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丛林走不多久,头顶上便枝桠相接,形成一条拱廊。
浓密的林木是小路的两壁,黏糊糊的淤泥是路基。
路越来越不好走,周围的景色也变得原始。
大概十分钟后。
关山驰提议原地休息,喘口气,喝几口水,再到周围转转。
隋然比小学生听话多了,无论关山驰说什么都会依他,明显把他当成了丛林专家。
“你在这里等我。”关山驰向隋然指了指侧面,然后穿过盘错丛杂的繁枝茂叶,挤入一片密林中。
四面八方尽是丛莽,光线幽暗,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林子里,这一刻,隋然如坐针毡。
“关山驰?”
隋然尝试叫几声名字。
林子里沙沙的脚步声远了,没人回应。
隋然背后发凉,心里泛起委屈,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委屈之余,还带着些许揪心的担忧。
“关山驰,你去哪了?”连着叫没得到回应,隋然彻底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拿着水壶朝关山驰消失的方向跟过去。
拨开周围的藤萝,一股阴湿的野草味儿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疑似大粪的腐臭。
隋然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往密林里行走。
幸好这片林子不复杂,他很快拨开云雾见天日,在一片空地寻到关山驰的身影。
“关山驰!”
他好不委屈地叫了一声。
关山驰正弯腰找什么东西,抬头看他一眼,锁紧眉头:“你跟来干什么。”
“你”隋然面露忐忑,“是不是记错路了。”
“瞎说,不记得怎么带你走这么远。”关山驰笑了笑,心想,小路一定记得,但比想象中的难走。
隋然不是傻瓜,猜到了什么,直言问:“我怎么觉得你不是走近路,反而绕了一圈。”
关山驰扔掉手里的木棍,揩去手中的尘土,颇为矫健地走过来,“怎么会呢,绝对是上山最近的小道,你要相信我。”
隋然满目怀疑,嘴角轻轻蠕动两下。
关山驰觉得他蛮可爱,伸手碰碰他的脸颊。
这一下就像被烙铁烫了似的,隋然脸红心跳,低头躲避那炽热的目光。
“你应该待在原地不动,”关山驰扫一眼两人的鞋子,“现在好了,脚底板全是湿泥,等会儿走路会更滑。”
“你好意思说,”隋然心里憋屈,忍不住顶嘴,“好端端的你进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你丢下我走了。”
关山驰心中一动,有些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隋然,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隋然低声抱怨:“你总是恶作剧,谁知道你会不会来这一招。”
关山驰笑得脸朝天,“我在你心里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吧。”
“我觉得我还不错。”
“脸皮真厚”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带回去一件纪念品。”
关山驰敷衍地解释一句,用手臂拨开从莽,示意隋然先走。
隋然让出位置,学聪明地让他打头阵,“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你不用这么紧张,”关山驰冲人眨眼,“我不会扔下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你凭良心讲,一路走来是不是我在照顾你。”
隋然拽着他的衣角,紧跟其后,“真后悔跟你走近路。”
关山驰淡声说:“后悔也晚了。”
话音落,他那强有力的手便握住隋然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携带一股力量,领着人穿过浓密丛林。
隋然挣了一下无果,任由他牵着,只觉胸口的情绪在沸腾。
“你手心出汗了,”关山驰恶意提醒,“你很紧张,每次我碰你,你都像触电一样僵硬,可你又不躲。”
“那你放手”隋然使劲往回缩。
关山驰皱眉,态度陡然强硬:“别乱动,小心摔倒。”
隋然愤愤地顶嘴:“不想出事,你就少说两句。”
“你脸红了,隋然。”
“滚蛋,你奶奶个腿。”
“那么明显,你心里在想什么。”
“快别说话!”
“哈哈”
两人拌几句嘴,关山驰带着隋然回到小道上,他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就压过来,拦腰抱住隋然,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他的力道刚好把人圈住。
隋然忘记挣脱,脑海一片空白,呼吸都不顺畅了。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一对秘密幽会的情侣。
关山驰低头,亲吻了隋然的嘴角,“洋桔梗,明知道我会做什么,为什么还要跟来?”
