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然用沉默作为回应。
接着,他掠过关山驰的肩膀,径直走进小餐厨。
在这狭小的空间,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像是受到了误解或伤害,刻意用冷漠掩饰脆弱的状态。
关山驰跟进来,胳膊杵在他的身侧,歪着脑袋说:“你误会了,我哪有什么约会,我和你一样,习惯一个人。”
听闻这话,隋然眸光微闪,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不太相信,像关山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他和他不一样,隋然之所以始终独身,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性取向认知障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自己是双性恋还是同性恋保持怀疑,直到现在也没理清楚。
不过关山驰回来了,他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的身心只接纳这个男人。
他的思想没那么古板,即便关山驰有过其他伴侣,他也认为是人之常情,但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偶会出来作祟,搅乱他的理性,让他变得不可理喻。
“然然?”关山驰轻啧一声,“你看,你又走神,跟以前一样,聊着聊着就想别的,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的风景。”
隋然顿感委屈,拧过身子,声音低不可闻:“我没有心情跟你聊天”
关山驰扒拉他的手臂,“我刚才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你说什么了,”隋然用故作温顺的口气讽刺,“你嘴里有一句正经话吗?”
“怎么没有,我说你别误会,我没有约会。”
关山驰扳过隋然的双肩,让他正面对着自己直率的眼睛。
对视几秒后,隋然避开这灼热的目光,两种情绪在他体内奇异地交织,一个问题呼之欲出。
他真的好想知道答案,又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正纠结呢,门铃响了。
专业修理工找上门,这让关山驰和隋然同时松口气。
关山驰是因为洗手间漏水的问题,替他解决麻烦的人终于来了。
修理工检查一番,最终确定是管道坡度问题,水封过高导致水流缓慢。
简单来说,换个管子就能解决。
这种活半小时搞定,修理工走后,隋然打算叫一位保洁。
“我来,”关山驰不无殷勤地表示,“给我十分钟,保证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
隋然觉得没必要,“不麻烦你。”
关山驰不予理会,光着脚走进洗手间,不出片刻,就将屋子擦得锃光瓦亮,还买了一块板子把之前的窟窿堵上,做得严丝合缝,可算是挽回一点面子。
隋然默默看着,心里想,动手能力是有的,不过时神时鬼。
“说真的,这是百年公寓了吧,”关山驰一边做收尾工作一边说,“老婆,我们换个家吧,不如回海滨镇,我已经把老宅赎回来,那儿的环境都比这里好。”
隋然轻微挑眉:“你不是分文没有,无家可归吗?”
关山驰笑道:“是啊,买完房子就什么也不剩了。”
隋然撇嘴低声嘀咕:“我不信你的鬼话。”
关山驰笑笑不语,把地拖干净后,他走出洗手间,忽然有了主意:“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见婆婆好不好。”
“什么?”隋然没听懂,“你说破破什么的,吃的吗?”
“就知道吃,你不是想看我妈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有时间就去。”
“哦云姨,可是我没有准备啊,而且去墓园应该上午才对。”
关山驰一摆手,“没那么多讲究,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
隋然觉得这话有道理,点头应道:“好,你等等,我去换衣服。”
约莫十五分钟后,隋然从卧室里出来。
他穿得很正式,一身黑色便装,长发盘起,素净又美丽。
关山驰不禁出神两秒,忍不住夸赞:“隋然,你真好看。”
隋然轻声责备:“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很遗憾,没有为云姨哀悼,她弥留之际,不知道有没有记得我。”
“她肯定记得,”关山驰笑着说,“她跟我说过,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孩,所以印象深刻。”
“不要贫嘴,我们赶紧走吧。”
隋然脸色微红,推着关山驰的后背,心里十分开心。
从市郊开往海滨镇,再到墓园,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车厢里静谧而忧伤。
关山驰一直没有从母亲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每次回到海滨镇,他的心里都很难受。
隋然察觉出他的心思,用令人心安的语调宽慰道:“失去至亲的悲伤会跟你一辈子,不要想着忘掉它,试着跟它相处,这样会好一些。”
关山驰笑起来:“洋桔梗,你现在是心理学大师了,这套说辞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
隋然真想给他一巴掌,但见他露出笑脸,还是很欣慰,“你觉得不对吗?”
“对极了,”关山驰表示认同,“我确实忘不了,离开的人是我妈,不是别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做梦都很少梦见,遗憾的是,我没让她过上一天舒服的日子。”
“我理解你。”隋然这四个字,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
关山驰转头看他一眼,笑容温暖又多情:“离世的人总是提醒我们,要珍惜眼前人,尽量不让人生留有遗憾。”
隋然抬起眸子,很快又低垂:“是啊,除了云姨,还有什么人让你感到遗憾吗?”
