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当上大队长


    他恶狠狠盯着陆语, 怀疑今天这个事情就是她搞的鬼!


    陆语挑眉,环胸站在一旁看好戏。


    是啊,是她干的, 怎么样呢?


    陆建设当初把她算计到骨头缝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反噬吗?


    “大队长,不如你说说,向红到底去了哪里啊?”陆语挑衅地看了过去, “这事要是不说清楚,大队的女同志人人自危啊。”


    “你!”陆建设愤怒地指着陆语,想说,你比谁都清楚向红去了哪里!


    可他不敢!


    他怎么敢呢?身为大队长,偷龙转凤,把自己的女儿送去京市享福, 还想用男女那点事控制陆语, 让她有冤都无处申, 他怎么敢说!


    可不说, 陆向红的下落他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真的承认把女儿卖了吧?


    这么一来,他别说继续做大队长了, 就是向前进大队他都会待不下去。


    他们大队的人他很了解, 平时一个个追着生儿子, 重男轻女,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可你真的动他们女儿试试?


    这事,只能含糊过去!


    “嫂子,有什么话去家里说吧。”陆建设肃容说道,“我跟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卖了向红,她现在很好。”


    “那她现在在哪里?”马香芹追问, “你们为什么要骗人,说她一直在我家里?”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天地良心啊!我已经小半年没有看到过向红了!”赶紧把自己摘出去!


    她又强调了一遍:“这段时间向红根本没有在我家里!”可别到时候问他们要人!


    马香芹这么一说,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陆向红人在哪里?


    “建设,向红人呢?”村里的老人忍不住了,纷纷站出来质问,还吩咐人把家里的小辈看好。


    “是该看好,有的人心坏了,连自己的女儿都卖!”


    好么,这是默认陆建设把陆向红卖了。


    陆语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来,百口莫辩就对了,上辈子,她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也是这样百口莫辩的。


    “这,他们家向阳不行了,该不会是遭报应了吧?”


    这话一出,陆建设夫妻几乎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有心明眼亮的,知道陆语在跟陆建设别苗头,就给陆语递台阶:“陆主任,你是大队妇女主任,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呐。”


    “我当然会管到底。”陆语顺着台阶就上了,“丽云,去镇上派出所报案,就说咱们大队有人拐卖妇女。”


    “哎!我这就去!”牛丽云应了声就往外跑。


    “你回来!”赵春花急了,“我们没有卖向红!”


    “陆向红在京市!”


    所有人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陆向阳,连牛丽云也折返了回来。


    “向阳!”陆建设大喝一声,“闭嘴!”


    陆向阳不阴不阳笑了笑:“你对陆向红真好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想护着她。”


    “向阳你把话说清楚,向红怎么会在京市?”


    陆向阳不怀好意看了眼陆语,明显想要把人拉下水。


    “我爸知道京市有户人家在找女儿,让陆向红冒认了。”他看向马香芹,“舅妈,向红不是被卖了,而是去京市过上好日子了。”


    马香芹内心:早说啊!要是这样,还闹什么啊,擎等着以后沾光了!


    “这件事,陆主任不是很清楚吗?”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了陆语。


    陆向阳继续爆料:“你不会忘了,用五百块钱卖了身份的事情吧?”


    “天呐,是这样吗?”


    “陆语在想什么啊?竟然用五百块卖掉了身份,那可是京市啊!”


    “这,不会是被逼的吧?”


    “这张字据,是你立的吧?”陆向阳拿出当时陆语给的字据,新仇旧恨一起上头,他充满恶意说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刚刚要诱导大家?”


    陆向阳不怕坏了陆向红的好事,甚至,他是期待的,期待陆向红被人从京市退回来。


    凭什么陆向红有锦绣未来,而他要烂在这个破农村!


    还有陆语,他要把她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把他害这么惨,休想独善其身!


    陆语笑了笑,说道:“这其实是个误会。”


    “没什么误会的!”陆向阳接话,“你拿了钱立了字据,卖了身份,是不是事实!”


    “的确是事实。”陆语爽快承认,“但那个时候,我有说不的权力吗?”


    “没有吧?”她索性把所有的事情摊开来讲,“陆向阳,你脑袋为什么会被砸啊?”


    “因为你想引诱我去山洞,营造出我们有男女关系的假象,而你妈会带着人去堵,之后满世界都知道我跟你不清不楚。”


    “然后你们一边稳住我,和我商量婚事,一边让陆向红去认亲,抢走我的身份。”


    “我说的对吗?”


    “可你不是没事吗!”


    “那是我谨慎,但凡我信了你呢?”


    “至于字据,是我立的,钱也是我收的,至于原因,很简单,我要是不答应,被安排苦活累活都是轻的,我怕是,连命都得搭上。”


    “胡说!”陆建设呵斥,“交易明明是你提的,身份也是你自愿给的!”


    “陆大队长,先前来看我的军人你还记得吗?”


    “其中一个是我的亲哥哥。”


    “什么!”赵春花急了,“你答应过我们,不会认他们的!”


    “我做到了啊。”陆语摊手。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跟你哥哥相认了吗?”


    “这就是我说的误会了。”陆语满脸笑意,“我是跟我哥哥相认了,但我认的,不是陆向红那家的哥哥。”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村人交头接耳,今天的八卦真是太刺激了。


    “我也听不明白,你让陆主任说清楚点呗。”


    “你去问,我可不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认的哥哥不是向红的哥哥?”赵春花抖着嘴问道。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弄错了。”陆语说道,“张敏要找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堂姐,我们的身份信息很相似,所以才会找错了人。”


    “你是说,向红认错亲了?”


    陆语摇头,纠正她:“是陆向红冒认错亲了。”


    “那,那我的向红现在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陆语理所当然说道,“收了你们的钱后,我就不关注张敏家的事情了。”


    “哦呦,我听明白了,大队长一家人白忙活了!”


    陆建设冲到陆语面前,伸手想要抓住陆语的肩膀,被高拾青挡了:“有话说话,别动手。”要是动手,那他可不客气了。


    “你把话说清楚!”陆建设嘴唇颤抖,“张敏知道找错人的事情吗?”


    陆语看着陆建设的眼睛,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她知道,所以立刻就北上了。”


    “她为什么不找你堂姐?”


    陆语没说话,陆建设想起来了,陆语的堂姐难产没了,他套过话的。


    他不蠢,很快把所有的事情联系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后退一步:“陆语,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向红跟你差不多大,你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不提醒一声?”


    这话好笑,牛丽云都听不下去了。


    “大队长,你抢人身份的时候怎么就不心狠了?”


    “要不是陆主任能扛事,又和亲哥哥相认了,现在是什么光景,谁知道?”


    “就是啊。”另一个小媳妇也说道,“身份被抢了,要点钱怎么了?总不能什么都落不着吧?”


    “就是!大队长还好意思说陆主任?真是不要脸!”后面几个字很轻,毕竟陆建设还在那个位置上呢。


    “哦呦,这搞了半天,大队长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什么都没捞着,赔了个女儿不说还贴了五百块钱呢!”


    “不是,你们都不怕的吗?这回是抢人家身份,下回呢,抢什么?”


    “还有,过去那么多年,咱们可什么都听他的,谁知道他背着我们抢了多少东西?”


    “支书,陆主任,我们要求查账!”二妞妈大喊一声。


    “对,查账!”立刻有人附和,“陆建设能干出抢人身份的事情,手脚肯定不干净!”


    现在陆语的事情也好,陆向红的事情也好都不重要,查账才是最重要的!


    支书最知道众怒难犯,考虑了一下就说道:“好,查账!”


    陆建设腿一软,心道:完了!


    陆语和二妞妈对视一眼,二妞妈冲陆语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众人去了大队部。


    人群散去,只剩下陆建设一家三口和陆语跟高拾青,哦,还有马香芹。


    陆建设看着陆语苦笑:“如果一早就知道你这么狠,我肯定不敢算计你。”


    “不,你还是会算计的,毕竟富贵险中求。”陆语说道,“但你会算计得更狠,更绝,一出手就要我的命。”


    陆建设的目标从来都是洗干净腿上的泥点子,陆语的身份就是捷径,他一定会走。


    他现在是后悔了,但那是因为他算计落空,日子过得不如意,连累的大队长的职务都要卸去。


    可如果他算计成功,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他会后悔吗?


    他不会的,他只会在无人的时候洋洋得意于自己的果决,甚至嘲笑陆语的愚蠢。


    “陆建设,张敏从一开始就知道陆向红不是她的女儿,你猜,她为什么还要把人带回去?”


    “总不可能,是真的带回去当亲生女儿养吧?”


    赵春花冲上来用力摇晃陆语的肩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你怎么还有脸拿钱的!”


    “把五百块还给我!”她要给向阳去省城看医生!


    “你仔细看看字据上写的内容。”陆语对赵春花的崩溃无动于衷。


    她可怜赵春花,谁可怜上辈子沉尸湖底的自己?


    字据上写的清清楚楚,那五百块钱是用来交换张敏女儿身份的。


    陆向红已经如愿得到了张敏女儿的身份,所以,钱,她是不会退的。


    赵春花瘫坐在地上:“我的女儿啊!”


    马香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惹出这天大的祸事,她闭了闭眼,蹑手蹑脚就要溜走。


    “马香芹!谁让你来的!”赵春花一腔怨气没地方发,瞬间发力站起来冲向马香芹,狠狠揪住了她的头发,用力扇了一个耳光。


    马香芹也不是吃素的,脑袋都被拉偏了,还能精准抓住赵春花的头发用力往下拽,嘴里骂骂咧咧:“你自己心肠坏,倒怨起我来了!”


    陆建设和陆向阳就这么愣愣看着,没有人上前帮忙。


    高拾青拍了拍陆语的肩膀:“回家。”


    “嗯。”


    陆语没再看他们,转身跟着高拾青回了家。


    高拾青收拾好烤架,刷了油,放了五花肉上去,油脂滋滋冒着烟,香味一点点飘出来,陆语的情绪好了很多。


    她给五花肉刷了层蜂蜜,又翻了个面,对高拾青说道:“大爷,你会不会觉得我把人逼太狠了?”


    “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因为你是胜利者,所以对坏人有了怜悯?还是担心别人的风言风语会中伤你?”


    “陆语,你只是反击成功了而已。”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反击失败了,甚至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现在的你会是什么模样呢?”


    “有没有可能,你甚至已经被逼得就范,嫁给了陆向阳呢?”


    陆语一阵恶寒,连忙摇头,丑拒啊!


    “这么想,你还会怀疑自己的做法吗?”


    “不会不会!”陆语坚定说道,“反击才是对的!”她简直不能想象跟陆向阳共处一室的场景,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高拾青笑了,开了瓶北冰洋递给陆语:“仇人倒下,该好好庆祝一下的。”


    陆语终于笑了,和高拾青碰了碰汽水瓶:“京市还有一家仇人呢。”


    “暂时动不了他们,就先搁着,等你强大了,再去找他们算账。”


    “好!”陆语仰头喝了一口汽水,透心凉,“嘶~好冷好冷!”


    “哈哈哈!”高拾青开怀大笑,“快吃口肉!”


    向前进大队最近出了几件大事,第一个要紧的当然是盖糕点厂了,这事不需要任何人监督,所有参与盖厂子的都是自愿加入,卖力干活。


    另一件就是大队长陆建设卸任的事情了。


    这账还没开始查呢,会计就先撂了,交出了自己暗中藏着的真账本。


    好么,陆建设当大队长的这些年,两头瞒,吞了不少公社补贴不说,还让会计在核算工分兑钱的时候故意往少里计算,拿走了中间的差额。


    足足一千多块钱呢!


    支书让陆建设把钱交出来,可那些钱都被用掉了,他哪里交的出来。


    当然这话谁都不信,一千多块钱呢!


    陆建设没建房子没买三转一响,陆向阳都没定亲,钱都去了哪里?


    赵建设一家人沉默,钱能去了哪里?当然是给了陆向红了。


    那时候他们都认为来钱容易,穷家富路,陆向红又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自然是留下日常用度后,全部给了陆向红。


    还不出钱,支书做主,清算陆建设的房子和家产来抵,不够的就让他们三个下地挣工分来还,年底不给分钱,只分糊口的粮,直到补足账目上的亏空为止。


    至此,陆建设对陆语再没了威胁。


    再一个热议的,就是陆语那离奇的经历了,不过,这个,大家不敢在明面上说。


    也不是没人提议让陆语把五百块钱拿出来填补账目亏空的,但被牛丽云骂回去了:“陆主任已经够艰难的了,谁要是敢上门给她找不痛快,以后别想进糕点厂!”


    她抖了抖装分红的牛皮纸袋,大声说道:“上回登记过的婶子嫂子大妹子们,过来拿分红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装满钱的牛皮纸袋,你三块你五块,一笔笔把分红发到了女同志们的手里,那场面,看得人是热血沸腾。


    “咱们快别挤在这里了,赶紧盖厂子去啊。”有人招呼,“厂子做起来了,每个月都有钱拿!”


    “对对对!快走快走!”


    “哎呦,你们这些年轻人干活没轻没重的,等等我,我去监工!”这是大队思想最顽固,辈分最高的老人,之前还力保陆建设来着。


    “我也去,我也得看着些,厂子要紧,可不能和稀泥!”这是另一位老顽固,他倒是不在意保不保陆建设,但他不同意女人揽权。


    等看到牛丽云实实在在把分红发到女人们手里,这老头哪里还管什么女人男人的,能带着大家赚钱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人!


