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吃完肉馅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陆语的指尖。
微微的痒意从指尖传来, 陆语满脸惊奇:“哥,它舔我手指诶!它好可爱!”
陆北征再次建议:“不然你把它抱走,我给你弄个证就好了。”
陆语还是摇头:“再等等吧, 狼应该跟狼群在一起,以后有机会,我养条狗或者养只猫就行。”
“哥, 我们离远一点吧,免得母狼看到我们不过来了。”
“好。”陆北征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大石头,“我们去那边等,刚好能看到幼崽。”
“哥,母狼一定会找过来吗?万一不来, 幼崽会有危险吗?”陆语等了一会儿没见母狼的踪迹, 担心问道。
然后不好意思说道:“我其实很怕狼的, 但幼崽真的好可爱, 我还是希望它能回到母狼身边安然长大。”
陆北征忽然就不说话了,妹妹是不是感怀身世了?
没听见回答, 陆语转头, 见陆北征看着她神色怔愣, 她关心问道:“哥,你怎么了?”
“对不起。”陆北征说道, 她妹妹这么希望幼崽回到母狼身边,他还两次提议把幼崽抱走,他太不是东西了!
陆语无奈:“哥你在想什么?”
“我单纯就是觉得野兽应该有野兽生活的天地,你不要随便延伸好吗?”她失笑,“如果这些年你们对我不闻不问,我会跟你们断绝关系, 会遗憾,为什么我的家人不要我。”
陆北征要开口被陆语阻止了,她继续说道:“可是哥,你们一直在找我,你甚至故意多接南方的任务。”
“当年的情况,把我留在陆家岙,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有觉得遗憾。”说完她拉着陆北征蹲下,“好像是母狼来了。”她用气音说道。
陆北征闻言瞬间恢复军人的敏锐,朝着陆语示意的方向看去,同时手放在了腰间的枪上。
母狼找到狼崽后低头嗅闻了很久才叼起来往回走,陆语刚露出个笑脸就对上了母狼看过来的眼神。
她有些紧张,但母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飞奔着离开了。
陆语吐出口气,高兴看向陆北征,两人幼稚地击了个掌。
“嘭!”“嘭嘭嘭!”
是枪声!两人对视一眼,陆北征说道:“是从对面那座山传来的。”
“会不会是那几个R国人?”陆语问道。
陆北征拔出枪,说道:“你先回家,我去看看。”
陆语哪里肯啊:“我跟你一起去!”
双拳难敌四手,她哥是很厉害,但人家手里也有枪,而且人多,她肯定要一起去的,真要到了生死关头,她肯定要用防护罩护住她哥的!
“听话,先回家!”陆北征语气严厉了一些。
“光明正大让我跟着,还是我偷偷跟上去,你选一样吧。”陆语耍无赖。
陆北征无法,只能叮嘱陆语跟紧他。
陆语心说:放心吧哥,我有防护罩,肯定跟紧你,罩着你!
同时心里暗暗期待那边山上真的是那几个R国人,然后再飞一阵子弹,最后他们被全歼,光想想都浑身舒坦。
只是要让陆语失望了,那边山上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要送归西的R国人,而是艰难躲避追杀的裴照野和青叔。
话说,当时吕方出其不意暴了他们的位置,结果双方都太激动了。
吕方一打开门迎接他的不是光明的未来而是几发子弹。
他倒在门口堵了门,正好给了裴照野缓冲的时间,背着青叔跳窗逃出了仓库。
白淮恩跨过吕方追了过去,他手下的人也跨过吕方追了过去,没人多看一眼吕方,甚至嫌弃他阻拦了他们的步伐。
吕方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忽然想到他遇到汉奸爹也是一个雪天。
他恍惚想起来汉奸爹把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交给他的时候叮嘱他,说只要他安分守己,他会有一份安稳的生活。
他怎么就没听呢?
他有宝石戒指啊,如果不贪图R国人的宝藏,卖了宝石戒指,他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啊。
事实上,高拾青对利用吕方送情报把他拉入危局始终怀有愧疚的心思。
所以,他在变故发生前就跟老吴约好了,取出宝石戒指里的名单后,把宝石戒指留给吕方,给他一个安稳富足的余生。
可惜,吕方从始至终没有领会高拾青的好意,他的品性也不足以高拾青暴露未死的秘密拉他一把。
吕方那双满是后悔和不甘的眼睛慢慢闭上,临死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悔悟了,可惜已经迟了。
他这一生汲汲营营只是一场空!
裴照野背着青叔辨别方向急速奔逃,已经到了宁安镇了,陆语就在附近的大队。
他已经想好了,等甩开了追击,他就把账本交给青叔,让他去找陆语,他返身回去把白淮恩他们引开,尽量不把危险带给陆语。
但他也知道,秘密账本对白淮恩极为重要,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心里对陆语说了声抱歉,但眼神坚定,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惜,白淮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们被追上,并且被包围了,此时,离向前进大队只有一座山的距离。
裴照野躺在地上喘气,青叔拦在他面前挡住了白淮恩手里的枪。
到了这个时候白淮恩倒是不急着清理门户了,横竖深山野岭的,这两人也逃不了。
他收回枪,把存了很久的疑惑问出了口:“青叔,你跟在我身边二十年,给我挡过枪,给我断过后,我几乎把你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是我让你金盆洗手的原因吗?”他不解,“可我也说了,会给你一大笔钱的。”
“我们有二十年的情分,”他指着裴照野,“他呢?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给他挡刀?”
青叔笑叹:“你曾经问过我,姓什么。”
“我说离开家的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他坦然,“可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他转头看了裴照野一眼,说道:“我姓裴啊,我的名字,裴青。”
“二叔!”裴照野震惊,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个烈士二叔,说是卧底在海市租界,最后尸骨无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青叔就是他二叔!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了你,你跟大哥真像啊!”裴青感慨,“二十年了,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该回家了。”
他又看向白淮恩,说道:“白爷,是我偷了账本交给照野让他带出去的。”
“看在我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你的份上,你杀了我,放了照野,好吗?”
白淮恩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他反问:“好吗?”
“当然不好啊!”
“既然你的身份是假的,那么那些所谓的挡刀挡枪殿后就都是有目的的,救命之恩不成立啊。”
“所以……”他再次把枪对准裴照野,“你想顶罪,不可能!”
“不要!”裴青。
“住手!”陆北征。
裴青话落身体一动挡在裴照野身前替他挡了一枪。
“二叔!”裴照野扶住裴青,捂住他的胸口,“二叔撑住!”
白淮恩还想再补一枪,陆北征开枪打落了他的枪。
“陆团长,你怎么在这里?”他在裴照野和陆北征之间来回看了看,懂了,“他也是军人?”
陆北征举着枪和白淮恩的人对峙,陆语跑到裴青身边,熟练扎针,急救针止血针补气针,一通针扎完就往裴青嘴里塞五福丸。
裴照野难得有些愣怔,等着说几句遗言就闭眼的裴青忽然觉得尸体,阿不,身体好像暖暖的,好像,暂时不用死了?
白淮恩看着陆语的动作笑着说道:“别白费力气了,我算准了他会挡子弹,冲着他心脏去的,他死定了。”
陆语没理他,又给扎了一套针。
白淮恩脸色沉了沉,他手下的枪就对准了陆语。
“你敢!”陆北征抬手打掉了对方手里的枪。
“陆北征,我给你面子喊你一声陆团长,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吧?”
“这里他妈是深山老林!”白淮恩的声音充满了暴虐,“把账本给我!”
“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白淮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北征抬枪指着他,“你敢杀我们?是要跟政府为敌吗?”
“我当然不敢,但谁知道你们死在了这里呢?又有谁知道是我干的呢?”
“我知道啊。”陆语弱弱举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个哨子放在嘴边,“我是山下大队的大队长,原本带着人在巡山的。”
“我吹个哨子他们就过来了,很快的。”目击证人这不就有了吗?
当然她是诓白淮恩的。
白淮恩显然没有把陆语放在眼里:“那你吹啊,让我看看你这牛吹得怎么样?”
陆语:……
陆语能怎么办,只能吹了。
等了一会儿,没人过来,陆语有点尴尬,又吹了一哨子。
“行了,别吹了。”白淮恩挖了挖耳朵,微微偏头,“送他们下去!”
陆语:“哥快过来!”她要开启防护罩了!
陆北征还没有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先响了起来。
“白爷,是狼群!”手下人的声音紧张到颤抖,主要是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白淮恩的脸也白了白:“快动手!”不差开枪的这几秒功夫!
手下闻言抬手就要开枪,却被一头狼咬住了手腕。
“啊!”
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枪声狼嚎声惨叫声传出去老远,神奇的是,狼群并没有攻击陆语四人。
“走!”白淮恩眼看狼群越聚越多,果断带着人逃了。
“嗷呜~!”头狼嚎叫一声,舔舐受伤倒在地上的母狼。
陆语忍不住上前几步,被陆北征拉住。
“哥,好像是那叼走头狼崽的母狼。”
“嗷呜~”母狼被子弹射穿,有气无力吼叫了一声。
“哥,我想救她。”“让我试试好吗?”不是她艺高人胆大,而是她刚刚开了防护罩,什么都不怕。
见陆语坚持,陆北征握紧枪:“小心!”一旦头狼有攻击陆语的意图,他就会开枪,当然他不会往头狼要害处打,毕竟它们刚刚救了他们。
陆语小心翼翼靠近母狼,看着头狼的眼睛说道:“我能救她。”
头狼仿佛听懂了,竟然后退了几步。
陆语又扎了一套针,还给塞了五福丸。
裴青:……
裴照野和陆北征对视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母狼的状况明显好了起来,没多久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头狼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脑袋。
陆语指着对面的山头对母狼说道:“我就住在那座山的山脚,村头的院子就是我家,你要是不舒服了,就来找我,我再给你扎针。”
想着动物比人耐造,保险起见,陆语又给塞了满嘴的五福丸子。
“呜~嗷~”一团毛茸茸在她脚边蹭了蹭,陆语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小狼崽的鼻子。
下一瞬头狼叼走了小狼崽,仿佛陆语是个拐卖狼崽的坏人。
陆语哭笑不得。
狼群离开后,陆北征把裴家叔侄带回了陆语家。
陆语提议:“要不还是先去卫生所看一下吧。”她虽然有把握,但还是让专业的人看一下更保险,毕竟人不像狼那么皮糙肉厚。
“我没事。”裴青说道,“账本要紧,先把账本送上去。”
“我去驻军军营借车。”陆北征说道,“顺便去派出所报案,让他们抓捕白淮恩一行人。”聚众带枪械,还伤了人,足够把人关上一阵了。
这样他护送账本去京市也能放心走。
“哥你放心,那几个R国人,我能解决。”
最后裴青坚持要跟着一起北上,陆语就给了他一罐五福丸子,让他在路上吃。
“等到了京市,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她对裴青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裴青笑着道谢,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陆语竟然是陆北征的亲妹妹。
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微薄的善意最终回馈到自己身上,保住了命。
是的,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命保住了,他数度经历生死,自然知道濒死和活着的区别。
至于当初陆语为什么要去白公馆应聘,又为什么那么巧,晚宴出了变故,后来陆语为什么又折返回来讨薪,又那么巧左腾在那之后被杀,都是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追根究底。
临别前,裴照野伸手对陆语说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裴照野,京市人,陆北征的同事,很高兴认识你,陆语同志!”
陆语认出了他的眼睛,知道他是在海市帮忙的人,她伸手和他握了握,笑着说道:“你好裴照野同志,我是陆语,很高兴认识你,还有,谢谢你当时出手相救。”
对帮过陆语的人她一向很慷慨:“你等一下。”她回了趟房间,拿了一罐五福丸给他,“平时吃可以补充元气,重伤的时候可以保命,送你。”
裴照野刚见识了这药丸子的效果,毕竟他二叔被打穿了心脏,现在可好好坐在车里等着北上述职和亲人团聚呢。
他没想到陆语会直接送他一罐,这种神药,给一颗就是天大的人情了,向来果决的他就有些迟疑。
陆语没想那么多,她向来奉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直接把玻璃罐塞进了裴照野的手里,越过他跟陆北征话别。
陆北征正小心翼翼把陆语给他的几罐五福丸解毒丸仔细放好,又用麻绳隔开。
“哥,路上小心,回到京市后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完全好了再去出任务。”
“对了,这罐给~给妈妈。”陆语另外给了陆北征一个玻璃罐,和其他药丸子黑乎乎不同,这罐子里的药丸颜色非常漂亮看上去不像是药丸子,更像是剔透的琥珀糖。
“这是什么?”陆北征问道。
“是百花丸,美容养颜的,你喜欢也可以当糖吃。”
“我给妈带过去,她一定喜欢。”别说是这么好的百花丸了,就是陆语给妈带朵干花回去,她都能裱起来。
“我跟驻军打了招呼,你这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他。”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没说R国人的事情。”
陆语惊讶,这话里的意思是,她若是悄无声息解决了那几个R国人,他就当不知道?
是这意思吧哥?陆语用眼神询问。
陆北征颔首,他现在没有穿军装,说的话就代表他个人,他个人就是这个意思。
陆语对他哥更欣赏了,同道中人啊!
最后,她又去了趟厨房,给他们带了几个大肉包子,挥手送别他们。
陆语看到了陆北征眼里的不舍,她倒还好,反正以后还能见面,而且她给她哥带上了足足量的五福丸和解毒丸应急,不管怎么样,总能保住性命。
在她看来,只要能保住性命,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不过院子一下子空了,她倒也确实有些不适应,好在,她有调整心态的利器,看剧。
于是这天下午直到傍晚,陆语就烤着桔子,半掩着窗户,看剧看雪景,真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而同一片雪景里的白淮恩就没那么悠闲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变得格外暴躁。
秘密账本本来是他用来牵制其他帮派的底牌,没想到,成了给自己埋的地雷,那里面的东西足以让海市所有帮派覆灭,让他成为丧家之犬,当然也会连累他大哥!