“暂时没有。”关山驰停顿一下,有意观察隋然的神色,然后换种肯定的语调接着说:“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遗憾。”
他的语气颇为郑重,仿佛在宣誓主权,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
隋然容易害羞的特征又冒出来,感觉两颊火辣辣的,但有一股勇气涌上心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明白,我们现在不清不楚的,最多算炮友你笑什么笑!我不能说这俩字吗?你奶奶个腿,你是想追求我吗?”
“我用追你吗?”关山驰故意道,“我叫你老婆,你好像没否认过。”
隋然受不了地翻个大白眼,“我否认过一百次,你每次都装聋作哑,只能说厚脸皮天下无敌。”
关山驰笑得更欢:“我可以追求你啊,追多久我都愿意。”
隋然别开脸,看着车窗外,“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这几年你身边有过不少人吧,他们受得了你这样吗?”
拐了十八道弯,终于问出口了。
隋然问完以后,感觉身体一会热一会冷的,好像正被一种酷刑折磨着。
关山驰瞟他几眼,脸色沉沉,忽然转动方向盘,从高速路下到匝道,向前开了两分钟,拐入一条无人小路。
车子停在一颗大树下,周围静悄悄的。
隋然猛地惊醒,略显慌张地看着旁边的男人,“你要做什么,我我没说你坏话啊。”
“我不行了,你太欠|干。”关山驰解开安全带,朝着副驾驶压过去。
隋然被他逼到角落,紧张又愤懑:“别乱来,我们是要去看云姨。”
关山驰掰正他的脑袋,用深沉的低音表现惊讶:“没不让你看,我被你惹火了知道吗?总不能拉着你在我妈面前表演。”
“有病”隋然的羞耻心要从胸膛里溢出来,无处可逃只能捂住脸,“我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把手拿开,”关山驰透露出点恶趣味的威胁,“看着我,躲什么躲。”
“不”
隋然很倔强,两只手紧紧地扣在脸上,发誓不再任人摆布。
“好好好!”关山驰无奈地往后退,“我能有什么人,假期少得可怜,接触不到外人,再说了,我遇到的人都没你好看。”
“你真肤浅,张口闭口只有好看难看,你不会说别的。”隋然的手指稍稍挪开,透过缝隙观察。
关山驰露出无所畏惧的笑:“是啊,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我还喜欢留长发的,我身边一个个都是什么样,我怎么可能感兴趣。”
隋然听了并不高兴,心里暗暗下决心,长发早该处理了,何必等到现在。
“怎么不说话?”
关山驰又压了过来,“不会哭了吧,你是水做的,天天就知道哭。”
隋然放下手,露出一张红润的脸,眨巴着眼睛说:“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哭,而且我觉得哭没什么可耻的,我是个感性的人,像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肯定理解不了。”
“傻瓜,心里不好受,你就直接告诉我。”
关山驰轻抚隋然的头发,没摸两下就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他贴近隋然的耳畔,嗓音刻意压低:“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睡过别人吗?上帝作证,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你想想,我初吻都是你的。”
“真的?”隋然一脸认真,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喜,“第一次我们那是你初吻?”
“怎么不是,”关山驰重重点头,“遇到你之前,我可是纯情好学生,你占大便宜了知道吗?”
“”
隋然拉开了距离,正襟危坐,看似又恢复之前的神态。
关山驰让他一秒破功,抱住他的身体,按住他的头,气势汹汹地想接吻。
“能不能改改你的性子!”隋然觉得他很无理,攥紧拳头照着他的右眼来了一下,“姓关的!你再乱来,我就不客气了!”
关山驰揉了揉酸痛的眼眶,语气里含着不可思议:“别逗我笑了行吗?五年前你就不够我一只手的,何况是现在呢?”
“下来单挑!”
隋然羞愤至极,率先打开车门,一条长腿迈出去,然后卷起袖口。
他气得脖子都红了,势必要在关山驰的脸上画画。
关山驰慢腾腾地下了车,刚要说两句话缓和气氛,对面的隋然就像被激怒的小狼扑了过来。
先是一拳,接着是两脚。
隋然没怎么收力。
关山驰禁不住这么猛的攻势,转眼间坐在了地上,他的两只手落在隋然的后腰,整张脸和上半身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你这个王八蛋!让你嫌弃我,让你取笑我!”隋然骑在男人身上,左一拳右一拳,不知不觉手背就红了。
活了二十几年,隋然第一次失去理智,借着这次机会,他发泄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恨。
直到关山驰的鼻子出血了,他才猛地惊醒。
这才意识到,对方一直没还手。
“关山驰!”隋然看见鲜血在流淌,一下子慌张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也太不禁打了,快让我看看,疼不疼你为什么不躲啊,混蛋!你只会让我伤心”
“”关山驰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挨揍了,但心里畅快许多。
他一把抱住隋然,以最亲密的情人那样温柔的耳语:“洋桔梗,消气了吗?”
