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心说这甜点里不会下了秘药吧?
她看了下时间, 她记得八点多火车会经过一个站点,这女同志不会是想把她迷晕然后带走卖掉吧?
难道她猜错了?这女同志之前对小孩那么好是为了凹人美心善人设,降低她的戒心, 最终的目标是她?
毕竟她单身一个人,弱质纤纤,单纯和善, 人贩子看上她简直太正常了!
看着女同志真心纯善的笑容,陆语怎么也没办法把人贩子的形象按在人家头上。
“谢谢,我对糖过敏。”陆语笑着婉拒。
“对糖过敏?”女同志有些茫然,估计是没听说过谁对糖过敏的,她有些无措地“噢”了声,“不好意思, 是我多事了。”
如果这女同志真的是人贩子, 那演技都能封神了。
陆语暗叹一声, 温声说道, “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闻言女同志明显松了口气,她拿起勺子准备自己把甜点吃了。
陆语挑眉, 好吧, 应该是她想多了。
还是那句话, 如果这女同志是人贩子,那手段简直了, 除了她,估计没有人可以逃过去。
这时,对面的小孩挣扎着从年轻男人膝盖上爬下来,跑到女同志身边眼巴巴看着。
陆语就看着女同志一勺一勺把甜点喂给了小孩吃,还细心给小孩把嘴巴擦干净了。
算了,这应该是个真傻白甜, 陆语默默跟女同志道了个歉,可能是她草木皆兵了。
她就是人在旅途,遇上了一对爱占人便宜的父子和善良的女同志,别把人和事想得那么复杂。
这么想着,陆语打了个哈欠,靠着窗户眯了过去。
深秋的夜黑得早,八点左右天全黑了,月光下,树影被无限拉长,平白多了几分朦胧的诡异。
“呜~~~”迷迷糊糊中听到火车气鸣声,陆语略动了动,又闭上了眼睛。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还没到站,我不下火车!”
“媳妇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嫌弃我窝囊不能赚钱。”
“可你看,家里的钱都被你买新衣服了,我真的没钱了,你别跟我闹了好吗,小树都哭了,你抱抱他,别抛弃我们父子啊。”
“你胡说什么啊!谁是你媳妇!快放开我,再不放我喊乘警了!”
“媳妇别闹了,乘警同志值勤很辛苦,咱们别去打扰他们了。”
“走,跟我下火车,我发誓一定好好赚钱给你买新衣服。”
陆语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带小孩的年轻男人拽着女同志的手臂要把她拉下火车。
旁边的几个大爷大婶指指点点:“你看她自己穿得跟个城里人似的,给孩子整得那么埋汰,这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陆语看了那大爷一眼:“有没有可能人家女同志就是城里人啊大爷!”
“你一个男人怎么嘴这么碎?”
“人家安分不安分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有火眼金睛吗?”
“你这么厉害,直接一个筋斗云翻回家就好了,坐什么火车啊?”
把人怼了一通后,陆语走到过道,一针扎在年轻男人手臂的麻穴上,趁对方松手的时候把女同志拉到了自己身后。
“你说她是你媳妇?”
“没错!”
“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身上有什么特征?鞋子穿多大?”陆语一口气问道。
不等男人回答,她又继续说道:“你说她是你媳妇,你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结婚证在哪里?把介绍信拿出来给我看看,一般夫妻开介绍信都是开在一起的。”
男人支吾了几声,回答不出来,扬手就要来打陆语:“臭婆娘,让你多管闲事!”
陆语能让她打到?她一针狠狠扎在男人痛穴上。
“啊!疼死我了!”男人疼得满地打滚,有热心人见架势不对,去喊了乘警来。
陆语他们就被带去了乘警室。
到了那里男人还不老实,边喊着疼边嚷嚷着陆语拐骗他媳妇,是拆散他们家庭的恶人。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简直了!
加上男人疼得满头是汗,还小心护着小孩,看着狼狈又可怜,乘警看了难免有所偏向。
这个年代的乘警素质良莠不齐,陆语他们遇到个不专业的,只能说运气不好。
“我说小同志,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掺和什么?”乘警乐呵呵当和事佬,“我看啊,你给人家同志道个歉,这事啊就过去了。”
“我跟他不是夫妻!”女同志急了,死死抓着陆语的手躲在她身后,她是真怕被这男人抓回去当媳妇。
“媳妇,我知道我没本事,但我会把所有赚的钱都交给你,你别抛弃我们父子啊。”男人说着还哭了起来。
他哭,他怀里的小孩也哭,好么,看着更可怜了。
乘警瞪了女同志一眼:“这位同志我要批评你了,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
“你看你穿得这么体面,给孩子造那么埋汰,你怎么当妈的?”
妈的!这乘警年纪不大怎么跟那个大爷一个调调!
“同志,我做证,他们真不是夫妻。”这回陆语没怼人,乘警身上有武器,她嘴硬没好处。
“你就别掺和了。”
“同志,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问他几个问题,他要是答不上来,不就证明他说谎吗?”
“咱们不能偏听偏信是吧?”
乘警一拍桌子:“我说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非得掺和别人夫妻的事情是不是!”
女同志整个人都要贴到陆语身上了,浑身打着颤,明显害怕极了。
“我真的不认识他,我跟她不是夫妻。”她翻来覆去就只会说这两句了。
陆语不说话了,乘警有了偏见,就算说再多他也不会听,该怎么破局?
不行就跟他们一起下火车,然后把那男人废了,她再坐别的火车去海市。
“怎么回事?”又一个乘警走进来,见同事气呼呼的就开口问道。
“还不是这个小同志,非得掺和人家夫妻,搞的这女同志要抛夫弃子了。”
“详细说说。”乘警沉稳说道。
前一个乘警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完了还评价:“农村人娶个媳妇多不容易,当宝似的,你看那女同志的穿着,再看人男同志和孩子的穿着,就这女同志还不满意要跑呢。”
“你们是夫妻?”后一个乘警板着脸问询。
男人连连点头,因为前一个乘警的偏向,他看着比刚刚有底气多了。
“我不认识他。”女同志躲在陆语身后,哭着喊道。
“媳妇,你不认我,也不能不认小树吧,整个车厢的人都看到你抱他哄他,还喂他吃东西。”
“我那是看他哭得可怜!”
“可你要是跑了,小树没妈了,不是更可怜?”
“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媳妇,不是小树的妈!”
“媳妇我错了,我以后会好好赚钱的,你别抛弃我们。”
“都安静。”
“那你呢?”后一个乘警问陆语,“你又是谁?”
“我跟她是邻座,我能证明他们不是夫妻关系。”陆语决定再解释一遍,万一事情有转机呢,她也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证明?”
陆语就把刚刚的问题又说了一遍。
乘警还没发话呢,那男人就先狡辩了:“乡下人都是喊媳妇,喊孩子娘的,我没记住名字。”
“那身体特征呢?这个总知道吧?”乘警问道。
“那黑灯瞎火的,我哪看得到。”
“鞋码呢,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乘警好脾气问道。
“是啊,女人家就是矫情,谁家大老爷们关注脚多大的。”
见乘警态度和缓,陆语心说坏了,遇上俩拎不清的,只能跟他们一起下火车了。
“嘭!”就见那后来的乘警突然黑了脸,厉声说道,“说人家是你媳妇,名字不知道,身上有没有特征不知道,连鞋码都不知道,你糊弄谁呢!”
“再不说实话,就把你铐了!”说完他就亮出了手铐。
男人腿一软,还想嘴硬,乘警上前几步就把人铐了:“还不老实交代!”
“我,我看她这么喜欢小树,小树又刚好没了娘,就想着把人带回去给小树当娘,这没娘的孩子可怜啊!”
“你这属于拐卖人口可以枪毙的!”乘警吓唬他,“给人女同志道歉!”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了歉,最后不甘心看了女同志一眼,经过陆语的时候又瞪了她一眼,抱着孩子不甘心走了。
陆语的脸黑沉黑沉的,就这么把人放走了?她不服!
但她也忌惮乘警手里的家伙。
在男人经过她的时候,她说道:“等等,我银针还扎你手上呢,我给你取下来。”
男人不疑有他,伸出手,陆语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往他身上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看到个女同志就想往家里扒拉,跟陆公公作伴去吧!
回到座位陆语还气呼呼的。
“你别生气啦。”女同志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她拉了拉陆语的衣袖,“我不是没事吗?”
陆语压低声音:“他差点把你拐了,让他道个歉就把人放了!”这还有天理吗?就算把他变成了公公,陆语也觉得远远不够!
“没事,我记住他的长相了,等我回了家,让我爸把人找出来教训一顿。”
“你爸这么厉害?找人很难的。”这会儿可没有星际的人脸识别,有些地方,比如说陆家岙,那是有了地图都会迷路的地方,能找到人吗?
“我爸,是海市的市长。”
“啊?”陆语震惊了,“你有这么厉害的后台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要不是后面又来了个乘警,你没准就被那男人拉去当媳妇啦!”
“嗨,还不是我爸,说出门在外不准打他的名号做事。”
“不是,刚刚那种情况怎么叫打他名号做事啊,那是保命啊!”
“我知道啊,可前一个乘警是那么个态度,我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的,没准还嘲笑我痴心妄想,吹牛呢。”
“也是哦。”陆语点头表示赞同,前面那个乘警的态度确实。
“对了,我叫季羡晴,谢谢你刚刚义无反顾救我,你好勇敢!”
“我叫陆语,不用谢,拔刀相助嘛。”
“陆语,你也是去海市吗?”
见陆语点头,季羡晴立刻说道:“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好好谢谢你,可以吗?”
“下次吧,我有急事呢。”
“是什么急事,要我帮忙吗?”
陆语迟疑了一会儿,摇头:“不用了,我能解决。”不能把事情弄得太复杂,她想。
相谈甚欢的两人不知道,那年轻男人下了火车后就收起了老实憨厚的模样,随手把小树递给来接应他的人,狠狠骂了句脏话。
“树哥,人呢?”
“脱手了,本来能一拖二的,被个乘警搅和了。”
“先回去。”
“哎!”
火车到海市站还要一天,这一天季羡晴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陆语好。
陆语挺不好意思的,去火车餐厅买了两份甜点来。
“你不是不能吃糖吗?”
“我是不吃陌生人的糖,我建议你以后也不要吃。”陆语笑着说道。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哪里还敢吃啊,我以后啊,也不会再乱发好心。”
“这就对了,出门在外,自保才是第一位的。”
“陆语,我真希望你能去我家住,这样,我还能跟你学好多东西。”
“下次吧,我真的有事。”
两人一直在聊天,当然基本都是季羡晴在自爆,什么家住在哪里,有几口人,她最喜欢吃什么,她爸最喜欢吃什么等等。
“停!”陆语哭笑不得,“你才刚说过不要随便对陌生人热情的。”
“可你不是陌生人啊。”季羡晴理所当然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好吧,陆语无奈,只能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了。”
“我知道,这次是我偷偷上的火车,我爷爷奶奶都不知道呢。”
“那你回去记得给他们报个平安。”陆语随口说道。
季羡晴脸上的笑忽然落下来一点,她低声说道:“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的。”
“陆语,你说,我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不得内疚死啊!”
“那肯定的啊。”陆语点头,“也会伤心死哦。”
季羡晴靠在陆语的肩头不说话了。
到了海市火车站,季羡晴拉着陆语话别,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迎了上来。
“胡叔,你怎么来了?”季羡晴高兴问道。
“你说呢?”胡叔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陆语,笑着对季羡晴说道,“你也太胡闹了,家里都快乱套了,赶紧跟我回去吧。”
“知道了。”季羡晴拉着陆语的手依依惜别,“等你忙完了要给我打电话啊,我等着的。”
“好。”陆语应承。
“那我走啦。”
“嗯,再见。”
“再见。”
目送季羡晴离开后,陆语先去附近找了家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洗了个澡。
车上,胡相问季羡晴:“刚刚那位女同志是你新结识的朋友?”
“是啊,她还救了我呢。”季羡晴把火车上的事情和盘托出,然后说道,“胡叔,回去我就把那男人画出来,你别放过他。”
胡相点头,又问了一遍乘警问话的细节,说道:“你把前头那个乘警也画一下。”
“乘警就算了吧。”季羡晴说道,“他只是是非不分,就别教训了吧。”
胡相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的话,而是说道:“你是运气好,有陆语挺身而出护着,还等来了明辨是非的乘警。”
“如果那个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呢?”
季羡晴脸色一白:“那个乘警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
“这就对了。”胡相说道,“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他只是糊涂,我不会太为难他。”如果还有别的事情,那就别怪他了。
回到家,季羡晴跟父母说完火车上的事情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季市长笑眯眯目送她离开,转过身脸就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我季某人的女儿他们也敢打主意!”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那个乘警了。”乘警有值班表,好查,等季羡晴画了画像,做最后的确认就好。
“等小晴画了那男人的画像,我立刻派人去找。”
季市长点头:“那个叫陆语的女同志,好好谢谢她!”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救了季羡晴是事实。
“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都答应她。”
“是!”胡相汇报,“根据小晴的说法,陆语来海市是有急事,所以没有答应小晴来家里的邀约。”
“怕是托词。”季市长想了想,又说道,“要真的有事求上门来,能帮就帮一把。”
“是。”
陆语在招待所休整了一下,向服务员打听了几个有名的寺庙后,又问起了霞飞路。
大白兔奶糖和纸币的魅力成功让对人不冷不热的服务员对陆语热情了起来。
她不仅给指了路,还跟陆语说了很多霞飞路的传奇。
“那边的别墅区老好看了,不过,侬还是不要随便过去啦,让侬亲戚来接你过去好啦。”
“为什么呀?”陆语做出好奇的模样,“我亲戚要上班,很忙,我不好意思麻烦他的。”
“我跟你说啊,那边住着帮派的老大,手下人可凶了,你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哦呦,第二天就在黄浦江里啦。”
“没那么夸张吧。”陆语露出不太信任的表情,“华国是法制社会呢。”
“他们又不昭告天下,我杀人了喽。”
“公安没有查到么,就当是没做过喽!”