隋然的意识变钝,含糊低语:“我怕你迷路”
“真的吗?”关山驰又亲一下,很轻的触碰。
隋然觉得他的嘴唇滚烫,气息很热,四面八方涌来浪潮,快被压的窒息。
他望进他的眼睛里,试图寻找答案。
这种感觉太矛盾了
隋然每次见到关山驰,哪怕是匆匆掠过一眼,内心总会蓦然揪紧,他对他又怕又期待,真让人苦恼。
“我们走吧。”隋然干脆不想了,脑袋往下一耷拉,“再不走真的会迟到,老师和教官会批评,你是队长,更应该起到领头作用。”
“来得及。”
关山驰抬起隋然的下颌,盯住那令人心动的嘴唇。
隋然无处可逃,只能认命般地闭上眼睛,等待被火焰吞噬。
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耳畔传来一阵轻笑。
“你真是个混蛋。”隋然睁开眼睛,看见关山驰一脸坏笑,气得差点哭出来。
“你太天真了,”关山驰挑眉,“重新把眼睛闭上,这次不耍你。”
“我建议你从里滚下去,”隋然指着斜坡,“你这种人不配呼吸空气,你真是个混蛋,贱人,你会下地狱。”
关山驰没有反驳,捧住隋然的脸颊,强硬地吻了上去。
隋然左右闪躲没成功,柔软的唇瓣还是被败类咬住,而且带着惩罚性。
他的眼角逼出泪滴,认为自己太懦弱。
想想一天的遭遇,心情起起伏伏,还要被讨厌的人强吻。
关山驰搂着他的腰,一双手愈发不老实,默默地在背后游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某人不满足现状。
俩人靠着一根树干坐下来,姿势也变得更亲密。
隋然的重量全在关山驰身上,有一瞬间两脚离地,随后他感到大腿被人用力地拖住。
回过神后才发现,他们的视野矮了不少。
“你干什么!”隋然推一下关山驰的肩膀,“干嘛坐下,快起来,我们要回去了。”
“不急,”关山驰嗓音低沉,嘴唇碰到了隋然的脖颈,“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点香”
隋然肩膀微颤,声音也在颤抖:“恶心说这种话。”
关山驰按下他的后脑,想继续刚才的吻。
“别”隋然哽咽,“起来,衣服都脏了。”
“我不怕脏,你要是害怕,可以坐我腿上。”关山驰是行动派,找到方法就立即实施。
他伸直长腿,拖住隋然的腰,像抱个大孩子一样把人放在腿上。
隋然放弃抵抗,因为太过羞耻,整个人趴在关山驰的胸膛,闭着眼睛想:没脸见人了
关山驰开始轻抚,像情人似的缱绻低语,细细碎碎的吻落在隋然的脸颊、耳朵、下巴和嘴唇。
隋然被他亲的理智全无,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
是不是该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难不成要强吻回去?
不等想出结论,关山驰有了更过分的行为。
他的手碰到隋然的衣服,舌头伸进对方的嘴里,不再一通无礼的乱搅,而是有技巧地挑逗,少几分令人无措的强势,多几分安抚的意味。
他难得这么温柔,实属不易。
隋然感觉舌根麻木,皮肤火辣辣的,干涸没多久的眼睛又开始湿润。
“怎么回事?”关山驰尝到眼泪的滋味,睁开眼睛,看见隋然湿漉漉的眼睫,“有什么好哭的,真是服了,我已经很克制了。”
隋然翕动鼻子,喃喃自语:“我是哭我自己,太没用”
“”关山驰忍不住想笑,摸出一包纸巾,帮忙擦眼泪,“你很矛盾,如果不喜欢,你该说出来。”
隋然瞪一眼:“说了你就会停吗?”
恐怕只会得寸进尺!
关山驰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摸摸隋然的头发和脸蛋,“一切都晚了,在你第一次发短信挑衅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后果。”
“如果时光能倒流”
“你还会想着跟我单挑吗?”
“我”隋然迟疑两秒,气不过地冷哼,“不会,我根本不会来海滨镇。”
“你现在就可以走啊,”关山驰说得是事实,目光里透出隐晦的期待,“隋然,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既然不开心,亲两口就跟我哭鼻子,为什么不走呢?”
这人的嘴真欠!
隋然恨不得甩一巴掌过去。
但他最想问的是,如果他选择离开,关山驰会不会挽留。
听上去就很诡异。
隋然打死也说不出口,内心郁结起一股失意的愤懑,难忍难熬。
“你够了没有,”隋然想站起来,“手拿开,你想在这里喂蚊子,我可不想。”
关山驰用力按住他的后背,隔着衣服,手掌像磨砂纸似的滑过背部。
隋然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关山驰的脑门上,发出“啪”的响声。
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清晰。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懵。
大眼瞪小眼地干瞅半天。
“我的天!”
隋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吓得跳起来,慌乱中踩着关山驰的大腿往前跑。
跑出好几米之后,他还有闲心自嘲:这不是有力气跳嘛!刚才为什么不用这份力气和关山驰对抗!