隋然捧着他的脸,眼里都是懊悔:“你的鼻子在流血,等等,车上应该有药箱。”
说罢,他拉着他起身,慌慌张张地回到副驾驶翻找药箱。
“别找了,车上没有,”关山驰坐回车里,用纸巾把鼻子堵住,通过车里的镜子打量这张俊脸,“好家伙,眼皮都肿了,明天还要去面试呢。”
隋然愧疚中带着点不服:“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故意让我难过。”
“我真是服了你,”关山驰无奈地啧啧两声,“你刚才揍我揍得这么狠,见血你又不乐意了,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隋然低下头,一股忧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关山驰微微叹息,拉过他的手,“让我瞅瞅,手疼不疼。”
隋然变得不太好意思:“我哪里会疼,是我打你对不起,我不该动粗,简直像个疯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胡说八道,”关山驰摸上隋然的眉峰,“你就是太体面了,竟然对我说对不起。”
隋然动了动嘴唇,眼圈开始湿润,带着哭腔控诉道:“关山驰,一见到你,我的心就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第62章
“我明白,我都明白。”
关山驰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拥入怀里,他轻抚他的脊背,那种感觉近乎温柔缠绵。
隋然把脸搭在他的肩膀,低喃道:“你不明白”
“OK,我不明白。”
现在这种情况,关山驰只能附和,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了。
就这样,他们依偎在一起许久,直到太阳滑过树梢。
隋然的情绪已经稳定,他们重新上路。
阳光十分耀眼,照在车窗上晃得人发晕。
隋然有点头痛,靠在椅子上没多久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还想着,要不要先去医院,他害怕关山驰的鼻梁骨折。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动手打人,打的竟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他感到心疼,但也有暗爽,他真的老早就想教训关山驰了。
后半段的路程,平安无事。
车子驶进海滨镇,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不一会儿,他们到了镇上的墓园。
墓园坐落在偏僻的角落,三面群山环抱,外表颇为凄凉。
关山驰找到父母墓碑,清理周围的杂草,然后拿着扫帚扫去灰尘。
打扫完毕后,他和隋然把鲜花摆在碑前,默默地哀悼片刻。
“阿姨,很抱歉,这么晚才来看您。”隋然低垂着眼眸,一副很虔诚的样子。
关山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见他没躲就凑近些,“然然,妈妈早就接受我们了,不要难过。”
隋然的耳尖微红,保持理智地回道:“你不要拿阿姨做挡箭牌,我来祭拜阿姨,和你没什么关系。”
关山驰莞尔:“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当然,”隋然转过脸,看见了关山驰微肿的眼皮,心里很过意不去,“我就是不该对你动手,阿姨见到我把他儿子打成这样”
“现在知道怕了,”关山驰改不了逗人的毛病,“打人不打脸,你专挑显眼的地方捶,是不是故意要我毁容。”
隋然心里默默道歉,嘴上不肯认输:“你不要夸张,我觉得你好的很,还有力气贫嘴。”
关山驰摸了摸下巴,“你可以放心了,这副样子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隋然嘀咕道:“谁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关山驰往前凑,“不在乎为什么打听我的情史。”
“走开。”
隋然捂住耳朵,脸皮又开始烧起来。
“妈妈可以作证,”关山驰的话别有深意,“我从头到脚都是你一个人的。”
“天哪,你真皮,而且不顾场合。”
隋然蹲下|身,受不了的控诉:“阿姨,管管你儿子的嘴。”
“哈哈哈”关山驰发出一阵低笑,随即挨着隋然坐了下来。
沉默降临了,周围恢复先前的宁静,唯有小鸟在唱歌。
静坐几分钟后,关山驰忽然拉住隋然的手,声音特别轻:“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不甘心就这么原谅我。”
隋然像是被戳中心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关山驰握的更紧,声音也更低:“我们慢慢来,我找到房子了,就在你楼下,我不会逼着你回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愿意接受我。”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冲走了隋然惶惶不安的疑惧,他放松下来,脸色发亮了,看着关山驰坚毅的下颌线,他含蓄地点下头:“嗯,你要说到做到。”
关山驰回视他,神态从容地展颜一笑:“保证,不再走了。”
“你当初”隋然抬眸瞅一眼墓碑,将压在心底的疑惑说出来,“在云姨的墓碑前,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突然离开,有没有我父母的原因,我爸爸到底跟你聊了些什么。”
“你想多了,是我自己的问题,妈妈突然离世,我心里很愧疚,变得特别不理智,一时冲动选择离开。”
关山驰话音微顿,一手摸上隋然的脸颊,眼神直率又温柔:“隋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帮我约杨主任,还想资助我创业,然然,你有一对很爱你的父母,我知道,你也爱他们。”
“真的吗?”隋然睁大眼眸,瞳孔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是心上的石头搬掉后常有的表现。
“当然是真的。”
关山驰扣住隋然的脑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
他见到隋然微笑,就知道自己做的没错,他爱隋然,怎么会让隋然跟父母有隔阂呢
时隔一天,上午九点。
关山驰提着一兜文件到国际航空公司报道,他的眼睛消肿了,但眼眶留有明显的淤青,其他地方倒是没影响。
即便挂了花,新同事还是免不了多看他两眼。
传闻中的他太牛掰,而且年轻,凭这两点就很难不引人注意。
“驰哥,你这是让谁偷袭了?”