陆语觉得很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那位帮派老大叫什么啊?”
服务员大姐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语:“你问这个干什么啦?”
“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吗?万一遇上了,赶紧回避啊,我可惜命呢。”
“也是。”大姐压低生意,倾身靠在陆语耳边说道,“那位,黑白两道都尊称一声‘白爷’。”
果然是他,也就是说她哥可能蛰伏在霞飞路。
“谢谢大姐,劳烦退一下房。”
“这才多久啊,你就退了。”
陆语笑笑没说话,她就是想有个名正言顺打听的对象才订的房。
离开招待所后,陆语坐公交车去了霞飞路。
海市作为华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有太多太多的传说,陆语曾经在系统资料库里看过海市沉浮的纪录片。
从歌舞升平到经历战乱,再到重新繁华,海市书写了一个又一个传奇。
她曾经问零零壹,星际是不是地球的未来,这些纪录片是不是都是真实的历史?
零零壹说受网络限制它没办法确定,但它资料库的纪录片都是专家根据考古资料复原的。
陆语当时就让零零壹调出海市各个密道水域,万一要逃命也能多几分胜算。
她记得那个时候零零壹卡壳了一下,然后说不是所有地方都有地下通道的,之后给了一张标着各种蜿蜒曲道的地图。
陆语研究了半天没看懂,线条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一些灰色线条是通道已经被填埋的,陆语看得眼睛都花了,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现在有了确定的目的地,让零零壹把范围限定在霞飞路上,线条就明晰多了,只可惜,很多都是灰线。
好消息是,陆语找到白爷的住处,并且住处有地下通道。
不好的消息是,陆语在附近晃了两天,并没有见到陆北征和魏铁军。
好在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白公馆要举办一个舞会邀请各界名流,需要临时的服务员。
陆语一边努力展示自己的吃苦耐劳争取临时服务员的工作,一边对着金碧辉煌的白公馆啧啧称奇,时不时感慨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有人把牛奶红酒倒水沟里。
同时在心里大摇其头,这位白爷这么作,明年肯定是第一批倒在风波里的。
这么一想,仇富的心都淡了很多。
最后凭借着一张大团结,陆语成功留了下来。
她的工作很简单,穿上西服戴上领结端着托盘满场走,保证客人随时能拿到斟得恰到好处的香槟就行。
陆语正了正领结,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拖着托盘脚步轻盈穿梭在宴会厅里。
这回她可是真正长了一波见识了!
宴会厅里,男士穿着正式的西装三件套,梳着大背头,或者穿着老式长衫,搭配绣金线纹马夹,拄着金丝楠木拐杖,拿着高脚杯与人谈笑风生。
女士衣着的样式更多一些,中式婉约的旗袍配水貂披肩,西式骑装配卷发小马鞭,还有穿晚礼服露出姣好肩颈线条的,各有各的美!
陆语在寻找陆北征的间隙欣赏各色美人,还得时不时注意客人是否需要香槟,可给她忙死了。
这场宴会从黄昏时分一直举行到午夜,客人们看着仍旧神采奕奕,倒是把满场跑的陆语累得够呛。
眼看着等主家致万谢辞宴会就落幕了,看来陆北征应该不会出现了。
陆语以为上台致辞的是白爷,没成想是白帮的二把手。
这二把手的形象陆语实在是不敢恭维,连媒婆粉饰太平的“长相周正”都没法用在他身上。
但人家硬是凭借着十个手指的宝石戒指和脖子上比拇指还粗的金链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到了这个时候陆语的神经已经松懈了下来,她找了个角落靠着罗马柱休息。
如果她哥针对白爷有大动作的话,今晚是个绝佳的机会,可她哥一直没出现,估计要么是任务已经完成走了,要么,任务对象不是人,而是物。
这样一来,她找到她哥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张敏说那句话是两年后,她哥能在这两年里接多少任务?
她要怎么找人啊?
可不找,她哥真出了事,她肯定后悔。
好希望有星际的网络啊,让零零壹扫一下就能知道陆北征在哪里!
正胡思乱想着,客人们热情鼓起了掌,陆语嘴角抽了抽,跟着应景拍了两下。
“砰!”台上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地,眉心正中散出几缕白烟。
陆语已经不会把那声枪响认作鞭炮声了,这?会不会是她哥干的?
但她哥杀二把手干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现场已经乱做了一团,刚刚还神情闲适高谈阔论的客人忙不迭往宴会场外跑,生怕下一颗子弹射中他们的眉心。
他们做得很对,下一瞬,二把手的手下拔枪就朝二楼窗户射击了起来。
陆语躲在罗马柱后,偷偷冒出半个头往二楼看去,七彩玻璃落地窗后人影憧憧,却辨认不出什么。
但她有种直觉,开枪的人,就是陆北征!
“砰!”有子弹射中水晶吊灯,室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砰砰砰!”子弹声不绝于耳,黑暗放大恐惧,陆语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她也很怕,揪紧衣领捂住嘴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她其实很害怕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但她要找人!
下一秒屏幕弹出,她的视线立刻明朗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好像有看到和二把手形似的人被拥护着离开了宴会场。
可台上二把手庞大的身躯明明还躺着。
不管了,先找到陆北征再说,她有种神奇的感应,陆北征受伤了,还很重!
得上到二楼去!
屏幕的光帮了她的大忙,让她能在乱七八糟的局势里顺利找到上楼的楼梯。
那么问题来,她要怎么穿过枪林弹雨上去?
她是想救人,没想着吃枪子呐!
“零零壹有没有防弹衣啊,从头到脚护住的那种?”
“没有。”“但是有防护盾。”
“以后说话不准大喘气!”
“来个防护盾!”
“已购买防护盾,提醒宿主,防护盾的有效时间是十分钟。”
零零壹话音一落,陆语就看到自己身周多了个圆柱形的蓝屏,想必就是防护盾了。
只有十分钟!
陆语立刻大踏步往二楼蹿去。
二楼走廊尽头,魏铁军死死按住陆北征的胸口,眼泪混着鲜血掉下来:“北征,求你,别死!”
“你才刚找到你妹妹!”
陆北征气息微弱,用力解开纽扣,从内衬口袋里拿出画着苹果脸陆语的纸轻轻摩挲,脸上是不舍也是释然。
“别自责,如果是你看到了子弹,也会替我挡的。”
魏铁军摇头:“海市有最好的医院,你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魏铁军抹掉眼泪回击,试图把陆北征背在背上。
“放我下来,你这样,一个都走不掉。”
“不!”魏铁军说道,“我能带你走!”
陆语循着断断续续的声音找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哥正举着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卧草!
“哥住手!”陆语顾不得危险,失声惊呼。
透过屏幕,陆语看到陆北征满脸震惊放下枪,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小语的声音!”陆北征急了,“铁军,快放我下来,小语在这里!”
魏铁军的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北征这是濒死出现幻觉了,都是他不好,要不是因为他,北征不会死!
“小语以后就是我亲妹妹!”魏铁军郑重说道,“北征,你坚持住,以后小语就有两个哥哥。”
“不然你们才相认多久,她很快就会忘了你!”
陆语:……你可闭嘴吧,人都要给你说死了!
“谁!”魏铁军嘴上念个不停,警觉性一点没降,精准把枪对准了陆语的方向。
“是我陆语!”陆语快走几步,“快放下我哥!”
魏铁军借着从碎玻璃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认出了陆语,下意识照做。
陆语拿出银针对着陆北征的周身大穴就是一阵扎,急救针扎完扎补气针,补气针也扎完了就轮流扎。
她不懂医理,反正急救跟补气先上,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慢慢养就是了。
“唔!”陆北征吐出一口血,呼吸顺畅了很多,气息也有了恢复的兆头。
“小语,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北征虚弱说道。
“先别说话,我带你离开这里!”陆语在魏铁军的帮助下把人扶起。
“你们走,我断后!”
“一起!”陆语说完不等魏铁军回复,伸手在走廊墙壁的一个地方用力按了下去。
“轰!”墙壁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
陆北征,魏铁军:……!
“走!”
魏铁军这回也不说断后的话了,背起陆北征跟着陆语就进了密道。
“人呢!”二把手的手下放一枪,逼近一步走廊,放一枪,逼近一步走廊,好不容易胜券在握,举手指着走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空空如也的尽头。
“全城搜捕!”
“是!”
第32章 二把手没死
陆语带着陆北征和魏铁军左弯又绕终于逃出了白公馆。
“跟我来。”魏铁军背着陆北征朝南跑去, “我们在那边租了一间平房。”
“去医院!”陆语说道,“去海市最好的医院!”她对针法很有信心,但陆北征伤的是心脏!
她家里现成就住着个伤了心脏没有好好休养治疗, 差点因为心衰被人反杀的!
“不能去医院,白淮恩的手下肯定会全城搜捕。”陆北征虚弱说道。
“别听他的听我的!”陆语说道,“他们来了, 我们再逃就是了。”
“逃哪里去啊?”熟悉的声音响起,陆语抬头,路灯下吕方满脸得意持枪指着他们,“哟,是姑奶奶啊。”
“这回要谢谢你给我送个大功劳了。”
“吕方,把他们放了, 我随你处置!”陆语说道。
“别, 消受不起!”吕方拉开保险, “你的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 咱俩还不定谁处置谁呢。”
“还是带着你们的尸体去领赏最保险。”话落,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看来是白帮的人追过来了, 吕放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魏铁军轻轻放下陆北征, 陆语把人扶住,就听他低声说道:“我拖住他, 你们快走!”
这个时候再叽歪“你不走我们也不走,要走一起走”就没必要了。
陆语微微颔首,扶稳陆北征,让他把大半的力都放在她肩膀上。
魏铁军举高双手,表示不会反抗,然后说道:“我们谈谈, 我们愿意给钱买命。”边说,边借着夜色缓缓朝吕方挪过去。
“哎!别动啊!”吕方原本指着陆语的枪口对准了魏铁军。
魏铁军飞扑上前双手握住吕方的手腕,大喊:“走!”
陆语半扶半拖着陆北征往南跑,陆北征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却尽量撑着迈步,还时不时给陆语指路。
“过了这条巷子,就到了。”陆北征说完彻底昏了过去。
陆语下意识伸手往他鼻子底下探,呼~还有呼吸!
她转头看了看,没有魏铁军的身影,咬牙半拖半抱着陆北征往巷子尽头走去。
“巷子里有人,上!”追过来了!
陆语满脸是汗,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要是被白帮的人堵在巷子里,那她跟她哥估计都得交待了。
“零零壹,这里有没有暗道?”
“没有。”
“商城有炸弹吗?”
“没有。”
“地雷?”
“没有。”
“冲锋枪?”
“没有。”
陆语欲哭无泪,陆北征腰间倒是别着手枪,但那种□□,她不会用啊!
算了,拼一把吧!总不能坐以待毙!
她拖抱着陆北征往屋檐下走,至少让他靠坐得舒服一些:“哥,下辈子,我还当你妹妹吧。”希望那个时候没有战乱,没有分离。
她刚准备放下陆北征拔枪扫射,随机带几个白帮的人走,就被人捂住嘴,连人带陆北征被拖进了门!
“唔!”陆语大骇,指尖银光一闪就要往那人的要害刺去。
“别出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房间里准备了伤药。”
这人除了捂住她的嘴,没有其他钳制她的动作,甚至还帮忙撑着陆北征的身体。
陆语垂眸收起银针,同时停止了挣扎。
见陆语不再挣扎,那立刻松开了她。
“别去医院,那边已经有人过去守着了。”那人用布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外头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我去引开他们!”说完他松开一直扶着陆北征的手,打开门快速闪了出去。
陆语总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就是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此时她没工夫多想,在立刻离开和相信那个人之间,她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吃力扶着陆北征躺好,陆语喘着气又给他扎针,这回扎的是补气针和止血针,急救针也能止血,但她总觉得止血针更保险一点。
至于那个人留下的伤药她没给陆北征用,而是收了一部分到储物格里做出用了伤药的模样,拔了针后直接给陆北征灌了足足三大罐五福汤,等看到他脸上去了死灰,这才停手。
“零零壹购买纱布。”
看着陆北征胸口起伏的频率渐渐趋于正常,陆语这才狠狠舒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找到魏铁军和他一起离开海市了。
“砰”院子里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守在陆北征身边的陆语。
她拿出匕首,想了想觉得这玩意不够震慑,转而把陆北征的枪拿在手里。
她没动,也没说话,等着那打头的不速之客摸进来就给人一梭子,能带走几个是几个!
“陆语妹子?我是魏铁军!”
“魏同志?”陆语放下枪,快走几步打开了房门,“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有人告诉我的。”
“你受伤了?”
“没事,子弹擦伤,北征怎么样?”
“还在昏迷着。”
魏铁军狠狠松了口气,白淮恩那狗日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型武器,子弹直接贯穿了陆北征的胸膛,他都以为陆北征活不过来了。
“真好~”魏铁军松了口气,走到床边探了探陆北征的气息,拿起床头柜上的伤药就着月色给自己包扎了起来。
陆语本来想阻止的,一想,只有那个人知道他们在这里,能让魏铁军信任的,应该是自己人。
“北征这里我守着,妹子,你去休息一下,今天多亏了你。”
“他是我哥,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陆语说道,“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我想守着北征,他是为了我才受这么重的伤的。”沉默了一会儿后,魏铁军说道,“抱歉。”
陆语摇头:“这是他的选择。”
陆语没走,当然也没有强制魏铁军去休息,两个人就这么守到了天亮,陆北征还没醒,但体征相对平稳。
陆北征能替魏铁军挡子弹,陆语也愿意多给出几分信任,施针的时候就没背着他。
“原来妹子竟然是个高手!”魏铁军恍然大悟,“我说呢!这么重的伤啊!”