秘密账本里有好几笔隐晦的记录跟他大哥有关。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是跟陆北征他们争时间,在他们把秘密账本上交到京市之前赶回海市,把所有东西变现,然后跑到国外去,自然能逍遥一辈子。
至于他大哥,他跟他大哥年幼战乱时失散,意外相认后因为走的路不同,关系从来没有摆到明面上,他哥要是被牵连仕途可能到头了,但至少,不会受到那些帮派的迁怒,保命应该没问题。
这条路稳妥,但时间紧急,中间有任何事情耽搁了,他就走不了。
这第二条就是跟着陆北征他们北上,一路追杀他们,夺回秘密账本,当然,那个什么大队长也要灭口。
这条路风险巨大,能杀人灭口夺回账本自然雨过天晴,前路坦荡。
但要是失了手,那就是一个死。
陆守正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有“玉面阎王”的诨号,现在道上还有传说,他把R国某一脉贵族给杀绝了。
要是让他知道他追杀他儿子,那他后半辈子……他应该没有后半辈子了。
他是倾向富贵险中求,想选第二条路的,可杀人灭口容易,但要想人不知,就难了。
思考了半天,他还是决定走第一条路,他承认,他怕死。
虽然做了选择,但他心里的憋闷无处发泄,毕竟在他看来他离R国宝藏就只有一步之遥,结果十几年的追寻成了一场笑话!
这么一想,他就烦躁得不行,然后,他做了个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他动不了陆北征还杀不了一个乡下女人吗?
而且,他要亲自去杀!这样才能泄愤!
“去查那女人的下落!”他吩咐道。
陆语关上分部,锁上院门,回了房间,直接从储物格里拿出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边看剧边啃了起来。
说句不怎么有良心的,她哥跟她大爷在的时候什么都好,就是用系统不方便,这么冷的天还要去厨房忙活。
现在总算可以不去厨房了,当然了,他们在的时候她很少进厨房也就是了。
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陆语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被里,看着剧昏昏欲睡。
“呜~嗷~”小狼崽的呜嗷声把她从瞌睡中唤醒,她披上军大衣打开院门,小狼崽噌一下想跳进来,但他腿太短,前肢被门槛绊了一下,落在陆语眼里就是一团毛茸茸咕噜噜滚了进来。
嘲笑小幼崽不好,但这场景实在是可怜可爱,陆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记着陆北征的话,不能抱小狼崽,只能忍住了想把小狼崽揽在怀里揉搓的蠢蠢欲动。
“你爸妈呢?”她问小狼崽。
“嗷呜~”在这里呢!
不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两双绿幽幽的眼睛。
陆语有点紧张,但又觉得这狼很通人性,知道她害怕,先送上小狼崽示好。
“是伤口疼了吗?”陆语问道。
狼夫妻缓缓走近。
陆语满脑子“君子不立危墙”立刻给自己上了个保护罩。
再通人性也是野兽,野性难驯,关键她和它们还没那么熟。
头狼似是发现了陆语的防备,停下脚步不再靠近,母狼缓缓走到陆语面前。
陆语发现她的伤口又有些撕裂,仔细看,她身上还有其他的咬伤。
“是遇到猛兽了打起来了吗?”陆语招呼母狼进堂屋,想了想,把头狼也放了进来。
冬天的夜晚,外头实在太冷了。
她准备了温水给母狼擦洗伤口,喂了几颗五福丸,又给扎了止血针和补气针,母狼的状态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她走到头狼身边拱了拱他,陆语这才发现头狼伤的更重,肚子被撕裂了个大口子。
一只是救,两只也是救。
等给头狼治疗完,她发现小狼崽不见了,连忙去找。
最后还是母狼示意陆语往房间里走,她才在自己的床尾找了团成一团的小狼崽。
“你可真会找好地方啊。”陆语感慨,小狼崽找的位置最靠近炭盆,非常温暖。
她示意母狼把小狼崽叼走,但可能言语不通,母狼没明白,反而和头狼窝在她房门口闭上了眼睛。
陆语:……这是赖上她了?
那她可不客气了啊!
伸手就在小狼崽脑袋上撸了两下,手感真不错!
陆语想着被赖上也行,反正她有防护罩,而且,狼夫妻明显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狼保镖了。
想了想,她问零零壹:“商城有适合狼吃的东西吗?”
零零壹的回答很实诚:“任何活物都可以。”
她当然知道啊,但她不想家里被弄得血呼啦差的啊。
“不是有狗粮吗?狼可以吃吗?”陆语问道。
“偶尔可以,长期不建议。”
那就行,陆语买了包狗粮倒在搪瓷盆里放在狼夫妻面前就关上房门准备睡觉了。
门里门外有三头狼陪她睡觉,真是新奇的体验!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狼夫妻先后睁开了眼睛,房间内陆语沉沉睡着,小狼崽露出肚皮一鼓一鼓,四仰八叉,一看就睡得很熟。
白淮恩拿着枪看着高高的院墙不屑嗤笑了一声,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有草上飞的美誉,这种高度的围墙想拦住他,做梦!
他一个鹞子翻身就越上了墙头,然后“滋!”被强电流一电,一个倒栽葱就倒在了院子里。
要不说武田吉和平头男走路的时候都有点怪呢,原来是被电了啊!
生活太安稳,陆语都快忘了当初在围墙上装了电网了。
这电网原本应该还有个冬日旱雷的特效的,在陆语成为大队长后就关了,怕大队有人被误伤,还下调了电压。
白淮恩恍惚中抬起头对上了两双绿幽幽的眼睛,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是被电傻了,怎么会在农家院子里看到狼?还是两头!
“嗷呜!”狼夫妻咆哮着就冲了过去,对着白淮恩撕咬了起来。
“啊!”“嘭嘭嘭!”“嗷!”
院子里的动静惊醒了陆语,她看着仍旧睡得安稳的小狼崽,心说:你这睡眠质量可真令人羡慕。
陆语再次披上军大衣出了房门,堂屋的门已经开了,应该是狼夫妻顶开的。
她打开屏幕:“白淮恩?”
“啊!快让他们滚开!”白淮恩握枪的手被咬伤,两条小腿被一左一右两头狼咬住,前所未有的狼狈。
陆语看着不远处的枪,肯定说道:“你来杀我。”
不是,她是什么软柿子吗?来个人都想杀她?
白淮恩见她没有管的意思,连忙说道:“我要死你院子里,你会很麻烦!”
“说的对!”陆语说完,白淮恩面上一松,就听她继续说道,“我会让他们把你吃干抹净,这样就没人知道你死在这里了。”
白淮恩眼里终于露出惊恐:“你不能这么草菅人命!”
陆语无语:“你一个帮派老大,跟我说不能草菅人命,你没事吧?”
“你救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威逼不行就利诱,白淮恩做得很熟练。
“我不缺钱。”陆语干脆拒绝,转身就要回房间。
眼看着头狼的尖牙就要啃上他脖子了,白淮恩再也忍不住,喊道:“我大哥是海市市长,我来这里他是知道的,他一定会查到你身上,给我报仇的!”
陆语转身的动作一顿:“你?海市市长?”
“兄弟?”难以置信。
“没错!”
“你俩都不是一个姓吧?”陆语嗤笑,巧了不是,她跟季市长虽然不认识,但她认识他女儿,人家姓季好吗?
“我们一个从父姓,一个从母姓,中间的字本来是一样的,都是‘淮’,我大哥走仕途,改成了‘怀’!”
陆语有些迟疑,不说跟季羡晴的交情,她还欠着季市长人情呢。
“你们真是兄弟?”
“是!”白淮恩见陆语态度软化了一些,连忙加码证明身份,“我哥有个女儿叫季羡晴,他是海市任期最长的市长。”
没准还真是,那就不能杀了。
她跟狼夫妻打商量:“给你们准备了干粮,不然,不吃他了?”
神奇的是狼夫妻似乎听懂了,放开白淮恩回房间吃狗粮去了。
白淮恩长长吐出口气,脱力瘫在院子里,后知后觉,他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他看着手腕和小腿的伤,露出个苦笑,月光下,这笑容极为惨淡。
陆语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虽然没让狼吃了白淮恩,但也没把人放了。
她拜托吃饱喝足的狼夫妻把白淮恩拖进堂屋,给扎了个止血针,保证人不会死,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有狼夫妻守着,不怕白淮恩跑了。
第二天一早,陆语收拾好自己就准备去镇上派出所报案。
白淮恩跟她谈条件:“我是来宁安镇寻宝的,你把我放了,宝藏我分你一半。”
陆语嘴角抽了抽,心说:蝶梦给你的羊皮地图还是我给的呢,你能找到宝藏就奇了怪了。
就听白淮恩继续说道:“那批宝藏除了我没人能找到!”
见陆语不以为然,他又说道:“我不仅有藏宝图,还知道破解藏宝图的密码!”
第42章 雪地里的脚印
对此陆语是不信的, 还是那句话,她比谁都清楚白淮恩手上的地图有多假,这可是假地图的复制版, 你就说假不假吧?
但看着白淮恩信誓旦旦的模样,又觉得这人怎么说也是海市最大帮派的老大,智商是不存在问题的, 他认定的东西,没准真有点意思。
主要她跟他哥各自研究过地图和玉片,也一起讨论过,但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后来她仔细推敲过,她大爷应该知道一些跟宝藏有关的确切消息。
当初她找到玉片的时候,他轻描淡写指出玉片跟宝藏的关系, 还有, 她之前以为假地图所指宝藏地在宁安镇是阴差阳错来着, 但后来一想,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大爷把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交给吕方的时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那个时候谁都无法预知, 未来R国会不会卷土重来, 以他的心性绝对不可能看着这些宝藏再次落入R国人手中。
所以, 假地图上未必没有真内容,只是她大爷对宝藏所知也有限, 只能框定一个大概,就是宁安镇,再具体的他估计就不知道了。
陆语认为她大爷在生死关头也要送出来的地图应该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把吕方送到宁安镇,送到吴大爷身边。
而后面为什么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一直在吕方手里,那是因为她大爷还活着, 名单在他脑子里,地图也是,东西在不在吕方手里都起不了什么水花。
她大爷不跟她说宝藏相关的事情原因也很简单,第一说了没意义,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不想把她牵扯进这桩成年旧事里。
像白淮恩这样对宝藏志在必得的人估计不少。
于是陆语问道:“你是要用宝藏换自由?”
“一半宝藏。”白淮恩强调,这就是战术了,他已经没有了寻宝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给一半宝藏出去。
但这不妨碍他把话说得肯定,跟陆语玩心理战讨价还价,让陆语确信他能立刻兑现宝藏。
“我只能给你一半,那已经是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知道乡下女人最贪婪,陆语一定会坚持要全部的宝藏,那他就会把羊皮地图给她,再说几个会误导她的信息,然后全身而退立刻回海市安排出国事宜。
但陆语对那份羊皮地图没有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你说,你知道破解藏宝图的密码?”“说说看,是什么密码?”
白淮恩皱眉,奇怪陆语为什么对地图本身不感兴趣,反而对密码感兴趣?
但人为刀俎,他只能顺着陆语的问题往下说:“这份地图是R国人绘制的,那个时候他们战败撤退,人心惶惶,加上黑白两道一直有人暗中行刺,怕地图泄露,就设置了密码。”
陆语眯眼,怀疑打量白淮恩,这人这么清楚,该不会那个时候跟R国人勾结了吧?
这样的话,那她可要跟季市长说声抱歉了,这人,她可得处理掉了。
白淮恩混迹江湖多年,对杀意非常敏感,但此刻他有点怀疑是不是错觉,一个村姑怎么会露出杀意?
当然,普通村姑也不会养狼!
他几乎是本能地解释了一句:“我曾经弄死过几个R国人。”他迟疑了一下,补了一句,“用玉面阎王的名义。”
“玉面阎王?”陆语问,“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陆军长。”白淮恩回答。
陆语:……她亲爸!
行吧,能弄死R国人,她这里可以免死。
“继续。”
“其中一个刚好是R国的贵族,他为了活命告诉我宝藏真的存在。”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孜孜不倦追寻宝藏的原因。
“他跟我说,R国对宝藏去留的争议非常大,很大一部分人偏向带着宝藏撤离华国,不管宝藏会不会因此损坏。”
但现实是,即使不在意宝藏会否损毁,但要把宝藏运回去,首先就要增加运营的车辆。
而R国人都知道,明里暗里,华国不知道放了多少眼睛在大撤退的队伍上。
而华国人最擅长推理计算,他们能根据蛛丝马迹准确计算出大撤退的队伍大概有多少人,会带走多少物资,需要多少辆车,车上载人,车辙入土多深,载物,车辙入土多深。
如果他们增加运营的车辆,把那些从华国搜刮来的宝贝全部带上,那么,他们的队伍将不止会受到那些他们眼里的极端爱国人士的暗杀,甚至那些只看中利益的人也会出手抢夺。
当然,大部队肯定能安然撤回R国,但在场开会的人会有多少人永远留在华国就不好说了。
利益动人心,千百年不变。
所以当初R国人不是不想把宝贝带走,而是根本带不走!
那么问题来了,带不走的东西是毁掉,还是藏起来,以待来日他们卷土重来的时候作为资本建立全新的国度呢?
为此,R国那些个贵族讨论了很久,有人认为这样传世的宝贝毁了可惜,有人认为失去这么一大笔巨额的财富可惜,有人认为留条后路未尝不可,最终,他们决定把宝贝藏起来。
那么藏到哪里就很重要了。
他们防备着华国人找到宝藏,也担心在场的其中一人或者几人私下把宝藏起走,所以最后,在场势力最大的三个家族,佐仓家族,武田家族和当时代表皇族的仁川家族,各自持有寻找宝藏的关键。
陆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姓氏,也或许是两个,武田和佐仓。
就听白淮恩继续说道:“武田家就是那个几乎被陆军长杀绝的贵族,他们是忍者术传承的世家,但外人不知道,他们其实偷盗起家的。”在华国境内,他们没少用忍者术盗墓。
这次藏宝时间有限又要极度隐蔽,最好的选择就是那些古墓。
“藏宝地就是武田家找的。”白淮恩说道,“但那会儿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卷土重来,也许他们这辈子都无缘再踏入华国。”所以势必要留下藏宝图。
“为了互相牵制,在绘制地图的时候,他们把其中的几个指向性建筑全部抹除,又让能工巧匠在一块古玉上打出了极细微的孔洞。”
“透过这些孔洞才能在地图上确定那些指向性建筑的所在。”
陆语了然,这就解释了平头男背后刺青地图的由来。
“继续说。”
“根据那几个R国人的口供,武田家找的古墓是一座王侯墓。”
“担心武田家不打招呼取走宝藏,他们放下了断龙石,又取走开启断龙石的钥匙交由仁川家族保管。”
“至于佐仓家族,则争取到了那枚古玉。”
“你知道的倒是很清楚。”陆语挑眉,声音泛着冷意,“就仿佛,你就在他们之间。”语气里隐约带上了几分杀意。
卧在旁边的狼夫妻察觉双双抬头,兽瞳冷冷注视着白淮恩,仿佛只要陆语一声令下,它们就能扑过来咬断他的脖颈。
白淮恩立刻说道:“我抓到的那个人刚好是仁川家族最受宠的后辈,所以,他才知道的这么清楚!”跟他可没关系!