一只脚刚踏进管理层办公室,关山驰就遭到调侃。
安全总监把煮好的咖啡递给他,眼底浮出羡慕的神色:“你真的很帅,越看越带劲。”
关山驰哼笑:“少来,我这是被老婆打的。”
“你这么早就结婚了?”总监面露惊讶。
闻言,关山驰神色微怔,眼神变得隐晦:“没结婚就不能叫老婆了?”
总监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有女朋友了嘛。”
关山驰笑道:“是男朋友。”
“真的假的,你还搞基,”总监啧啧称奇,“就知道你是抢手货,这么快出售。”
“你踏马能不能说句好听的。”关山驰笑骂着,找把椅子坐下,“闲扯什么,我的好领导,人呢?”
“别急,马上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屋里的氛围逐渐回归正常,关山驰在这里坐了俩小时,喝了五杯咖啡,见到董事长和CEO这类的关键角色,然后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
工作上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完的,除了各种手续,关山驰还要抽出大量时间试飞,不知不觉他变得忙碌起来,一连几天让人抓不到影子。
一周过去,隋然没有见过他,认为他失约了。
“他真的挺忙,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肯定要积极表现,万一被开除了怎么办,你也知道他是喜欢得罪人的性子,没了工作就去喝西北风,难不成真让你养他。”
温岚罕见地为关山驰说话,讲话时,她抱着一兜子零食挤进隋然的家门。
隋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难掩心里的落寞:“我知道,他这几天有打电话给我,正在办理居住权。”
“这就是区别,”温岚两手一摊,“我和他是光屁股长大的,他一个字都不回我,真不如嫂子你对我好。”
“”隋然无奈地叹口气,“你又学他讲话,他喜欢取笑我,调侃我,你也跟着他胡闹。”
“我错啦,”温岚从后面抱住他,“亲爱的然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隋然有些忍俊不禁:“谢谢你,还带了吃的给我。”
温岚仰起头,爽朗的笑声像大海的浪花:“那当然,我没少吃你的大餐。”
隋然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知道她要来,提早煮了她最爱的椰子茶,“你尝尝,味道浓不浓。”
温岚喝一大口:“可以,刚刚好。”
隋然抿唇笑,那样子十分美好,只是眼底藏着忧伤。
“哎”温岚叹息一声,按住他的头打量,“不要想那么多,既然忘不了他,就敞开心扉的爱吧,何必折磨自己呢。”
“我是想好好爱他”隋然一不小心把心底话说出来,立马发窘地低头,“可是我没有安全感,我不怕你笑我,他要是在我身边,我心里就有底,虽然我们总是斗嘴。”
温岚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很适宜地附和道:“正常的,谁让他走了那么久。”
“上周,我和他去墓园看云姨,他答应我不会走,可是他现在不见人影,”隋然一把握住温岚的手,语气近乎恳求,“你快骂醒我吧,这么优柔寡断,我太失败了。”
“确实,”温岚皱起眉头,“你真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说实话,我对你恨铁不成钢,咱能不能挺直腰板,对他做到去留无意,任天空云卷云舒。”
隋然捧住两腮,讷讷道:“我也想。”
“你不对劲,”温岚扒拉他的胳膊,“你前几天不这样,他刚回来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夸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隋然眼底闪过惊讶,想不到温岚这么敏感,踌躇了一两分钟后开口,“有人在找他,温岚,对方以为我是他的表弟,问我要他的住址。”
讲到这里,隋然抿下嘴唇,傲娇中带着敌意:“我没告诉他。”
温岚缓慢地眨眼:“谁?”
隋然回忆着说:“一个男人,听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好像是关山驰的朋友。”
“朋友很正常啊,”温岚嗐一声,“你也太敏感了,知道你电话号码,会不会是霍澜,你不用担心,如果是霍队长,他俩硬不起来。”
“不是霍澜,”隋然也不太确定,“我不知道,直觉告诉我,那个人是关山驰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
这话差点让温岚把胃里的茶喷出来,呆了几秒后大笑道:“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瞎想。”
隋然的口气带有一丝锋芒:“不管是谁,再打电话我是不会接的。”
迄今为止,这应该是他说过最硬气的话。
温岚打趣道:“你对关山驰有这魄力,他也不会走得那么潇洒。”
“不要说我了,”隋然脸有一点发红,“我还是好奇,是谁在找他。”
“好啦好啦,我多愁善感的然然,别的不敢保证,这方面我为驰哥打包票,他不会出轨的。”温岚揉着隋然的肩膀,推着他进卧室,“你帮我找件居家服,我穿的衣服太紧,我不要驰哥的,我要穿你的。”
隋然狡辩道:“我这里没有关山驰的衣服”
“谁的都行。”
温岚硬把人推进去,然后关上门。
趁这段时间,她赶紧拨通关山驰的电话。
关山驰正在配合设计师定制服装,已经到收尾阶段,刚坐下来准备试穿皮鞋,电话铃声响起。
温岚上来就问:“你在哪呢?”
