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1月18日, 东京某处地下赌场。


    在接到五条悟从狱门疆中逃出、并像两面宿傩宣战之后,她迅速来到了这座年代久远的赌场。一些人会在咒术界规定的界限外进行赌博,而冥冥就是其中的一员。


    五条悟VS两面宿傩受-肉-体, 究竟谁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


    冥冥并没有在这场赛事上投多少钱, 但观察别人的下注,也是相当的有意思。


    押五条悟赢的人和押两面宿傩赢的客人几乎是一半一半,赔率几乎达到了2.0。


    这种收益一点也不可观。


    如果有bigmadam或者老大哥“诚心”支持某一方就好了。


    那样的话, 冥冥说不定会多投一些。


    忧忧叹息道:“还有一整个月的时间,好难等哦。”


    决战之日被定为12月24日,地址则被选择为新宿。


    就在冥冥苦苦等待的时候,有一位从未见过的客人来到了会场。


    那是一位有些特别的客人。


    他看上去……怎么说呢, 有些不大聪明。


    冥冥并不是有意在贬低这位客人,而是他的眼神显得空洞而荒芜, 没有任何正常人类的目标。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短发贴着瘦削的脸颊, 苍白的脸上散发着美丽的光辉。


    他一直被一个小女孩牵着走, 那女孩与他没多少相似之处, 黑发绿眼睛,从第一印象来看是个强势的孩子。


    他们看起来相当的普通、贫穷,不值一提。


    但冥冥想错了。


    但其他客人们鼓动着其余人去押注时, 这名看起来相当年轻(年轻到让人怀疑他是否有二十岁)的白发青年犹豫着来到了管理处,似乎在判断到底要在哪一位咒术师身上下注。


    青年的穿着实在是太过朴素, 以至于管理者对他没多少兴趣。小钱的话, 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没什么区别。


    倒是那女孩反问道:“太单一了吧,应该多设几个选项的。”


    人群中传来了笑声。


    史上最强咒术师和现代最强咒术师的战斗,哪有别人插手的理由?其他人光是卷入风波之中,就有可能丢掉性命。


    “想好了吗?”管理员暗暗催促道。青年的身后还有其他等待的人员。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青年像是醒了一两秒, 他从黑色手提包里拿了些奇怪的纸张,磕磕绊绊地说:“五、五条悟……押……”


    管理员假笑道:“如果是房产契约的话,需要房屋评估价值的证明书才可以哦,毕竟房产的价格与地段有关。”


    瞥见青年手里拿的东西,黑发女孩忽然尖叫起来。


    “怎么可以押这种东西!随便拿点钱就好了!”说罢,她便伸手去抢那叠文书。


    两人似乎没有完全商量好,青年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副相当执着的模样,两人一时之间形成了争执。你也不放她也不让的,但青年却突然松开了手,纸张哗地一下吹到了管理员的脸上。


    哈哈,真是无语。


    管理员扯下这张房契,正打算还给他们的时,却瞥见占地面积约有1523平,而且还是京都房价最高的上京区的房产。


    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然后他又看到了房产所有权人。


    「禅院直毘人」


    是同名吧。


    地址是……


    管理员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禅院家的住宅吗?!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就在前几日,禅院一族全数都被未知人物杀了个干净,连总监部都在考虑要不要将「禅院」从御三家中剔除。


    几天之后,就有人拿着禅院老宅的地契来到地下赌场说要押五条悟赢。


    “不行吗?”青年显得很困惑。他的手提包都倒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几枚古朴的钥匙。


    银联卡。


    存折。


    等等。


    “都说了不行啦!这些都是我的!”女孩赌气地把东西全部扫回包里,气鼓鼓地将它护在胸前。


    青年仍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她,他看起来很虚弱,很无力,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在这样的眼神下,女孩好像屈服了。


    她心痛地把除钥匙之外的所有物品都往管理员那里推,“行吧行吧,全给我押在五条悟那里!”


    有人渐渐往这靠过来了。


    这下轮到管理员结巴了,“等下等下,这样我没办法估计价值。”而且他还没那个本事处理禅院一族的房产,万一哪天被人追杀了可怎么办。


    女孩瞪着他,“把五条悟的胜率给我拉到最高,想要两面宿傩赢的人现在就来下注吧!”


    “禅院家的不是都死光了吗?”


    “喂,真的假的?”


    女孩几乎炸毛,“没看见还有站在这里的吗?你们这群白痴!”