    陆语被高拾青开导了一番彻底想明白了,只要她地位够高够稳,能给大家带来利益,就不会有人来指责她。


    事实也证明了她是对的。


    没了陆建设的向前进大队仿若重新焕发了生机,大家有劲使在一处,大概半个月厂子就砌好了。


    这个年代不讲究装修,青砖瓦房就是很多人的终极梦想,接下来垒灶台,做清洁,这些事情没有让陆语操一点心。


    陆语也没闲着,在商城下单了很多面粉,糖,还有杂七杂八糕点的配料,用了不少钱。


    当然她会赚得更多。


    糕点厂正式开业那天,陆语去请了孙维诚和李朝晖。


    大队的人听说公社领导要来,个个穿上了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领导的视察。


    孙维诚看着仓库里满满当当的原材料眼睛都红了,这要是直接交到粮站,下一季统筹供应粮就不用发愁了。


    “好好好,你们好好干,公社会给予最大的支持!”这不是场面话,孙维诚既然知道了陆语的能量,自然是要好好支持的。


    他当初辛苦查登记资料,到处打探消息帮陆运华找女儿就是想得个人情,跟京市陆家搭上线,没想到人家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去了京市后丁点消息都没了。


    好在他一早就看透了,收起了跟陆运华交好的心思。


    反而是陆语这里,不过是出于善意和直觉给了点微末的帮助,倒是无心插柳,有了和更厉害的陆家说上话的机会。


    大队不少眼明心亮的,见孙维诚对陆语这么客气,立刻就坚定了跟着陆语干的决心。


    那一帮老的更是连夜开了个会,第二天就宣布大队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他们一致推举陆语为新任大队长。


    他们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几乎全部姓陆,陆建设能在向前进大队安安稳稳当这么多年的大队长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陆语之前还担心他们会另外推一个陆家人出来跟她打擂台,完全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把她推上去。


    要知道,她虽然姓陆,但此陆非彼陆啊。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啊!


    不过这么一来,厂子里倒是要招一些原本站陆建设的人进来了,毕竟人家给出了足足够的诚意。


    糕点厂的运营非常顺利,供销社的销货量非常大,甚至有请李朝晖当中间人,慕名过来抢订糕点当年货的厂子。


    陆语每周会随机选一天去一趟火车站,装出接原材料和出货的模样。


    一开始,她其实有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惹来怀疑,但事实上,无人在意,他们只在乎每个月发到手上的工资。


    陆语松了口气,但行事更谨慎了。


    这天高拾青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说要出一趟远门,陆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问他:“去做这个吗?”


    高拾青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不是~”他解释,“你收好玉片,我跟老吴去摸摸那帮人的底细。”


    “那要不要把红木匣子拿走?”陆语说道,“里面放块假玉片迷惑他们。”


    “不用,都你收着。”高拾青提起轻飘飘的包袱叮嘱陆语,“晚上有人敲门不要开,有什么事情立刻去回收站找老吴。”


    他叹了口气:“要不是你已经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我都想把我这一身功夫教给你。”


    “您那个功夫是要从童子功练起的,咱们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成年了,就别遗憾啦。”


    人不能什么都要,她已经有了系统,还学会了针法,会熬药膳,现在又心想事成,当了大队长,她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守着向前进大队,经营好分部和糕点厂等着风雨来时给家人庇护了。


    不过显然,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高拾青离开的第一个晚上,就有人摸进了陆语的院子,那会儿刚过零点,到处黑漆漆的,来人还是个练家子,落地无声。


    按说,陆语是不会察觉有人潜进来的。


    但巧了不是?这会儿陆语还没睡呢,更巧的是,她正在追剧。


    系统屏幕有多亮呢?


    亮到陆语透过它清清楚楚看到那个穿着一身黑衣蒙着下半张脸的男人跟个猴子似的鬼鬼祟祟往她床边摸,手里还拿着短刀!


    陆语惜命又有钱,立刻给自己加了个防护罩,指尖一闪,银针出现。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对决。


    黑衣人还在确认陆语方位的时候,陆语已经把银针扎进了对方的太阳穴。


    来人应声而倒,陆语把短刀扫进储物格,又让零零壹扫描对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利器。


    可惜啊她大爷走了,不然,把人给她大爷,分分钟能问出对方的底细。


    不过嘛,这人来都来了,她最近正好在研究清毒羹,还计划把五福汤弄成药丸子,正遗憾当初放走了吕方呢。


    这人明显不怀好意,给她当“药人”正正好。


    陆语拿出麻绳把人绑成粽子,堵住嘴扔到了柴房。


    至于问话,不需要,她不会审讯,对方未必会说实话,她也未必能判断出对方话里的真假。


    索性啊,给她当个“药人”,性价比更高一点。


    糕点厂不用她操心,分部那边有事喊一嗓子她就能过去,所以第二天,她几乎就窝在了厨房里。


    五福汤她熬得得心应手,但要把它搓成丸子,还是得好好摸索一下,而解毒羹的配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以毒攻毒,这玩意的主料比五福汤的还毒。


    陆语边按着配比把解毒羹需要的药材放入药罐,边啧啧出声:“这要是没有人试药,我都不敢用啊。”


    她看向隔壁的柴房,满脸都是“还好有人送上门来”的感慨。


    真是好人啊!


    隔壁传来些许动静,想必是人醒了。


    陆语左手五福汤丸子,右手解毒羹一脸友好走进了柴房。


    京市,陆家


    陆北征把季市长给他的材料交上去后,就去了军区医院。


    要按着他以往的性子,没准就无缝接任务了,但这回,实在是太凶险了,加上有陆语的耳提面命,他到底老老实实去检查了一下身体。


    有件事他一直没对魏铁军说实话,那枚子弹确确实实穿胸而过,打穿了他的心脏。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决绝要自尽保全魏铁军。


    但魏铁军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对他说:“子弹没有打中要害,我是失血过多才会那么虚弱的。”


    魏铁军或许信了,或许没信,但医院的病历本上也只会有这样的记载。


    妹妹的汤药针灸实在是太惊人了,他必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人护住。


    给他检查的军医早些年在陆守正的队伍里待过,是陆守正的老部下,也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他看着检查报告皱眉说道:“你心脏上有个极细小的缺口,神奇的是,它竟然在缓慢自愈,北征,你胸口上的伤是子弹造成的。”也就是说,子弹打穿了陆北征的心脏,但他的心脏在自愈!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北征,我给你验个血吧?”


    “严叔,我不是什么神奇的体质,是有人给我疗伤了。”


    “不可能!”严新说道,“你受的是致命伤,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你那个时候正在任务中,身边只有一个魏铁军,根本不具备抢救的条件。”


    “你放心,你的身体状况我会严格保密。”他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比,“就抽一点血,给我研究一下。”


    “真的是有人救了我。”陆北征无奈,“严叔,我有什么不舒服一直是你在看的,我的身体状况你还不清楚吗?”


    “我要真有什么逆天的体质,你早就发现了。”


    “真有人救了你?”


    陆北征点头。


    “谁啊,这么厉害!”


    陆北征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个笑容:“我妹妹!”语气里都是骄傲。


    “找到你妹妹了?”严新惊喜,“首长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


    “没想到,你妹妹这么厉害!”


    “她跟你一起回来了吗?我得好好请教一下她,是怎么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的!”


    “她还有事,没有回来。”


    “她救了我的事情,请您保密。”


    严新点头,没有多问,只一个劲叮嘱:“等她回来了,你一定要通知我!”


    陆北征笑着应下,嘱托严新对他的身体状况保密,开了些药,就回了家。


    难得陆家夫妻都在家。


    “爸妈,我回来了。”


    “快坐下,我熬了鸡汤,你先喝一点。”陆守正端着鸡汤出来递给陆北征,之后和章书雅坐在他身边。


    “爸妈,妹妹很好,你们放心。”说完这句先干了鸡汤,然后细细说起了陆语的事情。


    “你的伤?”章书雅关心问道。


    对他们陆北征就把实情说了。


    “如果不是妹妹去海市找我,我就回不来了。”陆北征感慨。


    “她这么厉害,肯定吃了很多苦。”章书雅捂住嘴,眼泪不由自主滑落。


    陆守正拍了拍章书雅的肩膀,给她擦了眼泪,说道:“我们的女儿有勇有谋,又有这么厉害的医术,我们该为她骄傲。”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她。”


    陆守正叹了口气:“我也心疼啊。”怎么能不心疼呢?


    “爸妈,我请了年假,准备去妹妹那里调理身体。”


    “你这不是给你妹妹添麻烦吗?”陆守正说道,“你就在家里养着,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去你妹妹那里。”


    “也行。”陆北征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但没几天他还是出发南下了,因为五福汤没了,心脏恢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回严新相信陆北征没有什么特殊体质了,他就是运气好,有个神医妹妹。


    “我建议你立刻南下,不然,你的身体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暗伤。”严新严肃说道。


    陆北征当天就买了去宁安镇的火车票。


    再说陆语这里,拿“药人”试了几天药,终于摸到点搓药丸的门道。


    她再次把五福丸子塞进“药人”的嘴里,这回,他的脸色没有立刻发黑,而是等了一会儿才有了中毒的症状。


    “这就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陆语边嘀咕,边给“药人”扎针拔毒。


    “明天再试试解毒羹的药效。”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把两种药给人灌下去。


    之前可差点把人直接毒死了。


    武田吉很绝望,他想过任务失败被反杀,但他没想过会被人喂奇奇怪怪的毒药啊。


    “我是R国人,是外宾,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第37章 又来一个“药人”,嫉妒……


    “R国人啊~”陆语彻底放心了, “零零壹,商城有各种毒药吗?”


    “成品药没有,毒药材有。”


    “有什么?”


    “附子、川乌、马钱子、断肠草……”报出了市面上几乎所有有毒的中药材。


    陆语越听眼睛越亮:“一样来一份!”解毒羹是救命用的必须严谨试药!


    她收好银针, 随手拿起布团塞住武田吉的嘴,端起托盘施施然站起来朝外走去。


    武田吉:……?


    就这么走了?不放了他,至少审问一下他啊, 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唯一的用处就是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唔唔唔!”他用力蛄蛹。


    陆语没理他,让零零壹把中药材的毒性从重到轻整理好,盘算着从哪个开始试起,又想着不着急,先把五福丸子弄好,这个她家里人都需要。


    镇上一处平房, 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背着手看着挂在墙上的骏马图。


    “武田君还没有消息吗?”他问道。


    “嗨!”他下首一个年轻男人躬身恭敬回答。


    平头男皱眉, 继续提问:“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 回收站都翻遍了。”


    “再去找!”佐木亲手放过去的, 东西一定在那里。


    想起左木,他面上一冷:“找到杀害佐木的凶手了吗?”


    “没有, 不过查到, 佐木君遇害那天晚上公社有联谊会, 有两个女人跟他留到了最后。”


    平头男人没说话,视线饱含压迫性朝年轻男人射过去。


    年轻男人头皮一阵发麻, 连忙说道:“我已经查出那两个女人的身份,一个是镇上供销社主任,叫李朝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武田君去行刺的陆语。”


    “是她?”平头男人眼里射出寒光,“是她!一定是她!”


    “你今晚去查,如果她还活着,就杀了她!”


    “不, 我亲自去!”


    陆语不知道镇上发生的事情,她心情颇好,轻哼着某个片尾曲,搓着五福丸子。


    “这回应该差不多了。”


    “零零壹记录数据。”


    “已记录数据。”


    陆语拿着五福丸子去了隔壁。


    从前吕方当“药人”的时候,她怕把人试死了,一天只试一次药,这回是R国人当“药人”,那她可不客气啦,随时试药,折腾死了就埋山上。


    “唔唔唔!”


    陆语扯掉布团,武田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嘴里就被塞进一颗药丸,他认命咽了下去。


    他试过吐掉的,但下一瞬他的下巴就会被卸掉,然后这个恶魔一样的女人就会把药丸踢到他身边,随便抽两根木棒夹起来放到他嘴里。


    呕!


    本来黑色丸子就一股怪味,混着灰,那味道,简直了!


    “咦?竟然没有中毒的症状了吗?”陆语惊喜出声。


    武田吉算是知道了,这个女人自说自话,根本就不会跟他沟通。


    他也不端外宾的架子了:“我给你钱,你放了我。”商量的语气。


    “不放我,就给我吃点东西吧。”他不想饿死。


    “放心吧,给你吃的是好东西。”五福丸子呢,一般人她不给的。


    武田吉:……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华国人都说他们是恶魔,可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才是恶魔!


    “我”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陆语把他的嘴又堵住了。


    吵死了,谁要跟他说话啊。


    陆语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这R国人没中毒的症状,又喂了他一颗。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到第五颗的时候武田吉开始喷鼻血,真喷的那种,补过头了。


    “最多一次性吃三颗。”陆语记下药量,把布条又塞了回去。


    武田吉:“唔唔唔!”——鼻血止一下啊!


    陆语心情很好,准备从断肠草开始试验解毒羹的效果和用量。


    自从抓到武田吉后,陆语每晚都是裹着防护罩睡的,安全感爆棚。


    所以当零零壹的声音把她从睡梦中吵醒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烦躁,还有完没完呐!


    她叫出屏幕,看着同样黑衣蒙面的平头男人正用力一刀刀往她身上捅,但刀尖都快捅钝了,她仍旧安然无恙。


    陆语一针又把人扎晕了。


    她提起黑衣人的后领把人拖去了柴房。


    “喂,醒醒!”陆语踢了踢武田吉,她都醒了,他有什么资格睡?


    武田吉难得没有感觉到冷,睡得正香呢,耳边就传来了女恶魔的声音。


    “你同伴找你来了。”


    武田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旁边就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杀我?”陆语不解,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这些R国人为什么要追着她杀啊?


    难道是为了给左木报仇?


    “喂,说说,为什么要杀我?”


    “不说?”陆语哼笑了一声,“明天给你吃点好东西。”


    “唔唔唔!”——我说!你倒是把布团拿掉啊!


    “哦对,你说不了。”陆语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不会是想趁着夜深人静吼一嗓子让人发现你吧?”


    “唔唔唔!”——不会!又不是没试过,下巴脱臼了一整天,恢复之后还留口水呢!


    “你别想了,我这属于离群索居,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发现你的。”说完,她把布团扯了出来,还很有礼貌地问了句,“说吗?”不说的话,她再给塞回去。


    “我说!我说!”武田吉已经被折腾得没了脾气,他自诩也是受过最严苛训练的,没想到有一天会求着招供。


    说实话,他不怕严刑拷打,但陆语给他吃的东西毒发的时候整个五脏六腑仿佛被人团在一起揉捏把玩,之后又用力拉扯开,几次下来,他气血淤堵,筋脉倒行,一身功夫都要废了。


    好在她今天给的丸子有奇效,虽然害他喷了鼻血,但也把他身体的损伤修复了个七七八八,直到现在,他身体都是暖融融的。


    怕回答慢了,陆语再往他嘴里塞东西,武田吉立刻说道:“我们杀你,是因为你是陆守正的女儿。”


    “你们怎么知道的?”她才跟家里人相认没多久呢,实际上,除了她哥,她都没见过家里人!