也是他太轻视乡下人了,又以为遇上狼群是偶然是巧合,谁他娘能想到,狼群是这乡下女人养的!
这回是踢到真铁板了,只希望看在他这么坦诚的份上,把他放回去了。
识时务倒也是这位白爷的美德了。
白淮恩说的基本都跟陆语知道的吻合,还补足了她不知道的那部分。
“那么,破解藏宝图的密码到底是什么?”陆语问完走到了白淮恩的面前。
她可是最会过滤重点的,别想糊弄她!
白淮恩暗叹一口气,他之所以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就是想把这个秘密囫囵过去,没想到这乡下女人记性倒是好!
他垂下眼,九真一假,想必没人会怀疑。
他说道:“玉片光点所在的所有标志性建筑合在一起是一朵菊花,菊花的最中心就是宝藏的所在。”
“检测到目标人物脑电波波动异常。”零零壹话落,陆语后退几步重新坐下,她嘴角含笑,意味不明说道:“白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什么?”
“你是九真一假,还是玩九假一真,我没兴趣。”她说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欺骗。”所以,她要去报案了。
白淮恩狡辩:“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倒打一耙,“你不想遵守约定就直说!没必要找这种借口!”
“我白淮恩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不说一言九鼎,但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虚言!”
他的这番辩白在陆语看来更像是谎言被拆穿后的无能狂怒。
“你前面说的所有都是真的,但最后一句,是假的。”陆语试着套话,“所有标志性建筑合在一起看,确实是一朵菊花,但宝藏不在菊花的中心位置。”
“你怎么知道?”震惊之下,白淮恩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坐实了他说谎吗?
信誓旦旦却被被当场打脸,纵使他这样厚脸皮的人也有一瞬间觉得尴尬。
“所以,我去报案,有什么问题?”陆语站起身拜托狼夫妻看着好白淮恩,就朝门外走去。
“别!”白淮恩用完好的左手使力匍匐着追了一小段路,很快视线就被头狼挡住,他不敢再动,于是喊出声,“我把破解藏宝图的密码告诉你!你别报公安!”
他要是真的被抓进了派出所,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几乎能预见之后的事情,他会被直接送去京市接受审判!
进去后就出不来了!
“菊花最顶端指向宝藏所在地!”他喊道,“这回没有骗你,百分百是真的!”
陆语没理他,径自去了镇上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那边陆北征本来就打了招呼,陆语一说帮派头子在她那里,公安立刻就跟着她回家缉拿白淮恩了。
白淮恩被带走时看着陆语的眼神沉得厉害,但陆语不怕,她这院子虽然称不上龙潭虎穴,但一般高手,基本都是有去无回,战绩可查。
其实去镇上报案的路上她有考虑过季市长,但最终她还是决定报案,撇开和季市长的关系不提,白淮恩本来就不是好人。
事实上,陆语对帮派中人没有偏见,甚至觉得“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句话很有道理,也敬佩那些身在江湖心系家国的帮派中人,但这其中不包括白淮恩。
他开枪射杀青叔,她亲眼所见,他还因为泄私愤想杀她。
这样的人,从前干过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
接受法律公正的审判是他最好的结局。
白淮恩的事情过去后,陆语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悠闲的日子。
狼夫妻伤好后,直接就走了,留下陆语和小狼崽大眼对小眼。
因为她救了狼夫妻的关系,狼夫妻对她非常信任,小狼崽睡在她的房间,沾染了她的气息,母狼仍旧会舔舐小狼崽,一点也没有攻击或者放弃小狼崽的意思。
所以到了后面,陆语都直接抱着小狼崽,把手放在它毛茸茸软乎乎的肚子上取暖。
但她没想到狼夫妻会把小狼崽撇下啊。
真是太不负责任,太……好了!
她把小狼崽抱起来,爱怜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没事啊,我会照顾好你的。”
原谅她吧,她真的以为狼夫妻不要小狼崽了,兴高采烈买了猫窝,买了奶粉,还买了生肉,做足了抚养小狼崽的准备。
然后,当天晚上狼夫妻就回来了,还叼来了一只野鸡。
陆语:……就,白高兴一场!
很快,陆语就明白了,这俩货是把她这里当托儿所了,还是全托。
他们也从一开始的天天晚上过来到后面三天两头不过来,到后面偶尔过来看一眼小狼崽再给她留个猎物当“托管费”。
不过,陆语倒是很开心,每天抱着小狼崽不撒手,主要是真的暖和。
这天牛丽云过来找她。
“村里的老人说,今年天气很奇怪可能会下大雪。”
陆语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笑着说道:“下雪就在家窝冬,有困难的就报给大队部,看能不能帮一把。”
闻言牛丽云就笑了:“我就知道大队长你敞亮。”
“村里有几位年纪大的孤老,我想着,是不是给聚在一起过冬?”
“可以啊。”陆语爽快说道,“问问谁愿意去照顾,算工分。”
有工分拿又有个好名声,谁不愿意照顾?
原本棘手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被陆语解决了,牛丽云哭笑不得,她算是彻底明白了,陆语就愿意给钱让人办事,把事情简化。
而之前所有人推脱的事情,因为有钱拿变成了香饽饽。
同时,陆语在向前进大队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时不时发钱的领头人?
“对了,年货都定好了吧?”
“都定好了,每人一盒厂里的点心,一刀肉,外加一个五块的红包。”
“大家都感恩呢,说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富裕的年。”
“大家高兴就好。”陆语也高兴,她现在能很肯定地跟家里人打包票,来了她这里,绝对不会让他们吃苦。
不过,她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老陆家不被这场动荡波及的,她爸是真正意义上的英雄,不该有这样惨淡的下场。
十年太久了,作为一个将领一个军人,会在这十年被磨平棱角。
她能照顾他们的物质生活,却未必能安抚他们的精神世界。
牛丽云离开后,陆语一下一下顺着小狼崽的毛,努力追溯记忆里跟老陆家有关的蛛丝马迹。
一定有的,她想,老陆家的根基就在大西北,而农场归西北驻军管理,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她爸的老部下,一定会有人说起老陆家的事情的!
想了很久,她只模糊记得有两个人议论她爸妈从前大资本家少爷小姐的身份,还留过洋的事情。
她记得那两个人很快被人呵斥一顿,灰溜溜离开了,但她有看到呵斥他们的人脸上凝重的脸色。
合理推测,那个时候她爸妈应该还没有出事,但也受到了风雨的波及。
因为如果出事,那两个充满恶意的人就不会是议论他们的出身,而是嘲讽和落井下石了。
等一下!陆语顺毛的手一顿,眼睛定定看着火盆。
她记得她跟出言呵斥的那个人碰了个对面,那人看着她的脸愣了愣,还问她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怎么来的大西北。
陆语摸了摸被百花丸养得白皙莹润的脸,想到武田家那些人看到她的脸就起了杀心的事情,想到张敏突然拿滚烫的鱼汤浇她背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那人看到她后怀疑她的身份找了张敏确认,而张敏不希望她回归正确的人生轨道,所以想烫坏她的胎记,让她认不了亲!
这事,从逻辑上是讲得通的,因为张敏本性就是又坏又自私的,她明明一开始就能说清楚认错了女儿的事情,可她却因为再也没法和女儿团聚,所以带走了别人的女儿,让别人也无法骨肉团聚。
她想起陆运华和张敏的争执,所以,陆运华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的事情的?
如果他是到了大西北后才知道的,那他就是个渣爹,如果他在京市就知道了,那他跟张敏就是一个性质的坏人。
先把他们俩放一边,要紧的是再想想还有什么是跟老陆家有关系的。
还真的有!
她沉入湖底前挣扎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些什么,是什么呢?要连滚带爬地哭喊。
陆语“噌”一下站起来,小狼崽“嗷”一声跳到摆满商品的桌上和线团打了起来。
陆语愣愣看着小狼崽,脑海里回荡着那句哭腔“军长来西北的路上遇袭了”!
遇袭!
谁会袭击一军军长?谁敢?
陆语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就是R国人!
可惜,她那个时候已经脱力沉入了湖底,不知道她爸有没有脱险。
陆语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小狼崽呜嗷了一声,跟线团打得更厉害了。
她扶着窗框,看向山上,第一次有了主动杀人的念头。
“呜嗷!”小狼崽没打过线团,线团织了个乱糟糟的网把小狼崽困在了里面。
陆语收敛心神,告诉自己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她给了她哥那么多五福丸和解毒丸,他肯定会分给爸妈他们,不管怎么样,危急时刻保住命还是没问题的。
“呜~嗷~”小狼崽冲她委屈呜嗷了一声,陆语好气又好笑,把它从乱线中扒拉出来,至于那些乱糟糟的线,她懒得理,直接拿出来放到一边,看谁喜欢就送给谁。
陆语抱着小狼崽半掩上窗户,拨了拨炭盆,往里面扔了个番薯,分部很快又暖和了起来,还渐渐传出烤番薯的焦甜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又下起了大雪。
风雪中,陆北征和裴照野轮流开车,日夜兼程开往京市。
是真的日夜兼程。
一开始,裴照野看着陆北征每天吃一颗五福丸觉得他暴殄天物,这种救命的神药,他居然当糖豆吃。
然后北上的第三天,换他开车的时候,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真不能怪他,从拿到账本那天开始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之后还带着负伤的二叔奔逃,经历生死以及和亲人相认的大悲和大喜后,又立刻开车北上。
说实话,这也就是他心性坚韧了,换个人早绷不住了。
当然他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陆北征就建议他吃颗五福丸调整一下,接下来的一段路还是他来开车。
裴照野不肯,陆北征也是伤员呢,要不是想尽快把账本送上去,他都不会同意两个人轮流开车。
但陆北征坚持,所以,他就吃了一颗五福丸。
该怎么形容五福丸咽下去后的感觉呢?就好像明明是冬天万物萧瑟的时候,但忽然之间,就雪停了风止了,绿草如茵鲜花盛开大树亭亭如盖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能一路开车不休息直接开到京市军区首长的办公室里!
那之后,他看向陆北征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丝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他好想也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妹妹!
可惜,他家这辈全部都是小子,他有哥有弟就是没有姐妹,堂的表的都没有!
陆北征笑得无奈又自豪,拍了拍裴照野的肩膀,不怎么诚心的鼓励:“你以后自己生个女孩吧。”
裴青闻言,连忙附和:“这个好这个好!”
一路北上没有追兵,他们基本能确定白淮恩放弃追回账本,回海市整合资产准备外逃了。
陆北征北上之前确实报了公安,但他也很清楚,白淮恩带着那么多人,又都带着枪,能把他抓住的可能不大,但能给他找些麻烦,拖延时间是必然的。
他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白淮恩会为了泄私愤去刺杀陆语,然后被反杀,现在已经在唱铁窗泪了。
顺利上交了账本,一行三人去了军区医院,还是找的严新看诊。
严新看着两人的检查报告啧啧称奇,他看着陆北征说道:“这才多久,你的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奇迹,奇迹啊!”
他又看向裴青:“你也是心脏贯穿伤。”他摇了摇头,裴照野和裴青心一紧,就听严新继续说道,“太厉害了!北征,你妹妹太厉害了!”
“竟然只剩下一个针孔大小的缺口,持续吃药就能痊愈!”
他边说边感慨,倒是把裴照野和裴青的心情搞得紧一阵松一阵的。
严新眼神亮晶晶看着陆北征:“那个五福丸,给我一颗,不,半颗也行,让我研究研究吧!”
陆北征爽快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妹妹抄录的五福汤的配比和火候。”
“我妹妹说丸子比汤更难把握,你先熬五福汤吧。”
“不过,五福汤的主材料全部是毒物,你一定不要自己试药!”非常严肃的口吻,说完还给了严新一颗解毒丸,“这是解毒丸,你备着。”当然他也给了一颗五福丸。
严新不可置信看着药方:“你妹妹把药方给我了!就这么给我了?”她甚至都不认识他!严新的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
陆北征满脸自豪:“治病救人的事情,我妹妹很乐意成全。”对,他妹妹就是这么好!
严新满脸尊崇赞叹:“达者为师达者为师啊!等老师来了京市,你一定要通知我,我要上门拜访!”
陆北征哭笑不得:“严叔你别逗了,你跟我爸是同辈。”
“那怎么了?”严新摆手,“传道者为师你懂不懂?”
“行了,你们都没事,回去吧,我要好好研究我老师的药方了。”
陆北征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在,他二话不说往外掏礼物。
“这是五福丸。”他在陆守正和章书雅手里一人塞了一个玻璃罐。
“这是解毒丸”再次一人一个玻璃罐。
“这是百花丸。”这次只给了章书雅,陆守正伸手,“我的呢?”
陆北征失笑:“爸,那是美容养颜的,妹妹特意给妈妈带的。”
“美容养颜的啊。”陆守正小声说道,“我也需要啊。”他指着自己脸颊的旧伤说道。
章书雅捧着玻璃罐不舍得松手,无奈说道:“你不是常说这是你的军功章吗?”
“我这不是怕吓到女儿吗?想着把疤痕去了。”
“爸你想多了,妹妹不知道有多勇敢,你的疤啊,吓不到她的。”他又拿出一罐五福丸笑着塞进陆守正手里,“她要是知道你的伤是为了杀敌受的,她只会崇拜你。”
闻言陆守正大笑出声:“不愧是我女儿!”