关山驰如实说:“XX大厦,你想约我?”
“速回,家里着火了,”温岚捂住嘴小声说,“你有没有搞错啊,在外面惹了什么人,找到隋然这里来了,你还想不想有好日子过。”
“什么?”关山驰疑惑地蹙眉,“我没惹谁,你说明白点。”
温岚简单扼要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关山驰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一个人,脸色骤变,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站在他旁边的设计师都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冷着脸,语气毫无温度:“知道了,我晚点去见隋然。”
“你现在不回来?”
“我得先去解决麻烦。”
关山驰说完就挂断,随后站起身,鞋子也不试了。
他气场冷冽,对设计师说了句“合适”和“谢谢”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约莫半小时,霍澜接到他的电话。
“开门。”
关山驰直接找到霍澜团队的落脚点。
霍澜不明所以,毫无防备地给他开了门,见到他脸黑得跟什么似的,才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
关山驰恍若无闻,径直走进工作室。
他来的是时候,霍澜团队的人都在,包括那个喜欢打骚扰电话的罪魁祸首。
动手之前,他发了条信息给隋然:[我是你的。]
隋然:[?]
隋然:[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第63章
“叮叮——”
隋然被一阵铃声吵醒,稀里糊涂地摸索着手机:“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报上姓名:“你好隋然,我是霍澜。”
隋然立马坐起身,清了清嗓子道:“你好,霍队长。”
“太客气了,你叫我名字就行,”霍澜停顿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你现在方便吗?可不可以来医院看看关山驰”
“他怎么了?!”
隋然瞪大眼睛,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与此同时,脑子里涌现无数种不详的画面。
难道关山驰坠机了?
还是旧伤复发?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澜赶忙澄清:“不是关山驰,是我的队友,这操蛋的把我队友打伤了。”
“啊?”隋然眼里的担忧渐渐转为震惊,“怎么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关山驰虽然脾气急,但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请您告诉我医院的地址,我现在就去。”
“没问题。”霍澜应一声,然后说了一家医院的名字。
那家医院离隋然的住所有一段距离,他开车开了四十分钟,幸好没遇到堵车。
期间,隋然慢慢冷静下来,讲句自私的话,只要关山驰没受伤,他就不会太紧张,心里可是长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隋然到了医院,在副院长办公室找到关山驰,当时关山驰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单看这幅画面,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怎么来了?”关山驰冷不丁一抬头,目光罩住熟悉的身影。
隋然走到他跟前,迅速打量他的外表,张嘴就问:“你是不是把人打伤了。”
关山驰脸一沉,不愿多聊的样子,“这么点事儿,你来做什么,霍澜找的你?他也太欠了。”
“他不找我,我也要来,”隋然轻轻翕动鼻子,语气掺杂着委屈,“我好几天没见过你,想不到一见面,就是这种场面。”
“我没事。”关山驰摆出任人打量的姿势。
隋然愤懑道:“你当然没事,可是你把别人打伤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隋然先去诊室看的队员,他见到了给他打电话的年轻人,是一个同龄的帅哥,长得眉目清秀,只可惜半张脸被关山驰打肿了,据说是一拳撂倒。
霍澜在中间做了介绍,算是解除误会。
小帅哥被揍得滤镜碎一地,不忘提示隋然:“这种男人不能要!会家暴的,懂吗?哎呦喂疼死我了,我要告他!告他!”
“对不起,他绝不是有意的,都是误会。”隋然迫不得已要向这位‘情敌’道歉。
现在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抓住关山驰的胳膊,厉声埋怨:“人家要告你,你满意了。”
关山驰没在怕的,冷笑道:“让他告,随便他怎么告,我还是下手轻了。”
隋然最不喜欢听这些话,有意夸张心里的失望:“你真是没救了,你这个好战分子!”
话落,俩人皆是一愣。
关山驰瞳孔骤缩,脸色变得阴沉可怖,如同深夜的深渊,还透出陌生的寒冷与疏离。
看得出来,这句话非常敏感。
“我”隋然张张嘴,想解释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随便你。”
关山驰丢下一句,越过人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穿过长廊,步子很快,尽显大长腿的优势。
隋然还是跟了出来,一直追他追到停车场。
“关山驰!”隋然挡住他要关车门的动作,“你去哪里?”
关山驰抬起黝黑的眼睛,凉凉讽刺道:“好战分子当然要去约架,你想当观众?”