    这些R国人怎么知道她身份的?


    “你的侧脸跟陆守正很像。”武田吉说道,“我们知道陆守正的女儿流落在外,武田家的人如果找到他的女儿,必定格杀勿论!”


    “人有相似,万一找错了呢?”


    “宁杀错不放过!”


    “为什么要杀陆守正的女儿?”


    “他把我们武田一脉几乎杀绝了。”


    “这样啊。”陆语问他,“你们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刺杀他是吗?”


    “连带着他的儿子也没放过,对不对?”


    “是,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陆语点头:“你说的没错,每一个华国人和你们确实是有血海深仇的,所以,我拿你来试药,试死了,你也别记恨,技不如人嘛,是不是?”


    “哦对了,你们这一脉还剩几个人?”说出来,剩下的,她来杀!


    明明陆语的声音很平和,但武田吉就是从中听出了深深的杀意。


    他不敢说话了,但不说,又怕陆语再给她喂药,想了想,他回答:“我是旁支的旁支,武田家的直系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踏入华国。”


    “怕死就怕死,还什么有生之年?”陆语开口嘲讽,然后继续问,“你们是在回收站看到我的吧?”


    “是。”


    “在找什么?”


    武田吉沉默,这个真不能说,这关系着武田家是否还能再次崛起。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黑暗里,陆语的声音很轻,“一个红木匣子,对吗?”


    武田吉震惊地瞪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陆语的脸,想看清楚,她脸上是不是有说谎的痕迹。


    但天太黑了,柴房的窗户是用报纸糊的,一点月光也透不进来。


    “我还知道,匣子里有一片古玉。”陆语研究过那块金缕玉衣的玉片,也让零零壹扫描过那片玉,零零壹告诉她,玉片上有几处肉眼难以察觉的小洞。


    她实验过,阳光穿过小洞,白纸上只留下几个光点,看着不像是她大爷说的宝藏地图。


    反正她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来。


    武田吉不说话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找翻天的东西竟然在陆语手里!


    “你们的心也真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放在了回收站。”也是,几年之后回收站才是很多人捡漏寻宝的地方呢。


    “说吧,是什么东西和古玉搭配着来破解藏宝地的?”


    武田吉默默把头靠回了地上,还是喂他吃药吧。


    陆语也不生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审讯,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从断肠草开始,希望武田吉能熬过去。


    至于旁边这个,算做备用吧。


    陆语又给扎了一针,也把人捆成了粽子。


    武田吉没熬一天就招了。


    断肠草的毒先不说了,陆语喂给他的解毒羹,特么的也是毒药啊毒药!


    关键之前发现他中毒陆语会给他扎针解毒,但这次,兴许是有了备选,陆语并没有给他解毒,而是调整火候后又熬了一罐解毒羹给他灌了下去。


    好么,毒上加毒!


    他感觉骨头都要被融了!


    武田吉看了眼身边无知无觉的平头男人,敛下了眼里的情绪。


    就这么一碗碗解毒羹灌下去,到了晚上武田吉整个人就像一滩水似的,摊在了地上。


    陆语手里还端着一碗解毒羹,她面露可惜:“看来你不行了,还好有备用品。”说完她卸了平头男人的下巴就把断肠草喂了进去,然后是解毒羹。


    “不要!”武田吉气若游丝,却坚强蛄蛹着,想阻止陆语。


    “别急,他很快就会变得跟你一样。”


    “咦,好像没效果。”


    “没事,我准备了很多。”


    陆语准备继续给平头男人灌解毒羹。


    “我说!我说!你给他扎针解毒!快!”


    见陆语无动于衷,武田吉用尽力气说道:“是武田将军手绘的地图!”


    “古玉光点印在地图上,就是藏宝地。”


    “你杀了我,放了他吧!”


    “你是怕我弄死他,武田一族就彻底灭绝了,对吗?”


    武田吉浑身开始颤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不,不是!”


    “看来我猜对了,这男人果然是武田家最后的直系血脉。”


    天意啊,武田一族合该灭在他们老陆家手上!


    “再让我猜猜,这么重要的东西,武田将军的后人肯定随身带着。”她看向平头男人,“零零壹扫描。”


    零零壹没有扫到地图一类的东西,倒是发现这男人背后有一片刺青,陆语让零零壹把刺青扫描下来。


    “有没有洗去刺青的药剂?”


    “有。”


    “买!”


    陆语让零零壹把碗里的解毒羹换成药剂,拿出匕首划开平头男人背后的衣服,露出了那片刺青。


    武田吉目眦欲裂:“你想干什么?”他以为陆语是要把刺青挖掉。


    陆语想起当年张敏为了掩盖她肩上的胎记用滚烫的鱼汤淋她的事情。


    “我可比张敏善良多了。”她低低说完,把药剂倒在了刺青上。


    星际出品,效果立竿见影,平头男人背后的刺青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语反问,“你们都敢来杀我了。”


    “陆语,我买个线团。”


    “来了,等一下。”


    “嘎吱~”风吹开了分部连着院子的门。


    陆语刚好打开柴房门从里面出来,林秋香随意往里张望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她怎么看到柴房里好像有人?


    陆语很快过来,林秋香收敛了神情,给了钱,拿着线团就走了。


    没走几步,她又转过身往分部看了一眼。


    她不会看错的,柴房里真的藏着人,会是谁?


    “想什么呢?让你补个衣服,线都缝到哪里去了!”男人抬手就给了林秋香一巴掌,“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不是领分红一定要用上你,老子早狠狠收拾你了!”


    林秋香不敢再走神,拆了线重新缝,等吹了油灯,躺在床上,她越想越不对。


    柴房的人好像是被绑着的。


    陆语这是要干什么?不会连累他们吧?


    她的日子才好过了一点。


    她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如果陆语犯了错,大家也好劝劝她。


    林秋香垂下眼,不承认自己是不忿陆语重用牛丽云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牛丽云从前的日子跟她差不多,她婆婆还要更难缠一点,可现在,她男人和婆婆都听她的,据说,她公公做主,让她来当家。


    越想心气越不平,可林秋香到底不敢得罪陆语,过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起床做好早饭,收拾好家务就换上干净的衣服往厂子里走。


    不想却被她男人一把拉了回来。


    “我上班要迟到了,你干什么?”


    “家里米缸见底了,你今晚带些面粉出来。”


    “那怎么行?”林秋香不肯,“被发现了,我以后就不用去糕点厂了!”


    “你小心点不就好了!”她男人理所当然说道,“你跟牛丽云不是要好吗?真被抓了,找她求个情的事。”


    “你带不带?不带我打死你!”


    “带,我带!”林秋香挣脱男人的手快速往厂里跑去,越跑越觉得委屈,连她男人都知道牛丽云厉害了,为什么陆语当初不用她!


    到了晚上下班,林秋香磨蹭了很久,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左右看了看,快速抓了两把面粉放在口袋里。


    “秋香你在干什么?”牛丽云每晚临走前都会把厂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她老远就看到林秋香在偷拿面粉。


    “你疯啦!”牛丽云让林秋香把面粉放回去,“你好不容易有了份工作,在家里也能硬气一些,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啊!”


    “你知道不知道外头多少人等着进厂子?”


    “记过一次,再犯,我会开除你!”


    “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大队长让我负责厂子的运营。”


    “好了,你下班吧。”牛丽云说完让她先走。


    “你是怕我再拿面粉?你防着我,是不是?”


    “是。”牛丽云说道,“你不珍惜这份工作,但我很珍惜!”


    “我也不能辜负大队长的信任!”


    “大队长大队长!”林秋香气疯了,开始口不择言,“谁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原材料,又是谁知道她把点心卖给了谁?”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秋香冷笑,“让你去海市小半个月,你能做到这些吗?”


    “大队长亲生父母是京市人,他们帮忙牵的线,很难理解吗?”


    “京市人?牵线?谁家会在女儿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我看啊,这都是她通过不正经的手段得来的!”


    “啪!”牛丽云狠狠给了林秋香一耳光,“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没有大队长,你还每天被你男人往死里打呢?”


    林秋香捂着脸,反倒是豁出去了:“这是两码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陆语家查看,她在柴房里藏着男人!”


    “真不要脸!”


    “你!”牛丽云气死了,挽起袖子就要和林秋香决一死战。


    林秋香看牛丽云不爽很久了,也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她有陆语的把柄,她才不怕!


    “住手!”几个晚走的村民走过来,看着林秋香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好。


    “大队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很清楚,你不要乱造谣!”


    “就是,林秋香,别你自己乱来,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你胡说什么?谁乱来了!”林秋香大声反驳,“乱来的是陆语!”


    “有本事,你们跟我一起去她家看看,不然,我现在就去镇上派出所举报她乱搞男女关系!”


    “你疯啦!”牛丽云一把拉住林秋香,“你要是敢这么做,我打死你!”


    “你打啊,你打啊!”林秋香完全豁出去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反正已经不可能再来厂子上班了,索性大家都别干了!


    说完她推开牛丽云直接跑了出去。


    “牛厂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男人对她不好,估计又打她了,我们都是相信大队长的。”


    “就是就是,我们都相信大队长。”


    牛丽云看了眼说话的几个人,没有忽略他们眼里的闪烁。


    他们或许是真的相信陆语,但心里未必不会嘀咕,她得找个机会给陆语提个醒,然后把林秋香辞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林秋香污蔑陆语,也是因为她手脚不干净,更是怕她万一在点心里放不该放的东西,砸了大家的饭碗不说,可能还会惹来大麻烦。


    牛丽云刚定了决心,就听到外头传来喧哗声,听声音像是从村头传来的,是陆语家!


    她立刻赶了过去。


    林秋香在用力拍门:“陆语,你开门!”


    “秋香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你这样会吵到大队长的。”


    “吵到她?”林秋香冷笑,“我们上了一天班,累死累活的,她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就拿分红,她累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有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大队长争取来的,我可是打听过了,咱们的工资比镇上的正式工还高呢!”


    “就是啊,大队长拿分红不是应该的吗?要是没有她牵头办糕点厂,咱们哪里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她年纪比我还小,哪里来的门路!”林秋香满脸疯狂,“还不是靠卖!”


    “你胡说什么!敢污蔑大队长,我打死你!”


    “哎别动手别动手,回头让大队长难做。”


    “不过话又说回来,秋香这话听着也没错啊。”这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谁说不是呢,一个小姑娘,哪里来那么大的能量,别不是真走了歪路吧?”


    “呸!闭上你们的臭嘴,你走了歪路你能便宜大家伙儿?用脑子想想,林秋香这是日子过得不如意发疯呢,等惹急了大队长,一拍两散你就高兴了!”


    “哎呦!我可不是这意思!”“林秋香,要发疯回你自己家去,别在大队长家门口!”


    “就是,把她拉走!”


    “你们谁敢动我,我吊死在谁家门口!”林秋香说完又转身拍门,“陆语你不敢开门是不是心虚了!”


    “我亲眼看到你房间里有男人,你开门,再不开门,我去找公安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


    院门被打开,里面除了陆语还站着个天仙一样的女同志,就听女同志声音温温柔柔说道:“这位同志,我是小语的表姐,小语在海市销货走的是我的路子。”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也是走歪路才有的路子。”


    那女同志捂嘴笑了笑,闪瞎了在场的小伙子的眼睛,她继续说道:“这点小生意,还不值得我走歪路的。”


    “还有,小语家里确实是有人,那个人就是我。”


    她看着林秋香,声音淡淡,语气却饱含威胁:“是小语想要回馈乡邻这才托了我的关系给你们销货,你这么不知道好歹,我可是要生气了。”这意思很明显了,她生气了不给销货了,你们喝西北风去吧。


    横竖陆语的人生有人兜底,你们的呢?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过来拉扯林秋香:“秋香,你赶紧回去做饭吧。”


    “啪!”一个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是她男人,“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跟我走!”


    “等等!”陆语靠在院门上,“撒完泼就想走?”当她好欺负啊?


    她微微侧身让了让:“进来找找,看有没有男人。”还真的有,有俩。


    “大队长林秋香疯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是林秋香的男人,十里八乡有名的二流子,一直是个混不吝,谁都不服气,会这么客气跟陆语说话,是被大队的老人们拿烟杆敲了脑袋的缘故。


    老人们说了,他惹谁都不能惹陆语,不然,就把他们一家人赶出去。


    好么,他倒是没敢惹了,他婆娘失心疯惹上了!


    不就是让她拿点面粉吗?至于吗?


    想到了这里他又给了林秋香一巴掌:“赶紧道歉,不然打死你!”


    “行了,别在我面前动手。”陆语喝止了二流子,对众人说道,“要进来查看的都进来,我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


    “这以后,大队里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的,别怪我不客气。”


    “不会不会,大队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


    “就是啊,大队长,我们都相信您!”


    “那行,大家就散了吧。”陆语喊住了牛丽云,“把林秋香的工资结给她,明天开始不用来厂里上班了。”


    “你凭什么?”林秋香不服,“糕点厂是大队的副业,是孙部长为了扶持我们老百姓的,凭什么你说了算!”


    “就凭糕点厂是因为我才建起来的。”陆语笑得云淡风轻,“我做了好事,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受气的。”


    “你唔唔唔!”林秋香还要说话,被二流子捂住嘴拖走了。


    “行了都散了!都回家去!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牛丽云来到陆语面前把林秋香发疯的原因说了一遍,她语气有些忐忑。


    “你做的对,就按着厂子里的规矩来。”陆语让她安心,然后说道,“明天把这事通报一下了,前因后果讲清楚,也给那些心不正的人敲敲警钟。”


    “好,我明天就开大会通报。”


    “厂里还有些地方没检查,我先走了。”她冲站在陆语身边的蝶梦点了点头,就走了。


    陆语关上院门,拉着蝶梦去了堂屋,屋里还放着她带来的行礼,桌上的茶还是满的,点心还没有动过。


    显然,蝶梦才刚到,林秋香就闹了过来。


    不过林秋香不重要,陆语问蝶梦:“是白爷为难你了吗?假地图被识破了?”


