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走多久, 两个小修士就被迫和秋鹤扬分开了。
半山腰有弟子守山,听闻他们的来意,便领着他俩上山接受考核。至于秋鹤扬, 则由另一个弟子走了另一条道,说是有人在山上等着见他。
两个小修士随那弟子一起上山, 途中听他说了不少玄隐派的事。
譬如虽然门派成立不久,可已经有了数十个门生。
再如宗主会亲自教授剑术, 才两年光景, 就已经让南域的千光剑派有了些危机感。
还有这门派小, 可授课的老师个个有名。
教体术的是仙盟的一位仙长,教符术的是秋家世家的小姐,连天衍仙府的宗主也会时不时过来, 传授炼丹术……
两个小修士听得无比羡慕,又听闻考核不论出身,但十分严苛, 又不免紧张。
等到了山顶, 他们远远就望见一批弟子正在修炼体术。
“那是……?”青衣看着授课的那修士, 是个身量高的男修, 肤色略深, 头发随意束成一绺短辫儿, 模样冷淡。
“哦, 他就是谢序谢仙长, 也是仙盟执事堂的副堂主。要是能考进来,基本都得先上他的课, 他要求很严格,但不会故意找茬,只要用心修炼即可。”这弟子带着他俩从人群旁经过, 远远喊他一声“谢仙师”。
谢序略微颔首。
他收回视线,心不在焉望了眼右前方。
方才他看见梅满与那叫桃清的修士一起回了宗门,可离下课还有小半个时辰。
他正琢磨着是该提前结束,还是再耐心等一等,便听得一声轻笑。
“谢师弟。”
谢序抬头,对上秋应岭的视线。
秋应岭将手中账簿卷成卷,轻敲掌心,笑眯眯道:“谢师弟,每月可发了不少酬金,怎日日穿这样一身玄衣,可是要攒些家私,往后自立门户?”
谢序扫他一眼,便挪开视线,望向面前专心对练的弟子,面无表情道:“不劳秋师兄操心。”
秋应岭:“执事堂那样繁忙,谢师弟还舍得抽出空来每天往这里跑一趟,也难得。可是手头拮据,若是——”
“买了铸剑玉髓。”谢序忽然说。
秋应岭稍怔。
谢序抬起眼皮扫他一眼,声音不大,仅他二人能听见。
“还买了剑穗,一些灵丹,偶尔外出一起游玩时,吃穿用度上免不了花钱,倘若遇上喜欢的地方,也会在那处买处府邸,也好偶尔小住。”他稍顿,“还要打听?我可以细细说来。”
他几乎是平铺直叙,还省略掉话中另外一人。
收他剑穗灵丹等宝器的人,与他一起游玩的人,小住府邸的人……
虽省略了,可他二人心知肚明是谁。
秋应岭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不过须臾,就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谢师弟日常勤俭,倒晓得钱该花在什么地方。”
“的确。”谢序吐出这两个字,再不多言,也不看他。
不远处,正在帮一个弟子检查腿的柯霜序抬头看他们一眼。
阮溪桐在旁边递药,她向来心大,说话也没个顾忌:“霜序,那两位师兄是不是有什么仇怨啊。明明每次说话的时候,也没见吵架,一个平心静气,一个笑笑眯眯,可就是感觉氛围不太对。要是说他俩马上要拔剑打起来,我都能信。”
柯霜序面色冷淡,毫不客气道:“面上交好,背地里恨不得给对方下毒的人多了去了。谁都不肯服输,自然是视对方如死敌。”
“服输?”阮溪桐不解,“服什么输?”
“……你还是别打听,省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柯霜序话锋一转,“——我明天要回仙府上课,药君预备招收亲传弟子,我想试一试。”
阮溪桐:“我感觉和药君的训练方式不大对付,还是跟着柯师姐一块儿学吧,听她说,明年诛邪使有可能招收一批药修呢。”
柯霜序颔首:“总要先试一试。”
那方,秋应岭折身而去,起初还保持神情,走得远了,那双眼里才多了些不耐烦的阴沉。
有仙鹤从半空飞来,落地化作童子,与他道:“仙长,仙盟监察司来信。”
“急事?”
“都是些寻常汇报,没有要紧的事。”
“那便改日再看。”秋应岭忽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去找一趟仙盟的执事堂堂主,便说谢师弟每日勤勉,想来是家私上有些短缺。不妨多照顾他些,任务多了,酬金自然就多了,也能替他分忧解难。”
仙鹤应是。
待那仙鹤飞走,秋应岭绕过走廊,远远看见一个木呆呆的傀儡站在一间房前。
便是当日守在沈疏时洞府前的那傀儡,自梅满离开仙府后,他也跟着到了此处。
秋应岭眼下看谁都不耐烦,连看这傀儡也有些不快。
他径直推门而入,门内,梅满正在整理这次外出除魔的一些情况资料。
心头的郁结在看见她后舒缓几分,秋应岭倚靠着墙,双手拢在袖间道:“忙?”
“有点。”梅满头也不抬,“不过快结束了,你找我做什么?”