他满眼崇拜看着陆语,等她拔了针,他伸出手:“妹子,我也伤了,你给我把把脉,看看我需不需要扎针。”
“我不会把脉。”陆语边收针包边说道。
“怎么可能!”魏铁军不信,“你可别谦虚了!”
陆语无语,胡乱在魏铁军手腕搭了一下,说道:“喜脉。”
“啥?”
“喜~脉~”陆语翻了个白眼,“都跟你说了,我不会把脉。”
魏铁军抽着嘴角收回了手,满脸疑惑自己搭了上去,自言自语:“不会真的是喜脉吧?”
主要陆语把几乎必死的陆北征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魏铁军对她的医术正是盲目追捧的时候,哪怕陆语说了她不会把脉,魏铁军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我这,不是喜脉吧?”
“你说呢?”陆语没搭理他,而是又给陆北征灌了三碗五福汤。
“你还会开药,你说你不会把脉?”谁信啊?
不是?他真是喜脉啊?
陆语有系统的事情不能暴露,出门在外,她也不可能带很多的药材,于是第二天,她就准备出门一趟,顺便探探外面的虚实。
那句“全城搜捕”她隐约有听到,但又不相信,白帮敢在新华国这么嚣张!
“你不能出去,外面危险,你告诉我要什么药材,我去!”
“他们又不认识我。”陆语说道,“你去,那才叫危险。”
“他们也未必认识我。”
“可你身上有伤。”这个理由很强大,魏铁军反驳不了。
“可这个时候去买药材目标太大了。”
“我的药材很偏门,普通人想不到用途的。”
“那你小心点,发现不对劲首要保住自己!”
“我知道,你也小心。”
陆语当然是没有去药铺的,她就是怕陆北征出事才来的海市,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她储物格里准备了足足够的五福汤。
经历几次惊心动魄,她的胆子大了很多,这回,更是直接去了霞飞路。
她不怕被盘问,问就说宴会那天她是临时工,没有拿到工资,但又不敢去白公馆问,只敢在路上徘徊。
在找到陆北征之前,她曾经在霞飞路上晃荡过好久,这条路不说行人如织,但人车出入还是很频繁的。
只是今天,似乎过分安静了些。
没走多久,陆语就被人拦住了。
“你是谁?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陆语就把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你是那天的临时工?”
“是。”
“你怎么逃出去的?”
陆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会儿在角落偷懒,乱起来的时候就没命似的往外跑,就这么跑出来了。”
“你胆子倒是大,还敢回来。”
“这不是为了这份工作还给了管事的十块钱,这不,累了大半夜又受了惊吓,还倒贴了钱,这……”不甘心,但胆小。
那人虽然看着凶,但也没有对陆语喊打喊杀的,而是说道:“白爷正在找那天闹事的人,你那天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敢看,光想着逃了。”
“不对,那天大门是锁着的,你是怎么逃的?”那人脸一板,立刻显出几分匪气来,“还不说实话!”
“爬墙跑的。”陆语不好意思说道。
那人一噎,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跟我回去让管事的认认人,你要是没说谎,我让他把工资结给你。”
“谢谢谢谢!”陆语满口感激,心说这人也不坏嘛。
“白爷。”陆语跟着那人到白公馆的时候刚好碰到白淮恩出来,那人立刻垂首站在一边恭敬打招呼。
“嗯,什么人?”白淮恩用下巴点了点陆语。
“禀白爷,这是那天的临时工,没领到工资又不敢来讨,在外面徘徊,我给领进来让青叔认认,把工资结了。”
白淮恩“嗯”了一声,抽着雪茄插着口袋走了。
陆语规矩低着头,等人走了才抬头,阳台上小山一样的人影一闪而过,她眼里露出意外。
这回她肯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是二把手!
可二把手不是被她哥杀了吗?
“啊!”她惊呼一声捂住嘴,惊恐看向二楼,“那,那……”仿佛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该看的别看!”男人挡住她的视线严肃警告她,“出了这个门也别乱说话,不然,就把你扔到黄浦江去!”
“可是大哥,我好像见鬼了。”陆语抖着嗓音,低低说道,“我那天明明看到……”
“你什么也没看到!”男人厉声说道,“再说,现在就把你扔黄浦江里!”
陆语闭麦了,她几乎能确定那个人是二把手,所以死的是替身?
这二把手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她哥不杀白帮的老大白爷,反而要杀二把手?而二把手好像知道别人要杀他,提前安排了替身。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青叔当然是认识陆语这个愣头青的,他在白公馆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傻乎乎直接把钱拍在手里贿赂他的,还只有十块钱。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这样的,这些年送礼送美人都有,可被人塞大团结还是第一次,关键那人还满脸不舍得。
他是真的老了,竟然会觉得给孩子开开眼界也不是不行。
结果,宴会出了事,他也忙,就把这人给忘了,好么,人家找上门来了,还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啊!
“是你啊,来结工资?”
陆语点头:“是啊。”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理直气壮,“我干了活呢。”
“行,说好的二十,喏,拿好。”青叔把钱递给陆语,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最近都别过来了。”
“谢谢青叔。”
“你怎么知道我是青叔?”
“刚刚听这位大哥说的。”
青叔就看了那大汉一眼:“好了,你回去吧。”
“哎!”陆语冲青叔鞠了一躬,脚步轻快走了。
“青叔。”
“还没找到人吗?”
“没有,附近都搜遍了。”大汉犹豫了一下,“没敢像从前那样挨家挨户搜。”时代不同了,他们要是敢这样扰民,白爷估计得被请去派出所喝茶了。
不过,“二爷的人守着所有能离开海市的路口。”
青野脸色沉了沉,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人离开了。
他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里有看不懂的晦涩。
陆语出了白公馆后直接离开了霞飞路,二把手没死!
白帮的人也好奇怪,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竟然没有为难她,结了工资就让她离开了。
二把手的事情有蹊跷,等她哥醒了得跟他说。
陆语坐上了去郊外的公交车,在市区与郊区的交界处公交车被拦了下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不由分说冲上来搜查了一通。
众人敢怒不敢言,憋着火,等他们下车了才敢小声抱怨。
到了郊区陆语没下车,重新给了票钱又坐了回来,这回没人搜查了。
回到平房,陆语和魏铁军打了招呼后径直去厨房熬五福汤。
魏铁军捂着手臂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白帮的人在搜寻你们的下落。”她递了几个大肉包过去,“在路上买的,你对付一口。”
“谢谢,我刚好饿了!”
陆语想问二把手的事情,话在嘴里过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她又是会针灸又是会熬药膳,不明原因出现在白公馆不说,还知道白公馆的密道。
魏铁军面上不显,心里恐怕少不了要犯嘀咕的,还是等她哥醒了问她哥吧。
她跟她哥都救过对方的命,有话也好说一些。
话说陆北征的身体素质是真不错,贯穿胸口的伤,昏迷了两天就醒了,当然最重要的是针法厉害,不愧是修仙者给的东西,就是牛!
等等!陆语倒五福汤的手一顿,她好像知道当初商城的余额哪里不对了!
是那根雷击木!
根据系统的说法,雷击木在修仙界都是至宝,他也亲口说过,那位修仙者给的能量太多,他需要休眠才能完全吸收。
那么问题来了,按着这样的说法,她的商城余额该是个天文数字才对,但事实上,那次遇到吕方,零零壹买了匕首后,商城余额几乎清了零。
卖雷击木的钱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恐怕得等系统从休眠中醒来才能知道了。
陆语很快放下了这个问题,把五福汤端了出去。
“哥,你醒了!”陆语放下托盘高兴坐在床边,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陆北征很虚弱,他艰难伸手在陆语的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别担心。
“哥,把五福汤喝了,补元气的。”
陆北征闭了闭眼睛,配合着连喝了三大碗,苦得脸都皱了起来,把陆语给逗笑了。
“我已经在想办法把汤剂做成药丸了。”
陆北征勾了勾嘴角,又闭了闭眼,示意没关系,他能喝。
魏铁军眼眶也红红的:“谢天谢地你醒了,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陆语看了眼魏铁军,不知道上辈子魏铁军有没有突围出去,想到在白公馆找到陆北征时他正拿枪要自尽,她的心紧了紧。
她很想让陆北征答应她以后不准做这样的事情,可心里又很清楚,在那种情况下,陆北征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这是陆北征身为军人的伟大却是她身为家属的无奈。
“我们得尽快离开海市。”魏铁军说道。
“我来想办法。”陆语想到一个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帮忙。
“你有办法?”魏铁军好奇问道,就是躺在床上的陆北征也好奇地看向陆语。
“我在火车上认识一个人,她爸爸在海市很有能量,等你再好一点,我就去找她。”她其实更想通过地道走,但出海市的地道全部是灰的。
到了晚上陆北征已经能吃力地说上几个字了。
魏铁军感慨,“妹子,你这医术,简直神了!”
“是我哥身体素质好,子弹穿胸而过又正好没有伤到要害,不然,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是这样吗?”不是的吧?魏铁军挠头,他明明记得子弹是射穿了要害的。
“就是这样,对了,我在厨房给你留了饭,你先去吃,咱们换班,我哥身边不能少了人。”
“你说的对,我这就去。”
魏铁军离开后,陆语低声把前几天去白公馆的见闻说给了陆北征听。
“哥,你为什么要杀二把手?”
陆北征没回答,而是问她:“你怎么,在那里?”这是问宴会那天的事情了。
这个问题陆语在来海市前就想好了,“你离开后,我一直做恶梦,每晚都睡不着。”
“我还听到有个老巫婆说老陆家就剩一个孩子了。”
“给我愁的!”
“我就来海市碰运气啦。”
“至于去白公馆找你,是我猜的,不过,我之前以为你的目标是白爷或者白爷手上的什么东西。”
“哥,你为什么杀二把手啊?”她又问了一次。
“二十年前R国大撤退你知道吗?”
陆语点头,当然知道,她大爷给她讲过的,甚至她能说,她比很多人知道的都多!
“他是R国留下间谍。”
“你怎么知道的?”R国留下的间谍都被她大爷杀得差不多了,这个二把手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陆北征想了想,说道:“一个老前辈留下的线索,我们也做了确认。”
陆语垂眸,应该是她大爷给出的线索,恐怕刺杀左木的时候,他就知道可能一去不返。
那么,二把手必须死!
陆语看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陆北征,又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没再说话。
等陆北征睡过去,陆语对魏铁军说道:“我去找我朋友,看她能不能帮忙让我们离开海市,今晚辛苦你守夜了。”
“你小心。”
陆语点点头,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身黑衣服,还戴了个黑口罩。
“零零壹,开启扫描模式,有人进入一米范围立刻示警。”
“已开启扫描模式。”
“显示白公馆地道图。”
陆语看着屏幕上各色线条,开始回忆二把手所在二楼的位置,那边的线是灰的。
可惜了,要是地道没被填就好了。
最合适潜入白公馆的地道是上回逃生的那条通道。
陆语正了正口罩,找到入口的院墙用力按了下去。
白公馆,白淮恩正和靠躺在太师椅上的二把手对峙。
“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几十年前,再这么闹下去,派出所那边不好交代!”
“他们想要我的命!”二把手满脸狠戾,“白爷,这也是打你的脸。”
“到底是谁要谁的命?”白淮恩冷笑,“难道不是你请君入瓮吗?”
二把手得意一笑:“那是我棋高一着!”
“不然,躺在台上的就是我本人了。”
“这人,我是一定要弄死的,白爷,这事你别管了。”
“我别管?”白淮恩气笑了,“你是打着白帮的名义在乱来!”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二把手摔门而去,不欢而散。
青叔在咖啡里加了两勺糖一杯奶,用咖啡勺搅拌均匀放在茶几上,轻轻转动杯子让杯环对着白淮恩的右手,方便他拿取。
“白爷,不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白淮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好看了些,他摇了摇头:“他身上有那批宝藏的线索,暂时不能动。”
“可是白爷,派出所那边不会纵容白帮胡闹的,现在已经有公安出面维持秩序震慑了。”
“他们没有上门问询也是看您面子,再这么闹下去,那场面就不好看了。”
“毕竟是出了人命的,我们也算占理的一方,不过确实不能这么闹下去了。”白淮恩放下咖啡杯。
“蝶梦过去了?”
“是。”
“撬开他的嘴后,人就不用留了。”
“是。”
二把手一回房间就摔了一个粉彩的花瓶。
“什么东西!”
手下狗腿地递上雪茄点上:“二爷,咱回左公馆去,不受这鸟气!”
“啪!”左腾回手就给了一巴掌,“回左公馆让人在脑袋上开个孔吗?”
那人也是能屈能伸,狠狠给了自己一下子:“二爷别气,是我不晓事。”他露出讨好的笑,“不过,我给您准备了份惊喜。”
“哦?”
“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语趁着夜色摸进白公馆,正思考着该往哪里走呢,就听到了一阵哭泣求饶的女声——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呀~
第33章 刺杀二把手
“二爷您别这样!”蝶梦害怕得瑟瑟发抖却不敢躲, 一开始她娇笑着躲了,结果被打得更厉害了。
左腾敞开着胸襟,用力甩了下鞭子不怀好意看着瑟缩往床尾躲的蝶梦。
“想好怎么套我话了吗?”他露出嗜血变态的笑容, 一把扯掉上衣,“怎么不说话?你倒是问啊!”
话落就是一鞭子。
“啊!”