    蝶梦摇头:“没有,白爷这人虽然狠厉,但还算讲道理,我把地图给了他,提出要离开海市,他给了我一笔钱,还给我安排了去老家的火车票。”


    她压低声音:“左腾的事情,他也压了下来,对外,左腾就是死在了那天白帮的晚宴上的。”


    按着蝶梦的说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老家安顿好了才是,怎么会来找她?


    “你遇上什么难事了?”陆语问道。


    蝶梦双手捧着搪瓷杯,微微低头,水汽氤氲在她脸上,衬得她更多了几分江南女儿的婉约。


    陆语没催她,把点心往她推了推,等着她开口。


    蝶梦苦笑了一声:“我少时被卖,耳朵里是母亲一声声的不舍和苦衷,这些年,我就是靠着这个念想撑过来的。”


    “没想到,我才回去没多久,母亲就要把我嫁出去。”


    她喝了口水,稳了稳心神:“其实我是愿意嫁人过上安稳日子的。”


    “可她让我嫁给打死媳妇的老鳏夫,还要给五个孩子当后娘。”


    “这回没有苦衷没有不舍,只有一个理由,我的年纪大了,名声不好听。”


    “哄我拿钱出来给家里盖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的名声不好听了?”


    陆语准确筛选信息,问道:“你把钱都给他们了?”尾音上扬,明显是不赞同的意思。


    “怎么会!”蝶梦失笑,陆语的话把她从自怨自艾中拉了出来,她忍不住“抱怨”,“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光听到了钱啊?”


    陆语摊手:“对我来说,只要钱没被骗光,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蝶梦经历的事情过,转念一想,也释然了。


    “你说得对,好像,是还好。”


    她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咽下:“那些钱就当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了,以后,我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你能想通就好。”其实陆语想说,他们卖了你的时候,所谓的养育之恩就已经抵消了,但蝶梦自己想开了,这话就没必要说。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来找你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两人异口同声说道,说完又同时笑开。


    陆语先回答蝶梦的话:“我现在有点能力,你要是想落户在这里,我来操作。”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她带着大队的人赚钱,可不是做慈善来的。


    她付出了那么多,当然是要有回报的。


    对现在的她来说,安排个人落户,批个宅基地,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至于有人说她徇私,那恭喜他说对了。


    蝶梦还没有回答,柴房那边传来“嘭”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38章 有人善后正好


    “什么声音?”蝶梦几乎是下意识站起来护在陆语的身前。


    陆语脸上泛起笑意, 她拍拍蝶梦的肩膀:“别紧张,是两个鼠辈,被我关在柴房里了。”


    总有男人说“一起扛过枪, 一起嫖过娼,就是真兄弟”,其实对女人来说, 一起杀过R国人,关系也很铁的。


    就像陆语跟蝶梦,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但蝶梦会不远千里来投奔陆语,而陆语,直接就愿意帮忙搞定户口, 更没有隐瞒柴房里关了人的事情。


    蝶梦挑眉:“鼠辈?”


    陆语冷哼:“跟左腾一个性质。”


    蝶梦眉头一拧:“R国人?”


    陆语点头:“过来刺杀我的。”


    “啊?”


    “你也难以置信吧?”陆语摊手, 面带笑意“因为我爸爸把R国的某一脉几乎杀绝了。”语气里带着隐隐的炫耀。


    蝶梦果然露出崇拜的神色:“太厉害了!”


    “昂!”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蝶梦问道。


    “等试完药就弄死吧?”陆语有点纠结, “就怕他们是正规途径入境的, 到时候涉及外交,会引起大动静。”


    “可要是把人放了, 更麻烦。”她又加了一句。


    蝶梦就懂了, 陆语是准备把人弄死的, 只是怕麻烦,毕竟杀人容易, 处理尸体不容易,她们俩也没有白爷那样手眼通天的本事。


    就说她们关系铁吧,蝶梦已经自动“她们俩”了。


    “要是有武侠小说里的化尸水就好了。”蝶梦感慨,“那才真正是毁尸灭迹呐!”


    陆语轻叹,可惜零零壹说化尸水是违反人类公约的存在,星际哪怕有这个东西, 也是违禁品,不可能在商城售卖的。


    “再想别的办法吧,反正他们现在还没死呢。”药还没试完呢。


    不过,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了,这回有林秋香意外瞥到他们的存在,下回保不齐再被别人看到,还是得早点处理了。


    陆语盘算着五福丸子已经做出来了,等把那些毒药材试过一遍,就送他们归西好了。


    如果陆语没有看过那些纪录片可能只会憎恨R国人,她会杀了他们,但不会这么肆意拿他们试药,当初对吕方,她可是拿捏着分寸的。


    说起吕方,他现在真的有点方。


    原本,按着他的计划,他跟他好兄弟先加入白帮,然后找机会露露脸,之后把羊皮地图献给白爷,成为他的亲信。


    当然,这对他好兄弟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步,但对他来说却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会利用白爷的势力寻找古墓,找到宝藏,最后,蹬掉白爷,带着宝藏出国逍遥。


    他已经做好梦了,不久的将来他会在华尔街抽着雪茄点美丽币玩。


    结果,他兄弟告诉他,白爷收拢了白帮的势力又意外得了羊皮地图,正筹备着寻宝呢,他们的机会来了。


    去他娘的机会啊!这是断了他的青云路啊!


    吕方知道这个消息后那是抓耳挠腮的难受,白爷已经得到羊皮地图了?怎么可能呢?


    羊皮地图明明在他手里啊!


    对,白爷手里的肯定是假的!


    他这份是他汉奸老爹亲手交到手里的,他的是真的!


    “兄弟,你帮我个忙。”


    裴照野随口应了声,他以为左腾死后,白帮会乱上一阵子,他正好有机会找到秘密账本,谁知道,左腾玩了个请君入瓮,陆北征差点折进去。


    虽然左腾后来还是死了,据说还死得极为难看,只是那个时候他那一派的人几乎都派出去找陆北征他们了,等回过神,正好被白淮恩清算。


    白帮几乎没有乱起来。


    现在整个白帮都掌控在白淮恩手里,他要拿到秘密账本难上加难了。


    “你跟青叔说得上话,你帮我引荐一下,我有东西要献给白爷。”


    裴照野摇头,吕方这家伙,以为奇货可居,想用羊皮地图换取更多的利益,所以一直在等一个好机会把东西献上去。


    哪里知道等来等去,白淮恩找到了另一份地图。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用那么迂回,忽悠吕方一起来海市,他自己来就行。


    “吕方,白爷已经有地图了。”


    “他那份肯定是假的!”吕方说道,“我这份是我爹亲手交给我的,是真的!”


    裴照野好脾气道:“地图不会是假的。”


    “不可能!”


    “白爷身边有人验证过那份地图,就是当年R租界流落出来的那份。”这个时候的裴照野还不知道,这两份,都是假的,就连陆语手上那份“原件”也只是把吕方送到老吴头身边的障眼法。


    “你出手晚了。”说完,裴照野出了门。


    吕方愣在了当场。


    他拿出地图摩挲,怎么可能还有另外一份地图呢?


    是谁从R租界带出来的!尽坏他的好事!


    陆语:……深藏功与名!


    白公馆


    青叔敲门进入书房汇报:“白爷,截获了一通发给左腾的密电。”


    “写了什么?”


    “是求助的,说是武田家最后一个继承人失踪了,让左腾派人手去宁安镇帮忙寻找。”


    “武田家?”白淮恩抽了口雪茄,“我想起来了,当年在海市最嚣张的R国家族。”


    “他们怎么只剩一个继承人了?”


    “据说,被陆军长杀绝了。”


    白淮恩“啧”了声:“真没用啊,还能在小镇子上失踪了。”


    “宁安镇。”他眯眼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什么,直起身打开抽屉,拿出羊皮地图:“宁安镇!”


    “他们应该是在寻找那批宝藏的路上出事了。”


    “青叔,把吕方叫过来,让他把他的地图也带过来。”


    “白爷,您不是说要晾着他,让他主动献地图吗?”


    吕方跟他那个兄弟第一天加入白帮的时候,白淮恩就收到消息了,他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让吕方着急,自己跳出来献地图,免得到时候狮子大开口。


    吕方到底是把地图献了上去,但可惜,这份地图只是作为参考,所以,他只得到了一千块钱的奖赏。


    一千块,在这个年代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了,就是在海市,也能用这个钱换一份正式的工作,生活走上正轨。


    但这一千块在吕方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不缺钱,当初麻三干的那些事,他都有抽成,而且,手里还有他汉奸爹给他的宝石戒指,价值连城说不上,但要卖了,一辈子不愁吃喝是肯定的。


    所以,这一千块钱,对他来说是鸡肋。


    他怒了,找到裴照野,要他帮忙把白帮的秘密账本偷出来。


    裴照野:……


    “麻三曾跟我说过,白爷起家不太光彩,早些年干了不少昧良心的事情,那些不能见光的交易都记录在秘密账本里。”


    他满脸戾气:“一千块就把我的地图抢了,没门!”


    “兄弟,你帮我这个忙,等起了宝藏,我分你一半!”


    “你想用秘密账本威胁白爷,让他把宝藏给你?”


    吕方点头,傲然道:“命和钱,他应该知道怎么选!”


    裴照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总之就是有点复杂。


    左腾被杀那天,他原本是通过密道去找秘密账本的,结果当然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他至少把陆北征的妹妹给救了。


    不过密道也暴露了,以白淮恩的性格要么把密道堵了,要么派人把手,再想从那边悄无声息进白公馆那是不可能的了。


    思及此,他说道:“行是行,但白公馆戒备森严,我们也不知道秘密账本藏在了哪里,怎么找?”


    他摊手:“而且没有白爷的命令,我们连白公馆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个不用担心!”吕方得意洋洋说道,“我跟白爷说,白公馆这一带到处都有我的回忆,我想在白公馆住一个月。”


    “一个月倒是够了。”


    “他给砍到了半个月。”


    “……半个月也行。”


    “不过,你能带我一起?”怀疑的语气和眼神。


    “当然可以。”吕方哂笑,“就是要委屈你做我的跟班了。”


    “这个倒没问题。”他都是混混了,当个跟班有什么的。


    此时的向前进大队比过年还要热闹。


    “排队排队!工资和分红都已经核算好了,一个个领,别挤啊!”二妞爸卖力嘶吼着维持秩序。


    二妞妈把饭盒热水壶毛毯肥皂等整整齐齐摆好,大声宣布:“大队长说了,大家攒工业票不容易,所以跟供销社申请了一批不用票的日用品,大家想买的,领了钱就可以过来买。”


    “我要买!我要买!”排队的女同志们高声喊道。


    “那我们怎么办?”排在后面的女同志们连忙说道,“排到我们肯定卖完了啊!”


    “大家别急,下个月大队长也会去申请日用品,尽量让每户人家都能买一次。”二妞妈说道,“这次买的人我会登记好,下次就不能买了。”


    “你们有对方手里需要的东西也可以自己换!”


    “大家不要有情绪,供销社自己的员工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行,那我等下一趟,下回,我早点来排队。”


    “那你下回喊我,我跟你一起来。”


    “也喊上我!”


    “行!”几人说笑着,这事就过去了。


    其实陆语想过弄个奖励机制,优秀员工拥有优先购买的权力。


    后来一想也没必要,这种公开的东西她不可能从商城里拿出来,而供销社那边能提供的东西有限,就像刚刚牛丽云说的那样,她最多只能保证大队的每户人家能购买一次。


    这次分红和购物彻底奠定了陆语在向前进大队的地位,之后,她要干什么事情,基本就是招呼一声,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当然也有默默反对的人,比如说被赶到废弃牲口棚的陆建设三人,又比如说对陆语意见越来越大的林秋香,但他们也只能默默,无人在意。


    蝶梦把饭菜摆好,去柴房喊陆语吃饭。


    陆语灌了碗解毒丸子给平头男,等了一会儿,他的唇色渐渐正常。


    “终于成功了!”陆语呼出口气,解毒羹的火候比五福汤还要难掌握一些,就是解毒丸子也比五福汤试验的次数要多,好在,都成功了。


    “陆语,吃饭了。”蝶梦进来的时候,陆语刚收拾好托盘。


    “成功了吗?”蝶梦拿起地上的布团随手给平头男塞上。


    “成功了。”陆语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太不容易了,药膳的火候,丸子的配比,试了好多天了。”


    武田吉和平头男:……到底是谁不容易?


    “辛苦了。”蝶梦温柔说道,“我做了你爱吃的鱼头汤,去吃饭。”


    两人洗了手坐下,边吃饭边聊天。


    “陆语,我想好了,我手上还有些钱,我想在镇上买份工作,安定下来。”


    “这很好啊,我认识一个姐姐,她人脉很广,明天我带你去找她问问。”


    “嗯,谢谢。”蝶梦看着陆语的眼神很温暖,“蝶梦这个名字我其实挺喜欢的,她是我的过去,但我想要个正常的,有名有姓的名字。”


    “陆语,你说,我姓什么好?”


    “你喜欢姓什么就姓什么。”陆语笑着说道,“希望未来你做什么都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你给我想一个吧。”蝶梦给陆语舀了碗鱼汤,“太多姓了,我选不出来。”


    陆语想了想,问道:“你听过‘庄周梦蝶’吗?”