    她委实是个没多少礼貌的孩子,相当容易引起别人的怒火,而这里刚好占据了一群没耐心的客人们。


    如此混乱的场景中,白发青年仍然抓着那些折叠的文件,对身后场合正在发生的内容视若无睹。


    女孩仍在挑衅其他人,也不知道以她这个年纪是如何能够大胆地做出这些行为的。


    “他会赢的,对吗?”青年问出了这个问题。


    冥冥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夺。


    因为她忽地发现,她应当是认识这名青年的。


    那可得追溯到高中时代了,五条悟的同期之中,似乎有着这样一个人。禅院这个姓氏无论在哪里都很特别,所以冥冥粗粗地从名单上略过。


    禅院藤咲。


    “小妹妹,那你的名字是?”


    女孩背着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玉菜,是哥哥的弟弟。”


    哥哥的弟弟。


    多么古怪的自我称呼。


    连性别都与当事人不统一。


    “你们很幸运呀。”冥冥神秘地指代着那些不幸运的族人,那些人死于处理家事之中。


    玉菜吐了吐舌头,“略——”


    藤咲仍怔怔地看着电子屏中的宣战宣言。


    “我好像认识他。”他指着电子屏中的白发男子说道。


    管理员有些困惑。


    想要将全部身家压在五条悟身上的人,竟然会不认识五条悟是谁吗?


    “是叔叔啦!”玉菜蹦蹦跳跳地说,“他还抱过我呢!”


    “叔叔……”藤咲重复着这个词。


    “五条悟……”他努力回忆着。


    紫色的虫类悄悄地从影子里爬了出来,带刺的前肢拢住藤咲的双眼。


    “不准看。”


    “不准看!”


    “不准看!”


    刺耳的响声回荡在地下赌场中。


    陌生的咒灵忽然出场,当即引发了骚乱。


    是结界被打破了吗?


    为什么会有咒灵突然出现?


    藤咲抚摸着偏执的蝉虫,温柔的触动让人毛骨悚然。


    玉菜皱着眉,朝其他人继续嚷嚷道:“不就是家里人变成了咒灵,看什么看!”


    她总是善于把好端端的事情搞得一团糟。


    最终,这对兄妹被人赶出了地下赌场。哪怕到了这时候,玉菜仍在大声吵闹,“气死我了!有什么好拽的!”她似乎永远都在闹脾气,像一个十足的炸药桶。


    玉菜咬着嘴唇,看上去相当可惜。


    她没办法吃掉吃除了祭品外的灵魂。


    真希所屠戮的那些族人,从去年的那个游戏起就已经输给了玉菜。


    恼火万分的玉菜在柏油铺就的路上到处乱窜,直到冥冥的身影也从建筑物中显现出来。


    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这两只“肥羊”身上游荡。


    玉菜稍微花了一点钱,雇佣了这位咒术师。


    玉菜是“举家”来投奔的。


    不出意料的,他们碰上了最后的亲人——真希。对方正在和一个年轻男人随意地聊天,在看到玉菜和她哥哥的时候,也只是扫视了一圈。


    “来这里做什么?”真希抱着双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玉菜仍然抱着藤咲的胳膊,“家里太冷清了,我来找你玩。”


    冷清这个词说得太过委婉,真实的含义是禅院家里已经不剩下活人了。


    真希说:“我可没时间带孩子。”她的眸光重新落下,“你最该做的就是把他送到养老院去。”


    “才不要,”玉菜哼哼了两声,“哥哥太可怜了,我要保护他一辈子。”


    这是承诺。


    这是约定。


    这是束缚。


    有园烟子的亡灵正在她的心中飘荡。


    玉菜把藤咲推到落地窗前,城市的废墟无形中冒着白烟。


    藤咲抱着直哉,后者缩小了,像只小猫一样躺在他的怀里。咒灵的重量时有时无,就像废墟里的青烟,时而存在,时而消失。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藤咲反应过来了。一种淡淡的柔和在他的胸腔中游走,灰蓝的天空中闪烁着微点的金光。


    星辰闪耀,夜色如丝绸般悄无声息地变幻着色彩。天空的蓝炎旋绕着高楼大厦的边缘移动,云雾呼吸着走向充满光的世界。


    他正在理解这种感受。


    “他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我会看着他的。”


    “藤咲——藤咲——我要看你的眼睛——”


    “别打扰人家,你这个蠢货!”


    “真的没关系吗?”


    “我保证。”


    藤咲触摸着透明的玻璃,直到有人在背后对他说:“我还以为你要掉下去了。”


    “应该不会。”他缓慢的反应几乎比想法要慢上一拍,玉菜跑上前来抓住他的手,用神秘的目光盯着身后的白发青年。


    他看起来不大好。


    可以说是伤痕累累。


    硝子及时治愈了那些可怕的伤口,粉红的连接纹路让五条悟的手臂和腰腹都看起来格外脆弱。


    这时候最适合他的,应该是卧床养病。


    “为什么受伤了?”藤咲囫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可是在战斗,”五条悟来到了平面玻璃前,反问道:“没看到我战斗的英姿吗?”