“二爷我没有,我只是仰慕二爷风采。”
“风采?”左腾狂笑几声, “蝶梦啊,说谎可不是好姑娘!”说完又是一鞭子。
“啊!二爷你饶了我吧,我只是爱慕你啊!”
“那你就受着!”左腾见蝶梦痛苦求饶更兴奋了,鞭子不断挥落,下手越来越重。
守在门外的保镖听不下去了,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人敲了敲门, 说道:“二爷, 蝶梦小姐是白爷的客人……”
“滚!”左腾摔了个花瓶在门上, 保镖们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楼梯口守着。
陆语循着声音找过来, 意外发现, 这里好像就是二把手的房间!
R国狗竟然欺负女同志!
陆语发现没人守着, 慢慢靠近房门,伸手推了推, 竟然开了!
不会是给她唱空城计吧?
迟疑不过一瞬,陆语就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白公馆的人不是傻子,密道的事情早晚会被发现,她未必还有另一个潜进来的机会。
来都来了,哪怕是空城计,她也得闯一闯, 反正她有防护盾,到时候刀枪不入吓死那R国狗!
陆语想多啦,门没锁,纯粹是意外,是左腾急色把手下推出门随手关上就去找蝶梦了。
“蝶梦啊,你这脸蛋虽然不是绝色,毁了倒也可惜。”左腾用马鞭勾着蝶梦的下巴,强迫她仰着头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
左腾显然并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趣,他语气平淡却认真:“你说,我把你的整张脸皮剥下来做成美人灯放在床头,好不好?”
“你不是仰慕我吗?以后每晚都陪着我,好吗?”
“二爷饶命!”蝶梦吓哭了,“二爷,您放了我吧,我只是仰慕您,罪不至死啊!”
“嘴真硬。”左腾意味不明笑了笑,一把扯掉蝶梦的衣服,“那就好好伺候!”视线饱含侵略。
陆语摸到内室的时候,就被小山般白花花的肉给闪了下眼睛。
卧草!这比他们大队最肥的母猪都要肥啊!
“谁!”“滚出去!”左腾人肥是肥,耳力倒是好,陆语连呼吸都控制着轻了很多,还是被察觉到了。
左腾不耐烦转过身。
哇哦,巨树挂辣椒,还是小米辣!
啧,辣眼睛!
不等左腾反应过来,陆语几个箭步上前一针扎向左腾的太阳穴。
左腾伸手格挡开,对着陆语就是一个扑抱,这是左腾的绝招,蟒蛇绞,一旦被他扑实了,就会像被蟒蛇缠住一样,浑身骨头都被碾碎。
陆语矮身从左腾腋下穿过,指尖银光一闪,回身一根银针就没入了左腾的太阳穴。
左腾实在是太胖了,力气虽然巨大,但身形不够灵活,他听到陆语在他身后,也及时做出了反应,但终究转身不够迅速被陆语抓住了机会。
可又因为他胖,银针几乎整根没入了太阳穴,他只是晃了晃脑袋,却没有晕过去。
陆语:……万万没有想到肥肉还有这用处!
陆语拿出匕首,又放了回去,这玩意捅过去,估计连肥肉层都捅不穿。
下一秒她抄起花瓶冲着左腾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左腾刚好转过身,脑门就挨了一下。
不仅如此,陆语又用力踹出一脚,正中他的小米辣。
“嗷!”
“二爷您没事吧?”敲门声响起,陆语还没来得及反应,蝶梦已经出声了:“二爷您轻点,我害怕!”
敲门声戛然而止,随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蝶梦和陆语对视一眼,咬牙从地上捡起马鞭缠上了左腾的脖子。
她力气小,眼看着就要被左腾挣脱,陆语上前抓住马鞭的另一头,和蝶梦一左一右用力。
左腾用力挣扎,陆语双手紧紧握住马鞭,一脚撑地,一脚直接撑在左腾腰腹处用力,蝶梦有样学样,没过多久左腾就没了动静,陆语想再勒一会儿保险,但蝶梦已经脱力松了手。
陆语看着没了呼吸的左腾,拿出三棱刺狠狠贯穿左腾的心脏!
想想他肉这么厚,又拿出最早熬五福汤的失败品,这玩意当初差点送走吕方!
她直接卸了左腾的下颌把所有的存货都给他灌了进去。
蝶梦都看迷糊了,她弱弱说道:“他不是被勒死了吗?”
陆语转头认真对她说:“一定要补刀!”
蝶梦愣愣点头,随即苦笑:“我怕是没机会给人补刀了。”左腾死了,白爷得不到宝藏的消息一定不会放过她。
可左腾不死,她也会被折腾死。
蝶梦闭上眼睛,眼泪滑落脸颊,好像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
“你没事吧?”陆语捡起破碎的衣服看了看,直接扔掉,用床单把蝶梦裹了起来。
“白爷让我来套话的,没想到左腾早就识破了,他想折腾死我。”蝶梦苦笑,“虽然之后也是个死,但还是谢谢你。”
白爷手段虽然狠,但他不会折辱女性,只会给一个痛快。
“他让你套什么话啊?”陆语看着左腾整个人发黑发紫,放心了。
“R国宝藏。”
“哦。”白爷上回去宁安镇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回了海市。
其实原因很简单,左腾想夺权,用宝藏当做鱼饵,上钩的人特别多。
白淮恩要是不回海市,白帮就要易主了。
“套不到话,你会怎么样?”陆语隐隐知道结果。
蝶梦苦笑:“沉尸黄浦江。”
“嘶!”看着蝶梦露出来的伤,陆语理解了她的选择,反正都是死,至少不用死的那么痛苦,那么没有尊严。
“零零壹,上回造假的羊皮地图能立刻买到吗?”
“对方店主录入了原始数据,能立刻交易。”
“立刻购买。”
陆语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拿出羊皮地图递给蝶梦:“给你应急吧。”
“这是?”
“R国人偷藏宝藏的地方。”
“什”么!
“不过是假的。”
“这”样啊~
“但足够给你时间逃得远远的。”
蝶梦迟疑了好一会,最终把羊皮地图牢牢握在怀里,“我送你出去。”
“不用。”陆语指了指漆黑的肥肉,“这个……”
“放心。”蝶梦晃了晃手里的羊皮地图,“有了这个,他就没用了,白爷早就想杀他了,他会善后好的。”
“好,那我走了,你保重。”
“你也保重。”
陆语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塞了一叠大团结在蝶梦手上:“我住在宁安镇的向前进大队,你如果没地方去,就去找我。”这世道对年轻女性并不友好。
她不了解蝶梦的为人,却佩服她的果敢。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拖人后腿,她也愿意帮上一把。
“这回我真走了,你保重!”陆语拍了拍蝶梦的肩膀,冲她点点头,快速消失在门外。
蝶梦呆呆看着自己的肩膀,那里有被马鞭抽出的血凛子,可她却无端觉得暖呼呼的。
那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尊重。
她抹了把眼泪,把门反锁,不时发出惨叫声或者娇呼声。
素不相识的两人,一个给了浮萍般的女孩生的希望和退路,一个为了替另一人争取离开的时间,情愿和尸体待上一晚。
陆语快速跑到走廊尽头,正要按下机关,后脑被管状物顶住。
“原来这里有个密道啊。”
“你就是上回行刺二爷的刺客吧?”
那人“啧”了一声:“送上门的功劳啊,走吧,跟我去见二爷。”
“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身后的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后就没了动静。
“快走!”
是那个人!
陆语没回头,闪进通道快速离开了白公馆。
她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冷风一吹,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弄死了那个R国狗。
她此行冒险进白公馆就是为了杀他,之前,她脑子里全部都是怎么能做成这件事情,但真的成了事,她又有种恍悟感。
她能感觉到手指在微微颤抖,心脏也在狂跳,仿佛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陆语觉得有些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什么。
“是他该死!”她说服自己,但收效甚微。
她吐出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脱下黑衣服和黑口罩放进储物格,快步朝平房跑去。
回到平房的时候,陆北征正强撑着精神等她。
“哥,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他不放心,坚持要等你回来。”魏铁军替他解释。
“那我来守着我哥,你去休息吧。”
陆北征没了生命危险,魏铁军也不像之前那样寸步不离守着,他点点头,说了声“有事喊我”就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去,哪里,了?”陆北征艰难说道。
陆语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小语,我是哥哥。”
陆语深吸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去杀了白帮的二把手。”
“什,什么!”
“他之前没死,你杀的是替身。”
“不,可能!”
“是真的,我看到了两次,第一次我也不信。”
“所以,你上次,问我……”
“是,我就是想确定他的身份。”陆语咬牙,“R国人在华国造了那么多孽,他不配活着。”
“你,胆子,太大了!”陆北征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跟魏铁军布置了很久才找到机会混进白公馆,射杀左腾,就这样,杀的还是替身,结果,他妹妹出去了一趟,回来说左腾被她杀了?
“你,真的,杀了,左腾?”
原来二把手叫左腾,这名字跟左木一样奇怪。
“左腾,左木……”陆语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俩都是R国人,不会是一直在通消息吧?”随口说完,她却觉得非常有道理。
“左木?”
“嗯,宁安镇上潜藏的R国人。”
“你,想到,什么?”
“哥,你知道海市大学的专家去宁安镇考察黄豆试验基地的事情吗?”
陆北征摇头。
陆语就把联谊会上左木追着李朝晖要打下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时候我跟李朝晖都以为他的消息源自于公社。”
“可现在一想,还有另一种可能。”
万陶要去宁安镇的消息,有没有可能是左腾给左木的?
那么同理,他哥的消息会不会也早就通过左木传到了左腾的耳朵里。
所以,左腾一早就准备了替身。
“所以,那晚的宴会,其实真正被当做目标的人,是你和魏同志。”陆语得出结论,“左腾也想杀你!”
“甚至,左腾的身份消息,会不会根本就是左木传给你的。”
高拾青的事情,她没说,但根据那晚巷子里左木的话,他明显是认识高拾青的。
“哥,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如果,你分析的,都对,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爸爸。”
“什么?”陆语没听明白。
“爸爸,当年,杀了R国很多有名的,将领。”
陆语恍然:“一切都连上了!”
“什么?”
陆语没回答陆北征,她正在头脑风暴。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被张敏带走,高拾青很大概率没能逃过左木的毒手。
之后左木通过李朝晖的关系顺利接近万陶,刺杀了他。
所以,上辈子,她到死都没听说过黄豆增产的消息。
那样事关民生的大事件,她又身在农场,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而不管是高拾青还是左木给出的关于左腾的消息,结果是陆北征来了海市刺杀左腾。
而左腾通过左木早就知道了陆北征的动向,于是安排了替身引陆北征和魏铁军入局,反杀他们!
这就是张敏口中“陆家只剩一个孩子”的真相!
上辈子的陆北征其实是死于R国人的阴谋!
这一刻,她弄死左腾造成的心理阴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恨不得时间倒转,她多扎左腾几下!
陆语的分析和上辈子这个时间节点发生的事情几乎吻合。
她救了她的哥哥,也杀了该杀的人!
或者准确来说,她不止救了陆北征。
“哥,你要快点好起来。”陆语说道。
陆北征沉默了一会儿,艰难举起手,陆语不解,伸手握了上去。
陆北征轻轻推开,继续伸着手。
“哥你干嘛?”
“想,摸,你脑袋。”
陆语失笑,把脑袋凑了过去,她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扩大。
“小语,要不要,表彰?”
陆语这会听明白了,她摇头:“不用不用,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她就是帮她哥打了个补丁,没什么的。
“那就,不跟别人,说。”
“不然,R国人,的目标,会放到,你身上。”
“好,我不说,哥你睡吧,我守着你。”
“你去洗,睡,不用,守。”陆北征说了这么多有些力竭,很快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陆语也累坏了,趴在床边也睡了过去。
次日天明,蝶梦对着门口说道:“去找白爷来,二爷要见他。”声音十分虚弱。
保镖眼里闪过同情,快步去请了白淮恩。
不知道蝶梦是怎么跟白淮恩交涉的,结果就是白淮恩拿到了羊皮地图,蝶梦带着一大笔钱离开了海市。
至于那坨“黑山”,白淮恩让青叔处理了。
对外,白帮二爷死于举办宴会的那个夜晚。
“白爷,我检查过左腾的尸体,光靠蝶梦一个人,勒不出那么深的痕迹。”
“左腾中的毒,胸口的伤,都不是蝶梦能弄出来的,您怎么不往下追查了?”
“左腾死不足惜,不必调查。”
“那,他散出去的人手?”
“稳住他们,免得他们知道左腾死了,弄出更大的动静,等再过一阵,一起收拾了。”
白爷看了青叔一眼 :“趁他们都在外面,把帮里的人好好梳理一遍。”
“我不想在帮里看到任何一个左腾的人。”
“是!”青叔立刻去办。
平房,陆语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她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去准备五福汤。”
兄妹俩把话说开后,陆语就把路上意外结识了季羡晴的事情跟陆北征说了,还说自己会出去一趟找季羡晴帮忙把他们送离海市。
陆北征喝完五福汤后,脸色又好了一些,他想了想,点头赞同了陆语的计划。
“白帮的人逼得太紧,我跟铁军的身份不好暴露,这是最稳妥的路子。”
沉吟了一下,陆北征又压低声音对陆语说道:“季市长早些年和帮派有些不清不楚,据说他的夫人就是帮派出身,不过后者一直只有传言。”
“你去找季羡晴求助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季市长的立场。”
“那会不会太冒险?”听陆北征这么说,陆语反倒是迟疑了,“如果他站帮派,那我们不是更危险了?”