    “没有。”


    陆语就把这个典故大概说了一遍:“你的过去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蝶梦用力点头,眼眶通红:“我喜欢庄姓。”她说道,“我以后就叫庄蝶梦。”


    “好听!”陆语夸奖。


    “我也觉得好听,好听极了!”主要是寓意太好了,她过去那些没有尊严的苦难就留在梦里,现在的她,梦已经醒了。


    “对了,你先落户在这儿,等工作落实了,我再给你出介绍信,你把户口再迁过去。”


    “好,谢谢你,陆语。”


    “不用谢,我乐于助人。”陆语笑着和庄蝶梦干了鱼头汤。


    当天晚上,陆语点开一部恨海情天的剧看得如痴如醉,忽然柴房传来动静,她立刻披上衣服往柴房跑去。


    同一时间,陆北征从火车上下来。


    陆语到柴房的时候庄蝶梦正把废报纸泡到水盆里你一张我一张往武田吉和平头男脸上贴。


    她听到的动静就是这两人拼命挣扎弄出来的。


    “吵到你啦?”庄蝶梦有些不好意思,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你知道有一种刑罚叫‘加官进爵’吗?”她笑着把最后一张废报纸贴在平头男脸上,“这个就是。”


    “你去睡,我会处理干净。”


    陆语看着武田吉和平头男最后抽抽了两下不动了,平静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说完拿出匕首准备补刀,“听说R国有种人叫忍者,练的是忍术,他们会闭息假死。”


    “我准备去山上挖个坑埋了他们。”庄蝶梦看着不再动弹的两人,迟疑问道,“他们是忍者吗?会闭息多久?”


    陆语摇头,她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忍者,但杀人要补刀这个事情,她是很确定的,想到柴房有大量的血迹不好收拾,收回了匕首,用毒药不行,万一被山上的野兽吃了,回头附近村里人捡了野物回家吃,会出大事。


    陆语拿出银针,深深扎入两人的鸠尾穴,弹动银针冲击他们的腹壁动静脉及肝胆,引动心脏震颤,触发血滞,等两人的静脉呈现紫色凸起,她才把银针拔了。


    “现在应该死透了。”


    “埋山上倒是可以,但万一下大雨冲开了泥水呢?”声音里带着迟疑。


    “那,我挖得深一点。”


    “那还不如直接扔深山,深山里有野兽。”保证他们俩连渣都不剩。


    “好主意!”


    “只是要弄到深山,凭咱们俩,有点困难啊。”陆语原本是计划把这两个人牵到深山去解决的。


    “抱歉啊,我就想着在离开之前帮你把麻烦解决了,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砰砰砰!”院门被敲响。


    “谁?”


    “是我,高拾青。”


    “大爷?”陆语给了庄蝶梦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跑着去开门,“您回来啦!”


    “你没事就好,我收到消息,那些人可能会对不利,立刻赶了过来。”


    “怎么不说话?”


    “他们,已经来过了。”陆语斟酌着回答。


    “什么?你没事吧?”


    “有事的,是他们。”


    陆语把高拾青领到柴房,给两人做了介绍。


    确认武田吉和平头男已经死透,高拾青看了陆语一眼,满含赞许。


    “行,你们俩去睡,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那我给你留门。”


    “不用,我就赶回来提醒你的,我待会儿直接就走了,不用给我留门。”


    “好,那辛苦大爷了。”陆语拉着庄蝶梦出了柴房。


    “我们就这么走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我大爷很厉害的,能收拾干净。”


    庄蝶梦:……让一位老人干毁尸灭迹的事情,真的好吗?


    高拾青听到陆语的话无奈摇了摇头,一手一个拎起尸体出门往山上而去,出了院子,还贴心地把院门给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陆语刚起床没多久,院门又被敲响了。


    “谁啊?”陆语挂好毛巾,去开门。


    “妹妹,是我。”


    “哥!”陆语面上一喜打开门把人迎进来,“你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有去医院检查吗?医生怎么说?”拉着人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医生说我心脏有个小孔,如果没有五福汤,很可能恢复不好,所以,我来投奔你了。”


    “我最近研究出了五福丸子,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等着,我拿给你。”说完把人按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回房间拿五福丸子去了。


    “给,哥,你的身体情况,一天吃三次,一次吃三颗吧。”语气有些不确定。


    陆语接过玻璃罐,里面是糖果大小的药丸子。


    “妹妹真厉害,把汤药做成了丸子。”他摸摸陆语的头,“谢谢小语。”他知道陆语是为了他才费心研究五福丸子的。


    “对了,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有我给你买的,也有爸妈让我带的,都在行李箱里,我拿给你。”


    庄蝶梦端着早饭站在门口迟疑着,进去会不会打扰陆语兄妹的团聚?


    好在陆语马上看到了她:“蝶梦,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哥,陆北征。”


    “哥,这是我朋友,庄蝶梦。”


    “你好。”


    “你好。”两人打了招呼。


    “哥,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高大爷呢?”


    “他有事出去了,过一阵才会回来。”


    陆北征点头,拿起行李箱,庄蝶梦应该是住原来高大爷的房间:“我去住柴房吧。”


    “别!”陆语连忙把人拉住,柴房还没收拾过呢,可不敢让他哥住过去,他随便扫一眼就能把柴房发生的事情推敲个七七八八。


    她杀了左腾没事,还大小算个功绩,那是因为左腾是大撤退那会儿潜藏下来的R国人,本来就在清除名单上。


    她杀了左腾,他哥最多说她鲁莽,心疼她帮他善后。


    但她要是一直杀……


    他哥是个正直的军人,大家就不要互相为难了吧。


    “那个~柴房太乱了,没收拾过,哥是伤员,怎么能让你住那里呢!”


    “没事,我收拾一下就好了。”陆北征笑着说道,“别看我现在是个伤员,但自理是没有问题的。”说着就往柴房走去。


    陆语一把把人拉住:“哥!这样,你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下,我把柴房整理好,你再去住,好不好?”拜托啦,她大爷走后她就没有收拾过柴房。


    那地上都是灰,武田吉和平头男躺过和拖拽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让她收拾一下吧,至少让她破坏一下现场啊!


    至于那边刚死了俩R国人,不太适合伤员住进去?


    拜托!她哥是军人,能镇宅的好吧!


    那俩R国的头七要是过来寻仇,她哥刚好用一身正气和煞气把他们镇得魂飞魄散啊!


    “哥,给我半天,不,一个小时!”陆语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小时后你去柴房。”


    “你风尘仆仆来投奔我,我怎么能让你自己收拾住处?”快答应她吧,她要编不下去了。


    “噢!那个,我!我来帮忙!”庄蝶梦举起手,“我在陆语这里白吃白住早就不好意思了,陆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跟我抢啊!”说完跑出去,拿起门边的扫帚就冲进了柴房。


    好姐妹,给力!只要灰尘扬起来,痕迹就看不出来了。


    “哥,走,我扶你去我房间。”陆语殷勤伸出手。


    陆北征定定看了陆语一眼,躲开陆语的手。


    陆语:“……哥?”


    陆北征笑着说道:“我怎么能去你的房间?”


    “你去柴房帮忙吧,别让客人一个人打扫。”他看了眼手表,“我帮你看着分部。”


    去分部要经过柴房!


    但这会儿在再推脱就说不过去了。


    此时陆语内心:……蝶梦啊,大扫把舞起来啊,灰尘扬起来啊!


    “哥,还是我扶你过去吧。”她走到陆北征左边,能挡挡一点吧。


    经过柴房的时候,陆北征目不斜视走了过去,扫眼瞥见陆语偷偷松口气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不知道柴房藏着什么秘密,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藏着男人,妹妹不想让她知道,那他就当不知道好了。


    别说,三件事陆语干了俩!


    把陆北征扶到分部,陆语就去了柴房,里面就如她期待的那样灰尘飞扬。


    她挥了挥手,给庄蝶梦比了个大拇指,角角落落都打扫了一遍,她跟庄蝶梦抬了三个樟木箱并排放在一起又在上面铺了两层毛毯。


    “先将就吧,我待会儿让大队的木工赶一张床出来。”其实行军床就很好,平时不用可以收起来,商城也有,但不好拿出来。


    “走,我先陪你去镇上找李姐,让她留意工作的事情。”


    “你哥刚来,要么我的事晚几天吧。”


    “没事,镇上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万一去晚了,不知道要等多久。”


    “哥,我跟蝶梦去一趟镇上,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不用。”陆北征从分部出来,“要我陪你们去吗?”


    “你帮我看着分部吧,我们办好事就回来。”


    “对了哥,记得吃五福丸子。”


    “已经吃了,效果立竿见影,我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那就好,午饭不用做,我们从国营饭店带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挑食,都可以。”


    “行,那我们走啦。”


    陆北征点头:“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找工作的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很多,李朝晖跟她们说,包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了,棉纺厂有一个工作的名额空了出来。


    当然,空出来的职位不是包媛那个,她那个工作清闲又体面,一空出来就被人顶了,现在空出来的是纺织女工的工作。


    陆语有些迟疑,问道:“姐,有坐办公室的工作吗?”


    李朝晖摇头:“你朋友要进办公室,要么等棉纺厂对外招工,考试竞争进去,要么有人刚好要卖掉办公室的工作。”


    “不然,一般都是内部推荐或者竞聘,不会对外招人。”


    庄蝶梦想了想说道:“这份工作我愿意做!”别看她长得娇弱,但身世飘零,早些年很是吃过苦头的,现在能有一份正经工作,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李朝晖帮忙,工作很快就落实了,李朝晖还把她安排进了包媛原来的四人间。


    “纺织女工的工作是三班倒的,你住在陆语那边不方便。”李朝晖说道,“你先住进去,把分房的名单先报上去,等以后有机会分到房就能搬出来自己住了。”


    “谢谢李姐!”庄蝶梦握着李朝晖不松手,她很久没有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善意了。


    “不用谢,你是陆语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妹妹。”李朝晖笑着说道,“你好好表现,等以后办公室有位置空出来,我再帮你运作。”


    “谢谢,谢谢!”


    “蝶梦,那你请我们吃饭吧。”陆语含笑开口,“姐,我们去改善伙食!”


    这话一出,庄蝶梦和李朝晖都笑了,同时点头答应。


    吃饭之前,陆语她们去了一趟户口登记处,把庄蝶梦的户口落在了向前进大队,同时改了名字。


    因为庄蝶梦之前一直没有户口,还费了点周折。


    “好了,我回去给你开个户口迁出的证明,你的户口就能进棉纺厂的集体户啦。”陆语见庄蝶梦来回轻抚户口簿,笑着说道。


    庄蝶梦的表情似惊喜似悲伤,她压抑着哭腔,说道:“我也是有户口的人了。”


    “走!”她一手一个拉起陆语和李朝晖,“我们去国营饭店,什么贵点什么!”


    吃完午饭,又给陆北征带好饭菜,陆语和庄蝶梦就回了向前进大队。


    回去后,庄蝶梦就开始收拾东西,陆语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钱和票。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陆语把信封塞进庄蝶梦的手里,“你的钱之前打点了不少,厂里住进去肯定要买一些日用品,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谢谢!”


    “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啦。”陆语笑着喊了她全名,“庄蝶梦,好好生活啊!”


    庄蝶梦的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紧接着就抱着陆语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她的辛酸,更哭她的新生!


    陆语拍了拍她的背,无声安抚。


    庄蝶梦是第二天早上走的,陆语几乎把人送到镇上才回来。


    陆北征给她倒了杯水:“暖暖手,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太冷了,简单弄点吧。”陆语捧着搪瓷杯回答。


    海市


    白淮恩坐在书房,脸色极其不好看,原本上回他都准备带着人去宁安镇了,结果不知道谁泄露了风声,引得其他几个帮派的老大亲自来白公馆堵人。


    他冷嗤:“东西都还没找到呢,一个个就都想着分一杯羹了。”


    青叔递上一杯咖啡,斟酌着说道:“他们派了人盯着白公馆,咱们的人去哪里,他们都跟着。”


    白淮恩有些烦躁地推开咖啡杯:“为了利益,脸都不要了!”


    同一时间,市长办公室,胡相吃掉了季市长的“车”,不过他的神色并不见轻松:“那几个帮派就这么堂而皇之聚集在一起,还真不把你这个市长放在眼里啊。”


    “咱们,要不要动一动?”


    “不用。”季市长慢慢移动“炮”:“将军!”


    胡相就白了他一眼。


    季市长笑着说道:“不出意外,我应该很快就会调任了,这海市的烂摊子等着下一任来收拾吧。”


    “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季市长长叹出了一口气,“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管了,那才说不清楚。”


    “那你说,他们能找到那份宝藏吗?”


    季市长重新摆好象棋,把“兵”移了一格:“难!”他说道。


    第39章 护短出名


    庄蝶梦去镇上后, 陆语把房间收拾了一下让陆北征搬进去。


    陆北征逗她:“不搬了吧,柴房好不容易收拾出来了,我就住柴房好了。”


    陆语嘴角抽抽, 她那不是收拾,是掩盖痕迹好吗!


    “你晚上睡着不冷啊?”她记得武田吉和那个平头男早上醒来嘴唇都冻紫了的。


    “不冷啊,你铺了两层毛毯, 我都出汗了。”


    “那你身体真好。”陆语忍不住夸奖,她哥还负着伤呢。


    说起伤,她关心问道:“哥,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卫生所检查一下。”想了想,她又说道,“你伤在心脏, 不然我们去省城大医院吧。”


    陆北征见陆语把自己说着急了, 连忙安抚:“我没事, 之前五福汤断了后, 有一阵呼吸不太顺畅。”


    “但现在,我几乎把五福丸子当糖豆吃, 怎么会不好?我感觉我都快痊愈了。”


    “你不信?我打军体拳给你看。”


    “哎别别别!”陆语赶紧阻止, “再过几天吧哥!”


    “行。”陆北征收势, “我自己搬过去,你去忙吧。”


    “我没什么要忙的。”话虽这么说, 陆语还是出了柴房。


    她哥不让她帮忙,可能是害羞吧,毕竟,男人也要有隐私的。


    陆语耸肩,没去分部,因为不用多久陆北征就会过去开门营业, 让她忙自己的事。


    她有什么事要忙啊?