章书雅拉着陆北征的手细细询问陆语的近况,陆守正捧着玻璃罐时不时问上两句。
相比于陆家的温馨,裴家要更热闹一些。
和陆家人丁不丰,只有陆守正和陆北征在军营不同,裴家人连着姻亲几乎都在军中效力,并且很多职位都不低。
热闹过后,裴家几个当权人聚在书房里谈论此次账本上交后海市局势的变化。
最后,裴家老爷子说道:“陆军长的儿女救了你们,明天,我亲自上门道谢。”
这就是明确表示要跟陆家交好的意思了。
也是,不说救命之恩大过天,就说陆语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谁会不想结个善缘?
向前进大队
雪下了几天,陆语就清闲了几天。
这天,她抱着小狼崽守着分部看剧的时候,牛丽云撑着伞过来了。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陆语给她倒了杯热水,“快喝口热水,冻坏了吧?”
牛丽云满面红光,精神头好得不得了,她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我不冷。”
“这几天吃得好,身体棒,顶着风雪出门也不怕。”
“对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最近大队常有亲戚过来借钱借粮的。”
“这倒是很正常,毕竟咱们大队开了糕点厂,生活条件好那是有眼睛都能看得到的。”话里带着自豪。
“不过,我总觉得有几个人看着很面生,来了咱们大队也不说找谁。”
“不会是来踩点的吧?”
过年这段时间,也是最会生乱的时间。
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他们大队有钱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这要是有人起了不好的心思,他们可得早早防范起来。
“民兵队那边有发现异常吗?”陆语问道。
牛丽云摇头:“他们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昨天晚上,他们在雪地里发现了几个脚印。”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大队里人那么多,随便谁家出来一下就能留下脚印,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但问题是,自从上次民兵队在山上发现异常后,陆语就禁止村民们晚上出来了。
陆语的话,大队没有人不遵从的。
所以,向前进大队的夜晚只会有民兵队的脚印。
那么,那些脚印会是谁的?
“脚印是从哪里到哪里的?”陆语问道。
牛丽云放下搪瓷杯,见簸箩里有乱线团就主动理了起来,她说道:“从山脚那边过来的,在村里绕了几圈。”她理线的动作一顿,嘶了声,“好像是朝你这儿来的!”
“不然,我这几天喊几个人睡厂里,你要有事就喊一声。”
“不用。”陆语笑着说道,“估计是冲厂子来的。”
“那更要守着了!”牛丽云急了,那可是他们的饭碗!
陆语失笑:“守什么呀,就一个空厂子什么都没有,他们想进去就进去好了。”
“要是有人守着发生了冲突受了伤,反而不值得。”
“也是,反正开年厂子开业的时候,角角落落都会打扫干净。”牛丽云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那我让民兵队多往厂子和你这边巡逻几趟。”
“行,让他们注意安全,有情况就示警,别自己冲上去。”陆语叮嘱。
“我知道,示警和冲上去得到的奖励是一样的嘛,每次都跟他们强调的,放心吧。”
牛丽云走的时候,陆语把那团乱线送给她了,她可高兴坏了。
陆语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武田吉和平头男失踪了这么久,镇上那几个R国人怕是忍不住了吧。
第43章 雪夜围杀
第二天, 裴老爷子领着裴义裴青兄弟带着裴照野携着厚礼去了陆家。
一进客厅,他们就看到茶几正中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是一颗颗糖果大小的黑色丸子。
这黑色丸子裴望城认识, 昨天二儿子回来,他喜出望外激动过了头,胸口一紧差点厥过去, 他小孙子就塞了颗黑色丸子给他,然后,他就生龙活虎了。
不夸张的说,他觉得还能再扛着枪上一回战场!
见裴望城看着玻璃罐子,陆守正满脸笑意,“装若无意”说道:“这个啊, 是我闺女给我的, 固本培元, 对修复身体损伤有奇效。”
“那孩子心疼我早年上过战场, 身体有暗伤,特意叫她哥带来的, 说是让我当糖豆吃。”赤裸裸的炫耀。
然而裴家人还真被炫了一脸, 每个人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他们家人多,算着姻亲, 光裴望城这一辈的就能分走大半罐子的五福丸。
裴青又重伤,必须服用五福丸到痊愈。
所以,裴照野那一罐五福丸被层层加锁,放到了书房存放重要资料的保险箱里,小心保管了起来。
谁能想到,陆家人就这么把宝贝放在客厅里啊!
这也就他光风霁月了, 裴望城下意识观察了下房间窗户的位置,不然啊,他都忍不住要做梁上君子了。
好可惜,阿不,不是,是陆语好有孝心啊!
他立刻夸奖:“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也有本事,要是没有她,我家老二就真回不来了!”
“陆军长,虎父无犬女啊!”裴望城真心说道,还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陆守正从前多内敛的人啊,如今听人夸他女儿,连面相都柔和了。
一般情况下,华国父母总会在别人夸奖自家孩子的时候谦虚几声“哪里哪里”,但陆守正不这样,他连连点头:“我家女儿不仅孝顺勇敢,还特别有能力,你不知道吧,她现在是向前进大队的大队长,牵头开了糕点厂。”
“哎呦,可忙了。”老父亲式炫耀,“我都想让她别忙活就回家来呢。”
“太厉害了!”裴望城是真的羡慕,“又孝顺,能力又强,有责任心,关键医术绝佳。”最后一个是重点。
“我听照野说,当时在海市,北征受了重伤,是小语那孩子奔赴海市救援的,太勇敢了。”
“谁说不是呢!”陆守正感慨,“我听了都后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差手拉手一起夸奖陆语了。
和陆守正是几年前调来京市不同,裴家一直扎根在京市,且人丁兴旺,姻亲实力也都不弱,以后世的眼光来形容,裴家那就是京市老牌红色家族。
当然,这个时候,是没有家族这个说法的,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
原本裴家和陆家就是点头之交,陆守正为人清正,不善钻营,调来京市这几年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家里,和京市几方势力都没有交集。
这回,因为陆语,裴家老爷子亲自到访,结交的意图非常明显,陆守正确实不屑钻营,但他更不迂腐,裴家递来橄榄枝,他顺势就接了。
他的功勋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来的,章书雅虽然转了文职,但当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
陆北征不用说了,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是团长,陆语虽然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但坚毅果敢,一手医术出神入化。
可以说陆家四口没有一个不优秀的,更何况陆守正这个年纪就已经坐到了军长的位置
但不可否认,陆家在京市根基太浅,真遇上什么风雨,必定独木难支。
而裴家,枝繁叶茂,裴家的男人个个顶天立地,行事作风果决干练,整个家族没有一个孬货,姻亲之间关系也都非常融洽,和这样的家族交好,陆守正怎么会拒绝?
双方相谈甚欢,吃了点心喝了茶,裴家人这才高高兴兴离开。
没几天,陆北征和裴照野就接到命令,寻找R国留在华国的宝藏。
宝藏大概在哪里,陆北征是知道的,连藏宝图,他都摸过,所以接到任务后,他就拉着裴照野南下了。
正好,把军用吉普开回去,还给宁安镇驻军军营。
裴照野疑惑问陆北征:“怎么直接南下了?”他抱怨,“没影的宝藏,就因为秘密账本里有白淮恩语焉不详的话,就让我们去找。”
“去哪里找啊?”裴照野吐槽。
“不用去档案馆,我知道宝藏在哪里。”
“啥?”裴照野不可置信转头看着陆北征,“别逗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宝藏在哪里?”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又互相救过对方的性命,所以裴照野的话很直白:“京市多少人盯这子虚乌有的宝藏盯了小二十年了,你看谁找到蛛丝马迹了吗?”
“你从哪里得来的假消息?”
“别咱们兴兴头头南下,完了白跑一趟,回来吃挂落。”
“我跟你说啊,我接任务就从来没有失手过,你可别连累我啊!”话里带着笑意,明显是玩笑。
“小语手上有藏宝图。”陆北征直接出了王炸。
“什么!”裴照野差点跳起来,“她怎么会有藏宝图?”
他皱眉:“我只隐约听说过,二十年前R租界曾经流出一份羊皮卷,上面藏着宝藏的秘密。”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知道羊皮卷的下落。”
“羊皮卷在一个叫吕方的人手里。”陆北征辨别了下方向,打了方向盘,随后继续说道,“但他手里的羊皮卷是假的。”
“那是咱们的一位老前辈为了送最后一份情报出来,误导吕方的。”这些都是陆语告诉他的。
裴照野自然知道吕方,他还因为任务跟人家做了一段时间的塑料兄弟呢。
“吕方?”
“认识?”
裴照野点头:“我一直以为他手上的地图是假的。”是那种跟宝藏完全没有关系的假。
裴家也盯过宝藏,最后不了了之,所以裴照野一直以为宝藏根本不存在。
“确实是假的,真的一直在武田家族手里。”
“那陆语手上的藏宝图?”
陆北征脸上就露出既骄傲又有些头疼的表情:“她啊,从R国人手上抢的!胆子太大了!”
“入境后直接南下的那几个?”
“没错。”
裴照野没问那几个人去了哪里,而是换了个话题:“那陆语找到宝藏了没?”
“没有。”“我看了那份藏宝图,有些语焉不详,很多地方应该是建筑或者是古树城墙的,都是空白。”
“不过,比你大海捞针要强很多。”
“那是。”裴照野赞同,随即他迟疑,“按理说,陆语是凭本事得到的藏宝图,咱们出任务,直接问她要,不合适吧?”
陆北征就笑:“南下之前我就打了报告,找到宝藏后,可以让小语先挑喜欢的,之后,咱们再上报。”
“这,也不太厚道吧?”声音挺小,但陆北征还是听到了,他笑着摇头:“是小语的意思。”
他失笑,从头说起:“我的意思是,小语跟我说过,找到宝藏后就上交,她说那本来就是华国的东西。”
“然后,我上报了这件事情,并提出可不可以给小语一两件宝贝当个纪念,领导直接批了三件。”
“原来是这样!”裴照野闻言神色又舒缓了起来,“我就说光是账本上白淮恩那模棱两可的话,上头不可能让咱们去寻宝的。”
陆北征点头,两人又说起了海市的局势。
棉纺厂车间
“小庄,庄蝶梦,有电话找你。”
“哎!来了!”脱下旗袍穿上蓝色工装的庄蝶梦看着有点飒爽的意思,完全没有了从前的纤弱惹人怜的姿态。
“喂,我是庄蝶梦。”
“小庄,我是李朝晖,你要的相机到了,什么时候来拿?”
庄蝶梦闻言一喜:“我快下班了,这就过来拿。”
“行,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庄蝶梦去车间和接班的人交接完就拿着布包往供销社走去。
她脚步轻快,盘算着拿好相机去一趟国营饭店,陆语很喜欢吃范师傅的鸡肚汤小馄饨,她买份生馄饨,再让范师傅打包一份鸡肚汤,待会儿下给陆语吃,她一定高兴。
看天气状况,年前年后恐怕会大雪封门了,她听车间的工友说,宁安镇这么多年就没有下过这么久的雪。
那过年,她可能没办法陪陆语了,今天就把新年礼物给她,再陪她吃鸡肚馄饨,就当是一起过年了。
“怜子,真的是你啊。”轻佻的声音传进耳里,庄蝶梦眼里全部是恐惧与厌恶,身体也本能地轻颤,但她立刻调整好了表情,露出楚楚可怜的姿态。
“你竟然还穿上工装了?”
“啧啧啧,这可不好看啊,把你曼妙的身姿都掩盖了。”
“仁川先生,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英俊雄伟。”庄蝶梦柔柔靠了过去,眼里仿佛含着春水,“我不是在做梦吧?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见到您。”
老不死的,真能活!
庄蝶梦微微垂眸,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
仁川典是她的噩梦,也是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往。
遇到仁川典的时候,她才十二岁,刚被卖到人牙子手里没多久,人牙子见她听话,长得又好,就说送到大户人家家里去当佣人。
还说没准她能有造化,当个姨娘,后半辈子就有了。
她没想当姨娘的,她就想踏踏实实当佣人,攒了钱赎了身,回家嫁人。
结果,她在被送去大户人家的路上遇到了仁川典,他扔了个银元给人牙子,就把她拉走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仁川典,她的人生不会烂到污泥里。
仁川典握住庄蝶梦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我念念不忘?”
“也是,我毕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怜子,替我办件事,办完了,你的过往,就不会有人知道。”
言下之意,要是办不好,她的过往就会在棉纺厂传的沸沸扬扬。
“您说,我一定办好。”庄蝶梦立刻答应,仁川典是什么样的变态,她比谁都清楚,不答应,她可能都活不到流言纷纷的时候。
仁川典见她识时务,把人放开,还掸了掸衣服,他的口味几十年都没有变过,只喜欢小女孩,庄蝶梦这种三十多的,他没兴趣。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我知道你跟陆语的关系很好,我也知道你今天是要去看她的。”
庄蝶梦脸色一白:“您,您这是?”
“怜子,你一向聪明,不要明知故问。”他把小药包塞到庄蝶梦手里,“把这个,让陆语吃下去。”
庄蝶梦连忙说道:“她在大队很有威望,如果我杀了她,我肯定走不出大队。”没说不下药,只说怕自己不能脱身。
“这不是毒药,只会让人失去意识。”
“放心,我会保证让你安然走出向前进大队的。”
“是,我知道了。”庄蝶梦握紧小纸包,垂下眼眸,微微弯腰,送仁川典离开。
她按照原来的计划,先去供销社拿了照相机,又去国营饭店打包了鸡肚馄饨,然后撑着伞一步一步往向前进大队走去,雪地里,留下了一个个沉重的脚印。
这几天雪一直陆陆续续下着,陆语索性去大队部喊了一嗓子,通知大队所有人,分部关门了,年后再开,真有需要的,直接喊她。
这之后,她就窝在房间里看剧,偶尔练练字,逗逗小狼崽,也会刷刷商城,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就买下来囤着。
有时候,她也会起炉子搓丸子,反正她有系统,搓多少存多少,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她大爷和她哥可能会过来,她又存了几罐各种丸药在房间里。
小狼崽吃好喝好睡好,身体跟吹了气球似的圆滚滚的,不像野兽,倒像是萌兽,陆语爱得不行。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陆语以为是牛丽云来了,因为雪地脚印的事情,牛丽云不放心她,隔几天就会过来看她。
她打开院门。
“蝶梦?快进来!”陆语惊喜地把人拉进来,“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
“鞋袜都湿了,你等等,我去拿鞋子给你,你先烤一下火,热水瓶在老地方,自己倒水喝啊。”
陆语没有很客气地招待她,她的语气好像她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庄蝶梦把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和两个饭盒放在桌上,伸手烤火,僵硬的手渐渐回温,她的心好像也暖了起来。
“快换上袜子,我没穿过的,鞋子也是新的。”是一双小皮鞋,“我还想着等雪停了去找你呢,这是新年礼物,先给你了。”
“谢谢。”庄蝶梦换好鞋袜,脚也暖了,她笑着把包装盒移到陆语身前,“给,新年礼物。”
“我看着雪只会越下越大,就提前过来陪你过个早年。”
陆语打开:“相机!这很贵的!”