陆北征就笑:“我虽然伤了,但没有废,怎么可能什么都让你来承担?”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让铁军去联系驻军了。”
“啊?这样没关系吗?那你们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虽然杀的是R国人,但毕竟是杀人,就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放心,我会安排好,不会有问题。”
陆语点头:“好,那我现在去给季羡晴打电话。”
“陆语,你终于找我了,为了等你的电话,这几天我都没有出门!”季羡晴欢快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陆语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抱歉啊,我才刚忙完。”
“没事,那我们约个时间见面,一起去逛百货商店怎么样?”
“羡晴,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帮你!”
“我哥得罪了人,对方紧咬着不放,我们没办法离开海市。”
“这简单,我让胡叔送你就好了,海市黑白两道的人都会给他面子。”
“太感谢你了,羡晴!”
“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嘛!”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海市?”
“越快越好,我哥受了伤,我怕对方的人找过来。”
“行,那我让胡叔下午就送你们离开。”
“谢谢!”
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陆语挂了电话。
她舒出一口气,庆幸自己当时拉了季羡晴一把。
季羡晴给胡相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此时,季市长正好在他办公室里跟他下棋。
挂了电话后,胡相就把事情跟季市长说了。
季市长拿着“炮”沉思了一会儿,问胡相:“你说,这个陆语,跟白公馆刺杀案有没有关系?”
胡相点头:“时间上太巧合了些。”他坐下,看着棋局问道,“这人会不会是故意结识羡晴的?”
“不会。”季市长说道,“我给老家打过电话,羡晴单独返回海市完全是一时兴起。”
“那,我还派车吗?”
“老胡,羡晴跟她说过我身份的。”
“嗯?”当然是说过身份,人家才求上来的了。
季市长把炮放下:“将军!”
“哎你?说正事呢,不算,不算啊!”胡相抬手就要把炮拿走,被季市长挡了:“臭棋篓子就算了,还悔棋,怪不得羡晴不陪你下。”
“嘿我这!”胡相哭笑不得,“我怎么就臭棋篓子了?你的象棋还是我教的呢。”
“哦呦,规则都是你自己编的。”
说到这里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季市长继续前面的话题:“有没有可能,这小同志求助羡晴,其实也是把话递给了我呢?”
“什么意思?”
“左腾这人逞勇斗狠,行事嚣张跋扈,结的仇家不知凡几。”季市长轻哼了声,“要不是有白淮恩保他,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胡相整理棋子的手一顿:“不是道上的人干的?”
“不是。”季市长非常肯定,“道上的人都让白淮恩用胡萝卜吊着,拉拢左腾还来不及。”
“那这?”
“估计是上头的锄奸计划。”
“白帮的人逼得太紧,他们又不好亮身份,这才来递的话。”
胡相“歘”一下站起来:“这!”
“我立刻去派车?”
季市长失笑:“急什么?约定的时间不还没到吗?”
“也是啊~”胡相讪讪坐了回去,想了想,说道,“我亲自送他们离开海市。”
“老季,咱们该鲜明立场了。”
季市长点头:“最近京市风向不太对,我们确实该做出选择了。”语气有些沉重,这一步走出,就得和很多人,事切割了。
可要是不切割,这路啊,就走到头了。
“那,我还是亲自去送?”
“去,我有份资料,你亲自交给他!”
“不确认他的身份吗?”
“不是有你吗?如果咱们猜错了,你把资料再带回来就是了。”
“也是。”
季市长想了想,又说道:“让羡晴准备一份礼物,交朋友嘛,还是要诚心一些的。”
“好。”
季市长做出选择,左腾身死,白淮恩忙着集权和寻找宝藏无暇他顾,海市局势逐渐明朗。
陆语在商城挑选了一条印着向阳花的桑蚕丝丝巾,又找了精致的礼盒,作为谢礼给季羡晴。
有胡相亲自开车,白帮的人根本不敢检查,打了个照面就放行了。
车子开到郊外停下,一行人下车话别,陆语把礼物递给季羡晴。
“好漂亮的包装!”季羡晴笑着收下,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是香水,从国外带来的,我最喜欢的味道。”
“香水啊,我都没用过呢。”陆语把香水盒捧在怀里。
“好可惜,本来还想和你去逛街购物,带你认识我朋友的。”
“没事,以后有机会我再来海市。”
“对了,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写信给你。”
陆语点头,把地址说了。
这边两人依依不舍说着话,那头陆北征撑着精神跟胡相打交道。
两人都没有把话说透,但身份和立场都明确了。
陆北征主动伸出手和胡相握了握:“帮我把谢意传达给季市长。”
“一定一定,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小语,走了。”陆北征靠着军用吉普笑着对陆语挥手。
阳光下,陆北征棱角分明的脸,温和的眼神,和嘴角微微的扬起就这么猝不及防落入了季羡晴的心田,她的脸没来由红了一下。
“羡晴,我走啦。”
“等等。”季羡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有准备给你哥哥和嫂嫂的礼物,有点失礼呢。”
“不用啦,我也没给你爸爸妈妈准备礼物啊。”陆语失笑,“要这样算的话,我们都得提着大包小包见面了。”
季羡晴娇嗔跺脚:“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嫂嫂啊!
“我们写信联系,回头我空了去镇上给你打电话,再见啊。”
“哎!”季羡晴伸手,无奈挥了挥,“好吧,再见。”
军用吉普是魏铁军向海市驻军借的,借完车他没回平房,直接在郊外约定的地方等着。
等陆北征和陆语上了车,车子开出海市范围,他彻底松了口气,他对陆北征说道:“我找家医院,你去检查一下。”
“我没事,先送小语回去,之后直接北上述职。”
“你的伤。”
“听我的。”陆北征解释,“刚刚季市长让人转交了一份资料给我,我得快点送上去。”
“好!”魏铁军答应后,又问陆语,“妹子,北征的身体撑得住吧?”
“回去后,你们等我一会儿,我熬些五福汤给你们带上,一路喝到京市,述职后直接去医院,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按说陆北征的身体是不能奔波的,但有陆语时不时给他扎针,他脸色反而越来越好了起来。
魏铁军玩笑:“不然妹子你也给我扎几针?”
陆北征失笑:“你好好的扎什么针?”
“我开车累啊。”魏铁军说道。
“那没办法,我现在开不了车,小语也不会开车。”
“可惜我们要赶时间,不然我就教妹子开车了,这里没人没车的,学车正正好呢。”
“等我好了,我亲自教。”陆北征连忙说道。
“行,不跟你抢。”
陆语收回针,没加入他们的话题,去熬五福汤了。
看着她把各种药材放入陶罐,魏铁军的脸又皱了起来:“嘶!妹子胆子真大,这是蜈蚣吧?”他又转头调侃,“你胆子也大,看到五福汤的主料后还能面不改色喝下去。”
“也是,你妹妹端给你的,毒药你都愿意喝。”
“别乱说!”陆北征看着陆语眼神柔和,“要不是小语,我就交代在白公馆了,她怎么会端毒药给我?”
“好吧,我不该这么说。”魏铁军闻言收起了玩笑,问他,“报告里要把妹子写进去吗?”
“报告我来写。”左腾的事情不公开是怕陆语被潜藏在华国的R国人注意到,给她带来危险,但这件事,他会秘密上报,该是妹妹的功劳和荣誉,一样也不能少。
“哥,喝汤。”
“妹子,你从哪里得来的偏方啊,这药效实在是太惊人。”陆北征这情况,就算是得到最好的治疗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能下地。
这是修仙者给的方子能不好吗?
“是意外得到的。”陆语对陆北征说道,“哥你放心喝,这药膳,我试验了很多次,跟十全大补丸吹嘘的效果差不多,保证没有一点毒性。”
“不过你这身体还是要让医生好好看看,彻底调理好了才行。”她不会医术,只知道补元气急救,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
“放心吧,把材料交上去,我就好好休假,到时候来看你。”陆北征吹了吹五福汤,喝了一口,苦得脸都皱了。
他继续说道:“我有很多年假,索性趁这个机会都休了。”
“那也行,你过来,我给你养身体。”正好她哥跟她大爷都是心脏的问题,一起养了。
回去的路上没再出什么意外,整个行程除了陆语要熬药膳停下来外,几乎一直都在赶路。
要不是路不好走,还要绕行,他们当天就能到宁安镇。
军用吉普停在陆语院子外头的时候再次引起了轰动,大队很多人过来看稀奇,却又不敢上前。
陆建设家里气氛很凝重,一个是陆语越来越厉害,他们越来越担心自家的处境,另一个是陆向红去京市这么久了也没有消息,他们担心之余免不了怀疑她是不是要甩开他们自己过好日子。
最重要的是,陆向阳终于不得不认清自己不行了的事实,提出要去省城看医生,但家里的钱大部分被陆语讹走,另一部分给了陆向红,拿不出了。
陆向阳原本就压抑,这回陆语更是坐着军用吉普回来了,以后想动她根本不可能了。
他一把夺过陆建设手里的旱烟杆用力折断:“别人家都是为儿子考虑,你们倒好,什么都为陆向红着想,现在好了,我成了废人,陆向红那个白眼狼也不要你们了!”
“向阳你别这样,去省城的钱妈来想办法,妈去你外婆家借。”
第34章 开始搞副业
赵春花好说歹说总算是安抚住了陆向阳, 陆向阳走后,她忍不住对着陆建设抱怨:“向红也太不像话了,去了京市这么久, 连个消息也没有。”
她满脸犹疑:“你说,向红那孩子,是不是真的想甩掉我们, 自己享福?”
陆建设下意识想抽口旱烟,看到地上断了两截的旱烟杆,深深叹了口气。
“不会的,你放心吧,向红那孩子是我们教出来的,不会忘本的, 你去做饭吧, 煎两个鸡蛋, 给向阳补补。”
赵春花欲言又止, 陆建设却不想继续说话了,他摆了摆手, 说道:“去吧, 再准备点礼物带给岳母。”
陆建设捡起旱烟杆握在手里发起了呆, 他家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幅模样呢?
明明按照他的计划,他家会彻底摆脱脚上的泥点子成为城里人, 甚至是京市人的啊!
怎么到现在,哪哪都有问题呢?
向红会不会过河拆桥且不说,如果向阳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那他做这一切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要绝后了啊!
旱烟杆被捏得咯吱作响,陆建设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赵春花心不在焉打开柜子,发现装鸡蛋的搪瓷盆已经空了, 她愣住。
自从陆建设当上大队长后,家里的鸡蛋就没再断过了,总有人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给个鸡蛋送把葱,这还是第一次,鸡蛋没了。
赵春花忽然捂着脸沮丧地蹲在厨房“呜呜”哭了出来,她家的日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呢?
明明当初他们一家人有吃有喝,积蓄越来越多了啊!
陆向阳翻身用被子蒙住头,冷笑了声,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一家子在陆向红身上□□的时候怎么光想着成功后的光鲜了?
同一个大队,陆语那里就热闹了。
高拾青见陆语的亲哥哥来了,还受了伤,抓起留着打鸣的大公鸡就抹了脖子,说要炖个鸡汤给补补,又说晚上好好露一手整几个大菜给几人接风。
牛丽云挽起袖子说要帮着打下手,接过大公鸡褪毛去了。
“大家伙先散了。”陆语笑着对围着院子的人说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人群散开,陆语给陆北征两人倒了杯水,也去了厨房,她要去熬五福汤,要熬很多。
好在现在天气冷了,他们一路北上,气温只会越来越低,应该能坚持到京市。
陆语升了药炉子,牛丽云就在旁边褪鸡毛,她压低声音说道:“大队长家这几天都在闹呢。”
“怎么了?”陆语挑眉,是被她抢了妇女主任的位置不高兴了?