秋应岭:“听闻下月凡界有地方要举办灯会,可要去逛一趟?”
“可以啊。”梅满随口答应。
秋应岭上前,信手将账簿拦在她面前。
不得已,梅满只能抬头:“干什么!”
秋应岭问:“方才我问你什么?”
梅满一怔,似在思忖,又似疑惑,好半晌她才说:“是要置办一些灯笼吗?可以啊,刚好弟子院里不够亮堂。”
秋应岭心道果然,他记起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他约她去北域观雪景,她信口答应,可到了时间他来找她时,却看见秋雁雪那个小畜生在她床上,分明穿身裙袍,却将她搂抱在怀里,片刻不歇地将她往上颠。
他看着她,重复一遍道:“下月凡界有灯会,可要去逛一趟。”
“下月?”梅满想了想,“下月倒不忙,应该能行。”
秋应岭俯身,与她离得更近:“那便说定了。”
还没等梅满点头,他便贴吻住她的唇瓣,舔咬吮舐。
两人正吻在一处,忽听得里间传来响动。
秋应岭率先望过去,看见符君与铃君各抱着叠裙袍。
他沉默一瞬,攒眉问:“怎又跑来此处。”
符君:“整理衣物。”
铃君:“昨夜里来找小满,玩得过分了些,将衣袍都——”
“不需要过多解释。”秋应岭又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样,却像要将他俩砍了似的。
梅满忽道:“不要把你的裙子偷偷塞进去。”
符君不快冷下脸,但还是略一颔首。
梅满:“也不要把我的衣服偷偷拿走!”
铃君脸色也冷下来,“嗯”了声。
梅满瞟一眼秋应岭,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心底在打算盘,她也懒得掺和,匆匆结束手头上的要紧事就溜了。
桃清说请卦修算过,今天夜景好,便约她今晚在山顶观天。
她到时,桃清已经将一众吃食摆放好了,正在摆弄她那根宝贝笛子。
桃清道:“快来!我先前不是和你说,去年等到一位闭关已久的音修大能出关么?求了她好久,才终于学会这一首,吹法不同,效用也不同,不仅能拿来攻击,还有御风御蝶的效用。你坐着,我吹了试试。”
“别又和上次一样,说是只召来些小鸟,最后却引了头吃人的猛禽。”梅满坐下,顺手捻一块鱼肉,塞进她嘴里,又往自己嘴里丢了块。
“哎呀,这次定然出不了差错!”桃清将鱼肉囫囵咽下,喝了点酒清嘴,便开始吹笛子。
这笛声清扬明脆,片刻,一阵风起,果真引来些东西。
不光蝴蝶,还有些忽明忽暗的萤火虫。眼下已经入夜,那些荧绿的光点与天际的星子融在一块儿,直教人心旷神怡。
两人吃喝一阵,忽有弟子来报,说是栖隐仙长回来了。
那弟子脸蛋红通通的,压抑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仙长带了好多好多新奇的玩意儿,还让大家一起搭建篝火,说是待会儿要讲故事呢!他这会儿正分礼物,抽不出身,让我快些来叫仙长。”
“唉,就他过得最自在,整天天南地北地跑。”桃清拉着梅满一块儿起身。
梅满:“可不得四处跑,上次拿道具整人,不知多少人想揍他。多出去跑跑,省得天天招仇恨。”
桃清止不住笑。
两人边说边往宗门大殿走,远远就看见一簇亮眼的火光。
没等梅满近身,便有一条雪白的身影扑上来。
是那大狼,它叼咬住她的衣摆,一个劲儿将她往篝火旁扯。
梅满便知道沈疏时也来了,她四下观望,在一边看见沈疏时的身影,旁边还站了个忍不住东张西望的秋鹤扬。
她收回视线,和桃清、大狼一块儿跑到篝火旁,栖隐正被一群小孩子团团围住,讲他去南域海岛的事。
桃清凑到篝火边,揪住一个正在烤鱼的弟子,神神秘秘拿出一堆瓶瓶罐罐,说是加了这些料会更好吃。
栖隐则一眼看见梅满,招手喊她过去。
一众弟子散开,给她腾出个位置,便在栖隐身边。
梅满一坐下,他就作势想往她身上靠:“小师妹,又有两三月不见了——”
梅满挡了下。
栖隐即刻反应过来,她先前便说过,平日里怎样闹无妨,但好歹不能在一众弟子面前逾矩。
他笑呵呵坐直身子,却靠着袖袍的遮掩,偷偷握了下她的手。
她没抽回去,另一手撑着脸,听他开始胡说八道。
大概是这火太暖和,没一会儿就烤得她昏昏欲睡。
有几个弟子已经依偎着她,就近躺在地上睡着了,她便也躺在地上,看见那些焰火飘上去。
星星点点,像是一簇簇火苗,飞向那无边无际的天空。
天上疏星点点,明月高悬,她猜明天定然晴朗。
是这样轻的风,这样好的天。
【完】——
作者有话说:接档文《穿越成退婚流男主的养妹》,很有点狗血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