关山驰揉着腿站起来,皱眉厉声:“你慢点!看着脚下。”
隋然不听不听混蛋念经,害怕被逮到受惩罚,只顾一味地往前跑。
路过一个小斜坡时,脚下不慎打滑,伴随着他的“哎呦”惨叫,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屁股墩。
“嘶”隋然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摸着后腰一手湿泥,真是欲哭无泪,“真倒霉,关山驰,你赶紧去地狱报到!”
关山驰不禁笑出声,伸出一只手,“谁让你跑了,刚才警告过你。”
隋然气愤地说:“不要你扶!”
“自己摔倒的,跟我使什么性子,”关山驰握住隋然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提起来,“站好,我看看你屁股后面。”
全脏了
隋然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上衣也被溅到污渍。
他没这么狼狈过,委屈的想从山腰跳下去。
“没刮坏吧?”关山驰转着圈打量一番,“还行,衣服脏了,人没事。”
“都怪你,非要走什么小路”
一阵微风拂过,好像浇了一桶水。
隋然心情极差,忍不住多抱怨几句:“看到我这么狼狈,你就偷着乐吧。”
“你搞清楚,”关山驰扯开嘴角,故意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是光明正大的乐,哈—哈—哈。”
“”
隋然气得直哆嗦,攥紧拳头就朝人挥过去。
关山驰轻松闪躲,抓住隋然的手腕,一个侧身向前,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把人半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关山驰好像在哄小孩子,“再拖下去,真的要迟到。”
隋然心里更憋屈:“美好的午休时间,全被你破坏了。”
关山驰也来了牢骚:“喋喋不休的干什么,像村口的大爷大妈,难怪班长不喜欢你。”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恶毒的语言吗?
隋然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吧,轻轻推着关山驰的肚子,小声说:“你离远点,会蹭到你身上。”
“无所谓。”
关山驰脱下唯一的外套,从后面兜住隋然的屁股,然后用两只袖子系个结。
隋然的外套在他们抱着亲的时候就已经弄脏,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没人管,关山驰捡了起来,当围巾一样系在手腕上。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路过一条人工水池时,关山驰帮隋然把外套洗了。
“要不要把裤子脱下来给你洗,”关山驰半蹲在那,语气倒是很正经,“湿了一路,怪难受的。”
隋然环顾四周,摇摇头:“不用。”
他可不想当着关山驰的面光着,太难为情了。
关山驰趁机嘲笑:“害臊吗?”
“别说话了,”隋然扭开脸,“快一点,我已经听到老师在喊集合。”
“有吗?”
关山驰做个聆听的姿势,随即耸肩,丝毫不在乎山上的情况。
他就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这都看不出来。
两分钟流逝,他们继续赶路。
下午一点零五分,关山驰带着隋然来报道。
终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程教官一脸严肃地打量他们,目光掠过隋然乖顺拘谨的面庞,最后定格在关山驰的脸上。
这小子,一看就是刺头。
“关山驰,你是队长,第一次集合就迟到,”教官给予严厉批评,“罚你做二十个俯卧撑。”
关山驰的优点就是认错快:“抱歉教官,保证不会有下次。”
程尚斌把视线移到隋然身上,心生一丝疑惑:“你们去哪里了。”
隋然悄悄抬眸,很快又低下,偷瞄旁边的关山驰。
关山驰张嘴就来:“教官,这件事怪我,是我主动找隋然同学讨论试卷,一时忘我,没了时间观念。”
隋然真佩服他随口胡扯的能力,换成自己,至少要琢磨三分钟。
教官没再为难他俩,一摆手,让他们抓紧时间做准备。
隋然急于回帐篷换衣服,关山驰则是原地二十个俯卧撑。
再集合时,同学们站成两排。
程尚斌宣布今日活动,各班选出代表,男女同学各两名,先来一场热身赛。
赞助人的钱没白花,他们在空地搭建了拳击台,还为学生们准备护具和队服,所有用品都是崭新的,没有一件是租的。
同学们分为红蓝两方,蓝方队长是关山驰,红方代表是一个高个子壮壮的男生。
“还有谁进过校队?”程教官在学生堆里扫一圈,目光锁定最显眼的隋然,“你是不是会打网球?”
隋然点头:“是,教官。”
“你出列,”教官当机立断,“蓝方队员二号。”
隋然默默松口气,还好是跟着关山驰,混蛋虽然很混,但安全感还是有的。
他灵巧地跑到关山驰身后,用手指戳一下对方的背部,感觉到了某种力量。
关山驰回头瞥一眼,嗓音带笑:“你行吗?”