“是我的心意,你不准推辞。”庄蝶梦又指了指饭盒,“鸡肚馄饨,从国营饭店打包来的。”
陆语满脸欢喜:“我正想念这个味道呢!”
“我就知道你爱吃。”
“不过,有恶心的东西,却要我用你喜欢的食物害你。”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纸包,“这是仁川典给我的,让我下在饭食里,说是会让你昏过去。”
“零零壹,扫描药物成分。”
“扫描完成,药物含有曼陀罗草乌……”零零壹报了一串中药名,然后总结,“俗称软筋散。”
把小药包放在桌上,庄蝶梦继续说道:“我了解仁川典,他今天晚上一定会过来。”
“陆语,我们杀了他吧。”死她们手上的R国人,多仁川典一个不多少仁川典一个不少。
陆语摇头:“没那么简单,他应该不会一个人过来。”
“那怎么办?”庄蝶梦站起来,焦躁地在堂屋里踱步,“仁川典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们逃吧。”
“你开几张介绍信出来,我还有些钱,我们离开这里,避开他。”
“别怕。”陆语安抚庄蝶梦,“我这里,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不然,也不必利用你来给我下药了。”
“蝶梦,你去丽云家里,让她通知大队所有人,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出来。”
“陆语,你要干什么?”庄蝶梦抓住陆语的手,“你要一个人对上他们吗?”
“那,那我陪着你!”
“我大爷和我哥今晚就会回来,还有他的战友。”陆语骗她,“仁川典他们在镇上活动的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既然他们撞上来,那就来个瓮中捉鳖,让他们有去无回。”
“所以,别让我分心,也千万别让大队的人出来,免得受到波及。”
“好!”庄蝶梦郑重答应,然后说道,“你一定要小心。”
骗走庄蝶梦后,陆语调高了电网的电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些有毒的中药材打磨成粉,把料理机和毒粉收回储物格后,她又购买了一批银针,还在院子里放了个超大的不锈钢盆放满从商城买的优质肉块。
之后,她拿起哨子吹了三个长音,最后她吃了两个大肉包补充体力。
做这些的时候,她一直很放松,那些R国人,她其实也等很久了呢。
夜幕降临,整个向前进大队静悄悄的,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陆语院子里的某处挤满了幽绿的眼睛,正在抢食。
“咔吱~咔吱~”踩雪声传来,幽绿的眼睛齐齐看向院门处,陆语把最后一盆滚水收入储物格,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轻轻吹了几下,啜了一口。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随即传来叫门声,不过喊的不是她,“怜子,开门!”声音黏腻冰冷,听着怪恶心人的。
还有,怜子是什么鬼名字?
怪不得庄蝶梦开口就说要弄死仁川典了,哪个华国人能忍受被取个R国名字啊?
还是什么怜子?她要骂粗话了!
陆语没做声,等的人来了,院门也就可以通电了。
她发出指令,零零壹调整中控,几乎是立刻的,门外就传来了短促的尖叫声,然后是一串R语的骂娘。
接着仁川典愤怒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怜子,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把门打开!”
他劝道:“我知道你不想背叛朋友,但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过去是怎么从R租界爬出去的吧?”
陆语眯眼,没品行的男人才会用女人的私隐作威胁!
没关系,她的朋友她来维护,只要仁川典的嘴没办法发声,庄蝶梦的过去就只是过去。
谁还没有点过去了?她还死过一回呢!
“零零壹,电压再调高点。”电死那龟孙子!
“宿主,电压已经到了阈值。”
陆语叹气:“就不能直接把人电死吗?”
“不能违反人类公约。”这是零零壹的回答。
“真是遵纪守法的好统。”陆语夸奖,言不由衷。
仁川典见庄蝶梦还是没有回应,恶狠狠盯着院门,抬脚就要踹,看到旁边还在口吐白沫抽搐的手下,一脚把人踢向院门。
“啊!”尖叫声伴随着木门破裂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紧张躲在门后听动静的牛丽云虽然什么也没有听到,但她忍不了了,冲到厨房拿起菜刀就要往村头去,被她男人死死抱住:“大队长都说了,让咱们在家好好待着,你别去!”
“不行,我得去帮她!”牛丽云挣扎。
“你现在去不是帮她,是添乱!”他男人不松手,“大队长不是寻常人,咱们再等等!”
牛丽云被劝了下来,但没有放下手里的菜刀。
林秋香夺过菜刀,眼神凶狠:“我去!”她看着牛丽云夫妻,说道,“我不会给大队长添乱,要是拖了后腿,我自己抹脖子!”
牛丽云一把把人拉住:“冷静!大队长让咱们好好待着,咱们得听话!”
“不行,谁都不能欺负大队长!”
“你连大队长的话也不听了!”
林秋香也被劝了下来。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许多家庭,大部分是女同志拿着刀要出去拼命,也有男同志,也有夫妻俩一起,不过最后都被劝了下来,被“听大队长的”五个字劝下来的。
院门一倒,仁川典一挥手,手下的人争先恐后冲进院子,随后院子里发出尖锐的惨嚎。
当然是那些R国人的,狼群接受了陆语的投喂,当然是要尽力的。
枪声,惨嚎生不绝于耳。
从狼群突围的R国人满脸凶狠拿枪指着陆语,陆语兜头就撒了一把毒药在他脸上。
“啊!”这下别说开枪了,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陆语一脚把人踹回狼群,这人瞬间被撕咬重伤。
也是陆语之前已经喂了肉质上好的肉块,不然,这些R国人就不单单是被撕咬了。
仁川典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查到院墙有问题,也查到了陆语的真实身份,知道她不好对付,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陆语她还养狼!
她都不怕被狼群反噬吗?
陆语当然是怕的,所以,她只养了小狼崽,这些成年狼,是雇佣关系。
仁川家族不愧是能代表R国皇族的,仁川典和他的手下发现被狼群包围,除了一开始的慌神折损了好几个战力后,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他们本来就是有备而来,应对变故也算及时,加上院子空间有限,狼群无法彻底施展开,仁川典他们火力又强,狼群的优势眼看着就要消失。
陆语拿出口哨吹了个短促的音节,又让零零壹撤掉院墙上的电网,狼群立刻跳出院墙回了深山。
仁川典脸上刚露出些志得意满,陆语就让零零壹喷射毒粉。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多数R国人都是面对着陆语,呈现半包围状态站着的,零零壹又擅长计算,那些毒粉几乎是均匀撒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仁川典反应很快,拉了两个人挡住了毒粉的攻击,但他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带了二十个人过来!整整二十个人!
原本是想再次感受虐华国人的快感的,结果呢?
破院门损失了一个,现在还倒在地上抽搐着。
接着,狼群消耗了大半战力。
好么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把狼群打退了,他刚想放狠话呢,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毒粉!
这还是以朴素老实闻名的华国人吗?简直诡计多端啊!
二十个人对一人啊!
这才过去多久,成一对一了!
一股冷意忽然从仁川典的脊梁骨往脑门冲,他狼狈往院子外冲去,却对上了两双绿幽幽的眼睛。
狼群去而复返!
并不是哦,只是头狼夫妻而已啦!
陆语掸了掸手,故意用感慨的语气说道:“不是说R国都是王牌军吗?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啊!”
她做出个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脆皮军啊!”
边说话,边绕着倒地的R国人走了一圈,看似在欣赏他们的狼狈,实则让零零壹把地上和他们身上的武器都收了。
她可得防备着谁用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枪冲她开火呢!
这挑衅的话,可把R国人都气坏了,有几个挣扎着想起来打陆语,可惜,连她的膝盖都够不到。
感谢武田吉和平头男的倾情奉献,让她找到了毒药材正确的用法。
“仁川典,记住,这里是华国宁安镇向前进大队,这里,会是你的埋骨地!”
“嗷呜!”狼夫妻配合着嚎了一声,气势足足的。
因为陆语的强势反杀,仁川典组织的这场雪夜围杀虎头蛇尾,整得像个笑话。
“把钥匙交出来,我让你好死。”
仁川典还算有点骨气,他转过身,站得笔直:“士可杀不可辱,我不会把钥匙交给你,你杀了我吧!”
“别急着死,先辱辱看,万一你妥协了呢。”乾坤已定,陆语心情很好,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但她那架势可跟柔和一点也不沾边。
她迅速跑到仁川典身前,看着仁川典眼里露出喜意,看着他的手伸向背后,看着他拿出枪露出狰狞的神色。
正在此时,一辆军用吉普在院子门口急刹,陆北征目眦欲裂,拿出枪对准仁川典的后心:“住手!”他喊道。
裴照野的反应也很快,迅速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冲向仁川典,同时扑向仁川典的还有头狼夫妻。
仁川典的脸带着扭曲的恨意:“去死吧!”他说道,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陆语眼神冷静,先于仁川典以天女散花的姿态朝他撒了一把银针。
仁川典就当着裴照野陆北征和头狼夫妻的面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嘭!”扳机被扣下,子弹正中倒在破院门上抽搐的手下。
大雪纷飞,衣着朴素的女子傲娇扬眉,收回手上下拍了拍,笑着说道:“收工!”
地上是横七竖八的R国人,面前是笑容明媚的陆语,裴照野呆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他想,他的一生都会陷在陆语的笑容里!
“小语,你没事吧?”陆北征下车狂奔到陆语身前,仔细打量陆语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有事的是他们!”陆语下巴抬了抬,指向一地的R国人。
“哥你等等啊。”
她走到不锈钢大盆前,借着夜色让零零壹把盆收了,招呼狼夫妻把剩下的两块肉叼走,又不动声色让零零壹扔出几把枪来,这才回到陆北征身边。
“大队的人听到动静,可能会过来,我先让头狼夫妻离开,免得吓到村民。”解释了一句,然后回答陆北征的问题,“我没受伤。”
这些R国人真菜,她储物格里的滚水还没有用上呢。
“我们是R国公民,是外宾,你们不能杀我们!”有R国人挣扎着说道。
“R国人?”陆语四处张望了下,耸肩,“没看到啊,我只看到了一群强盗!”说完这句,她看向陆北征。
裴照野抢答:“没错!就是强盗!”
陆北征:……问你了吗?
他点头:“是强盗。”还是死了的强盗。
后面半句他没说。
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些人但凡放走一个,迎接陆语的就会是无尽的麻烦。
陆语满意了,她走到仁川典身前,拔出几枚银针,还冲他友好笑了笑,然后卸了他的下巴,倒了他满嘴的毒粉。
仁川典眼睛暴突,额头青筋直冒,显然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把钥匙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仁川典说不出话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快被毒粉噎死了。
“你好好想想。”陆语说完就不管他了,跟陆北征和裴照野商量怎么处理这些人。
二十多个R国人埋山上的话也是个大工程啊。
“宿主我醒啦!哈哈哈!我能量满格啦!我终于能回星际啦!”
“握草!宿主,你干啥啦?”
与此同时村民们终于按捺不住担心结伴赶了过来。
陆语:……有点方!
不是叫你们在家待着别出来的吗?
这让她怎么编?
第44章 烤鱼聊宝藏
陆语还来不及编, 林秋香已经举着菜刀跨过仁川典挡在了她的面前:“这里是大队长的家,他们闯进来,伤了死了活该!”
她随手指了指先被电后被踢最后被子弹送上西天的R国男人:“这人是我砍死的, 我认!”
牛丽云甩开她男人的手,跨过仁川典走到林秋香身边,随手指了个口吐白沫的:“这个, 喂了老鼠药,我干的!”
二妞妈和二妞爸跨过仁川典站到牛丽云身边,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扭曲着手把自己抓得满脸开花的,说道:“这个,脑袋被我们打坏了。”
“这个, 我的。”
“那个, 我干的。”又有几个人跨过仁川典站出来, 站在陆语身前, 火把照耀下,他们都防备地看着族老们。
到后来, 二十个R国人还不够分。
被跨过无数次的仁川典:……合着他这么大个躺这么显眼还没人“杀”了是吧?
庄蝶梦默默走到他身边蹲下, 手里握着院子里随手捡的枪:“这个是我的。”不过她没有马上扣动扳机, 上回她就差点好心办坏事。
仁川典一定要死,但要先问过陆语。
陆语哭笑不得, 又觉得暖心,她拍了拍林秋香和牛丽云的肩膀,示意她们让一让。
她走到她们前面,对上族老复杂的目光,正色说道:“太爷,人是我……”
陆太爷跺了跺拐杖打断了陆语的话, 他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还在,还轮不到你们年轻人出头!”
他话一落,几个走路一步三喘的老人家就聚在了陆太爷身边。
陆太爷双手放在拐杖上,严肃说道:“明天一早,送我们几个老家伙去镇上派出所自首!”
“这些人,都是我们打的!”
这话一落,周围就只剩下落雪的簌簌声了。
牛丽云:“太爷,您别闹……”剩下的话被陆太爷瞪了回去。
陆语怎么可能让几个太爷太奶去顶罪?
她靠近陆太爷,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太爷,他们是R国人,你们别牵涉进来,我来处理,保证不给大队惹麻烦。”
闻言陆太爷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他老眼含泪:“你说,他们是R国人?”
“是,还是R国的贵族”所以,你带着人赶紧回家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她话还没有说完,陆太爷就拼尽全力一拐杖打在仁川典身上:“畜生!还敢来华国!”
他的一个晚辈立刻把人扶住:“太爷?”
“二蛋,你爹娘就是死在这帮R国畜生手里的!”这话一出,情势瞬间就乱了。
“R国人?竟然是R国人!”