    小小的直哉探起了头,像遇到危机的猫一样龇牙咧嘴,发出了威吓声。


    从过去开始,他就一直在嫉妒其他人,他大概不是个贴心的好哥哥。


    凝视着窗外璀璨的天光,藤咲的心变成了一块融化的黄油。


    硝烟与硫磺的气息涌动在这些破损的建筑物当中,藤咲只是透过一扇玻璃窗看着它们的外表。


    “祝贺你。”他干巴巴地称赞道,眨眼间又作出一副意识到了什么的表情。“我得去接弟弟放课了,他最近有在跟着八木老师学围棋。那我先走了。”


    毛毛虫从藤咲的怀里掉下来了,他在地面上蠕动着,发出婴儿般的尖叫来。


    玉菜正在手机上计算她这次赚到了多少钱。五条悟的胜率被她抬得太高了,以至于最后的收益没有达到心中的目标。她垂头丧气地跟在藤咲的身后,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五条悟注视着禅院藤咲摇摇晃晃的背影,就像是在看一场旧梦。无论是微笑还是眼泪,都成为了奢侈的回忆。


    他很想提到杰。


    在与宿傩的战斗中,浮现的走马灯中,他再一次看见了无忧无虑的笑颜。


    你还记得他是谁吗?五条悟很想问这个问题。


    你还记得对吗?


    因为你还没有原谅你自己。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时隔多年,五条悟第一次正面回应藤咲所提出的可怕问题。


    他之所以会受伤、之所以被伤害,是因为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吗?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一切都是因为那无法跨越的自尊心。


    如果说当时有谁能够拉他一把的话,如果说当时我能够再多加注意的话,如果说我更早一步发现对方急剧变化的感情的话——


    时间无法逆转。


    有些花注定就没有果实。


    可以预见的是,这是一场生硬的、令人尴尬的谈话。玉菜刹停了自己的脚步,她侧着身,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在研究了地面十几秒后,藤咲的手指蜷缩着——他的手仍然覆盖在咒灵冰冷的身体上,后者深色的眼珠里涌动着愤怒。两对前肢像婴儿挣扎般扒拉着藤咲的衣领,无论何时,直哉都是一个爱嫉妒的哥哥。


    “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他的鞋底摩擦着地面,藤咲继续说:“我有点……健忘。”


    藤咲总是忘记很多东西,但无论忘记了什么,太阳也一如既往地移动着,湖泊并没有因此干涸或涌出,一切都没有发生着特别的变化。


    五条悟的眼神软化了。越是长大,他就越为别人思考。虽然过去也是如此,但人们往往不信任他的外表,正可谓越老越吃香,活像一个老医生。


    “都不到三十呢,这样的话我可是有点担忧变老之后的事了。”


    毛毛虫顺着藤咲衣领向上爬,然后趴在他的肩膀上。这些噪音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很少有人把它当成一回事看过。


    “我……?”藤咲呻-吟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已经三十岁了吗?”


    “我——我——我——为什么——我——”


    他的脸上没有衰老的光晕,大而圆的眼睛焦虑不安,无法理解昨天他还在学校里,为什么今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十岁的中年人。藤咲的胸部膨胀着,起伏着,他的灵魂像是被人从黑暗世界扯了回来,哭声咆哮着从喉咙里跑了出来。


    有人从后面抱住了藤咲,他能看见苍白皮肤下被拨动的青筋。


    这活着的痕迹从过去的记忆里呼唤着一个人。


    saki


    只有一瞬间。


    肿胀的眼泪顺着脸颊脆弱地涌出。


    咲。


    一根蛛丝静静地垂落在这片没有日月的天地中,有园藤咲肉眼瞥见了一道赤红的光辉,映照着太阳留下的瘢痕,向着远离他的方向移动着。


    作者有话说:


    saki酱人生总是充满了错误,绝对完美的人生只出现在幻想之中。


    下本写这个!!


    ↓↓《和直哉做家人那些年》↓↓


    被排挤着去照料身患传染病的“哥哥”的藤咲,从此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可恶的禅院直哉,居心不良者,嘴臭输出器,谎言制造家,把从没走出过家门的藤咲骗得团团转。就这样,小藤咲的人生被彻底毁灭了。


    ·.


    来到东京的第一天,藤咲就被抓去当某个演员的替身,工资丰厚令人咋舌。


    然而是当今炙手可热的美少女演员。


    东京之旅从此开始真的呆胶布?!


    *没有宗教元素的藤咲2.0,轻喜剧之霸道少爷爱上我


    *有大量演员part,参考同类型漫画。演戏就是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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