“是陆向阳。”牛丽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行了。”
“大队不是早就有传言了吗?”这事还是她亲自动的手,除非陆向阳运气好遇上有真本事的中医,给他行针阻滞,推血过宫,不然,他一辈子就那么点了。
“从前陆向阳不肯承认,春花婶想拉着他去镇上卫生院看看,他就吵吵,最近估计是扛不住了,承认了,但人家要去省城大医院看。”
“那就去呗,大队长家底厚,供得起。”陆语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当初敲陆建设钱的事情。
那是交易,你情我愿的,她可一点也不心虚。
“就是供不起才闹的啊。”牛丽云说道,“陆向阳从前多精神啊,白衬衫一穿,迷倒了大队多少大姑娘,现在我看他啊,总觉得像是被抽了筋似的,腰都塌了呢。”
“春花婶子说要去娘家借钱给他去省城呢。”
“大队长就这么个独苗苗,要是真不行了,他可就绝后了。”牛丽云满脸八卦,“我那口子跟我说,大队长的兄弟已经在盘算着过几年过继个孩子给他呢。”
“去娘家借钱?”陆语眼珠一转,对牛丽云耳语了几句。
牛丽云笑着拍胸脯:“放心,我有个堂姐就嫁在那片,让她不经意传个话,保管办得妥妥当当的。”
牛丽云帮着升了火就要走,陆语让她留下,带碗鸡汤再走,牛丽云哪里肯啊,她是真心来帮忙的,可不是为了占便宜。
“我得去找我堂姐呢。”说完她撒腿就跑了。
陆语灌了十瓶五福汤放到竹筐里,把稻草塞到面布袋里隔在玻璃罐之间,再三确认不会洒不会擦碰,把竹筐放到后座位置底下卡住。
“这就行了,不急刹车,就没问题。”
“哥,你算着回到京市的时间喝,一天最多喝三罐。”陆北征是伤到了根本的,五福汤能固本培元,但任何东西都是过犹不及的,“你记得去医院好好检查,要遵医嘱。”
“要是医生说你不宜奔波出行,你就在家里休养,反正我又不会跑,等你好了再来看我就行。”
“好。”陆北征满脸笑意听陆语唠叨。
“菜好喽!”高拾青端着鸡汤进来,后面跟着端着其他菜的魏铁军,他笑着说道:“高大爷的厨艺是这个。”他放下托盘,竖起大拇指。
陆语笑着分碗筷:“那是,大爷做饭,我能吃三碗。”
“那我能吃五碗。”魏铁军笑着说道。
陆北征也凑趣:“等我痊愈了,我包圆剩下的。”
给高拾青哄得眉开眼笑的:“我还有很多拿手菜,等以后慢慢做给你们吃。”
“来,你先喝鸡汤。”高拾青把鸡汤端给陆北征,“心脏受伤可不能怠慢,不然就像我一样,给整成心衰,要不是有小语,我怕是在排队投胎喽。”
“是,小语一直嘱咐我好好看医生休养,我一定遵从。”陆北征双手拿起鸡汤小口喝下,“真鲜,要不是有急事,我真想直接就住下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什么时候给你炖,加把柴的事。”
吃完饭,高拾青拉着魏铁军去厨房收拾,给兄妹俩留下了说话的时间。
“哥,你路上要小心,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医。”
“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会惜命。”陆北征也有话叮嘱,“季市长表明了立场,后续肯定会调任,但他手上筹码很多,沉寂几年后很有可能会升迁。”
“但机遇与风险并存,他的政治生涯会走到哪一步,谁都无法预料。”
“我知道你跟季羡晴交情不错,不过,季市长的事情,你不要牵涉太深,他那个人城府太深了。”
“还有,我给你留的电话和地址你要收好,有任何事情都随时可以联系我们,不用不好意思。”
“算算时间,爸妈给你寄的包裹陆陆续续会到,你全部收下,完全不用不好意思。”
“另外,大队试验田那里,要让人轮班守着,不要少了人。”
“出了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兜底。”
“好,我记住了。”陆语认真应下,“哥,你要保重啊。”
高拾青准备了几个饭盒的菜让他们带在路上吃,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
汽车开走后,他拍了拍陆语的肩膀:“别担心,你哥那人稳重,会顾好自己的。”
“我知道,我就有些后怕。”
“别怕,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陆语点头。
高拾青就跟陆语说了些她不在时大队发生的事情。
“那个大队长的媳妇来打听了好几次你的消息,还试图用我不是大队成员的理由强硬让我交出分部的经营权。”
“后来啊,还是牛丽云同志联合大队年轻一辈的人抵住了压力,帮着守住了分部。”
现在的情况是,大队几乎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大队长陆建设的拥趸,主力军是近亲和同辈,另一派就是站陆语的,以大队的年轻一代为主。
最神奇的是老一辈,竟然有很多人是支持陆语的!
陆语嘴角抽了抽:“那可能是糖衣炮弹的缘故。”
“什么糖衣炮弹?”高拾青不懂。
“喏,来了。”陆语下巴抬了抬,一群萝卜头满脸笑意甩着脑袋朝她飞奔过来。
高拾青失笑:“没想到你这么受小孩欢迎。”
陆语瞥了他一眼:“错了,是我的糖受欢迎。”
“小语姐姐,我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可以分糖啦。
“小语姐姐,你不在的日子,我都睡不着觉。”没糖吃的日子可太苦了。
“小语姐姐,你不在,我吃饭都没胃口了。”我最想你,要多分我糖哦。
“哎,行了行了,知道了,点人头,分糖!”
“哦哦哦!小语姐姐最好喽!”孩子们立刻欢呼了起来。
高拾青满脸笑意看着,陆语虽然一脸嫌弃,但眼神是含着笑意的。
他总觉得陆语的性格比刚认识的时候柔和了很多,但其中又藏着锐利的锋芒。
看来,海市之行让她成长了很多啊。
第二天分部开门的时候,牛丽云拿着试验田的数据记录本过来汇报工作了。
“我堂姐昨天和小姐妹聊闲话,‘正好’被陆向红舅妈听到了,她现在正在家里闹呢,说老太太有那么好的对象不介绍给自家孙女,倒是上赶着便宜外人。”
“老太太都懵了,矢口否认,却没人信。”
“谁让从前她总偏心陆向红兄妹呢。”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春花婶子提着篮子,看方向是回娘家去。”
“有好戏看了。”
“谢了啊。”陆语笑着抓了把糖给她。
“谢什么,一句话的事情。”牛丽云知道陆语不喜欢推来推去的,她愿意给就是真的给,直接收下就行了。
陆语翻看了一下试验田的记录,万陶提的注意事项,都有注意,没什么大问题。
她看了下时间快到中午下工的时候了。
“你把上次赵春花发难的时候过来声援的那些人都找来,我们开个小会。”
牛丽云不解,但没有多问,点头就去了。
人挺多,除了陆家的近亲,几乎年轻一辈的人都在这里了。
“你们以家庭为单位站好,我有事情要宣布。”
人群很快动了起来,他们脸上有不解,也有些许的烦躁,但都很配合。
“首先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保住了分部。”
“其次,我这次去海市认识了几个朋友,跟他们说起了我们大队的点心,他们很感兴趣。”
“我的意思是,我给你们每户人家两块钱,你们去准备材料做最拿手的点心拿过来,我想办法带去海市卖掉。”
“这!”众人眼里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真的吗?”
“这?真的吗?”
太震惊了,几乎每个人都只会问“真的吗”三个字。
“这还能有假的啊?”牛丽云立刻说道。
“就是,陆语还贴钱了呢,就是假的我也干!”另一个小媳妇说道。
“哎呦!”之前说话的小媳妇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我这嘴啊不会说话,陆语,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陆语笑笑:“没事,丽云,你登记一下,让家里的女人来领钱,给你们一天时间,做好了点心交到这里来,丽云验收。”
说到这里,她低声问道:“还有试验田的事情呢,你忙得过来吗?”
“你放心,忙得过来!”牛丽云立刻说道,自从有了试验田的工作,她在婆家说话都大声了。
“那行,先就这么定下来,等以后忙了,再添人手。”陆语又加了句,“我给你另外的补贴。”
“这个真不用!”牛丽云满脸笑意,“有这活,我说话声音高了几个度,我可太高兴你把活派给我了,不用另外补贴我。”
“就这么定了,也不多,等以后做起来,咱们规范一下薪资,不能让你白忙活。”
“哎!我一定好好干!”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陆语是懂的,光靠人情维系,关系是不能长久的,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确定人数后,陆语直接把钱给了牛丽云,教她入账出账,领取人签字,不识字就按手印。
“账目一定要清楚。”她说道。
牛丽云学完,第一件事就是在登记本上的领取人那里签了名字。
陆语挑眉,她喜欢拎得清的人。
“好好干,等事情成了,我去公社申请副业,大家多份收入,生活也能好一些。”
“有一点,来领钱和交货的,必须是女同志,一直都得是,如果谁家非得让男人出面,那就踢走,让他们认清了形势再说。”
“好!”牛丽云眼眶有些红,这就是她联络其他人支持陆语的原因,她是真心为她们着想,为她们撑腰的。
领钱的事情很顺利,只是,牛丽云看着一出门钱就被抢走的林秋香,想着得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说说,这是难得的在婆家站稳脚跟的机会,林秋香可别犯糊涂。
高拾青收拾好鱼,在烤架上刷了层油,把腌好的鱼放了上去。
“就这么把钱给了,不怕打水漂啊?”他笑着调侃。
“不会打水漂的。”陆语说得笃定。
这个时代,大部分女人嫁人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婆婆丈夫妯娌亲戚,睁开眼睛就是一堆事,不是和这个争就是和那个吵,不争不吵的,就被逮着欺负亏待。
其实归根究底就是资源不足,分配不均,如果女人手上有了钱,在婆家就能说得上话,掌握了主动权,日子就能好起来。
“丽云跟我说,二妞他们分家了。”这是二妞妈加入试验田之后的事情,之前他们也提过但都没成功。
“这就说明,钱是女人的底气,只要是拎得清的,为了这样的底气,她们只会把这两块钱花出三块甚至五块的效果来。”
“那还有拎不清的呢?”
“那就踢掉。”陆语没什么表情地说道,“饭都喂到嘴里了还不要,我也没办法。”
“不过,等她们和家人看到跟别人生活的差距了,就算拎不清,家里人也会推着她重新加入的。”
这样,即使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家里人也不敢太亏待,慢慢养出心性,日子就好过了。
“你这丫头就是好心。”
听到这话,陆语多少有些心虚,她其实是觉得差价赚的太多了,所以尽量多给一些优容。
“你不怕陆建设使坏?”
“他现在恐怕自顾不暇了。”陆语笑眯眯说完,帮着给鱼翻了个身。
“我啊,把他后院给点了。”
她后面一步是夺了陆建设大队长的职务,他不来找她麻烦,她都不会放过他呢。
李代桃僵的事情,因为她跟张敏没关系,也顺利找到了家人,她可以放下,但陆向阳曾经对她做的事情,她不可能放下。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躲在被窝里哭的,是怎么听到别人说话就觉得她们是在议论自己,惶惶不可终日的。
陆建设德不配位,那就拉下来,断了陆向阳的倚靠,让他做一辈子的废人,是她给他定好的结局。
傍晚的时候牛丽云又过来了一趟,给她带来了陆家最新的消息:“春花婶子不仅没借到钱,脸还被抓花了。”
“现在陆家正闹呢。”
陆语点头,再等等,等她领着人赚了钱的,到时候,她在背后推一把,大队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铃铃铃~”邮递员在院门口打铃:“陆语在家吗?”
“在呢。”陆语去开门。
“有包裹单,签个名。”
陆语拿过笔,在单子上签了名。
“都是京市汇来的,陆语同志,你有亲戚在京市啊?”邮递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是,很亲的亲戚。”能不亲吗?亲爹妈!
“你亲戚可真大方,足足五个包裹呢,你明天带个袋子去,不然不好拿。”
“好,谢谢啊。”
“不客气,走了。”邮递员收好回单,蹬着自行车离开。
“我先走了,大队长家那边我看着,你放心。”
“好。”
京市,陆图回到家,摘下军帽理了理头发,满脸不高兴坐在沙发上。
陆向红拖地刚好拖到这里,让他把脚拿起来。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啊?”陆图不耐烦抬脚,“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你知道外头人怎么议论咱们家的吗?”
“说你是家里的保姆!”
“还有,你穿的是什么?小眉不是给了你不少新衣服吗?”
陆向红拿着拖把,小声说道:“穿新衣服干活不方便。”
“让你干点家务你还委屈了?”
“我没有。”陆向红小声嘟囔,“也不是一点家务。”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干很多活,不是一点家务。”陆向红也是有脾气的。
“哈!”陆图冷笑了声,“都不知道妈把你带回来干什么!”说完用力踢了脚茶几抓起军帽上了楼。
陆向红再也忍不住,摔了拖把也去了房间,不过她的房间是一楼的楼梯间,小不说,没有窗户还靠近卫生间,那味道熏得她胃口都小了很多。
这些都还能忍受,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她是假女儿,受点委屈而已,跟前途比起来,那都不是事儿。
但现在入冬了啊!
她妈连个厚被子都不舍得给她,她冷啊,不仅冷,还饿,饿了还没胃口,还要干那么多的活!
太惨了啊!
她无数次觉得城里的日子过得比她在大队时还不如!
但她还是忍了!
她得靠着张敏才能像她爸说的那样彻底洗干净脚上的泥点子。
可过了这么久,这个家还是没人欢迎她!
她想给她爸写信诉苦,又怕被发现,到时候处境更惨,想打电话,身上的钱都被张敏和陆眉哄走了,出了门更是连邮局在哪里都不知道。
家里倒是有电话机,但安在书房,而她,进不去!
这么一想更委屈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家人啊?”陆向红哭着捶了捶床。
张敏和陆眉挽着手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地上一排泥脚印,茶几是歪的,拖把还被仍在了地上,她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陆向红!”她连名带姓喊道。
陆向红不想理,她从前在家跟她爸妈怄气的时候就这么把头埋在被子里,她妈就会做好吃的哄她。
“陆向红,立刻出来把地拖干净!”张敏说道,“不然,就把你送回乡下去!”
陆向红一听,顾不上委屈了,抹了把眼泪就出去拖地了。
陆眉挑了挑眉,含笑拉着张敏坐下,当着陆向红的面拿出刚买的呢子大衣在身上比划:“妈,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衬我,有点老气了。”
张敏笑嗔:“现在都流行这个颜色,显气质。”
“是吗?”陆眉嘴角一扬,“姐姐还没有新衣服呢,要不然,这件给她?”
陆向红抬头,期待看过去。
张敏扫了她一眼,冷笑:“有好衣服也不知道穿,给她干什么?”
陆向红咬紧下唇,满脸委屈。
门口传来动静,是陆运华回来了。
“又怎么了?”陆运华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最近京市的风向不太对,他有些疲于应对,对家里的事情就有些不耐烦。
他看向陆向红,原本以为亲生女儿找回来,家里的笑声能多一些,谁知道,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他叹了口气,对张敏说:“不是让你给她买几件新衣服吗?怎么还穿成这样?被人看见像话吗?”
“爸爸,我给了姐姐好多没穿过的新衣服,只是,姐姐好像不喜欢穿。”陆眉连忙解释。
听到这话,陆运华扫了陆向红一眼,直接去了书房。
张敏泡了杯茶,跟了上去。
“姐姐,那边还有几个脚印记得拖干净哦!”陆眉说完满脸得意提着购物袋回了房间。
陆向红又想哭了!
与此同时,向前进大队村头特别热闹,陆语的院子外围满了人,个个挎着篮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做的是什么?”
“红枣糕,我娘家妈的独门手艺,好久没做了,做废了一锅呢,便宜家里的臭小子们了,你呢,做了什么?”