“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对,打死他们!”
群情激奋,陆语怕出事,立刻说道:“大家不要激动,这些人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陆语丫头,这事你别管。”陆太爷满脸严肃,“二蛋爹妈被鬼子杀害的事情压在我心里多年,我怨啊,怨我自己无能!”
“丫头,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些R国畜生,一个都不能放跑!”
说完,他以他这个年纪绝对不能有的灵活和速度跨过仁川典抢过林秋香手里的菜刀对着扭曲着身体抓痒的R国人就剁了过去。
又有一道老迈的身影跨过仁川典,夺过陆太爷手里的菜刀剁向了另一个人。
她满眼是泪:“我的女儿啊,我终于为你报仇了!杀千刀的R国鬼子!”她又用力剁了几下。
陆二蛋想接菜刀也斩个R 国人给他爹妈报仇,却被一双苍老的手压住:“你们都还年轻,这事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做。”
“没错,所有后果也由我们来担!”
林秋香:……不是,菜刀我的,要不,分我一个砍砍?
几分钟之前还杀伐果决的陆语,这会儿人都愣住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下一瞬,她拉起陆北征和裴照野的手,把他们锁进了堂屋。
他们是军人,职责所在,这样的事情不管估计过不了心里那关,可管了,更过不了心里那关,索性,把他们关起来,让他们管不了好了。
陆北征默默坐下,他被关了,无能为力。
黑暗里,裴照野看着自己的手,喃喃:“她拉我手了。”
不是裴团长,醒醒啊,门外都乱了呐!
裴照野:……什么?我心乱了?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至于门外的乱象,强盗进村,还不允许人反抗了?
眼见着几位老人家抢菜刀都要打起来了,陆语连忙劝解:“您几位别急,别急,人还很多,别抢,小心伤着了。”
“丫头你别管。”老人把陆语推开,“早该轮到我了,拿来吧你!”抢到了菜刀就是剁。
“走开,轮到我了!”
陆语给牛丽云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想办法,牛丽云摇头,表示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陆语无法,只能退开,让牛丽云他们看着点,别让老人家们被伤到,然后赶紧去审问仁川典,怕她慢了一步,仁川典也被剁了。
庄蝶梦见她过来,扬起笑脸:“这回我没杀他,等着你来呢。”
“谢了,我正好有事要问他。”
她看着围在门外的人,说道:“民兵队去巡逻,这几天不准人进来,就说厂里要销账,不接待外人。”
民兵队长应了声“好”,羡慕地看了一眼争夺菜刀的老人们。
“其他人都回家去,记住,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都睡得很沉。”
“好!”围观的人应声,同样羡慕看着老人们。
陆语:……你们倒是走啊!
“大队长,你别急。”民兵队长搓着手说道,“那什么,太爷他们年纪大了,之后的事情,得我们来。”
“哥几个,回去拿铁锹,跟我上山。”
“好!”年轻力壮的一群人站出来,举着火把离开。
陆语就看向留下的妇女同志们:“要不,你们先回去?”
“大队长你忙你的,等他们都忙了,我们给你把院子收拾干净。”
“那,谢谢?”
“不客气!”妇女同志异口同声说道。
“好,好。”陆语点点头,拔掉仁川典身上的几枚银针,很快进入状态,她恶狠狠说道,“你都看到了,要是不把钥匙交出来,我让太爷们把你剁成肉馅!”
仁川典好不容易就着白沫化了嘴里的药粉,刚喘匀了一口气,就听到了陆语满含威胁的话。
接着是庄蝶梦的:“我就能把他剁成肉馅!”语气急切,生怕被那帮老头老太太抢了活计。
“好,给你剁。”陆语当即都答应了下来。
不是!仁川典嗬嗬喘着气,示意先别剁,他能给钥匙,但他的下巴还没有被接回去,说不了话。
庄蝶梦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喘气这么大声干什么?吓到老人家怎么办?”
剁得起劲的老人家们:……
也是巧了,庄蝶梦的这巴掌把仁川典的下巴给拍了回去。
“我告诉你钥匙在哪里,你放了我。”他边流口水边说道。
陆语摇头:“放不了呢,只能保证你不被剁成肉馅。”她没说谎,人,她真放不了。
保不齐到最后仁川典也得被剁。
“说吧,钥匙在哪里?”
仁川典就不说话了。
“剁吧。”陆语拍了拍庄蝶梦的肩膀,“先别弄死。”她目露同情,然后说道,“不然感受不到疼。”
“好嘞,我懂!”庄蝶梦放下枪,看着仁川典的眼睛比火把还亮。
又巧了不是,那边争夺菜刀的老头老太太手一滑,菜刀“噌”一下滑到了庄蝶梦的手边。
庄蝶梦抓起菜刀对着仁川典脐下三寸就是一刀!
在场男人下身齐齐一凉,就是闹成一团的老爷子们也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呃!”仁川典痛极,双目圆睁,脖颈青筋凸起,可他身体周身大穴被银针封住,下身剧痛人却只能直挺挺躺着。
但在场没人同情他,只觉得解气。
庄蝶梦更是兴奋到颤抖,忍不住低声念叨:“接下来剁哪里?”
“剁哪里好呢?”
“手指?”菜刀移到手指的位置,“腿?”菜刀又移到大腿处,“不然先把眼珠子抠出来吧!”菜刀迅速移到眼睛处,划破了仁川典的脸。
“我说!我告诉你钥匙在哪里,你给我个痛快!”仁川典受不住了,他能清楚看到庄蝶梦眼里的疯狂,她真的会把她剁了的!
他是皇室旁支,他们这一脉讲究天地人和归一统,死无全尸会落入畜生道,永世不超生。
“我要全尸!”
“我答应你,钥匙在哪里?”陆语爽快答应,庄蝶梦有些遗憾的收回菜刀。
旁边一个老太太期期艾艾问道:“闺女,你使完菜刀了吧?先给我用用,成不?”
庄蝶梦摇头,盯着仁川典,仿佛他敢说一句假话,她就会立刻出手继续剁他。
仁川典闭了闭眼,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死在自己看不起的华国人手上,但他不想没有来世。
“他好像不太想说诶。”庄蝶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不然,我还是剁了他吧!”
“钥匙藏在我右手臂的假皮下。”仁川典眼神空洞看着夜空,终究是他辜负了皇室重托,但他不想没有来世。
仁川家久不见他传回消息,必定会再派人过来,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夺回钥匙!
他正想得出神,手臂突然传来剧痛,他额头冷汗直冒,连忙说道:“我说的是假皮!”
“我知道啊。”庄蝶梦欢快的声音响起,还好心的举着一块肉皮给他看,“但我割的,是真皮哦!”
“你!”仁川典质问,“陆语,你答应给我全尸的!”
“我答应了呀。”陆语耸肩,“可蝶梦没答应啊。”
庄蝶梦点头:“是呢!”她笑着扔掉肉皮,“我没有答应哦!”
“啊!”
向前进大队上空的惨嚎声响了一整夜,整个大队的人也忙活了一整夜。
等大雪停下,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整个大队却安静无比,大家都累了,还睡着呢。
陆北征和裴照野一夜没睡,按理,昨晚那种情况他们应该出面阻止然后尽快送医,之后尽力斡旋,把影响降到最低。
但昨晚他们俩被关了起来,所以,就有心无力了。
至于那一声声畅快的叫骂和释然的哭声,他们倒是听到了,但他们被关起来了啊,只能干着急。
再后来的拖拽声,他们自然也听到了的,那可能是那些受伤的人拖着残腿离开的声音吧。
虽然吧,直接把人放了有点草率,但大家都知道农村人没那么多心眼,放了就放了吧。
最后的清扫声,那很正常了,谁家院子弄得脏兮兮的不得好好打扫啊!
“今天天气不错啊!”裴照野推开贴着废报纸的窗户,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真新鲜啊!”
陆北征有些看不透裴照野了,陆语是他妹妹,他维护她,帮她瞒下昨晚的事情天经地义,可裴家虽然和陆家交好,但说实话,情分还不深。
他印象里,裴家人做事从来循规蹈矩,裴照野昨晚为什么没有出面阻止?
那薄薄的房间门可挡不住他。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裴照野关上窗户转身,问道。
“为什么?陆北征只说了三个字,裴照野却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没有为什么,本来就是那群R国人心怀不轨,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怨的。”
他耸肩:“我从军就是为了守护华国百姓,既然伤的不是我护的百姓,那就跟我没关系。”
陆北征失笑:“你这么说,我都要怀疑你不是裴家人了,裴家可是以家风严谨著称的。”
“那是从前。”裴照野坦然说道,“自从二叔的死讯传来,祖父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夜,之后,咱们做事略微灵活那么一点,他就不再耳提面命了。”
“而且,昨晚那种情况,就算是祖父在,他也会心甘情愿被‘关’起来的。”
他摊手:“就是这样!”
“而且,陆语同志可是我跟二叔的救命恩人,你放心,这事啊,开个窗户我就忘了。”
“多谢。”“诶?等等!裴二叔是我妹妹救的,你是我救的吧?”
裴照野拍了拍陆北征的肩膀:“我在海市也救过你啊,咱们就扯平呗,主要还是要感谢陆语同志的救命之恩。”
陆北征总觉得裴照野的态度怪怪的,上回跟他一起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张口闭口“陆语同志”啊。
厨房传来动静,两人对视一眼,裴照野推开了柴房的门。
院子里很干净,就是太干净了,连地皮都被铲掉了一层。
陆北征和裴照野当什么也没发现。
厨房里庄蝶梦正哼着轻快的调子包馄饨。
“陆同志醒了,这位是?”庄蝶梦认识陆北征却不认识裴照野。
“这是裴照野是我的战友。”
庄蝶梦笑着打了招呼,神思清明眼神清澈,跟昨晚疯魔的剁人狂截然相反。
“早上吃鸡肚馄饨,鸡肚汤是我从镇上国营饭店打包来的,陆语很喜欢吃,你们等等,我再包几个馄饨就下锅了。”
“要帮忙吗?”陆北征问道。
“不用,马上就能吃了,你去喊一下陆语吧,让她吃点东西再睡。”
“我醒了。”陆语打着哈欠过来,“一闭上眼睛就梦到光怪陆离的景象,吃点东西再睡吧。”
“那你赶紧洗漱,我把馄饨下锅。”
“好香啊!”陆语深吸了口气,舀了一瓢水刷牙去了。
吃了早饭,庄蝶梦就走了,她要赶去上班。
陆北征边收拾碗筷,边说道:“你这个朋友心性过人啊。”
“是啊,她比我勇敢。”陆语点头,昨晚发生的一切对庄蝶梦来说是救赎,是彻底摆脱过去,她的状态怎么会不好?
破茧成蝶说的就是她那样的!
“哥,我去睡一会儿,裴同志你随意,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陆语随口客气了一句。
裴照野露出大白牙:“好嘞陆语同志,那我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很认真的口吻。
“好啊。”陆语没多想,笑着答应,回了房间。
陆北征看着裴照野脸上不值钱的笑容,直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裴照野从前对人这么热情的吗?好像挺冷淡一个人啊。
回到房间的陆语并没有睡,她把枕头竖起来,靠躺上去,问系统:“你昨天说可以回星际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在系统离开前,她得把储物格里的东西妥善藏好。
“尽快吧。”系统看着冷静和他对话的陆语,想到最早的时候,她把自己当成鬼,傻乎乎逃跑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你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
“谢谢夸奖。”陆语说道,“我知道你要解绑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你放心,我不会拦着你回星际的。”
“不过,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处理一下储物格里的东西。”
“你不用处理那些。”系统说道。
“那不行,那都是我攒的,里面不少好东西呢,我得留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系统失笑,他是数据,储物格里的那些东西给他,他也没用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沉睡吗?”系统问道。
“当然记得,因为雷击木啊。”说到这里她眼珠一转,她想,她知道该怎么跟系统谈判,让他多给她一点时间了。
她说道:“系统,我记得你说过,每次交易你都只是抽成的,但是出售雷击木的钱我没有看到。”
在系统开口解释前,她继续说道:“我不是要跟你算旧账,我现在也不缺钱,我想说的是,你给我三天,不,两天时间,让我把储物格里的东西处理好再走,行吗?”
“说完了?”
“昂!”
“那现在轮到我说了。”
“请。”
“首先我承认,雷击木的交易我用了点手段,我拿的是全部而不是抽成。”
陆语没插话,耐心等系统说下去。
“那位修仙者给的是灵石,在星际,我们管它叫能源石。”
“所以,我违反了系统公约,没有把灵石转化成余额充入商城账户,而是全部截留了下来。”
“比起留在这颗星球一点点积攒能量,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到星际,我宁愿回去后被惩罚。”
陆语点头表示理解。
“我没有想到的是,修仙世界讲究因缘。”系统的声音里带着苦涩,“按照规则,出售雷击木获得的大部分灵石应该是你的。”
系统擅自用了,就相当于抢夺了陆语的东西,担上了和她的因缘。
“因缘不还,因果不了,我回星际的时候会被雷劈散。”
“那你要怎么还?”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系统无奈:“我把储物格切割出来留给你。”
“那你?”
“回到星际受完处罚,主脑会替我修复数据。”
“也就是说,你仍然会拥有储物格?”
“是这样,但需要用积分还,海量的积分。”
陆语自动过滤掉系统最后一句话,跟他讨价还价:“你把商城和资料库也留给我。”
商城里几乎什么都有,是个绝对的好东西,而资料库里有很多专业知识,她现在是用不到,但未来一定会有用到的时候。
早知道系统这么快就会离开,她就不看剧了,而是花时间把资料库里她觉得有用的专业知识摘抄下来。
然后多赚点钱,把商城里能用的东西都买下来。
“资料库不能给你。”系统拒绝,“里面很多东西都跟星际有关。”
系统很坦诚:“我无法确定星际是不是这颗星球的未来,不能把资料留给你。”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段跟你有关的,上辈子的记忆。”
“我要上辈子的记忆干什么?”陆语无语,“那能把商城留给我吗?”