    五福丸搓出来了,解毒丸搓出来了,一水的有毒中药材全部试过剂量和毒性了,武田吉和平头男也消失了,连柴房都收拾干净她哥住过了。


    这么一想,她才发现自己忙碌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要不,趁着河水还没有上冻,来个“独钓寒江雪”?可惜南方的雪没有那么声势浩大,不过没事,没那个意境有那个意思就行。


    “哥,我去钓鱼啦,晚上给你炖鱼汤补身体。”她大爷做了好几根鱼竿,这回可派上用场了。


    “这么冷的天,你去河边吹冷风啊。”陆北征表示不能理解。


    “哥你不懂,这是意境。”


    陆北征笑得无奈,只能叮嘱:“把军大衣披上,注意点别脚打滑了。”


    “放心,我会注意的。”陆语乖巧应下,扛着鱼竿提着木桶去了河边。


    要说上辈子她是死在水里的,她应该对水有畏惧才是,但陆语没有,她觉得该害怕水的不应该是她,而是把她推入水的张敏。


    把木桶底朝上,陆语坐下,左右看了看,没人,她直接从商城买了鱼饵挂上,甩竿入水。


    钓鱼是意趣,但这么冷的天刨土挖蚯蚓就算了。


    今天的太阳特别好,她找的位置特别安静,北风也温柔得不像入了冬,要不是木桶没有靠背,陆语都能昏昏欲睡了。


    她又左右张望了下,确定周围没人,让零零壹把扫描下来的刺青在屏幕上放大,她拿着玉片,对着阳光研究地图。


    海市


    白淮恩最终退了一步,愿意分润出三层给其他帮派,但他有个条件,他要海市码头两年内都只姓白。


    这对其他帮派来说风险非常大,毕竟那批宝藏的体量有多庞大,全部来自于传言,事实上,除了藏宝的那些人,谁都不知道宝藏到底有多少。


    可两年时间码头能赚多少钱,那是能算的出来的。


    白淮恩弹了弹烟灰,又抽了口雪茄:“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宝藏,就见者有份。”


    “别跟我说码头能赚多少钱,这点,我比你们清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赌一把。”


    “没道理我辛辛苦苦找到的东西,你们上下嘴皮子一张就要过去将近一半。”


    他摊了摊手:“赌不赌随你们。”


    这场谈判直到深夜才结束,青叔端着点心进入书房:“白爷,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莲子羹啊。”白淮恩拿汤匙搅了搅,“很久没吃了。”


    “是啊,冬天了,好的莲子难找。”


    “你年纪大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让佣人去做。”


    “平时我也不下厨,只是您最近有点上火,今天又熬那么晚,我怕他们糖放多您觉得腻,不爱吃。”


    白淮恩笑了声,端起碗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


    “还是你的手艺最得我心。”白淮恩感慨,“青叔,你跟着我有小二十年了吧。”


    “是啊,刚遇到白爷的时候,您还是二十啷当的年纪,一转眼,半辈子都过去了。”


    白淮恩放下调羹:“我恍惚记得你老家在东三省?”


    “是在那块。”青叔递上绞干的热毛巾,“不过少小离家,具体在哪里,早记不清喽!”


    白淮恩擦了擦嘴:“等起了宝藏,你金盆洗手吧。”


    “白爷?”


    “你跟我风里雨里的,晚年也该享享福了,到时候从帮里支一笔钱,回老家养老吧。”


    青叔眼里闪过动容,就听白淮恩话锋一转,又说道:“宁安镇我会亲自带人过去,这段时间,你帮我看好白帮。”


    原来是交换啊,青叔眼里闪过了然,还有一丝极细微的释然,他笑着收拾碗筷:“您放心,白帮乱不了。”


    白淮恩点头,左腾的势力已经被清干净了,其他帮派都等着他起了宝藏分一杯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青叔能力绝佳,守住白帮绝对没问题。


    他揉了揉额头,困意忽然上涌。


    “您是不是累了?”青叔低声说道,“您都熬了好几个晚上了,快去休息吧。”


    白淮恩转了转脖子:“明天早上也准备莲子羹。”


    “是,我亲手做。”青叔含着笑意的声音,散在黑夜中,他端着托盘跟着白淮恩离开书房,转身,关上了书房门。


    困倦的白淮恩没有回头,所以没有发现,书房门没有关严。


    午夜,整个白公馆静悄悄,只有院子里的树枝偶尔随风摇曳发细微的“咯吱”声。


    一道黑影快速奔上二楼,躲在廊柱后,等确定周围没人,又快速从廊柱后闪出,小跑着来到书房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咯~吱~”声音刚好和院子里的树枝发出的声音重叠,下一瞬,门外已经没有了黑影。


    书房里,黑影直奔白淮恩的油画像而去,他轻轻挪动画像,黑暗中传来机括声,黑影额头冒出冷汗,好在,机扩声很快停止。


    油画下方的柜子平移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黑影立刻蹲下,把耳朵贴在保险箱上转动旋钮,“嗒,嗒,嗒!”,卡上了!


    “咔!”保险箱打开,里面是一摞摞的美丽币和金条还有几本厚厚的账本。


    黑影打开手电筒迅速翻看账本寻找,书房门口传来巡逻的脚步声,黑影立刻把手电筒收进怀里,同时控制住呼吸,等脚步远去,才继续翻找。


    此时白淮恩沉沉睡了过去,青叔拿着枪守在自己房间的门后,聚精会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最后一本账本翻开,又立刻被合上,黑影将账本放进怀里,又拿出一本差不多厚度的放回去,按着记忆把保险箱恢复原状,关上保险箱,将油画像归位,黑影躲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动静,迅速闪了出去。


    大概五分钟后,院子里传来几声猫叫,青叔缓缓舒出口气,收回枪,蹑手蹑脚躺到了床上。


    这一夜,有些人好眠,有些人睁眼到了天亮。


    奇怪的是,好眠的人伸了个懒腰后,意识到什么,脸色难看了起来,而一夜未眠的人却神采奕奕,动作轻快在厨房忙活。


    青叔满脸笑意把刚出锅的莲子羹放到餐桌上,还调整了一下西式烛台的位置。


    “你今天心情很好?”白淮恩突然出声。


    “是啊。”青叔笑着点头,“想到您就要如愿以偿,我这心啊就雀跃得不行。”


    白淮恩暗笑自己多心,舀了一口莲子羹咽下,调侃道:“你怕不是想着能回老家养老,心情才这么好吧。”


    “您要是愿意用我,我就哪儿都不去。”青叔郑重说道。


    白淮恩挑出一颗莲子放入嘴里,正要说话,忽然眼神一暗,他眉头微皱,又舀了一颗莲子嚼碎,咽下。


    昨晚的莲子有些微的苦涩,今早的却没有。


    “莲子不错,一起买的?”


    “是啊,找了很久呢。”


    白淮恩放下调羹,笑看着青叔:“既然离不开我,那就跟我一起去宁安镇吧,你也去见识见识连R国人都舍不得毁掉的珍宝。”


    青叔擦话筒的手一顿,笑着应下,他看着白淮恩去书房的背影,轻轻放下电话机,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垂下眼,嘴角泛起几缕苦涩。


    市长办公室


    季怀民放下调令看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眼里有怀念有惆怅还有一丝很浅淡的不舍。


    当天晚上,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向海市郊外,又一前一后停在无人的荒野上。


    火柴划亮夜空,两道身影相背站着。


    “我的调令下来了,三天后离开海市去甘省辖下的洪县担任县长。”


    划亮火柴的那人点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说道:“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京市那边风雨欲来,早晚波及海市,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洪县找我,等风雨过去了,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雪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他说道,“火车上的男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偶然,那是惯犯,还有个团伙,专门拐卖落单的女人。”


    “我把人都送去缅洲挖矿了。”


    “谢了。”


    “谢什么,他们敢把主意打到我侄女头上,太岁头上动土!”


    “保重!”


    “你也是!”


    两人同时上了车,又一前一后离开。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几天,陆语迷上了钓鱼,呃,虽然她每次都是空军,但结果不重要,她享受的是过程,过程!


    这天,她照旧扛着鱼竿出门,不过她的设备升级了,陆北征给她搓了个小竹椅出来,增加了钓鱼的舒适度。


    难得今天鱼漂开始上下起伏,陆语立刻把玉片放回储物格,用力拉起鱼竿,但她太心急了,那鱼还没咬实钩呢,跑了!


    陆语摇了摇头:“晚上的鱼汤又泡汤喽!”再次把鱼竿甩了出去。


    此时糕点厂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访客。


    “我们要订五百盒糕点,牛厂长,你们最快什么时候可以交货?”来人问道。


    “订单有点大,我得问问我们大队长。”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他们去说点好话通融一下,来人说道,“我们从邻县过来的,最好能赶紧定下来,我们自己押车走。”


    “你们开车来的?”怎么没听到动静。


    “那柴油费老贵了,不能跑空,我们定好了,给县里打电报,司机再把拖拉机开过来。”


    “行,那我领你们去。”


    来人以为是去大队部,结果被领到了河边,看着比自己女儿还年轻的陆语,来人愣住了。


    “这是,你们大队长?”这么闲的吗?那他们年底忙成狗算什么?


    “是啊。”牛丽云热情介绍,“糕点厂能办起来,就是我们大队长牵的头!”说完,她把事情跟陆语解释了一遍。


    她的意思是优先陆语那边供货,然后糕点厂日夜赶工,五天内交货。


    牛丽云说完,其中一个老同志说道:“年底了,公社事情忙,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能不能先把糕点给我们?”


    “行啊。”陆语爽快答应,对牛丽云说道,“你把仓库里的糕点先给他们,我这里不着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太谢谢您了,怪不得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队长,太有格局了,谢谢谢谢!”老同志用力握着陆语的不住感谢。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感慨陆语实在是太厉害了,就他们等条子的功夫,又来了两拨人订出去小一百盒糕点。


    “我们县要是有这样的糕点厂就好喽。”


    同行的人说道:“开糕点厂不难,难的是糕点的原材料来源。”


    “向前进大队的这个糕点厂,说白了就是他们大队长一个人撑着的。”


    “没了她,就等于没了原材料,再建几个糕点厂也白搭。”


    “是啊,要不人家那么悠闲呢,这得是全大队都供着的能人啊!”


    陆语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评价,就算知道了,也是一笑而过,她已经不在乎别人眼里的她是什么模样了。


    哎呦,今天是个好日子啊,鱼又咬钩了,这会陆语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提鱼竿,嚯,好大一条鱼,今晚的鱼汤得用盆来装了!


    “大队长,出事了!”二妞妈风风火火跑过来,“林秋香搞破鞋被抓了个现行,她男人要打死她呢!”


    “丽云和厂里几个干部都过去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小语,回家吃饭了,天都要黑了。”陆北征过来喊人。


    “哥你来的正好,帮我把鱼拉起来,大队出了点事,我去看看。”说完把鱼竿往陆北征手上一塞,就跟着二妞妈走了。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自从被厂子辞了后,林秋香男人就发了狠打了她,她实在受不了就跑回了娘家,结果第二天就被娘家人送了回来。”


    娘家不给出头,还陪着笑把人送回来,可想而知,林秋香这几天的日子有多难过。


    “她私下求过丽云,让她再回糕点厂上班,丽云没答应。”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偷了家里的钱要跟她相好的私奔。”


    “结果,让她男人领着狐朋狗友给逮了个正着,这会儿两个人都被绑起来打呢。”


    “我们怕出人命连累糕点厂开不下去,要阻止,可几位老爷子都亲自上门了,陆光明仍然不肯罢手,还扬言要把人打死。”


    “我这才来找的你。”


    谁都知道陆语不爱管事,更何况是林秋香的事,要是他们能解决,也不愿意来打扰她。


    很快就到了陆光明家,五六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正围着地上衣衫不整的男□□打脚踢。


    怪不得阻止不了呢,这要贸然上前劝架,保不齐就一起被揍了。


    “快住手快住手!大队长来了!”族老用力敲了敲拐杖,可别把人给惹急了,停了原材料供应,到时候大家都喝西北风过年!


    这回陆光明倒是停了手,但他也没多给陆语面子:“大队长,我知道你偏袒女人。”


    “我也知道,因为你的偏袒,整个大队只有我还在打老婆,别人家,就比如。”他点了点二妞爸,“这种不争气的,在家里被女人打。”


    二妞爸脸红了红,梗着脖子说道:“那之前我也不打老婆!”


    “那之前你老婆也不敢打你!”陆光明回怼。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搞笑了起来。


    “行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陆语问道,不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打死他们,你被公安抓走枪毙?”


    陆光明脸色一白。


    她看了眼围在他身边的青年们,又说道:“帮凶也是要入罪的。”


    青年们脸也白了白,连忙辩解:“我们就是帮兄弟出口气,没把人往死里打。”


    “就是,我们从小打架的,有分寸。”


    “你呢?你怎么说?”陆语问陆光明。


    刚问完话就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偏头一看是陆北征,他什么也没说,就站在她身边,护持的意思很明显。


    大队里的人都知道他是陆语的亲哥哥,也是一名军人,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来这里养伤的。


    见到陆北征,陆光明的眼神都清澈了很多。


    “光明啊,大队长最讲道理,你媳妇犯了错,她不会偏袒的。”“你怎么想的,直接说出来。”


    陆光明没说话,他妈开口了:“让她娘家人把聘礼还回来,她回娘家去,搞破鞋的女人,我们不要!”


    “谁知道她以后生的孩子是谁的种?”


    “不要!不要把我送回去!”林秋香肿着眼睛说道,“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把聘礼赚回来还给你们,别把我送回去!”


    这话一出,陆语倒是对她有了些改观。


    林秋香比谁都清楚,把她送回去,她爹妈不会把吃下去的聘礼吐出来,但他们知道陆光明不好惹,会把她再嫁一回,套钱出来还给他们。


    没人会在意她过得怎么样?


    她满怀期望看向同样鼻青脸肿的男人:“志强哥,你说过,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我们一起把钱还了,以后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陆光明娘听不下去了,她“呸”了一声:“不要脸的娼妇!”上前扇了林秋香两个大嘴巴子。


    林秋香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定定看着王志强,眼神从期待到失望到空洞。


    陆光明冷笑:“你就是一个破鞋,哪个好男人会要你!”


    这话一落,林秋香眼里只剩死志,她看着院子的石磨,想着自己这一辈子真是不值得,家人不值得,爱人不值得,下辈子,别再投胎做人了。


    她正要撞上去,就听陆语说道:“女人的价值不在男人的认同和要不要上面。”


    林秋香动作一顿,不可思议看着陆语,她是在为她说话?