“怎么不行,”隋然扬起下巴,“你总是小看我,我可是网球队的球员,也是参加过比赛的。”
“成绩如何?”关山驰随口问。
隋然低头,含含糊糊地说:“不关你的事,我有其他加分项。”
关山驰挑挑眉毛,“明白了,就是倒数呗。”
隋然又用手指戳人,使了点力气,“你要庆幸,我是你的队员,而不是对手。”
关山驰故意道:“看见那个高个子没有,他是专门练过的,一会儿派你和他交手,到时候别吓得屎尿直流就行。”
隋然的两条腿微微并拢,想到自己换下的湿裤子,心里既有挫败也有迎接挑战的亢奋。
队员分配完毕。
程教官宣布:“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练习和沟通。”
其他同学围着拳击台坐下,准备加油呐喊。
关山驰把队员叫拢,教了他们防身和攻击的招数,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家是赶鸭子上架,只能照壶画瓢。
反观红方,那个练过的高个男生一脸气势汹汹,沉寂多年终于找到表演的机会,疯狂地展示自己的上勾拳。
关山驰嘴角一扯,回头看见自己的队员都吓呆了,安慰道:“没事,有我在。”——
热身赛正式打响。
小兵先上场,红蓝方派出二号和四号选手对垒。
女生和女生打,男生和男生打,有正规教官在场,这次比赛少了娱乐性,多几分竞技的肃穆和紧张感。
大家都摩拳擦掌,兴致冲冲,尤其是底下看热闹的。
首先上场的是温岚,对手是另一名女同学。
两人穿戴护具,戴上拳击套,两拳相碰作揖,大战一触即发。
“温岚!加油!”二班的同学个个欢呼雀跃。
关山驰和隋然也加入其中,站在擂台下面,激动地挥着手。
“温姐,拿出你上树的看家本领,干她!”关山驰一直为队员呐喊助威,气氛在他的欢呼中很快被调动起来。
隋然歪头看他,不自觉露出笑容:“喂,关山驰,很担心你的未婚妻嘛。”
关山驰自然地接过话,“不担心,我未来老婆上树掏鸟无所不能,我比较担心你呢,洋桔梗。”
隋然鼓起腮帮子,瞪一眼把脸扭开。
心里嘀咕:他叫得真顺嘴
关山驰用肩膀撞他,笑道:“别耷拉着脸,有点体育精神,温岚现在是你的队友,不是情敌。”
“你说的对!”隋然冲着擂台喊加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你的鬼情敌,你才是情敌。”
关山驰哈哈笑,注意力很快回到台上,他拉着隋然一起为队友呐喊助威:“岚宝贝,你是最勇猛的!”
温岚不负所望,找准机会抱住对手的腰,开启了地板战术。
动过虽然笨拙无观赏性,但好歹是裸绞成功。
教官看见温岚用胳膊锁住对手的脖子,便吹口哨喊停:“蓝方胜!”
“哦啊啊啊!”蓝方队友和二班同学集体欢呼。
温岚踉踉跄跄地下了台,一身汗,感觉骨头都散架了,“哎呦我滴妈呀我没力气了驰哥,才几分钟,我怎么觉得过了半辈子。”
关山驰拍她的肩膀,竖起拇指,“了不起,温姐。”
隋然也为她高兴:“温岚,你真棒!”
温岚瞅他一眼,疲态毕露:“少爷,谢谢你为我加油。”
隋然脸上笑容更盛:“你叫我名字就好,我不是什么少爷。”
温岚认真打量一番,越来越觉得他像天使,再瞅瞅旁边的关山驰,心里禁不住吐槽:悠悠绝对是被猪油蒙了心。
第二场对决轮到男生,但出场的选手令人意外。
蓝方派出隋然,红方则是主力干将高个子。
说好的小兵先出场呢?