系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显然,他舍不得。
但他要了了因果,解绑也需要陆语配合,最后还是同意了。
“可以,那段记忆我也送给你。”反正他留着也没用,“那是当初我要强行离开这个星球造成时空混乱的那一瞬间录下来的。”
“我把影像拷贝到储物格了,你自己看吧。”
陆语眼睛一亮:“你可以拷贝影像放到储物格里?”
废话!只要是数据,他什么不能处理。
“说吧,还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他可以考虑。
“那你把那些影视剧全部拷贝到储物格里!”这对她很重要!
“可以。”系统爽快答应。
“我能跟零零壹道个别吗?这段时间,多亏了它陪着我。”
“它只是一段数据,你跟它道别,没有意义。”
“对我来说有意义,拜托啦!”
“行吧。”
“零零壹,谢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帮助我,很高兴认识你。”
“宿主不用客气,零零壹也很高兴认识宿主。”
“还有吗?”陆语情绪才酝酿出来一点,系统就急不可耐又跳了出来。
她无奈说道:“那我们也好好告个别吧。”
“系统,很感谢你把我带了回来,让我知道我的人生不是一场笑话,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也是你点醒了我,让我自强自立。”
陆语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系统,我们的因果正式了结!我同意解绑!”
“希望你顺利回到星际,快点还完积分,自在遨游在大数据里,做你想做的事情。”
系统轻叹:“你也保重,记住,心不要太软,要多顾自己的需求。”
“好,我们都保重!”
陆语闭上眼睛,眼尾嫣红的小痣肉眼可见一分为二,然后其中一部分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天际某处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后迅速消散。
“系统?”没有回音。
“零零壹?”仍旧没有回音。
陆语怅然若失,在她心里系统相当于她的启蒙老师,而零零壹是陪伴她的朋友,虽然他们都是看不见的数据,但如果没有她们,她这辈子不会走得这么顺利。
她长长吐出口气,昨晚的事情加上系统离开,让她整个人充满了疲惫感,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下午,天空又飘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很快积了起来。
院子里的痕迹被彻底掩盖,整个大队陷入白茫茫一片。
陆语是傍晚的时候醒的,沉睡过后,她情绪好了很多。
系统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能回家,是一件好事。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误入了陌生的时空,她也会想尽办法回来的。
陆语从床上坐起来,搓了把脸。
“小语你是不是醒了?”陆北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嗯,我醒了。”
“那快起来吧,我找了高老留下的烤架,我们烤鱼吃。”话里带着笑意。
“哪来的鱼啊?”陆语拢了拢头发,披上军大衣起床,“你们去钓鱼啦?”她打开房门出去。
“没有,我倒是想体会一把你之前一直念叨的‘独钓寒江雪’。”但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哪里敢离开?
“是裴照野开车去镇上买的。”
“还带了鸡肚馄饨回来。”
“快去洗漱一下,鱼都腌好了,就等着上烤架了。”
“马上来!”陆语笑着应下。
洗漱好回到堂屋,陆语搓了搓手,忍不住感慨:“好暖和啊!”
不仅暖和,还隐隐有鱼的鲜香散在空气里。
“陆语同志快坐,鱼很快就好了。”裴照野笑着打招呼,手上动作不停,给她倒好热水,又给鱼肉刷蜂蜜翻面,还问陆语,“你喜欢吃什么蔬菜?厨房有土豆,要不要一起烤?”
陆语刚想点头说“好”,就听陆北征说道:“那些土豆有点发青,看着快发芽了,还是别吃比较保险。”
陆语又要点头,裴照野立刻接话:“竟然发青了吗?”
“我太粗心了,竟然没有仔细检查,陆语同志,那我们不吃土豆了,你有其他想吃的吗?”
“镇上蔬菜不多,就大白菜跟菠菜,我都买了,对了,还抢到一块豆腐,要不我也烤上?”
还是没给陆语回答的机会,陆北征直接把大白菜菠菜和豆腐放到了烤架上:“都吃!”
“是啊,我都喜欢吃。”陆语笑呵呵说道。
裴照野又问:“陆语同志你能吃辣吗?”
“她不能吃。”陆北征抢答。
他算是看出来了裴照野这厮对他妹妹居心不良。
这可不行!
他才刚认回妹妹!他们家人还没稀罕够呢,可不能被人拐跑了!
“妹妹,你喜欢吃什么就跟哥说,哥都给你买!”咱不要别人献殷勤!
“谢谢哥,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她有商城,想要什么都有,就不用她哥破费了。
“对了哥,你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吧?”陆语问道。
陆北征倒有可能是来看她这个妹妹的,可裴照野总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感谢她救了青叔吧?
“是,这回的任务是找回R国留下的宝藏。”陆北征边说边把烤好的鱼肉放到陆语面前的盘子里。
“有时间限制吗?”陆语看了眼外头的大雪,吹了吹鱼肉,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好香啊!”
她话音刚落,裴照野就又放了块鱼肉到她盘子里:“陆语同志,你多吃点。”
“谢谢,你也吃。”
“哎!好!我吃我吃!”
陆北征嘴角抽了抽,把话题引回来:“没有说期限,但我还是希望年前能把任务交了。”他心里期待陆语能跟他北上和家人一起过年,但他没说出来。
他之前答应给陆语时间的,就不会给她压力。
“那很有难度吧。”陆语就事论事,这么大的雪,出行都不方便,更何况是找宝藏。
“我知道。”陆北征开了瓶北冰洋放到陆语面前,“我会量力而行。”
“那你们等一下。”陆语回了趟房间,又很快出来,“给,应该能帮到你们。”
“这是?”裴照野拿起地图,“藏宝图?”
“嗯。”陆语点头。
他又指着古玉和一块看不出形状的玉片问道:“那这个是什么?”
陆北征也看向陆语,他知道古玉的存在,但另一个玉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算是地图的一部分。”陆语拿起古玉摩挲了几下,“这块是打开古墓断龙石的开关。”她指着另一块玉片说道,又把从白淮恩那里听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好复杂。”裴照野感慨,“也就他们能想到这么弯弯绕绕的法子。”怪不得这么多年了宝藏的下落一直没有浮出水面。
“哥,之前一直没办法定位宝藏的下落,是我们不知道指向性建筑是什么。”
第45章 多方动向,出发寻宝……
陆语让陆北征举着油灯, 她指着古玉光点的其中一个地方:“但我们不需要找齐所有的指向性建筑。”
“你们看这里,白淮恩说过,菊花最顶端就是宝藏所在的地方。”
“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光点所在的指向性建筑就能找到宝藏了。”
“哥, 你还记得吕方手里的羊皮卷吗?”
“当然,但你不是说那是假地图吗?”
“是假的。”陆语点头,“但我猜, 地图上圈定的宝藏范围是真的。”
“什么意思?”
陆语就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这是我对宝藏的解读,你们可以作为参考。”总比什么头绪都没有要好。
“我相信你的分析。”陆北征立刻说道,在华国,不会有人比他妹妹更了解宝藏了。
“我也相信陆语同志!”裴照野把烤好的大白菜和豆腐放到陆语的盘子里,他笑着道谢,“托你的福, 我们的任务不会无从下手。”
“对了, 差点忘了。”陆北征拍了下额头, 他清了清喉咙, 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领导说了, 等找到了宝藏, 让你先选三件宝贝做纪念。”
陆北征说这话的时候, 陆语正吹了吹豆腐准备吃,闻言, 她一口咬了下去:“嘶!”她用手做扇子上下扇着不住说“烫”。
“快,快喝口汽水!”裴照野把北冰洋放到陆语嘴边,陆语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嘴巴终于不烫了。
“哥,你说真的?”她咽下汽水,立刻追问, “领导说的吗?随便我选吗?”
“竟然还能选三件吗?”
“领导真慷慨!”
“但那些都是传世级别的,我真的能挑吗?”
“能能能!”陆北征失笑,“领导亲口允诺的。”
“有文件报批的,等我们找到宝藏,你选定了宝贝,我就报上去走一遍手续,会有证书给你,你放心收着。”
陆语眼神亮晶晶:“哥,裴同志,那你们一定要快点找到宝藏啊!”
陆北征失笑,心软软的,忍不住揉了揉陆语的脑袋:“好!”
裴照野立刻附和:“放心,我们明天就出去找宝藏。”陆北征就白了他一眼。
“那倒不用。”陆语笑开,“总得等雪停了才好上山。”
“是是是!”裴照野又立刻改口,“陆语同志攻克了这次任务的最难点,大大加快了任务流程,就算是大雪再下几天,也不耽误什么。”
陆北征嘴角抽抽,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裴照野这么会说话呢?
当初是谁啊,梗着脖子跟领导拍桌子,说任务流程不能随便更改。
简直没眼看!
“裴同志叫我陆语吧。”陆语笑着说道,裴照野是她哥的战友,又曾经在海市救过她跟她哥,看着能力不俗的样子,她对他客气点,希望他以后跟她哥一起出任务,能多照顾她哥两分。
裴照野不知道陆语内心的想法,听陆语让他直接喊名字,可给他激动坏了。
“那你也别喊我裴同志了,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啊。”
“鱼要烤焦了。”陆北征提醒。
裴照野低头,手忙脚乱给鱼翻了个面,笑着对陆语说道:“我跟范师傅约好了,明天给我们留一整锅的鸡肚汤,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一起买回来。”
“我不挑食,有什么买什么吧。”大冬天的,除了大白菜这种,基本也买不到什么东西了。
她哥这战友人真好,怪不得当初在海市会出手相救呢。
“行,那我明天看着买。”
“你买点干粮来。”陆北征把烤好的鱼放到陆语盘子里,“等雪停了,我们就上山去看看。”
“行!”
三个人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地图上。
“也不知道菊花顶端这个光点所代表的指向性建筑是什么?”陆北征又放了块豆腐到陆语盘子里,“雪又积起来了,什么建筑都看不到吧。”
他忽然觉得过年前完成任务这事,估计不太可能了。
陆语咽下鱼肉,眼里闪过思索:“冬天,雪景,R国人就没想过他们的后辈也可能在冬天过来寻宝吗?”
裴照野立刻接话:“你的意思是,这个标志性的建筑很可能不会被雪覆盖!”
“也就是说,有积雪的时候更容易找到这个建筑!”
陆语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明天上山看看?”陆北征建议。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陆语问道,她跟这宝藏算很有渊源了,如果能亲自找到,也算是圆满。
“你们放心,我不会添乱的。”系统虽然走了,但商城和储物格都在,她没准还能帮忙呢。
“藏宝图和钥匙都是你的,你当然可以一起去。”陆北征正色,“小语,你从来都没有添过乱!”
“要不是天太冷,古墓又危机重重,我都想直接邀请你一起找宝藏了。”
“等找到宝藏,你还可以直接选喜欢的留下。”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陆语试探着说道,眼睛却是看着裴照野。
“我们的荣幸!”裴照野笑着说道,“有你这位外援在,那安全感简直大大提升啊!”
谁能拒绝一个神医一起行动?
反正他不能,这跟他喜不喜欢陆语没有半点关系。
“那说好了一起去啊。”陆语拿起北冰洋示意,陆北征和裴照野笑着拿起汽水和她碰了碰:“一言为定!”
京市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气温骤降,陆向红的日子越发艰难了起来。
她手脚生了冻疮,可没人心疼她,她仍旧要洗家里所有人的衣服,做家里所有人的饭菜,张敏还要求她每天拖两遍地,擦一遍所有的家具。
她觉得自己不像这个家的女儿,反而像外头传言的那样像个保姆,还是带着钱上门的免费保姆!
这天傍晚,陆图带着一身酒气回来,陆向红厌恶地扫了眼,拿着抹布回了房间。
这个家,脾气最差的人就是陆图,没事他都能说她几句,喝了酒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到陆家这么多天,她也算把整个陆家摸清楚了。
她爸陆运华是大团长,在家里威望最高,只要是他说的话,所有人都会听,但他几乎不管家里的事情。
她跟她爸几乎没有交流,看着不像父女,更像陌生人。
她妈上过战场,是个巾帼英雄,不过十多年前就转了文职,现在在妇联上班,据说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
她妈对她的态度很奇怪。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她妈的愧疚和爱意,但这愧疚和爱意就像潮水,很快就退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明明她是亲生女儿,但她妈明显更疼陆眉。
对了,陆眉原本不姓陆,姓张,是她妈哥哥的遗腹子。
可能,这就是她妈疼陆眉的原因。
至于客厅里那个醉鬼陆图,是个副营长,这在她看来是顶有前途的了,但陆图却觉得以他的能力应该是团长才是。
他常常影射某个跟他同姓的年轻人是靠着军长老爹升的职,德不配位,他迟早要把他们都拉下来。
对了,那个年轻人跟他们同姓,也姓陆。
陆向红耳朵贴在门板上,就听见陆图嘟囔着:“竟然是大资本家的后代,你们给我等着!”
陆向红不明所以,谁是大资本家的后代,大资本家怎么了?
“哥你怎么又喝酒了?”陆眉捂着鼻子嫌弃说道,“臭死了!”
“死丫头,还不给我倒杯水来!”
“你喊谁死丫头呢!”陆眉不高兴地举起手提包打了陆图一下,随即说道,“哥,我听说陆北征又出任务了,这次回来,没准还能往上升一升呢。”
“别提他!”陆图用力踹茶几一下,狰狞着说道,“他不就是有个好爹吗?”
“有什么了不起?”
“我早晚要他好看!”
陆眉嫌弃地看了陆图一眼,嘟囔:“人家已经是团长了,你还是个副营长呢,你怎么让人好看?”
“哥,听说他妹妹也找到了,也是养在乡下的。”
“该不会是第二个陆向红吧?”言语中多鄙薄。
“你说什么?谁找到了?”张敏提着菜篮子进来,高声问道。
“就是陆北征的妹妹啊。”
“陆北征的妹妹?”张敏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找到妹妹?”他妹妹不正在她家里当牛做马吗?
“为什么找不到啊?”
张敏语塞,避而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听魏可欣说的,她哥见过陆北征的妹妹,说是挺能干的一个乡下人。”
“乡下?”
“是啊,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她把菜篮子递给陆眉,“就是有点累,我去躺一会儿。”
陆眉放下菜篮子:“妈,我扶你上去。”
“不用,你明天要考试,去房间复习吧。”张敏推开陆眉的手,有些踉跄地上了楼。
陆眉不解地看着张敏,她总觉得她妈不是累的,而是被什么事情给打击到了。
她没想明白,有些不高兴,板着脸走到楼梯间用力拍门:“姐姐,妈妈买菜回来了,你快出来做饭!”