“米糕,我爹教我的。”
“你呢?”她又问排在后面的小媳妇。
“桂花糕,我秋天晒的桂花,刚好用上。”
“哟,怪不得这么香。”
“那是你米糕的香味。”
当生活有了盼头,当资源不需要争抢,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轻松了很多,就是从前不怎么对付的大姑娘小媳妇之间也能说笑上几句。
“哎?怎么样?留下了吗?陆主任怎么说?”她们拉住一个从院子里出来的大婶问道。
“陆主任可爽快了,说等把点心卖了,就让我来领钱,扣掉两块她给的成本钱和一块车马钱,剩下的都给我。”
“这,什么车马钱这么贵,要一块!”不远处有人小声嘀咕。
“那你别来啊!”大婶立刻怼过去,“你把两块钱还给陆主任,我多做一份点心好了,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我愿意!我来!”
“我又没说不愿意,我就,嗨,我嘴贱,我错了!”她这么一说,众人反而笑开了。
本来嘛,两块本钱都是陆语给的,她们亏什么了?
说难听点,那些个有真本事,会打算的,都能从里面省下一半呢!
当然没人会这么做罢了。
谁都希望副业能开起来,有个稳定的收入,这第一关自然是拼尽全力做好的。
牛丽云很忙,登记点心的种类数量,还要检查品质,陆语想帮忙,但她把控得太松,缺角的点心都收,被牛丽云赶去分部了。
后面排队的几个小媳妇满脸可惜,却又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这么一来,她们都觉得陆语是个很好的人,提起她嘴里都是“我们陆主任怎么样怎么样的”,尊崇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登记完了点心,牛丽云伸了个懒腰,拿着登记本去了分部。
“辛苦啦,喝点水。”
“谢谢陆主任!”牛丽云笑嘻嘻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口。
陆语哭笑不得:“你叫我名字吧,听了怪别扭的。”
“可不敢。”牛丽云笑着说道,“我要是没大没小的,我婆婆得掐我。”说起婆婆的时候已经没了从前的敬畏。
“点心很多,我去试验田走一圈就回来帮你打包吧。”
“不用,你去忙你的。”她看了下手表,“我一个人没问题。”
“那行,有事就让二妞来喊我。”
“行。”
牛丽云走后,陆语锁上房门,趁高拾青还在山上设陷阱,把所有糕点扫进了商城,留下字条,从后门绕小路去了镇上。
糕点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她就算能每次都把高拾青忽悠去山上,也不能保证每次出去都不碰上人。
得快点把副业的手续办下来,让陆建设划拨一片地基造个大厨房,再规划一个仓库,所有点心当天入库。
到时候,她就说每次都是半夜来收货的就行。
另外,跟李姐那边商量一下,看供销社需不需要糕点。
慢慢把糕点的销路在现实中打开,这样一来,即使有一天她要离开大队,大家也仍旧有营生。
她可真是太有良心了。
她人还没走到镇上呢,零零壹就提醒她:“糕点已售罄。”
陆语:……这么快!
她打开商城余额一看,嘴角疯狂上扬,这暴利的中间商也是给她当上了!
“零零壹,按比例计算各类糕点分红。”
有零零壹就是好啊!
没多久零零壹就把各种糕点的分红算了出来。
陆语用油泼面做对比,他们这里一碗面的价格大概是两毛五到五毛,把粮票折算进去,那就是五毛到一块左右。
算一块的话,和星际物价的物价比例是一比一千。
“零零壹,分红除以一千。”
“已除以一千。”
“再减去三块。”
“已减三块。”
这么算下来,分红大概在三块到五块之间,这跟糕点的种类和数量有关系,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些钱对陆语来说差不多是这次商城收益的零头,但对大队的大姑娘小媳妇来说,那就是巨款了。
多少女同志从做姑娘起就没摸到过钱?
陆语有点心虚,她这实在是赚太多了。
但很快,她就坦然了,没有她们,她自己也能赚这么多,但没有她,她们一分都赚不到。
某种意义上,她们是双赢!
进镇子前,陆语从储物格里拿出早些时候做的桂花糕放在背篓里,先去了供销社。
何画梅看到陆语眼睛一亮,她还没说话,她同事先笑了:“知道你妹子来了,去吧,我给看着柜台。”
“谢了啊。”
“谢什么啊。”每次何画梅妹子来都给送好东西,何画梅也会分一小点给她,她又不吃亏。
“妹子,好久没来了,都想死姐姐了。”
“前一阵秋播,乡亲们都忙,分部的东西就没卖那么快。”
“姐,给你带了桂花糕,我自己打的桂花,可香了。”
“妹子,让我说什么好,每次都给我带好东西,还有。”她压低声音,“下次别多给我钱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说的是瑕疵品入账的时候,陆语都会多放五块钱的事。
说着话,熟门熟路带着陆语去了放瑕疵品的仓库。
“姐,你想着我,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事,就咱俩知道。”意思是她还会多给五块。
何画梅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些,嘴里说着嗔怪的话,语气却更亲近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回陆语选了热水壶和毛毯,不多,五个热水壶,两条毛毯。
把桂花糕和钱给了何画梅,陆语就去了李朝晖的办公室。
第35章 舅妈来闹
陆语过去的时候, 李朝晖刚挂掉电话在生闷气。
这场景,莫名眼熟,上次联谊那会儿, 李朝晖挂了万陶的电话后就是这种有气撒不出的模样。
陆语无奈,她知道李朝晖不会气很久,因为对方是万陶, 她舍不得,很快就能把自己给哄好的。
“李姐,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她坐下,笑着问完,从背篓里拿出四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李朝晖果然立刻笑开:“这么多?你去一趟海市光顾着给我买礼物啦?”
“其中一份不是从海市带来的。”陆语卖了个关子。
李朝晖失笑,直接开始拆包装:“我才不跟你玩小女孩猜猜猜的游戏, 我直接拆!”
“哎呀不好玩, 想说你没猜对, 我讹你一顿晚饭呢。”
“我还少你一顿晚饭啦?”李朝晖先拆了最小的包装, 是瓶香水。
“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送了我一瓶香水, 喷在身上一整天都香香的, 我就想着给你也带一瓶。”
“是很香诶, 我喜欢你送的这个。”
“不喜欢的那个是谁送的啊?”陆语笑眯眯问,“是海市的朋友?”
“去, 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李朝晖又拆了另一个小包装,是一个金镯子,分量很足。
“这太贵重了吧。”李朝晖说完套到了手腕上,“衬得我手都白了好几个色。”
陆语就笑,示意她继续拆。
“这是,相机!”李朝晖这回真惊了, “怎么给你弄到的?”这可是真正的稀罕货,万陶老早就想给她弄一台了,但一直没换到票。
“喜欢吧?”
“当然!”李朝晖爱不释手,“谁会不喜欢?”
“这个真的太贵重了,我补钱给你。”
“别,我还有事求你呢。”
李朝晖忍不住笑出声:“快说是什么,我赶紧答应了,好收下这份重礼。”
陆语就把最后一份“礼物”推到了李朝晖的面前,露出个似撒娇又似讨好的笑容:“打开看看。”
李朝晖嗔了她一眼,依言打开:“桂花糕?”不解看向陆语,等着她的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陆语把她去海市后分部差点被赵春花抢走,又被牛丽云她们出面阻止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们的手艺都很不错,我就想着,能不能在供销社的点心名录上多加几个类别。”
想了想,她把最终的打算也说了出来:“我想把大队长拉下来。”
李朝晖就懂了:“你这既是给她们营生,也是想拉拢人心。”
“是。”陆语咬牙,把她刚重生时陆向阳想把她骗到山洞里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们家不止一次算计我了。”
李朝晖的脸立刻就黑了,她一拍桌子:“混账东西!”
沉吟了一会儿,她说道:“我也不瞒你,现在供销社供应是越来越跟不上了,你的点心啊,没准还帮了我大忙了。”
“怎么会?”这就开始资源收紧了吗?可她刚刚还选了瑕疵品呢。
李朝晖白了她一眼:“那是我扛着压力给员工的福利。”
“原来是这样。”陆语笑问,“李姐,你真好。”
“说吧,还让我干什么?”
“我想去公社开个核准经营副业的条子,我不知道要找谁。”
“找宣传部。”
“孙部长吗?”
“你认识他?”
“我跟我哥都找过他。”
李朝晖摘下金手镯,连着香水和相机放到抽屉里锁好,拿起桂花糕说道:“我陪你去一趟做个情况说明,孙部长这人对这件事情肯定喜闻乐见。”
想到棉纺厂前几天还求上门来订年货,她又说道:“没准啊,你这算是及时雨了。”把镇上各厂长发愁发不出年货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会儿就开始愁了?”这才刚入冬没多久呢。
“去年就是愁晚了,最后去省城调的年货,很多东西都没有,工人们私下很有意见,今年当然得早点想办法把年货订好了。”
“可我有什么办法?”李朝晖耸肩,“我除了能保证供销社的员工有年货拿,其他的,我也爱莫能助。”
“别说年货了,现在连供销社日常的供货都已经开始紧张了。”
说起棉纺厂,陆语就说了一嘴包媛,高拾青已经查清楚了,包媛跟R国人没有关系。
“她收了左木的好处,答应撮合你们。”
“李姐,这人太重私利,你跟她相处的时候留点心。”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她一反常态的热情。”李朝晖恍然,然后笑言,“难为你还去打听。”
“谢了啊。”
“没事,问一嘴的事情。”
李朝晖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了,这种事情不是特意花时间花精力去打听,谁会往外说?
想到满抽屉的礼物,她想,待会儿要想办法多给陆语争取一些优待。
“你好好想想,需要公社帮你解决哪些问题。”李朝晖给陆语提醒,“比如说地基的事情,让孙部长直接给你批条子,免得陆建设从中作梗。”
陆语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当然能!”李朝晖靠近陆语,压低声音说道,“就现在这个大环境,食物方面的副业,有人愿意去做那肯定得大力扶持的。”
“你放心提要求。”
“那,我想公社给我联系个纸盒厂,上面都印上‘向前进糕点’五个字,噢,还有包点心的油纸也要。”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李朝晖恨铁不成钢:“你倒是去申请经费啊!”
“地基有了,那盖厂子的钱你出啊。”
“对哦,我都没想到这点。”
“再想想还有什么。”
“嗯!”陆语点头,随即不好意思说道,“好像有了经费,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把李朝晖给说笑了,她点头:“是这么个理,待会儿申请经费的时候多要点。”
“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我就觉得,姐,你对我真好。”
“咱俩还这么客气啊?”李朝晖无奈,“我办公桌抽屉里还有你送的礼物呢。”
陆语就把手腕亮出来:“那你还送我手表勒。”
“行了,别贫了,快到公社了,咱们通个气,首先要副业的资质,我的建议,不要把副业的种类写死,孙部长要是好说话,就多写几个上去,万一用到了呢。”
“第二个就是地基,地方你有中意的吗?”
“村头大榕树后有一大片空地,那里就很好。”离她不远不近,方便她操作,又不会太受影响。
“那就那边,你是牵头人,让孙部长写你的名字。”
“这样,万一哪天副业干不下去了,你至少还落个地基,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孙部长能同意吗?”
“你要是做别的,他未必会答应,你做食物,他怕你不干,肯定满足。”
“再一个就是包装,我就能给你找到,这个人情就不给孙部长了,我自己拿了。”说的是包装厂那边的人情。
“那当然!”陆语没二话。
李朝晖笑笑,继续往下说:“最后一个就是经费了,你准备要多少?”
“建厨房和仓库的话,预算两到三百吧。”
“那就提五百,让孙部长还价,他要是爽快给了,你就当启动资金。”
“好!姐,你想得真周到。”语气里满含赞誉。
“都是工作中练出来的。”李朝晖很感慨,“以前面皮薄,吃过不少亏,多经历几次,就明白了,你面皮薄,人家就以为你好欺负。”
“其实真板起脸来公事公办,人家也忌惮你三分。”
“陆语,跟孙部长那样的人打交道,言语上一定要真挚诚恳,但自己最终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心里一定要有数。”
“可以跟他据理力争,他们那样的人除非实在厌恶一个人,不然都是对事不对人,别怕他们黑脸。”
“好。”陆语受教,点头表示记住了。
左木死后,他的岗位上现在是一位年轻的女同志,二人说明来意后,女同志就指着办公室说道:“孙部长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谢谢。”李朝晖有些意外,从前左木会周到的先去请示孙维诚,然后再把人引进去的,不过她没表现出来,领着陆语敲了敲门。
“进。”
“是你们啊。”孙维诚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了眼外头,“坐,来找我什么事?”
李朝晖看了眼陆语,示意她自己说。
陆语就把来意说了。
“你说,你要搞个糕点的副业?”孙维诚很意外,现在多少大队吃都吃不饱,陆语还有余力搞糕点?
随后他想起了陆语的身份,京市陆家人,那没事了,估计是陆家人给的支持。
想通了这个关节,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地基和经费都能满足,条子也爽快批了,给陆语和李朝晖都整意外了。
出了公社,陆语还有些懵,呐呐说道:“这也太……”
“李姐,镇上还没开始粮荒吧?”
李朝晖噗“噗嗤”一声笑了:“倒还没有这么夸张。”
“你先回去把厨房和仓库建起来,我去联系纸品厂,先让他们设计几个包装的样式出来。”
“好。”
和李朝晖分开后,陆语去了趟邮局,把五个包裹拿了,三个小的两个大的,有点沉,不知道寄了什么东西过来。
她找了个没人地方把包裹扫进了储物格,又去了回收站。
“吴大爷,我来啦。”
“陆语来啦,老高还好吧?”