隋然真是欲哭无泪,上台前他盯着关山驰,表情可怜兮兮的。
关山驰按住他的肩膀往台上推,语气温和地安抚:“别紧张,他不会跟你来真的,你上去晃两下就倒地。”
隋然不满地嘀咕:“没有体育精神,我要跟他对决。”
“你想跟他来真的,人家不一定跟你来真的。”
关山驰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隋然长得如此秀气美好,谁能下得去手呢。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意料。
关山驰低估了男生的虚荣心,还有男生的胜负欲。
高个子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能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隋然为了不被人看贬,也是憋着一口气硬抗。
红方队员不愧是练过的,一次又一次地把蓝方队员打趴下。
隋然要不是带着头盔,估计脸都肿了。
他不甘心,也不想让喊加油的同学们失望,每次被撂倒都会快速起身。
网球球员的臂力也不容小觑,找准时机,他也会发起反攻。
有一次,隋然打中高个子的腹部,清楚看见对方疼得皱眉,一下子信心倍增。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也被逼出洪荒之力,两个直拳迎面而来,瞬间把他打飞坐在地上。
隋然顿时像脑袋挨了一鞭,耳边是嗡嗡声。
定神两秒,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关山驰。
好像是一种本能,害怕被嘲笑,也想被安慰。
隋然第一次见到关山驰露出这种表情,锁起眉头,眼神冷冽,像个死神一样。
“够了,”关山驰的声音也足够低沉,“别起来,就这样。”
“那怎么行”隋然抚了抚头盔,嗓音变得哽咽,“还没结束呢,队长。”
教官正在数秒,接近决胜时刻,隋然又站了起来。
没多久,他又倒下了。
实在是打不过,高个子的体格和经验占尽了优势。
隋然输掉这一回合,但队友和同学们仍旧为他欢呼。
温岚搭在他的肩膀,语气夸张地赞美:“你真行,坚持这么久,换我早下来了。”
何悠悠递来毛巾,不无庆幸地说:“隋然,幸好你带了头盔,不然这张脸”
隋然摘下头盔,日晒加上劳累,面孔涨得通红:“谢谢,我没事。”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蓝方队员和红方队员分别在拳击台两侧聚拢,双方趁机讨论战术。
隋然刚坐下,肌肉的疼痛找上门,腹部钝痛,脑袋发晕,他没想到台上几分钟的运动竟然这么累。
“我打球的时候,”隋然懊丧地说,“不是这样的,我有使不完的力气。”
温岚把水递给他,感同身受道:“我刚才也是低估了拳击,毕生精力都用在那一刻了。”
他俩闲聊着,关山驰则是关注对面的动静,看见那个高个子满脸陶醉地回味胜利,心里越来越气。
他忍不了,直接走过去。
隋然有些紧张地问:“关山驰,你干什么。”
“别管,”温岚挤挤眼睛,“让驰哥把他们一撕两半。”
关山驰很快走到高个子面前,冷声开口:“你对一个没经验的新成员下死手,胜之不武。”
高个子双手叉腰,面露不悦,想着怎么反驳。
旁边的红方队员叫嚣道:“怎么,你们二班输不起。”
关山驰扫一眼这人,眼神凛冽而轻蔑,心里有了决定,下一场他要狠揍这个嘴欠的小子。
红方队员才反应过来他俩要对决,态度立马放软:“驰哥,比赛嘛,有输有赢。”
关山驰像个铁面阎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下一场比赛马上开始。
教官吹响口哨,学生们各就各位。
关山驰穿戴护具和拳套,松动一下筋骨,在队友和同学的助威声中跳上擂台。
他要先收拾嘴欠的小子,原本放水的空心拳头变成了实心拳头。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他现在只想狠狠地教训对手。
两方选手站定,等教官做完手势,双方互视碰拳。
红方选手一对上关山驰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输了。
他们身高有差距,体格也是鲜明对比,红方选手十分懊恼刚才的挑衅行为。
“驰哥,嘿嘿,”红方选手报以殷勤的笑,“手下留情,切磋一下嘛,打赢我证明不了你有多强。”
关山驰回以微笑,只是笑容有点冷,看着很不好惹。
激将法在他这里不好用,他是典型的软硬不吃。
“来,切磋。”关山驰挥挥拳头,试探着朝对手靠近。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估对手了,他稍微靠近一些,对方便下意识抱头,差点狼狈的就地鼠窜。
“加油!”红方队友们在台下呼喊。
可能是队友给了信心,红方选手不再躲避,昂起头主动出击,其实是想搞偷袭。
对手一个滑稽的刺拳招式,差点重心不稳倒地,关山驰反应很快,灵巧地侧身躲过,已肩为轴,手臂呈弧线横向攻击对手的侧翼。
这种招式看似无力,实则攻击性很强。
关山驰怕把人打傻了,拳头换成巴掌,一手掌拍向对手头部,动作类似扇耳光。
那小子直接坐在地上,眼前开始冒金星。
“哇哇!”
台下,蓝方成员激动地欢呼。
温岚抓着隋然的胳膊,高兴地喊道:“驰哥好厉害!隋然,你看见没有,驰哥十年下水没白游。”
隋然心里瞬间平衡。
不是自己太弱,而是关山驰臂力太强,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他一只手能把人抡起来。”隋然颇为自豪地说,一边说一边鼓掌。
温岚意味深长地瞄他几眼,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隋然张了张嘴:“我看比赛!”