隋然懊悔地撇嘴:“不要这样,我又不是故意的。”
关山驰转移视线,自言自语地说句:“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趁他顾自生闷气的功夫,隋然绕过车头,像只灵活的狐狸钻进副驾驶。
“我道歉,行吗?”隋然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会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他觉得自己说错话,戳中了关山驰的痛处。
他一直关心他的心理健康,怎么会故意伤他的心呢。
“你道什么歉?”关山驰的脸色没那么冷淡了,眼中的冰雕开始融化,“你没有做错,是我错了,可能我不该动手打人,但我不后悔,重来一次还会这么做。”
隋然不赞同他的作风,皱起好看的眉毛反驳:“打人就是不对的,解决问题有很多方式,你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下次还是这样吗?你干嘛一直让我担心,你是在教训别人吗?你明明是在折磨我。”
关山驰受不了地瞪眼,口气沾点恶劣:“你怎么回事儿?讲话婆婆妈妈的,我要是跟你结婚,以后天天听你在耳边念叨。”
“谁要跟你结婚,”隋然理智尚存,不服输地怼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这种人就适合光棍,别祸害人了。”
“行行”关山驰气笑了,“你现在下车,这是我的车。”
隋然双手抱胸,防备又倔强,“我不下,我就在这里,要走也是你走。”
“走就走!”
关山驰打开车门,一条腿跨了出去。
他把车和隋然都扔在这里,一个人奔着出口走去。
大概走了十几步,他又踅回来,趴在车窗口看着里面的人,语气特别憋屈:“凭什么是我走,你霸占我的车还有理了?”
说完,他开车门坐回驾驶位。
沉默如约而至,车厢里大概沉寂了五分钟,他们谁也不理谁。
隋然瞄着关山驰的侧颜,有些于心不忍,他伸手去碰男人的衣袖,眼睛红红地开口:“喂,你真生气啦。”
关山驰从鼻子里哼一声:“我哪敢啊,大少爷。”
隋然侧过身,面对面说:“答应我,以后别再让我来医院找你,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关山驰的心一下子就软成棉絮,妥协般叹口气:“他惹我也就算了,我不会跟他计较的,但他不能碰你,谁都不行。”
“收回你的霸总语录,我不爱听,”隋然心中动容,但不能放任不管,“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像以前一样开朗乐观,遇到事不要太冲动。”
“我以前开朗吗?”关山驰轻笑一声,像一头无法驯服的野马,“洋桔梗,你这种性格,注定吃亏。我刚才生气,不是因为你说我好斗,是因为你不信任我,难道我真是那种没分寸的愣头青吗?我教训那家伙,肯定是留手的,不然他还有力气在那又唱又跳,我这么做的目的是吓唬他,对付这种赖皮赖脸的人,就得给他一点警告,免得他以后再骚扰我们。”
隋然低声说:“他要报警呢。”
关山驰摸摸隋然的脸颊,语气很亲昵:“不会的,他看见我两条腿都软了,真要告我,我找他谈谈呗。”
“不要,”隋然一口否决,“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要再见他了。”
“你是怕我揍他,还是怕他撩我?”
“两个原因都有。”
“好吧,那你问问他的意思,讹太多可不行,既然有你帮我擦屁股,正好我晚上要飞,没空理他们,”关山驰启动车子,系上安全带,“我先送你回去,这事儿不急着处理,明天我问问霍澜的意思。”
隋然的眸子暗了暗:“你是出差吗?”
关山驰认真地看路,语气随意:“算不上出差,我要坐一个月的副驾驶,今晚开始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隋然失落地思忖,难道要飞一个月吗?
“大后天回来,”关山驰笑了笑,“不要太想我。”
“我不想你。”
隋然看向车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停:“等等!停车。”
关山驰刹住车,转头说:“又怎么了,少爷。”
“我开车来的,”隋然预备下车,“我不用你送,你去忙吧。”
“嗳,洋桔梗,先别急,”关山驰拦住要走的人,“好几天没见了,你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啊。”
隋然没逞强,算是默认了这个念头。
他确实很想他,甚至想挽留他不要走。
“不如这样,”关山驰想到一个好办法,“我把车停医院,我坐你的车去机场,你送我一程,咱俩还有时间聊聊。”
隋然没犹豫:“好。”
画面一转。
两人调换了位置,隋然握着方向盘,关山驰靠在副驾驶。
白色汽车飞驰在道路上,驾驶的人有意放缓车速,为了能跟喜欢的人多相处几分钟。
关山驰打量着车里的装饰,突然问:“他都问你什么了?”
隋然微怔:“谁。”
“就是”关山驰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个人叫什么,“霍澜的队员,他不是找过你吗?”
“只是打通电话。”隋然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他已经不为这件事难受了。
关山驰眸光微闪,试探性地说:“他有没有说什么?”
隋然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我有些好奇,他是你的一夜情对象吗?”