    可她之前不是把人得罪狠了吗?是她听错了吧?


    “林秋香的行为确实不可取,不自爱,还违背了夫妻忠诚的原则。”陆语神情严肃。


    林秋香苦笑,果然,陆语怎么会帮她?她再次看向石磨。


    就听陆语继续说道:“那陆光明你呢?”


    “你在这段婚姻关系里又做了什么呢?”


    “你不尊重自己的妻子,觉得她是你家花钱买来的,毫不顾忌殴打她。”


    “我都奇怪,她怎么只是给你带了绿帽子,而不是弄死你!”


    “你!”陆光明不乐意了,他嚷嚷道,“大家都听到了,大队长就是偏袒女人,林秋香都搞破鞋了,她还是偏袒她,你们都听到了!”


    “我这话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陆语环视所有人,毫不畏惧对上他们的视线,“我就是偏袒女人!”


    “我是女人,我不偏袒她们,偏袒谁?”


    “糕点厂里几乎都是女人,但她们赚了钱没拿回家吗?”


    “她们拿着工资买的日用品,是自己一个人用的吗?”


    “平均每个人三十多块的工资,有多少是用在她们自己身上的?”


    “陆光明,你不想进糕点厂拿工资吗?”


    “你想的,但你为什么没闹?”


    “因为林秋香的工资还没有捂热就被你拿走了,她辛苦付出了劳动,一分钱没落到手里,还要被你打。”


    “你说你拿了聘礼娶了她,她没在你家做牛做马吗?”


    “谁才是夫妻关系里的既得利益者?”


    围观的男人大多低下了头。


    “我看不起你!”陆语认真说道。


    林秋香被打的时候没哭,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没哭,陆语话落,她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陆语上前几步,陆光明和他的狐朋狗友微微低下头,让开了路。


    陆语把林秋香扶起来:“别哭了,去收拾东西,跟我走。”


    林秋香站起来后,又重重跪下:“对不起!我之前是因为你重用丽云,我嫉妒她,更嫉妒你,才会发疯的,对不起!”


    “起来,别跪我。”陆语把人拎起来,“以后,都站着活!”


    牛丽云主动走上前扶住林秋香:“我陪你去收拾东西。”


    “对不起,谢谢!”


    “我也陪你去。”


    “我陪你!”


    “我也陪你!”


    很多小媳妇站出来陪林秋香去收拾衣服,也有很多小媳妇“呸”了王志强一口,守在房门口,防备着陆光明和他娘发难。


    “聘礼多少?”


    “一百块和一百斤大米。”陆光明娘说道,有些讪讪。


    “多是多,但也是你情我愿的,怎么能不把人当人呢!”因为陆语的话,很多人,尤其是女人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倾向。


    “就是啊,既然花钱娶了,怎么不好好对人家,这在厂里也就三个月的工资。”


    “是啊,林秋香搞破鞋我也看不起,但陆光明又好到哪里去了?偷奸耍滑,整天到处混,没这么高的聘礼,谁家肯嫁女儿。”


    “也是可怜,娘家和婆家,没一个好的,连搞破鞋还找了个没担当的。”


    “要是有担当,就不会搞破鞋了,一百块钱和一百斤大米又不是拿不出。”


    “都搞破鞋了,还有什么担当,就担当了个嘴,反正说话不要钱。”


    “呸!真不要脸!”


    王志强把脸埋在地上,不敢吭声。


    他们大队也有搞破鞋的,但被发现后男人被数落几句回归家庭,女人被打个半死,娘家好点的把人领回去,不好的,要么直接被赶出去,要么在婆家做牛做马。


    他以为,他就算被发现了,也最多是那样,认个错,然后老老实实相个媳妇过日子。


    谁知道,陆语的话,把他推到了风尖浪口。


    陆语爽快给了钱,连着大米也折钱给了。


    然后,她对二妞爸说道:“你去王家报个信,让他们拿钱来赎人。”


    “要是不给钱,王志强就留在我们大队开荒,什么时候开完十亩地,我什么时候放人。”


    “欺负了我们大队的人,要么留钱,要么留人!”


    “好!”人群中有人喝彩,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有陆语这话,他们以后出门背脊都能挺直几分。


    “大队长。”人群中有个大娘走出来,满眼期待看过来,“我女儿不会生儿子,日子过得比秋香还要苦,我,我想把她和外孙女接回来。”


    他们家去闹了几次,也想把女儿和外孙女接回来过,就算再苦,总能养活,但女婿家里兄弟多,不肯放人,他们去一次,女儿就挨一次打,到后来,他们都不敢去了。


    这事,他们求过陆建设求过赵春花,但他们都不肯出面。


    “接!”陆语斩钉截铁,“只要品性没问题,接回来,去糕点厂从打杂做起。”这就是给保障了。


    大娘的眼睛倏然亮起,想求陆语做主大队出几个人,不然,他们没法把人接回来。


    不等她开口,陆语就说道:“谁愿意跟着大娘去接人,算出差,补贴差旅费。”


    “挂彩的两块,没挂彩的两毛。”


    “我愿意去!”挂彩的那种!


    “我!我!”我选挂彩!


    瞬间,数十个壮汉走了出来,他们都愿意去,挂彩的那种。


    其他人也站了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连二妞都站了出来,她人小,有话直说:“小语姐,我也去,我要挂彩的补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乐了,二妞爸爸她扛在肩头,哈哈大笑。


    林秋香收拾了包袱从屋里出来,有些无所适从。


    陆语说道:“你今天开始负责糕点厂的卫生,工资五块钱一个月,能不能回到厨房,看你自己的表现。”


    “谢谢,谢谢大队长!”她想给陆语磕头,但刚刚陆语说以后都让她站着活,她做出保证,“我一定好好干!”


    “至于住的地方……”糕点厂不行,当时没考虑住宿这块。


    “大队长,我家有个房间空着,可以暂时借给秋香住。”牛丽云说道。


    “行,那你们自己协商。”


    陆语点了几个壮汉跟着大娘去了女婿家,说回来给补贴,二妞爸喊了几个兄弟把王志强拉去大队部关起来。


    王志强连忙对林秋香说道:“秋香,你现在自由了,你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跟大队长说一声,把我放了吧。”


    “呸!”林秋香上前狠狠扇了王志强两个巴掌,“不用你还聘礼钱了,你想跟我过日子了!想得美!”


    “行了,大家都散了,各自忙去吧。”


    人群散去,陆光明有些失神地蹲在院子里,他娘倒是满面春风:“光明啊,有了这些钱,妈再给你娶个好的,能生养的。”


    但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贪聘礼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件的后续闹得很大,王志强的家人不愿意给钱,也不愿意给人,王家大队的大队长领着青壮气势汹汹来向前进大队讨人讨说法。


    陆语不带怂的,一挥手,整个大队的男男女女都跟在了她的身后和王家大队的人对峙,一步不退。


    真到后来动了手,全体向前进大队的男人女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冒着精光就冲了。


    问就是勇敢,绝不是为了赚两块钱的挂彩补贴。


    事情的最后,王家大队的人认了怂,赔了五十块钱把王志强领走了。


    大家默认这五十块给陆语,毕竟她刚刚出了林秋香的聘礼钱。


    陆语没要,直接说道:“入大队部公账,年底一起分红分掉。”


    五十块看着多,但分到每个人头上很少很少,但大队的人高兴啊,跟着陆语干,随时有钱拿啊!


    到了晚上,那位大娘的女儿和外孙女也接了回来,没人挂彩,十多个壮汉光是在她女婿家一站,女婿家就软了腿,放了人。


    当然,场面闹得非常难看,各种谩骂叫嚣是少不了的,但陆语给了大娘女儿退路,他们根本不怕。


    这两件事情以后,附近所有大队都知道了,向前进大队的大队长护短到令人发指,别惹。


    但同时,他们又极其羡慕陆语的护短和随时有钱拿的好事,没多久,向前进大队的未婚男女就成了十里八乡的香饽饽,说亲的都踩断了门槛。


    这天,陆语去钓鱼的路上,遇到了上回跟着陆光明打人的二流子。


    第40章 他们岁月静好,他们刀光……


    陆语没搭理, 目不斜视与人擦身而过。


    “陆大队长,你给我十块钱,我卖个消息给你。”


    “没兴趣。”当她冤大头呢, 开口就要十块,给他这钱还不如换成糖果撒给那些小屁孩呢。


    “很要紧的消息,我不骗你!”见陆语仍旧无动于衷, 他又加了一句,“跟你们大队有关的!”


    陆语终于停下脚步,她扛着鱼竿转过身:“说说看,消息值钱,我就给你。”


    那人面上一喜:“真的?”


    “爱说不说!”


    “说!我说!”那人先讲了前因,“前几天陆光明说心情不好, 逮了家里的鸡拉着我们上山烤肉吃, 哦, 我还抓了他家的一把米, 准备上山抓麻雀吃。”


    陆语嘴角抽了抽:“说重点!”谁要听他怎么抓麻雀啊?


    “重点就是,我在抓麻雀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很肥的野鸡……”见陆语转身就要走, 他立刻跟了上去, 边走边说, “野鸡钻到草丛里不动了,我就扑了上去。”


    陆语加快了脚步, 果然“人以群分”这个词是有道理的。


    “然后,我就听见有几个人在说话,一开始有个人讲了一句鸟语,我听不懂。”陆语脚步慢了下来,想到了镇上跟武田吉和平头男一起来的R国人。


    “后来另一个人说让他说华国语,不然被人听见了会惹麻烦。”


    “我听他们说什么, 就算没有鱼片也没关系,东西就在这座山上,把山下的人都抓上来搜山,一定能找到。”


    “靠山最近的就是向前进大队了。”在陆语了然的视线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记得,你所在的大队也在附近?”陆光明的朋友都是附近大队的二流子。


    如果说那几个人要抓山下大队的人,那也可能选中这人所在的大队。


    “所以,你希望我出面对上那几个人,免得你们大队的人遭殃?”


    “你还怪有良心的。”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


    “我,你亲哥是军人,他本来就该保住老百姓!”


    “那你怎么不跟他去说?”


    “我,我……”


    “行了,消息我收到了,我会留意山上的,你走吧。”


    “那,钱?”


    “嗯?”


    “没,没事,我走了!”脚步匆匆离开。


    陆语转头看向山上,眼里有无奈闪过,谁能想到她大爷随便画了一张地图忽悠吕方,却误打误撞,圈对了大概的位置呢?


    她大爷真是个神人啊!


    钓鱼是没心情了,她回家找陆北征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北征当然知道这批宝藏的存在,或者说,京市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人家都知道宝藏的存在,但也只是耳闻。


    二十年过去了,宝藏的传说依然存在,但执着于寻找宝藏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一度,大家都怀疑这个所谓的宝藏是R国人为了转移视线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R国人在华国做了多少孽,他们自己比谁都清楚。


    华国有陆守正这样在战场上名正言顺杀R国人,甚至是追着其中一脉杀的,也有能人异士冷不丁搞刺杀的,防不胜防。


    “二十年前,R国人大撤退的时候,有位前辈暗中送出一份路线图。”


    这份路线图清楚标注了R国人撤退的路线,详细到预计哪个时间段,R国人会经过哪里。


    “拿到这份路线图的人找了位擅长丹青的老先生,请老先生画了几十张,然后暗中散了出去。”


    陆北征给陆语倒了杯茶,低声说道:“爸也拿到过一份,我那个时候六岁,记得很清楚,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家。”


    “我问妈他去了哪里,妈说,他去做该做的事情了。”


    “没说去执行任务,几套军装都在家,连配枪也在。”


    江湖上曾经有过一个传言,说哪一年,有份地图被哄抢,后来拓印了很多,仍旧被哄抢,然后,R国撤退的时候常常伴随着悄无声息的刺杀。


    “之后不久,就有传言说R国人在华国搜刮的宝贝很多都没办法带走。”


    “传言,很多宝贝都被销毁了,但那些传世的宝贝,连R国人也舍不得毁掉,于是把它们藏了起来。”


    “关于宝藏的版本很多,但没人见过那些宝藏,市面上也没有符合传言的宝贝流出来。”


    “在大部分人眼里,传言只是传言而已,但也有一小部分人在不停寻找宝藏的踪迹。”


    “白爷白淮恩就是其中之一。”


    “我之前也一直以为宝藏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哥,你准备怎么办?”


    “你有什么想法?”陆北征反问陆语。


    这事要让他来办,他肯定是走流程上报,然后,驻军那里应该会派人过来守山。


    但听陆语的意思,那几个R国人是走正常途径入的境,涉及外交,他们很难把人直接带走拷问。


    所以,他想听听陆语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啊,华国的东西就要留在华国。”陆语说道,“既然不能轻易对那几个R国人动手,那就在他们之前找到宝藏,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可我们不知道宝藏在哪里啊。”陆北征摊手。


    “你不知道,不代表我也不知道啊。”陆语笑眯眯拿出玉片,又让零零壹复刻了一份刺青地图出来,“你别问我是怎么拿到这两样东西的,反正宝藏的秘密就在这里。”


    陆北征看向陆语,眼里的欣赏都要满溢出来了。


    从陆语赶去海市救他,到为他杀了左腾,他就知道他的妹妹非一般人,但他不知道,妹妹竟然连藏宝图都有!


    “不过,这地图还有很多地方我没看懂。”说完,陆语把地图和玉片推到陆北征身前,“你先看着,我去大队部开个会。”


    山上有R国人出没,还不怀好意,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现在的陆语在向前进大队说一句一言九鼎都不是夸张,她说山上有可疑的人出现,怕对大家不利,要组织一支民兵队加强巡逻,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这样,民兵队算是糕点厂的保安队,不算基础工资,每次出任务都记补贴,一个月结算一次。”


    听陆语说加入民兵队还有补贴,大队的男人争先恐后报名,牛丽云拿着名单找陆语确认的时候忍不住吐槽:“大队长你是不知道,几乎整个大队的男同志都来报了名。”


    “整个大队?”