大家的注意力重回擂台。
红方选手被一巴掌扇懵,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教官读秒结束,宣布蓝方胜。
台下一片嘘声,有同学冲着红方选手竖倒拇指。
红方小子不以为意,屁颠屁颠跑下台,等着队长帮自己报仇。
中场休息五分钟。
即将迎来一对一决赛。
“这么看来,”温岚很客观地评价,“隋然是条汉子,坚持了五分钟。”
隋然内心挫败:“可还是输了,我为团队丢分。”
温岚哥俩好般地安慰:“现在是打平手,相信驰哥,他肯定能把对手干掉。”
隋然瞄一眼正在喝水的关山驰,视线滑过对方的手臂肌肉,心脏咚咚跳的厉害,既有期待也有担忧:“红方队长很厉害,是专业的拳击手。”
“拉倒吧,他也就跟你比画两下,”温岚毫不客气地发出歧视言论,“海滨镇人口才多少,哪有专业的说法,别看高个子狐假虎威,其实半吊子都不如,他之前报名的拳击馆,拆多少年了,你再看看驰哥,一个月前还参加过比赛,名副其实的游泳健将。”
“你也说是游泳健将,”隋然对着擂台画圈圈,“这里是拳击比赛。”
“半吊子对半吊子,反正我看好驰哥。”
温岚绝对有信心,转头对关山驰说句:“队长,二班的荣与辱全看你了。”
关山驰没搭理她,转而看向隋然,声音不轻不重:“你过来,有事问你。”
隋然依了他的话走近,脸色因为情绪亢奋而红扑扑的,目光明亮而乖顺:“队长,什么事。”
关山驰打量着,“他刚才打你哪了。”
隋然觉得羞耻,咬着下唇不回答,心想:你在台下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
关山驰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哪里疼。”
“还好,”隋然没顶住压力,又不想表现的太委屈,“已经不疼了,比赛有输有赢正常。”
“要不说你傻呢,”关山驰捏住隋然单薄白皙的耳朵,“他在针对你,看不出来?打败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很有优越感的。”
“你别”隋然慌张地四下张望,还好这会儿没人注意他俩,“别这样动手动脚的,我不用你管,你快点准备比赛。”
关山驰笑了,模样不羁富有魅力:“紧张什么,被人看见又能怎么样,证明我很照顾新人。”
隋然朝他靠近,轻轻拽他的衣角,小声提醒:“教官在看你。”
关山驰转头,果然对上了程尚斌投来的视线。
两人互视片刻,不自觉地往一起走,隋然好奇地跟在关山驰后面。
“一对一有没有信心?”教官目露微笑,似乎很兴奋,“你要是赢了,咱俩切磋切磋。”
关山驰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直接说出来:“教官,你这是看手痒了,想找人练练刷存在感,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说话间,他感觉衣服拢紧,应该是隋然在后面扯他的衣服,毕竟他跟教官讲话没留什么情面。
这是在干嘛。
还真当他是他老婆了。
关山驰拧着劲不愿妥协,但还是放缓态度:“没问题教官,就算输了,我也当你的沙包。”
程教官心情不错地笑两声:“你怎么确定自己是沙包,我倒觉得你很有潜力,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千万不要低估自己的实力。”
关山驰点头:“谢谢教官。”
程教官回以微笑,目光落在隋然的脸上,别有深意地说句:“你们关系很好。”
关山驰偏头,打趣道:“问你呢,隋然同学。”
隋然在背后掐他的腰窝,使劲K一下,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复:“关山驰是队长。”
队员掐队长,还有天理吗?
关山驰暗暗有了念想,等到晚上,看他怎么惩罚他——
决胜时刻如约而至。
红蓝方两名队长上台,碰拳行礼,眼神对抗。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体格也相当,是一场公平的竞赛。
隋然在台下盯着俩人观察,心里莫名亢奋,甚至有点心痒难耐。
这么一对比,关山驰真的很帅,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尽管隋然不记恨红方队长赢了自己,但看到关山驰为他出头,还是很享受这种被大哥罩住的感觉。
他希望关山驰胜利!
