,指尖轻抚她的脸颊:“乖,我来。”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温静舒坚持,“不要,让护士换。”
萧澄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无论怎样,你都是完美的。”
这句话让温静舒耳尖都红了,她便不再反对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温静舒垂着眼睫,声音几乎听不见:“你不嫌脏吗?”
萧澄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会嫌脏?排泄是人体的自然生理反应。而且你是为我受伤的,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她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先垫上软垫,然后小心地为温静舒脱下病服裤子,褪去她的内裤,将脏了的纸尿裤拿出,又用温水仔细擦拭她的身体,换上干净的纸尿裤,再穿好内库和病服裤子。整个过程萧澄之都极其耐心,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不耐烦。
温静舒全程脸红得像要滴血。那个高傲矜贵的温教授,此刻羞得不敢看萧澄之的眼睛。
“好了。”萧澄之最后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着温静舒的脸蛋,竟然是那么红,很可爱。
萧澄之微笑地看着她,声音温柔,“要不要换个姿势,医生说可以侧躺,比你趴着舒服些。”
温静舒柔声应道,“嗯。”
萧澄之便又温柔的抱过她的身体,帮助她侧躺在病床上。
换了个姿势果然舒服多了,温静舒看着萧澄之,说道,“谢谢你,萧澄之。”
“不客气,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白米粥,荷包蛋。”温静舒柔声说道。
“好,我去买,等我。”
温静舒开心的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萧澄之便起身离开病房。温静舒看着萧澄之的背影格外的安心,萧澄之对她很温柔,就如四年前一样。她心里很开心,萧澄之原谅她了呢。
萧澄之很快买回粥,坐在床边,一勺勺吹凉了喂她。温静舒每喝一口,就抬眼看她一次,心里很开心,萧澄之如四年前一样温柔体贴。
“谢谢你,澄之。”她开心地说道。
萧澄之唇角微扬:“你现在很爱说谢谢。从前可很少听你说。”
温静舒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以前太高傲了,以后不会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萧澄之又喂她一勺粥,“高傲有高傲的好。温教授文人风骨,本来就该有些傲气。”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而且其实挺可爱的。”
温静舒眼睛一亮:“那你喜欢我的高傲吗?”
萧澄之故意逗她:“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温静舒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想让你喜欢我。”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萧澄之垂下眼睛,搅拌着碗里的粥,状似随意地问:“那顾明城呢?你不是喜欢学识渊博的人吗?顾教授刚好符合你的喜好。”
“我不喜欢顾明城。”温静舒立刻说,语气急切,“我解释过很多次了,之前和他只是假装情侣,是为了让你吃醋。”
“真的不喜欢?”萧澄之抬眼,“可四年前在机场,我亲眼看见他搂着你,你们很亲密,俨然热恋中的情侣。”
温静舒怔了怔,努力回想:“那时他突然头晕,我只是扶了他一把,我没让他搂我。”
萧澄之突然意识到什么,如果舒舒说的是真的,那四年前就是顾明诚故意装晕,让她看见他搂舒舒,故意让她误会。顾明诚真该死,竟然这么深的心机,看来是她误会舒舒了,舒舒或许真的只是想让她吃醋。
这时温静舒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等等四年前你去机场找过我?”
萧澄之没有否认。
“你是想带我回家的,结果看见那一幕,就以为我喜欢他”温静舒的声音颤抖起来,“所以你才没有现身,没有带我走”
萧澄之沉默地喂她喝粥,算是默认。
温静舒的眼眶红了:“是我错了那时候我就该坦率地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可我太骄傲了”
“所以宁可不说。”萧澄之接过话,语气里有一丝无奈的笑意,“温老师果然憋得住,爱了都不说。”
“对不起”温静舒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不一样了。我爱你,就会说出来。所以我才会才会缠着你做.爱。”
想起温静舒那些大胆的勾引,萧澄之耳根发热,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温教授这四年床技确实学了不少,声音,体位,花样都比四年前丰富多了……是和别人练的?”
“没有!”温静舒急切否认,“这四年我没有和任何人交往。那些是我自己看影片学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以前说想要我骚一点浪一点我想如果我做到,你就会喜欢我,就会和我复合。”
萧澄之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喂她喝粥,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彻底融化了。
给温静舒喂完饭后,萧澄之起身要出去打电话。温静舒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委屈地说道:“你要走了吗?不陪我了吗?是我让你烦了吗?”
语气里的依赖让萧澄之心头一软。“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她轻声保证。
在病房外,萧澄之给冯落清打了电话。
“落清,去警局报案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已经报案了,证据已经交给他们了,警察已经立案,说是调查核实无误,便会逮捕言槿和蓝兰,你不用担心。”
听见冯落清这样说,萧澄之便松了口气。说道,“谢谢你,落清!”
冯落清又问了下温静舒的情况,萧澄之便挂断了电话。
回到病房,萧澄之又坐在病床旁,温柔地看着温静舒,准备与她聊天,然而还没开口聊几句,手机又响了,是林火火打过来的。
“阿澄!你一晚上没回家,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林火火的声音满是焦急。
萧澄之柔声安抚:“我没事,一个朋友住院,我在照顾她。抱歉让你担心了,回去请你吃饭。”
“不要吃饭,我要你陪我看电影。”
“好,陪你看电影。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林火火说道,“好,先挂了,我等会还要去上班。”
挂断电话,萧澄之发现温静舒的脸色黯淡下来。
“是你妻子?”温静舒轻声问。
萧澄之故意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嗯,她担心我一夜没回去。”
温静舒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阴影:“既然你有妻子,还在这里陪我做什么?回去陪她吧,陪她看电影。”
话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似乎很少看见舒舒为她吃醋过,看见舒舒吃醋的样子,心里竟然莫名的愉悦。
萧澄之面上故作正经:“有道理。那我叫护工来照顾你,我回去陪老婆。”
她作势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温静舒垂下眼眸,手指却攥得很紧,声音细细的:“别走陪我。”
萧澄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纤细、白皙,柔软,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坐回床边,反手握住那只手。
“好,”她声音温柔,“不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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