“好着呢,天天琢磨吃的,等再养一阵,他估计就待不住了。”说着话,陆语拿出几个饭盒,“大爷让我给你带的,是他拿手的烤肉,还炸了些花生米给你下酒。”
“哟,我有口福了。”老吴头乐呵呵收下,“最近几天,我这回收站比平时热闹了很多。”他像是随口闲聊,“后头仓库那儿,都快被翻烂了。”
“那您受累了。”陆语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会把话带到,同时露出个同情的表情,“收拾起来不容易吧?”
“是说呢,我这一把老骨头哟,索性不管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回收站又来了人,陆语就告辞走了。
她没有发现,有人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了好一会儿。
快到家的时候,陆语把包裹毛毯热水壶都拿了出来,吭哧吭哧背着进了院子。
高拾青连忙过来接应:“这么多东西啊,怎么不叫我跟你一起去?”
“你又忘啦,你现在要尽量少提重物的。”
“偶尔一两次的,没关系的,我重伤逃跑那会儿,为了掩盖身份,连扛码头都干过。”
“所以啊,你心衰啦。”陆语开口,语气凉凉。
高拾青讪笑了几声:“我去把饭端出来,赶紧洗手吃饭。”
“对了,吴大爷跟我说最近回收站多了很多人,把后院的仓库都翻烂了。”
高拾青筷子一顿,想了想,问陆语:“那个匣子,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装金缕玉衣那个?”陆语回答,“后院的仓库啊。”她“嘶”了声,“不会有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把匣子放在回收站的吧?”
那红木匣子没有雕花,还故意做旧了,看着确实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
“很可能是这样。”
海市发生的事情,陆语跟高拾青对过账,确认左腾的身份信息不是他给的,应该是左木发现了他的身份,假借他的名义给的。
所以,确实是左腾以身为饵和左木设计了一个请君入瓮的计划,想要借白帮的手除掉陆北征。
“我给了蝶梦一份假的地图,按理说,白爷现在应该是在全力锁定地图上宝藏的位置才是,那来找红木匣子的人,会是谁?”
陆语坐直身体:“R国人?”
“要不要?”她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高拾青揉了揉眉心,好好的小姑娘,天天想着杀R国人,他要怎么劝?
“先别动手,那些人敢堂而皇之出现,说明是正经渠道来的华国,出了事,可能会上升到外交。”
“这么严重啊?”
“是啊,和平年代,外交无小事呐。”
“那就放任他们这么找吗?”
“让他们找啊,东西不是在你那里吗?”
“也是啊。”陆语夹了筷鱼肉咽下,又问道,“他们找不到东西会不会为难吴大爷?”
“明面上肯定不会,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那我把吴大爷也接来?”
高拾青失笑:“你啊,这里都快成收容所了。”
“才不是!你是我大爷,我要给你养老的,这儿就是你的家!”
“好,好,这里就是我家。”高拾青满脸慈祥看着陆语。
从接了任务接近R国人开始,他就接受了随时死亡的命运,他从没有想过,他会有安心的晚年生活,会有人给他养老。
连她杀左腾的时候,还特意用了三棱刺,这是暗戳戳给他报仇呢。
这样好的孩子,他何德何能啊!
“多吃点,明天我去山上转转,给你弄点好吃的。”
“好。”
陆语没有瞒着她杀了左腾的事情,毕竟高拾青杀左木的时候,也只是让她背过了身。
吃完饭回到房间,陆语开始拆包裹。
大的包裹全部是衣服,有件崭新的军大衣,白天穿身上,晚上压被子,保暖效果绝佳。
还有几件时新的呢子大衣,挑的都是黑色和墨绿色这种沉稳的颜色。
按理说她妈妈应该会送些她这个年纪喜欢的鲜亮的颜色才对。
但从结果往前推,就很能猜到原因了。
入了冬,很快就要过年了,明年注定动荡,这样的颜色穿着才最保险。
所以,京市怕是已经风雨欲来了。
收好衣服,陆语又把三个小的包裹给拆了。
全部是□□,陆语翻开,其中一本里面放着两个信封。
一封里是一千块现金和全国粮票,还有几十张工业票,另一个信封里是一份家书,落款是陆守正和章书雅。
陆语摸着“章”字,想到养母说她母亲姓“张”的乌龙,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养母张章不分的啊。
家书的内容不煽情,都是些日常,还有家庭成员的介绍,很明显,他们是希望陆语能慢慢地接受并融入老陆家。
陆语把家书压在枕头底下,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她把分红交给牛丽云,让她发下去,又问她:“谁家有拖车?”
“我家就有,怎么了?”
“跟我跑一趟隔壁,去拉青砖。”
“你要起房子啦?”
陆语神秘笑笑,拿出副业证明和地基批条给她看:“是要造房子,不过不是我的,是向前进糕点厂。”
“啊?”牛丽云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啊!”
“咱们要办厂啦?”
“是啊,起个厨房,再造个仓库,盖两间平房就好。”
“那光我们家的拖车还不够,我去喊人,把这个好消息散出去!”
牛丽云很快回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长排的拖车。
“陆主任,咱们跟你去拉砖。”
“是啊,砌房子,我们也在行。”
“我会垒灶台,厨房的灶台都交给我!”
“保管几天就把活干出来!”
“行,每人每天补贴一块钱,等厂子造好了,一起结算,丽云记录一下工时。”
“哎!”牛丽云应得特别响亮。
青砖的事情有公社批条还有墩子爷在那儿,当天就拉回来了。
陆语给陆墩留了好些吃的喝的,叮嘱他注意身体,这才离开。
陆语这边领着年轻人热火朝天砌房子造厂子,陆建设那边坐不住了,带着几个同辈的亲信过来让他们停工。
“陆语,这地基都是大队的,你不能不说一声就用啊。”陆建设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你还是妇女主任呢,以身作则不能这么用的。”
“大队长想多了,我这是合法合规的。”
“大队的地基都是要经过大队部投票,大队长审批的,你招呼没打一声就用了,算什么合法合规?”
陆语就拿出了孙维诚批的条子:“这是公社出的条子,噢,还给了备用金,是为了扶持乡镇副业多元化的,大队长可不能拖后腿啊。”
陆建设接过条子,仔仔细细看了看,公社的章盖着呢,假不了。
“那你也不能越过我这个大队长干这么大的事情吧?”
“那先请示了大队长,大队长会答应吗?”
众人的眼神“唰”一下落到了陆建设的身上。
“那,那当然会答应,这毕竟是增加大家伙收入的大好事。”这话倒不是假的,但到时候这糕点厂谁做主就不好说了。
“那不就好了?”陆语扬了扬眉,“结果都一样,大队长就不要这么严肃了嘛。”
陆建设磨牙,这是严肃不严肃的问题吗?
这是他这个大队长的权威被挑战了啊!
陆语的糕点厂要是弄起来,钱揣到了村民的口袋里,那以后还有他这个大队长什么事啊?
向前进大队以后都得跟着陆语姓了!
陆语嘴角勾了勾,要的就是夺权啊,她身边都是雷,可不得弄个大后方出来?
感谢陆建设当初的算计,不然,她还下不去手呢。
陆建设皮笑肉不笑:“这厂子既然是大队的名义,当然要由大队部出人管理,你说是不是?”
想分权,可以啊。
“那大队长想要负责哪一块?”
“原料?制作?销售?”
以为糕点厂这么好办吗?
销售这块确实没问题,只要陆建设去找孙维诚,他就能把糕点卖出去。
但原料呢?
这个不是两块钱一户人家小打小闹的,宁安镇要是有那么多粮食,她这副业能这么容易批下来?
制作这块路建设倒是可以接手,但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原料,什么都是空的。
陆建设显然也知道这块,厚着脸皮说道:“陆语啊,咱们都是为了乡亲,你看啊,你把原料这块接过去,其他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交给大队部就好。”
陆语看着在场村民,说道:“赞成大队长的站到他那边去,希望按照原定计划的,站到我这边来。”
这很明显是要人站队了。
“陆语,你没必要为难大家伙吧?”
“大队长,这怎么是为难呢?这是选择。”向前进大队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她陆语的。
她要让人看明白,跟着她才有好日子。
原本干得热火朝天的村民有几个下意识挪了挪步子,想了想,又默默开始了手里的活。
跟着陆语,马上就能拿到分红了,跟着陆建设那么多年,连口汤都没得喝,他们只是年轻,又不是傻。
陆建设等了好久,都不见有人站到他身边,整张脸都黑了。
“看来,大家更喜欢我的模式。”陆语好心给出建议,“不如,大队长也带人建个厂子嘛,孙部长非常看重乡村发展,想来会大力支持的。”
陆建设:……是他不想吗?
陆建设还想挣扎一下呢,就听村头传来一声嚎哭:“向红我的外甥女啊,你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被你没良心的爹妈给卖了呀!”是陆向红的舅妈。
陆语和牛丽云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戏谑与期待。
跟她们看好戏的态度截然相反,陆建设的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陆语看了过去。
不是怀疑她做了什么,而是怕因为刚刚的冲突,陆语会爆出陆向红的去向。
这事要是爆出来,他别说染指糕点厂了,恐怕连大队长都会没得做!
“欸?是我记错了吗?我怎么记得春花婶子说向红在她外婆家相看对象啊。”
“没记错,说对象条件特别好,是个军人呢。”
“那她舅妈这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听这意思,向红不见了?”
村民议论着,看陆建设的眼神渐渐不对了起来。
已经有人压低声音在说:“哎,不会是他们夫妻真把向红卖了吧?”
“嫂子胡说什么呢!”赵春花及时救场,“向红不是好好在你家待着吗?她握上马香芹的手,把五块钱不动声色塞到对方手里,示意她闭上嘴。
她太自信了,以为用钱就能把人嘴堵住,拉着人就往家里走,却没有看到马香芹脸上惊恐的表情。
马香芹不由自主想到之前听到的话:“他们啊,这是找冤大头呢,等所有人知道向红在舅舅家后,他们就该上门要人了。”
“不能吧?咱们根本没见过向红,能给香芹家做证的啊。”
“那有什么用?”
“咱们是一个大队的,万一人家说我们也有份卖向红,你还敢站出来做证吗?”
“那我可不敢!”
“我也不敢呐。”
“香芹家也太冤枉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听说从前春花在家没少受气。”两人挤眉弄眼走了。
想到这里,马香芹一个机灵,抽回手就把五块钱扔在了赵春花的脸上。
“呸!你个丧良心的!”“这是卖向红的钱,我怎么能要!”
说完,她一拍大腿,起了个调:“我滴~可怜~滴外甥女哟~你这黑心的爹妈到底把你卖到哪里去了啊~”
哭完这句,她立刻挺直身板指着赵春花质问:“说!你把向红卖到哪里去了!”
“大嫂,向红是我闺女,我怎么可能卖了她?你跟我回家,我慢慢说给你听。”
“婶子,你没卖向红,给马婶子钱干什么呀?”陆语煽风点火,“不会是心虚吧?”
牛丽云附和:“哟,五块钱呢,婶子,向红可是你亲闺女,你可真狠心啊。”
陆语补刀:“违背妇女同志意愿,买卖人口,这都是犯法的,要枪毙的,丽云,去报公安。”
“不能报公安!”赵春花立刻阻止,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坏了,果然,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她狠狠瞪了陆语一眼,咬牙凑在马香芹耳边说道:“嫂子,我给你两张大团结,你闭嘴,跟我回家!”
马香芹是个见钱眼开的,赵春花相信她抵不住二十块的诱惑,但她想错了,在钱和命之间,她知道怎么选!
她一把推开赵春花,大声嚷嚷:“大家伙来评评理啊,赵春花这个没人性的,说给我二十块让我闭嘴呢!”
“我今儿就是豁出去,我也要把我可怜的外甥女找到!”
这么一来,围观的人就信了七分了。
有人问马香芹:“向红不是在你家吗?她外婆不是给她相了个军人对象吗?”
“放屁!”马香芹说道,“我们家几代泥腿子,去哪里认识条件那么好的军人!”真要有,能轮得到陆向红?
她就是用偷的用抢的,都得把人抢来给自己闺女!
双方开始对账。
马香芹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听说向红去我家的?”
热心大婶回答:“哦,这么一想,起码有好几个月了呀。”
马香芹一拍大腿:“真要相上那么好的了,怎么不带回家见父母?怎么不定亲?怎么可能一直住我家?”
这三个问题一出,众人对于赵春花夫妻卖闺女的事情就信了九成九,剩下那些不信的,就是知情人陆语和陆建设一家人了。
陆建设看向陆语的眼神简直要吃人,陆语能怕?马香芹今天闹过来就是她的手笔啊。
不把陆建设大队长的职务撸了,像刚刚那样插手糕点厂的事情会发生无数次,这倒不要紧,反正她也不会让他捡着便宜。
但万一以后她家里人没扛过京市的风雨来这里改造呢?
那个时候可不是添堵了,而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她是经历过变故的,陆建设要是下了狠心为难,那是会要人命的!
她必须把这个潜在的危险消灭掉。
当然最好她家人平安,那就当造福其他下放的人了。
现在的情况是,要么赵春花夫妻认下卖女儿的罪名,那陆语会立刻让人去报公安,把两人送进去。
要么,陆建设说出陆向红的去向,但整个大队几乎是看着赵春花大肚子生产的,陆向红根本就不可能是别人的女儿。
无论哪一个,陆建设这个大队长都当到头了。
要破局,除非陆向红从天而降。
但可能吗?
“大队长。”原本站在陆建设身边的村民怀疑地看向他,“你真的把向红卖了?”
他们大队虽然地理位置比较偏,但从来没有出过卖儿卖女的事情,就是最难熬的□□,也没谁家起这个心思的。
这要是陆建设真干了这样的事,那向前进大队就容不下他了。
毕竟,他今天能卖自己女儿,明天就能卖别人的女儿,女儿是不能传宗接代,但也是骨肉至亲,轮不到别人作践的!
一时间,陆建设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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