“听他放屁,”关山驰冷哼,“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做,不要信他的鬼话。”
“还真有这种事。”
隋然气呼呼地瞪一眼,心里咕咚咕咚的开始冒酸泡。
关山驰反应过来,不免失笑:“你在诈我啊,本来也没什么,就是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在我房间,他是霍澜的队友,当时没想太多,后来也没什么事,你知道,整个过程很滑稽。”
隋然有些低落:“真的没什么事,他怎么会找你呢。”
“他想让我假扮他的现任,去破坏他前男友的婚礼,”关山驰郑重其事地说,“我这么有道德的人,怎么会答应他干这种事呢。”
“好啦,我相信你,事情已经发生了,明天我还要问人家医药费,”隋然抽空扫一眼,视线掠过关山驰打在车窗上的胳膊,“以后再有这种事,我是不会管你的。”
关山驰歪着头,眼底浮现幸福的笑意:“你不管我谁管我,连你都不要我,我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父母都不在了,亲戚也少得可怜。
这个事实击中隋然那颗柔软的心,他的眼神变得温柔,用很低的声音说:“你不是一个人。”
第64章
车子从喧嚣的日光里驶来,缓缓滑向那座钢筋水泥砌就的停车场。
隋然轻点刹车,车子慢了下来,慢慢贴近白色线条围出的空地。
这里是临近国际机场的大型停车场,再过半个小时,关山驰就不得不走了。
“我送你进去吗?”说着,隋然就要开车门。
关山驰拦住他,顺势握住他的手,“不急,还有时间。”
隋然看腕表,“飞前不是要开会吗?”
“放心,我不会迟到的。”关山驰盯着隋然的脸,一双眼睛黝黑明亮,仿佛有千言万语道不尽。
“看着我做什么,”隋然经受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微微别开了脸,“送完你,我还要去医院呢。”
“医院的事儿明天再解决。”
“不行,这种事不能拖,谁让你打坏别人。”
“好吧,”关山驰笑起来,眼睛更凉了,“感觉咱俩好长时间没见了,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你来找我,第一反应特别开心,抱歉然然,我最近太忙,等转了驾驶员,我的工作时间就会稳定。”
隋然的睫毛忽闪两下,看着跟娃娃似的那么可爱,“大后天也就是周二,你会回来吗?”
关山驰点头:“没有意外,我肯定回来。”
隋然赶紧堵住他的嘴:“不要胡说,你会平安的。”
“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工作上要是没有特殊安排,我准时准点回来,”关山驰一边低语一边往驾驶位靠近,他的脸贴近隋然的下颌,“等我回来了,哪也不去,第一时间找你。”
“真的吗?”隋然语气淡然,但眼里都是欢喜,已经在心里期待下次见面的情景。
关山驰没回应,而是吻了上去。
他噙住隋然的嘴唇,不轻不重地亲两下,然后开启更深的探索。
面对他的亲吻,又是如此温柔多情,隋然没办法装矜持,从接纳到回应只需短短几秒。
渐渐地,两个人拥抱着彼此,那细微的摩挲像带着电流,无声传递着温暖。
“快走吧,”隋然推了推身前的男人,“迟到就不好了。”
“看着时间呢,绝对来得及。”关山驰很想跟他温存一会儿。
“我开车回市区,还需要时间呢。”
听闻这话,关山驰只好妥协:“行吧,自己在家乖点。”
说罢他捏了捏隋然的脸颊。
隋然快速反击,用力扯一下他的耳朵,“我是小孩吗?你也乖一点,不要总是惹祸。”
关山驰失笑:“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我也不想,是你不争气。”
“我的天,洋桔梗,你不止头发长了,胆子也长了。”
“废话真多。”
“好吧,再亲一口。”
当天晚些时候,隋然回到市区,通过霍澜这个中间人,他在一家俱乐部见到受伤的队员。
其实没那么严重,只是皮外伤,队员已经恢复常态,见到隋然还能有说有笑。
“我不知道你和他是好朋友,”年轻的队员解释道,“霍队这里有他的资料,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你,我以为你是他亲戚呢,没想到他看上去蛮风流的,竟然是个情圣。”
“不是你想的那样,”隋然有点别扭地说,“我和他是同学,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队员眼睛一亮,瞬间来劲了,“那我可追他了,我就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感觉在床上会很猛”
“还在这儿贫嘴,”霍澜及时过来解围,一巴掌拍在队员的后脑勺,“忘了挨揍的时候了,还敢追?”
队员碰了碰肿起来的脸,“这位大帅哥说他俩只是同学,既然清清白白的,我不能争取吗?”