“队长,加油!”这句话不自觉脱口而出,来不及惊讶,身边的同学们跟着他一起喊。
氛围被调动起来,现场一片热闹。
两名选手也很兴奋,光是眼神对视就充满攻击性。
“来!”红方队长挑衅道。
关山驰步伐轻盈地移动,想一头谨慎的猎豹,他虽然年轻,但板起脸来,颇具压迫力。
红方队长看见他认真的样子,信心稍稍减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下一秒,关山驰眼里笑意全无,猛地向前刺探,用刺拳打破对手的防御。
红方队长毕竟有过训练经验,堪堪躲过攻击,立马调整呼吸反击,一个直拳朝对手门面招呼。
关山驰差点被打中,侧身躲避,同时也想好了对策。
他趁对手迟疑的一瞬间,握紧拳头抓住近身的机会,一个左勾拳如闪电般砸向对手腹部,在对方发出闷哼的时刻,他又快速出拳,一记重拳直接怼向对手的下巴。
这一拳基本没收力,无论如何,也是十年运动员的力量。
红方队长踉跄后退,身子倚在围栏上,汗水沿着脸颊滑落。
关山驰是带着怒气上台的,想到这家伙揍隋然的场景,怒气值加倍,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他乘胜追击,组合拳如狂风落叶般朝对手的门面招呼。
红方队长咬牙硬扛,慢慢地,捂着头蹲在地上。
教官过来喊停,好让人喘口气。
观众席的喧嚣声在空旷的野外阵阵回荡,二班的同学们已经摆好庆祝的姿势。
温岚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手机录像,一边录一边说:“刚才那一拳真帅,必须剪成慢动作,比电影还帅,我驰哥从不让人失望。”
隋然满心羡慕,特想问能不能把视频发到群里。
另外,心里头有点酸溜溜,要不说人家是‘未婚妻’,很会抓高光时刻。
与此同时。
台上的硝烟并未散去,趁教官喊停后的一瞬,红方队长站起身猛地发动攻势。
连着三个刺拳朝关山驰袭来,他躲避不及时,挨中一拳打在腹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迅速捣一下,发出闷响。
怒气值快要爆表了!
关山驰凭借这份怒火,忽略身体的不适,以雷霆之势迅速反攻,一记后手直拳穿透防守,精准命中红方队长的头盔。
对手瞳孔骤缩,膝盖开始颤抖,又退回刚才的位置,身体全靠围栏撑着。
关山驰深知比赛的精髓,任何竞技都不能松懈手软,他不会再犯刚才那样的错误,拿出在泳池里的毅力和狠劲,他连续重拳如暴风骤雨呼啸而下,打得对手抱头坐在地上。
教官开始读秒,现场忽然鸦雀无声。
红方队长颤颤巍巍地又站起来,关山驰一个摆拳把人击倒。
不管怎么样,这种不放弃的精神值得敬佩。
教官宣布蓝方胜,全场欢呼雀跃。
关山驰想了想,决定去扶一下对手。
红方队长不领情,无视他的手,呲牙咧嘴地站起来。
“什么东西”红方队长小声嘀咕,想不通自己一个练过的为什么打不过关山驰。
关山驰勾唇浅笑:“我有信念加成。”
红方队长纳闷:“什么意思。”
关山驰以低沉而带有警告的语气说:“你不能动我的人。”
红方队长:“”
下了拳击台,关山驰被同学们围在中间。
隋然被挤到圈外,看见温岚和关山驰击掌庆祝,两人之间的默契配合,确实需要多年的情谊才能做到。
一股酸楚在隋然的心里悄声蔓延,他的手掌微微出汗,极力控制着这种奇妙的感觉。
因为太过出神,都没发现身边的何悠悠。
“隋然?”这是何悠悠第三次叫他的名字。
隋然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猛地转头:“悠悠!”
何悠悠以为他输了比分而难过,柔声安慰道:“你也很棒,关山驰毕竟是游泳队的,没有技巧也有力量。”
“哦,我我没有”隋然想解释自己没有嫉妒关山驰,他只是
只是什么。
他也说不出来。
“我去洗手间。”
撂下这话,隋然转身离开,步子稍稍急切。
何悠悠无奈地摊手,低语说:“隋然,你真不该来这里。”
月亮已经出来,一派素淡的银辉洒落山峰。
无风,是个好夜晚。
同学们各自回到帐篷休息,有的学生拿着洗漱用品去临时搭建的独立浴室洗澡,有的学生搭伙下山吃夜宵。
下午的拳击比赛结束,教官又安排几场障碍赛,跑了那么多圈,大多数学生都累瘫了。
温岚就是其中之一,胯肘子疼得她一抽一抽的,倒在睡垫上就不起来。
关山驰钻进帐篷拿包,轻踢她的小腿,“不是让你找班长吗?”