    “对啊,连族老都过来说他经验丰富要竞选当民兵队长。”


    “我的妈呀!当场我就恭恭敬敬把人送回了家。”


    “这么大的年纪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对了,这是筛选过后的名单,都按着你的要求,年龄在二十到四十之间,身强力壮,没有不良嗜好。”


    “行,那你把他们编入糕点厂保安队。”陆语说道,“白天倒还好到处有人,晚上,让他们巡逻的时候仔细些。”


    “如果发现异常及时示警,就另外给奖励。”


    “好,我都记下来了。”


    牛丽云走后,陆语热了几个大肉包送去了陆北征的房间,自从她把玉片和地图拿出来后,她哥就开始废寝忘食研究。


    这劲头,可比她足多了。


    海市,白公馆


    白怀恩把玩着雪茄,眼睛定定看着墙上的油画像,秘密账本不见了,跟青叔脱不开关系。


    但他暗中让人去搜了青叔的房间,什么都没找到。


    而且,那天有人亲眼看着青叔进了房间后没再出来。


    那是谁拿走了秘密账本?


    青叔是跟着他的老人了,也救过他的命,谁能让青叔背叛他?


    有一瞬间,他想直接拷问青叔的,但他快出发去宁安镇了,这个时候白帮不能有大的动荡,不然,等他回来,白帮还姓不姓白就不好说了。


    不止外头那几个帮派盯着白帮,内部,左腾的势力去了后,也不是没有别的势力趁机起来。


    这么一想,白淮恩就有点烦躁。


    白帮是他一手建立的,当然是最重要的,但那批宝藏他追查了很久,好不容易有了下落,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进!”


    “白爷,查清楚了,那晚没人进出过白公馆。”


    “确定?”


    “确定!”


    白淮恩摆了摆手,那人躬着身退了出去。


    之后,白淮恩下了个命令,所有在白公馆的人跟他一起去宁安镇。


    他笃定,那个偷秘密账本的人猜到他知道了秘密账本遗失,他要么狗急跳墙立刻把秘密账本送出去,要么把秘密账本带在身上,在路上找机会送出去。


    之后,他又暗中下了另一道命令,人盯人,那天晚上在白公馆的每一个人,他都派人暗中盯着。


    他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只是这么一来,加上其他帮派派过来的人,声势就太浩大了些,一个不注意,怕是会被宁安镇的驻军当做不法分子盘问。


    不过,问题不大,等到了宁安镇外,他们分批进入就行。


    吕方知道白爷点了他们同行又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那份地图早刻在他脑子里,他可能有机会先白爷一步找到宝藏,难受的是,就算他先找到宝藏了,他也不可能全部带走。


    更让他难受的是,白公馆戒备森严,他住进来这么久别说找秘密账本了,连书房白爷卧室这些重要的地方,他都没靠近过。


    “兄弟,我不甘心,要不?在出发前,咱们搞点事,再找找秘密账本?”


    裴照野摇头:“白爷最近脾气不太好,我不敢乱来。”


    “而且,我不想把跟着白爷出去长见识的机会作没了。”


    “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吕方不高兴嚷嚷,“咱们要是把秘密账本搞到手,什么见识不能长?”


    裴照野没答应,秘密账本他已经拿到了,现在最难的是,怎么把东西送出去。


    没错了,那天晚上的黑影就是他,而青叔的身份跟高拾青一样,所以,那天晚上白淮恩喝的莲子羹里每一颗莲子都是泡过安眠药的。


    按着裴照野和青叔的计划,白淮恩离开后,他也会立刻离开海市把秘密账本交上去。


    他看过秘密账本,里面几乎涉及了海市所有的帮派,而作为海市帮派龙头的白帮被青叔掌控,他们的人能迅速控制局面,再逐个收拢其他帮派,还海市一片清明。


    谁知道,白淮恩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把青叔带走不说,还要带着白公馆所有人一起去宁安镇。


    收到这份指令的时候,裴照野就知道,白淮恩已经发现账本遗失的事情了,也开始怀疑起了青叔。


    他跟青叔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


    怕是白淮恩正等着他找机会把账本送出去呢。


    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带着账本去宁安镇,找机会交给陆语,让她转交给陆北征。


    除了直系领导,他只信陆北征一个人。


    只这一路上,怕是不能安稳了,白淮恩肯定会派人监视所有人,也会暗中翻查他们的行礼,他该怎么样才能把账本安全交给陆语?


    “阿嚏!”陆语打了个喷嚏,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盆,“哥,过来烤烤火,这炭盆可太好用了。”


    陆北征摩挲着玉片,笑着说道:“你可以往里面放些红薯土豆烤着吃,很香的。”


    “差点忘了。”陆北征放下玉片,“爸妈又寄了个包裹过来,打开看看这回邮了什么过来。”说着把放在角落的包裹拖到桌边打开。


    “是苹果还有桔子。”陆北征把水果拿出来,“还好是冬天,不然路上就能坏了。”他把几个坏掉的挑出来。


    “哥,桔子给我。”


    陆语把桔子放在炭盆边缘,没多久桔子的清香就飘满了堂屋。


    “这味道真好闻。”


    “是吧?”陆语笑着说道,“烟尘味都盖过去了。”


    “对了,巡山的人怎么说?”陆北征又在炭盆边缘放了几个桔子。


    陆语摇头:“只是在山脚山腰那带巡逻,没敢让他们往深山去,怕出事。”


    山上不仅有R国人,还有野兽,冬天的狼可比其他时候更凶猛。


    “要是那几个R国人遇到狼群就好了,大家都消停。”


    这话把陆北征说笑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而且,能被派来起宝藏,本身实力肯定不弱,要是遇上落单的狼,谁是猎物还很难说。”


    实力不弱吗?陆语满脸问号,她抬手就干掉了两个呢!


    陆语也不想想,她是有外挂的好吗?


    对方在黑夜里视线不明,但她有屏幕照明,对方眼睛眨了几下她都能看清楚。


    最重要的是,她有防护罩啊,刀枪不入的好吗?


    来人实力再强,也被阻挡在防护罩外了。


    也许,真不是人家菜呢?


    不然,一个家族最后的继承人怎么会随便冒险啊。


    当然,这些都不关陆语的事情,她剥了个桔子分了一半给陆北征:“真甜。”


    “那多吃点,下回我还让爸妈汇。”


    “好。”


    陆语现在还是没有北上的想法,但对父母已经有了期待,不仅仅是因为三天两头寄来的包裹,更是因为陆守正是个英雄。


    凭借他把武田一脉几乎杀绝这件事,陆语就能粉他一辈子。


    “大队长,我是丽云,开下门。”


    “来啦!”


    “你坐着,我去开门。”陆北征把剥好的桔子放到陆语手边的搪瓷盆里,又把古玉和地图递给她,“收好。”说完披上军大衣出去开门了。


    牛丽云进来就说:“大队长,你家好香啊。”


    陆语就递了个桔子给她:“不是说要准备年货忙得不得了吗?怎么过来了?”


    “对,差点忘了正事,巡山的民兵说在后山那边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我一听马上就过来了。”


    陆语站起来拿起军大衣:“我去看看,你通知民兵队,加强巡逻,等过年了一人给一个红包。”


    “哎!”牛丽云笑着说道,“有红包拿,他们晚上巡逻都不带打瞌睡的!”


    “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唔,再拿几个桔子过去,这个甜。”


    “哎!谢谢大队长!”牛丽云没推辞,高兴地放进口袋里,准备回去慢慢吃。


    “我陪你去山上。”


    “把炭盆灭了。”


    “行,走。”陆北征爽快泼了盆水,炭盆灭得彻底。


    北风呼啸,兄妹俩并肩往山上走。


    陆北征侧头温和看着陆语,笑着说道:“小的时候,我就常常想,什么时候能找到你,让你陪我玩。”


    “那个时候大院里的其他同伴几乎都有兄弟姐妹,有的有好几个,就我,单独一个,跟人打架都没人帮忙。”


    陆语失笑:“你是想快点找到我,让我陪你去打架吗?”


    陆北征摇头:“那我可舍不得。”


    “抱歉啊,小语,哥哥没有第一眼就认出你。”


    “这有什么?我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啊。”


    “对了,我让爸妈去打听了张敏家里的事情。”陆北征摇头,“一团糟糕。”


    说到这个,陆语就不冷了,她立刻追问:“怎么了怎么了?他们打起来了吗?”


    “倒是没有打到明面上,但知道他们家情况的都说夫妻俩拎不清,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穿着旧衣服在家当保姆,收养的女儿倒是精心培养,买这买那的。”


    “说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陆北征冷哼:“他们才不会后悔呢!”


    “也是张敏运气好,带走的是陆向红,不然,我高低要把她抓起来,说她拐带人口!”


    说到这里,他语气激动了起来:“我一想到,如果不是阴错阳差,如果不是你有打算,现在你就在他们家受苦了,我就恨不得把他们都抓起来!”


    陆向红经历的,陆语上辈子也短暂经历过,不过她比陆向红想得明白也更理直气壮,很快就不伺候了,张敏一家人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陆向红心虚,不敢反抗。”陆语耸肩,“张敏呢,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敌意这么大。”


    陆北征冷笑:“还能是因为什么?不过是心里不平衡罢了。”


    “哥,我们家的事情,她知道吗?”


    “应该知道一点,听妈说,在陆家岙那会儿,她还送过慰问品给她。”


    “那爸在大西北是不是人脉非常广啊?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吗?”


    “当然知道啊,我记得有个叔叔擅长画人像。”陆北征回忆,“印象里我小时候有穿着裙子给他当模特的经历。”


    “后来大了些,才知道,是爸妈拜托那位叔叔通过我的长相试着画出长大后的你,方便找人。”


    “那画跟我像吗?”


    “你比画像漂亮多了。”


    陆语就笑:“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什么都好啊?”


    “那当然!”陆北征说道,“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回趟大西北,我带你去见那帮发小,羡慕死他们!”洋洋得意的语气。


    “冷不冷?”他把军用水壶递过去,“喝点热水。”


    “你还带了这个?”陆语接过喝了一口,“甜的!”


    “我放了糖。”


    兄妹说笑着往山上走,陆语时不时喝口糖水,连冬天都没那么冷了。


    “好像在那边,我们去看看。”寻找踪迹陆北征是专业的,陆语只跟着就好了。


    “看着不像是人和人的打斗。”陆北征蹲下仔细研究了一下痕迹。


    “哥,这儿有块布,上面好像还沾着什么动物的毛。”


    “我看看。”


    “衣料看不出什么,这毛,好像是狼。”


    陆语和他对视一眼,忍不住说道:“难道那几个R国人真的遇上狼了?”她眼睛亮晶晶,“现场这么乱,该不是被狼吃了吧?”期待的语气。


    陆北征笑着摇头:“现场没有大片血迹,也没有大量衣物碎片和人体残肢,不大可能被吃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陆北征揉了揉陆语的额头,哭笑不得。


    “呜~嗷~”


    “什么声音啊?”陆语转头四顾,“听着像是小猫诶。”


    陆北征皱眉:“是狼吧,小狼。”


    “啊?那是不是狼群还没退?我们赶紧下山吧!”


    “应该是幼崽,脱离了狼群。”


    “幼崽,还不会狩猎吧?大冬天的,不会饿死吧?”因为狼群勇斗R国人,陆语对狼的印象很好。


    “我们去找找看?”她试探着说道,然后又加了一句,“狼群会不会在附近?在的话,咱们还是赶紧走。”


    “应该不在,不然幼崽不会落单,走,去找找。”


    陆语循着声音找过去,一团白色毛茸茸躲在枯萎的草丛里。


    “哥,在这里。”陆语伸手想把毛茸茸抱起来被陆北征阻止了,“别抱它。”


    见陆语不解,他解释:“你抱了它,它身上就会留下你的气息,狼群找过来,可能遗弃它,也可能会咬死它。”


    陆语立刻收回了手,偏头问到:“那能不能喂它吃点东西?”


    “你带了什么?”


    “大肉包!”陆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两个大肉包,“好像冷了。”


    “把肉馅喂给它试试。”陆北征说道。


    陆语就掰开大肉包,把油汪汪的肉馅放到了毛茸茸嘴边。


    毛茸茸轻轻嗅了几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可惜你是狼,要是狗,我就把你带回家养。”陆语笑着对陆北征说道,“我之前就想养条狗看家护院。”


    “你想养也行,回去我给你去弄个证。”


    “别,人家在山里生活的自由自在的。”


    “好吃吧,你怎么就落单了呢?”一颗晶莹的六瓣雪花飘落到陆语手背上,她惊呼,“哥,下雪啦!”


    陆北征没什么感觉,雪景他从小看到大,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不过看陆语这么高兴,他也伸出手去接。


    雪纷纷扬扬落下,陆语把另一个大肉包也掰开,把肉喂给毛茸茸。


    这边雪景里两人一雪白的毛茸茸,看着景美人和,岁月安好。


    那头,白淮恩终于锁定了裴照野,突然对他和青叔发难,当然,还顺带了一个吕方。


    这会儿,裴照野扶着受伤的青叔避开追击躲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里。


    “裴照野,你在白公馆干了什么?”吕方暴躁地踢了踢地上的杂物,“为什么白爷要追杀我们?”


    “还有,你和青叔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替你挡刀?”


    “你别管,我会尽量带你安全离开。”裴照野说道。


    “我别管!”吕方又踹了一脚杂物,“我他妈差点把命搭上,你让我别管?”


    “裴照野,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傻子是吧?”


    “是拿我当兄弟,还是当靶子,你心里清楚。”裴照野声音冷冽,“你要是有把握逃开白爷的追击,你可以离开。”


    “你!”吕方无能狂怒,又踹了脚杂物,他要是有那本事,还用跟裴照野费口舌?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他问道。


    “你跟着就好,不用问。”


    “你!”


    “青叔,你撑住,等躲过了这阵,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我没有伤到要害。”青叔看了吕方一眼,低声说道,“先办正事要紧。”


    裴照野摇头:“很难,白淮恩的人追得太紧了。”他根本没有机会和上面联系。


    说着话,他听到脚步声:“有人来了!青叔,我扶你躲起来。”裴照野把青叔扶到角落,用杂物挡住身形,对还愣着的吕方说道,“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吕方点头应下,却在裴照野转身找掩体的时候拔腿往门外跑,大喊:“白爷,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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