隋然低下头,脸皮飘起一层不明显的红晕,他心里不停地较着劲,很后悔刚才一时口快,当着潜在情敌的面和关山驰撇清关系。
霍澜留意到他的神色,眼神暗了暗,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对队员说:“隋然刚才跟你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人俩好的跟什么似的,就差领证了。”
隋然的胸膛热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和关山驰都还年轻,而且我还在读书,这种事不急。”
“听见了吧!”霍澜瞪着队员,随即换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不是你的你少惦记,我那个好兄弟,从始至终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隋然,做梦叫的都是然然和洋桔梗。”
万万想不到,这位霍队长看起来不苟言笑,讲起话来竟然如此肉麻。
隋然有些坐不住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霍队长,医疗费的事”
霍澜一挥手,“不用,他自找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关山驰那边还得请你帮忙说几句好话,我怕他一个不高兴,把我工作室砸了。”
“”隋然面露窘色。
霍澜倏地笑出声:“开玩笑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隋然努努嘴:“这次是他不对,还好是熟人,换了别人可能会报警。”
霍澜宽慰他几句:“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我了解关山驰,他从小到大可比我会做人,还在读书的时候,他就有本事把校长和老班哄得团团转,后来做了军官,三进三出法庭还能平安无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白了,只要不涉及你,他比谁都正常。”
隋然有被安慰到,轻轻松口气:“谢谢你,霍队长。”
“客气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霍澜停顿一秒接着说,“隋然,你俩的事儿外人管不着,我更没有资格插嘴,但是作为关山驰的好朋友,我可以很负责的说一句,他再怎么混蛋,你在他心里永远排第一。”
这番话犹如一缕阳光照进隋然的心田,他的眼睛微微失焦,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我相信你的话,因为我能感觉到。”
“哦对了,”霍澜指了指身后玩手机的队员,话音里透出调侃的意味,“你也不用担心他,只是嘴贱,关山驰一拳把他的肝胆打破了,他不敢再挑事,以后见到关山驰肯定绕道。”
隋然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模样显得含蓄。
从这晚开始,隋然陷入一种甜蜜又焦灼的等待中,每次闭眼之前,都希望再睁眼时能见到关山驰。
他在等待中一点点找回幸福的感觉,曾经拥有过的幸福,与此同时,他也尝试着接受内心深处的呼唤,那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萦绕,一直重复两句话——赶紧回到关山驰身边,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
他觉得,是时候解开心结,直面真正的自己。
漫长的两个夜晚过去,终于迎来周二。
隋然提早订了一家餐厅,准备上等的红酒,他想和关山驰敞开心扉地聊一聊,若是真心相爱,又何必互相折磨呢。
他们已经错过美好的四年,重逢后浪费一天都觉得可耻。
计划不如变化,关山驰确实回来了,可惜临时有事,没办法赶在第一时间来见隋然。
他失约了
骗子!只会欺负人!
隋然有些失智,满脑子都是负能量,顾不上去想关山驰失约的原因。
他取消餐厅,转而约了自己的理发师:“晚一点我去找你。”
“您要做头发护理吗?”
“不,我要剪短。”
隋然出门后就把手机关机,自然错过了关山驰的电话。
实际上,关山驰提前半天结束工作,先去原单位取东西,然后回市区,预备给隋然一个惊喜。
他选在周二是有原因的,这天是他俩相识五周年纪念日
“温岚,你打通隋然电话了吗?”关山驰第三次向好友求助,在此之前,他已经打过两次电话,走访过好几个地方。
他实在没招了,恨自己不够熟悉隋然的朋友圈。
关键时期,逼得他给纪明甸打电话,奈何对方也不知道。
“你都打不通,何况是我呢?”温岚翻个白眼,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撒谎了。
两个小时前,隋然捧着平板选新发型时,就主动联系了她,当然,用的是理发师的手机。
他俩煲电话粥,差不多一个小时,隋然那张嘴像开了闸的门,疯狂地吐槽关山驰那劣迹斑斑的过往,这是他第一次撇开教养,毫无顾忌地去埋怨一个人。
温岚凭借经验,认为这是好的预兆。
等隋然坐在椅子里,理发师剪掉他第一绺头发后,他已经足够冷静,笑着说句:“我不管他,暂时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驰哥找你找疯了,”温岚说,“他给你准备惊喜呢,要不你给他回个电话。”
“不,”隋然微微扬起脖颈,语气和表情都很高不可攀,“让他找,尝尝这种滋味,我当初也是这样找他的。”
温岚差点放声大笑,十分欣慰地说:“你终于开窍了,隋然!早该这样惩治他,让他嚣张。”
隋然低低地笑,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头发,“岚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刘海了。”
温岚想象他披头散发的样子,纳闷道:“那不是更像女孩子了?实在不行你给我做女朋友吧。”
“哎呀!等你见到我就明白了。”隋然很满意自己的新发型,感觉整个人变轻松,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雀跃。
“我真是期待。”
后来两人又围绕发型聊了一会儿,结束了通话。
此时此刻。
关山驰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隋然被他气的离家出走。
他找不到人,只能回公寓等,一边等一边发短信:[洋桔梗,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样子是不记得。
他又发送一条:[快回来,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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