温岚实在不想动,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驰哥,躺这里睡,我不介意。”
“我介意,”关山驰坐下来,翻着包里的洗漱用品,“嗳,隋然找没找过你。”
“你就惦记这事儿”温岚闭着眼睛嘀咕,“没有,他不在乎,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人家是首府国际学校的学生,什么高雅低俗没见过,别以为你打个拳有多帅。”
关山驰又踹她一脚,“起开,去找班长收留你。”
温岚忽然睁开双眼,眼里有了亮光:“外面应该能看见咱俩的身影,这是个好机会啊。”
关山驰反应有点慢:“什么机会。”
“秀恩爱啊,未婚夫~”
话音未落,温岚手脚并用,整个人像考拉似的缠住关山驰的上半身。
关山驰嫌弃的不行,一耸肩就把人甩掉,“他找不找你无所谓,我要去找他。”
温岚眨眨眼:“你又想干嘛。”
“别那么八卦。”
关山驰拿着洗漱用品往外钻,撩开帘子又回头说:“你不去找班长也行,我找个人收留我。”
温岚赶忙收拾行李,瞪着他说:“你要去骚扰隋然,算了吧,我看他脸皮薄得很,禁不住你这么逗,这一天的接触,我对隋然印象改观,我决定帮他一次,偏偏不让你有机可乘。”
三两下收拾完,温岚快一步钻出帐篷。
关山驰嘲笑道:“谁在乎。”
温岚耸肩,“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色鬼。”
“”
关山驰的脸有点黑。
温岚才不管他,招摇过市般跑去班长的帐篷。
其实刚才那一招很管用。
隋然看见他们在帐篷里‘叠影重重’,一下子血压飙升,气得后续都没来得及看,一个人气呼呼地回到林子里的帐篷。
他侧身躺着,失落地连澡都不想洗。
怎么会这样
隋然百思不得其解,他喜欢的人明明是何悠悠,为什么见到关山驰和温岚友好心里就冒酸水。
难道他移情别恋温岚?
“够了”隋然被自己逗笑,“何必自欺欺人,你是因为一个混球。”
他暗骂自己,太不争气了。
简直是受虐狂。
就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关山驰是个轻浮的人,无论对象是谁都喜欢动手动脚。
他不是唯一,也不是特殊的。
所以老师眼睛有问题,都不管管吗?
竟然允许他们在帐篷里胡作非为!
隋然咬咬牙,眼眶发红,抑制不住即将流出的眼泪。
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
隋然的窝搭在林子里,与其他同学有一定的距离,他不太确定外面的人是谁,可能是老师,也可能是班长,还有可能
没错,就是他!
关山驰熟练地进入帐篷,第一件事就是关灯,这样外面就看不见里面的身影。
视野突然变暗,隋然来不及发声质问,身上就多了一份重量。
他被关山驰抱住,压在底下,脖颈那处的肌肤受到热气的侵扰。
“你”隋然羞愤不已,“是不是疯掉了,教官会来抽查。”
关山驰把脸埋在他的颈间,轻轻地亲吻着,“老实点,谁让你掐我腰的。”
隋然终究是没忍住,长睫被泪水濡湿,低喃道:“你刚才也是这么抱温岚 ,混蛋,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黑暗中,关山驰看不见隋然在哭,还有心情调笑:“知道啊,怎么了?”
隋然言辞含糊哽咽:“不怕她跟你解除婚约。”
“你还真信啊,”关山驰轻轻笑出声,掰过隋然的下颌,亲一口嘴唇,“嗯怎么又哭了?”
“没有,我是打呵欠。”
隋然把脸藏起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心里是不信娃娃亲的,但耳朵听到就是不舒服。
关山驰把他搂紧,手臂像铁钳一样,开始亲吻他的脸颊。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隋然想不通,心里又气又委屈,一句解释和理由都没有,钻进帐篷就做这种事,只因为他掐他的腰?
“放开”隋然不悦地嘀咕,身体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倒是有点缠磨的味道。
关山驰被撩得浑身发热,动作也越来越过界,寻找到隋然的嘴唇,强制性地吻住,迫不及待地开始更深的探索。
亲着亲着,隋然就呼吸困难,使劲推一下。
关山驰抬起头,搂着人不撒手,昏暗中的眼睛奇亮无比,仿佛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王。
隋然有些瑟缩:“关山驰”
“隋然,然然”关山驰压低声,几乎是诱哄的语气,“让我□□,行吗?”
“”
隋然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满脸赤红,“摸什么摸,都是男的”
关山驰开出条件:“等会我陪你去冲澡,简陋的浴室没有锁,我帮你看门,你洗多久都可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都等,被蚊子吸光血也没关系。”
隋然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不知道,渣男才这样讲话”
“你喜欢渣男。”
一句话,像炸雷般响彻脑海。
隋然颤抖着闭上眼睛,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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