其实一开始,她只敢暗戳戳给陆向红使绊子,但她发现,她妈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亲生女儿,她试探着小小欺负了一下陆向红,结果,她妈不在意!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很快就把人当保姆使唤!
明明她妈妈之前对亲生女儿满心期待的,她怕失宠还请假陪着一起南下的。
当然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她才不管她妈因为什么不喜欢亲生女儿呢,家里多了个保姆,她不要太高兴。
陆向红板着脸打开房门,怒气冲冲接过菜篮子去了厨房。
回到房间的张敏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会不会她的女儿其实没有死?会不会陆北征认回去的妹妹是她的女儿?
她捂着胸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念叨:“以陆家的谨慎不可能会认错人。”
“可他们家的女儿明明被我带回了家!”
她喃喃:“两个孩子的信息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女儿如果还活着,今年也是二十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念到这里,她浑身一震,“不对!时间不对!”
“读完书,结婚,生孩子,时间不对!”
“她那个时候才十五岁,怎么可能读完书结婚生子?”
“陆向红在骗我!”
她打开门快步跑下楼,差点和上楼的陆眉撞在一起。
“妈你怎么了?”
“陆向红呢?她在哪里?”
“在厨房。”
陆眉看着冲进厨房的张敏,眼神沉了沉,她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陆图,蹑手蹑脚,躲到厨房门口偷听。
“向红,你堂姐真的难产过世了吗?”张敏急切拉住陆向红的胳膊,“你亲眼看见的吗?”
陆向红正在切菜,冷不丁被拽住胳膊,差点切到手,她没忍住甩开了张敏的手,高声道:“是,她死了,难产死的,我亲眼看见的!”
“啪!”张敏狠狠扇了陆向红一个耳光。
不光陆向红愣住了,就连躲在厨房门口的陆眉都惊呆了,她妈从来没对她跟她哥动过手!
正犹豫着是不是偷溜走,就听她妈声音尖锐说道:“陆向红,你怎么这么坏?”
“你怎么能污蔑你堂姐,还咒她死!”
“妈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张敏满脸都是被愚弄的愤怒,“你说你堂姐读完书然后结婚生子,是不是?”
“是啊。”
“我问你,你逃荒离开陆家岙的时候几岁?”
“十五啊!”这些她都背得滚瓜烂熟的。
张敏冷笑:“十五?你堂姐跟你同岁,你怎么能说出她结婚生子的话?”
“就是在旧社会,正经人家也没有十五岁不到就生孩子的!”这话张敏几乎是用吼的。
她疯狂摇晃着陆向红的肩膀,逼问:“说,你堂姐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没死?她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向红怎么知道陆语的堂姐为什么十五岁不到就读完书结婚生子了?
她没有骗人,当初陆语就是这么跟她说的啊!
对此,陆语表示,她随口编的,逻辑不通,很正常啊。
“她没死对不对?”张敏充满期望看着陆向红。
陆向红茫然点头,随后又摇头:“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啊!
但张敏却从中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她女儿还活着,甚至阴差阳错被认到了陆家的希望!
“我得想想,我得好好想想!”张敏念念叨叨走了,连厨房边的陆眉都没有注意到。
陆眉和跟出来的陆向红看了个对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海市
万陶敲门进了校长室。
“校长,我实验室的经费怎么还有批下来?”
“万老师啊,经费困难,我也没办法,你再等等。”
“我已经等了一周了,实验室里很多用品都告急了。”
“再克服克服嘛。”
“实验怎么能克服?校长……”
“哎呦,万老师,我要去趟教育局,这样,你的事,我放在心上了,你再等等,啊!”说完就提着公文包出了校长室。
“校长,校……”万陶看着脚步匆匆的校长皱起了眉头,校长可从来没有扣过他的经费。
“万老师,你也来找校长啊。”
“是啊,李老师。”万陶打完招呼就准备离开,想了想,他把人喊住,问道,“李老师,冒昧问一下,你来找校长是什么事情啊?”
“哦,没什么冒昧的,就是我上礼拜申请了一笔实验经费,校长到现在也没有批,我就过来问问。”
“你也是问实验经费的事情?”
“万老师,你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很奇怪,但校长已经走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先回去上课了。
宁安镇
高拾青顶着风雪走进回收站,他拍了拍头顶和肩膀的积雪,老吴头温好了酒正等着他。
“回来啦。”老吴头笑着把酒杯倒满,“暖暖身子。”
高拾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总算是清理干净了。”他长叹一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老吴头没劝,而是把花生米推到高拾青身前:“慢点喝。”
“我这是高兴!”高拾青说道,“这么多年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搬走喽!”
“那些人要是不除干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国家和百姓造成巨大的损失,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他又长长舒出口气,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我已经写好了报告,既然你回来了,我明天就交上去,咱们一起归队!”老吴头也高兴,和高拾青碰了碰杯。
“行!我们一起归队!”
向前进大队
陆语正准备去找牛丽云跟她说要出门一阵子的事情,院门就先被敲响了。
“大队长,雪越下越大了,试验田那边的棚子怕是要加固一下。”牛丽云搓着手说道。
“我正要找你呢。”陆语倒了杯热水递给牛丽云,边给她批拨款的条子边说道,“我要出趟远门,大队的事情,暂时由你拿主意,有什么把不准的就去找太爷他们。”
“你要去多久?”牛丽云有点慌,“我怕压不住事儿啊!”
“大雪天,大家都窝在家里,应该没什么事情。”陆语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有事,你尽管处理,我给你兜着底呢,不用担心。”
“这,我能行吗?”
“当然能啦。”陆语笑着说道,“你把大队当厂子管理就行了。”
“那,好吧,大队长,那你要早点回来啊。”
“我知道,忙完事我就回来,辛苦你啦,等我回来,给你包个大红包。”
牛丽云咧开嘴:“哎呦,我哪能要你的红包。”
“你尽管忙你的,大队有我呢!”
陆语又交代了几句,牛丽云风风火火走了。
万事俱备,只等陆北征和裴照野准备好出行的装备,他们就启程上山了。
这两天雪一直断断续续下着,不出门的日子,陆语三人就架起烤架,有什么烤什么,边吃东西边推敲“菊花”顶部会是什么建筑。
陆北征偏向于古墓在山顶,他的理由很充分,这么大的雪恐怕只有山顶乱石可能不被掩盖了。
裴照野则问陆语,大队里有什么传说一类的,尤其是村里老人禁止大家伙去的地方。
陆语无奈,整个大队只有她这里是老人口中有碍防克的地方。
“总不能藏宝地就在我们脚下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啊。
她这村头虽然有点离群索居的意思,但大几辆卡车开过来的动静还是瞒不了人的啊。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朝背后看了看,久违的怕鬼的感觉涌上心头。
“快别说了,宝藏可是藏在古墓里的,要是宝藏在这里,那我不是住古墓上了?”陆语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陆北征瞪了裴照野一眼,赶紧把话岔开:“宝藏不会在这里。”
他温声说道:“王侯墓绝对不会建在路上被人踩踏的。”
裴照野附和:“是啊,王侯墓多依山而建,也有为了不被盗墓贼惦记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建在海里的。”
“但没有一座王侯墓是健在阳宅或者路上的,放心,你住的地方干干净净的。”
陆北征和裴照野的举动倒是让陆语不好意思了,她连忙说道:“我没事,我就是怕鬼,但真的遇上了,我也不怕。”这解释有点乱。
但陆北征跟裴照野都听懂了。
陆北征揉了揉陆语的脑袋,想说:哥哥在,你以后不必这么勇敢。
但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很清楚,他不可能一直陪在陆语身边,陆语能自立,是最好的。
但他心里又忍不住心疼,如果早点找到妹妹,有家人在身边,她是不是就不用年纪轻轻就得逼着自己成长?
陆北征的惆怅,陆语自然是看出来了,她想安慰,可她受过的委屈又是实实在在的,她的安慰,未必会让她哥好受多少。
索性还是说正事转移注意力吧。
陆语开始胡诌:“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啊。”提起这个,陆北征又开始自责了,他叹气,“我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你也不用为了生计冒险去陡坡的夹缝里采野山蜂蜂蜜。”
他捂着胸口:“要不是我那天任务经过……”他说不下去了。
裴照野看着陆语,眼里也有心疼,没想到这么厉害的陆语曾经为了生计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怎么就没有早点遇上陆语呢?
这个,只能说,早遇到可能也没什么用吧。
裴照野喜欢上陆语之前,他们也见过三次的,但裴照野不是把陆语当路人就是把她当成战友的妹妹,要么就救了他二叔的神医。
裴照野会喜欢上陆语,是一刹那的心动,而那一刹那刚好是陆语展现绝佳能力的瞬间,从本质上来说,裴照野是慕强的。
这动心的刹那能不能变成永恒,都还是未知数。
所以,裴照野早点遇上陆语这个假设,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陆语对裴照野亲近客气,最大的原因是他在海市救过他们。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相遇,他们之间大概率没有交集,最多擦肩而过。
“哥,我记得,陡坡下面的乱石堆都很高,也几乎不会被大雪覆盖。”
“而且,那条夹缝。”说道这里,陆语神色渐渐郑重了起来,“我记得,我采蜂蜜的时候,有感受到山风从夹缝里吹出来。”
“只是那个时候我的心思都在野山蜂蜂蜜上,所以没有往心里去。”
陆语“嘶”了声:“哥,你说,王侯墓会不会在那里?”
陆北征收起惆怅,正色问道:“你下去过陡坡吗?下面的乱石堆是个什么情况,你见过吗?”
陆语摇头:“那边说是陡坡,其实比一般的悬崖还要陡峭还要深,不只是我,恐怕整个大队都没有人下去过。”
裴照野收回神思,加入讨论:“你从陡坡上往下看是乱石堆,但事实上,会不会是什么石像雕塑?”
陆语点头:“倒还真有可能!”
“哥,不然,我们去探探?”
“等雪停了吧,我再多准备一些干粮。”陆北征还要说什么,就听到院门被敲响。
“我去开门。”他说道。
很快,他把敲门的人引了进来。
“大爷!”陆语站起身,高兴打招呼,“你回来啦?事情都忙完啦?”
“快坐,吃点热乎的。”陆语去厨房拿了副碗筷给高拾青。
她回来的时候,陆北征已经替高拾青和裴照野介绍过了。
高拾青和裴照野握手后笑着坐下,她对陆语说道:“我要回京市一趟,怕你担心,过来跟你说一声。”
“怎么突然去京市了?”陆语夹了烤鱼和烤馒头给高拾青,随口问道。
“去述职。”高拾青知道陆北征和裴照野是军人,又和陆语关系密切,就没瞒着,直接说道,“也是去恢复身份的。”
老吴跟他说,京市那边风渐渐大起来了,他不赶紧恢复身份,之后可能就被动了。
“您终于要恢复身份啦!”陆语看着比高拾青还要高兴。
能不高兴吗?她大爷付出了这么多,就该有个清白安详的晚年,而不是谁口中的汉奸爹!
她追问:“什么时候动身北上?行李收拾好了吗?身上钱够吗?”完全是一个操心的小辈。
裴照野觉得很新奇,他又看到了陆语的另一面,质朴。
他觉得陆语是个很奇怪的存在,明明是个神医,是京市陆家人,可就是窝在乡村不回家,还一副要建设农村的模样。
明明能力卓越,行事作风却很接地气,跟他从前遇到过的那些有本事却目下无尘的人很不一样。
陆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欢喜之余,裴照野的好奇心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高拾青笑着回答:“明天的火车票,东西都收拾好了,钱票都够用,你放心。”
陆语得到了答案就真的放心了,她笑着说道:“那祝您一路顺风!”
“好,一定顺风!”高拾青笑开。
四人碰了碰瓶,喝了一口汽水。
陆语想了想,还是把吕方的结局告诉了高拾青听。
高拾青闻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其实在吕方上蹿下跳要找宝藏的时候,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高拾青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吕方的死需要负什么责任。
他给了吕方退路的。
“对了,大爷,我一直想问您,那份羊皮卷,不单单是把吕方引到宁安镇来吧?”
“你怎么这么问?”不等陆语回答,高拾青就自动往下说了,“我有偷听到几句跟宝藏有关的话,又通过蛛丝马迹圈定了宝藏大概的范围。”
“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想着宝藏不能落在R国人手里,于是画了羊皮地图。”
“我死后,吕方会带着名单和羊皮卷来宁安镇,老吴是个心细的,他一定会仔细研究推敲羊皮卷,没准,能发现些什么。”
“不过后来我没死,吕方也可能一直在别人的盯梢下,所以,我和他一直没有交集。”
也是因为高拾青没死,亲口对老吴头说羊皮卷就是引导吕方来宁安镇的工具,所以,关于宝藏的下落,连老吴头也不知道。
至于他为什么一直瞒着宝藏的消息,一则是因为名单上的R国潜藏者没有清理干净,华国起了那批宝藏,消息传回R国,怕是又会引起什么风波。
“另一个原因是,我只能圈定宝藏的大概范围,具体在哪里,我确实是不知道的。”
“华国百废待兴,实在没有必要花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在找寻宝藏上面。”他正色道,”民生才是最重要的。”
高拾青看了眼陆北征和裴照野,笑着说道:“看来,上头是准备寻宝了?”
“是。”陆北征点头应下,陆语就把自己得到宝藏消息的事情对高拾青和盘托出。
高拾青点头:“既然有了确切的消息,那自然是要把宝藏起出来的。”
“早知道啊,我就把北上的日子往后延一延,跟你们一起进山了。”
接着他就拉着陆语细细交代王侯墓中可能有的机关。
“雪天进山也好,不会有人打扰。”他说道,“断龙石的开关一般都在墓外,你们谨慎些,别让人钻了空子。”
陆语点头:“知道了,对外,我都说有事出趟远门,没人知道我们是要进山。”
“那就好,千言万语,就一句,注意安全,事不可为,就立刻退出来。”
“放心吧,我最惜命了。”
高拾青又叮嘱几句,这才离开。
第二天,雪停了,陆语三人背上背包,开车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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