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镇上绕了一圈回来, 停在离向前进大队不远处的林子里,一行三人背着背包穿过林子上山。
此时积雪刚好没到脚背。
“南方很少有持续下雪这么久的吧?”陆北征看了眼被大雪压弯的树枝对陆语说道,同时提醒她小心脚下。
还好他给陆语带了两双军靴, 不然,这种程度的积雪,没走几步鞋子就湿了。
陆语避开积雪掩埋下的枯树枝, 点头感慨:“从来没有下这么久的雪。”
“从前,路上连积雪都少有,基本上下个一晚上的雪,屋顶积一点起来就差不多了。”
“都说瑞雪兆丰年,希望明年大队能有个好的收成。”陆语笑着说道。
从前她做大队长只是想把握话语权,在未来变故发生的时候能护住家人, 不过现在她的想法已经变了。
自从前两天村民一个个站出来维护她后, 她就真的开始操心村民的生计了。
好在, 商城和储物格都在, 未来几年不管局势怎么动荡,她总能护着村民们安居一隅。
“会的。”陆北征替陆语调整了一下雷锋帽, 笑着说道, “明年一定会是个丰收年。”
“嗯!”陆语用力点头。
裴照野轻轻丢了个雪球到陆北征身上, 笑着加入话题:“希望我们年前就能完成任务,到时候大雪封门, 我们还可以围炉煮茶,烤肉喝酒。”
陆北征用力揽住他的脖子,嘴里应着“好”,心里想的却是:想得美,到时候立刻打发你北上汇报情况。
陆语看着他们笑闹,团了个雪球丢向裴照野给她哥“报仇”, 裴照野刚好转头,雪球直接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陆语立刻道歉:“不好意思啊!”她本来想砸裴照野后脑勺的,他戴着雷锋帽,不会真的被砸到。
裴照野摸了摸脑门,嘿嘿笑了声:“没事没事,正好给我醒醒脑子。”
陆北征走到裴照野身前挡住他的视线,“好心”拿袖子给裴照野擦额头,又转过头安抚陆语:“没事,大老爷们被雪砸一下而已。”
裴照野歪着腰,伸出脑袋,连声附和:“没错没错,我一点事也没有!”你要是喜欢,可以继续砸我。
陆语“噗嗤”笑出了声,她觉得她哥这个战友脾气真好,怪不得跟她哥合得来。
这也就陆北征不知道陆语的想法了,不然,他肯定大声反对,裴照野是京市军区出了名的狗脾气,是军王更是刺头,也是裴家最让人头疼的小辈。
陆北征把裴照野的脑袋掰正,走在他和陆语中间。
他又问陆语:“冷不冷?”
“不冷。”陆语笑着回答,然后问道,“哥,要是今天没找到古墓,咱们是留在山上,还是怎么弄?”
回家肯定是不能回家的,大队的人都知道她出门办事了的。
“我跟照野都带了行军帐篷,咱们也可以去镇上招待所住,具体看情况再说。”
陆语点头,雪又下了起来,三人就不再说话,专心爬山。
陆语看着雪白的山路,心里有种微妙的宿命感。
谁能想到她和她哥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可能就是藏宝地?谁又能想到,R国人会把宝藏藏在名不见经传的宁安镇?
刚重生那会儿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守着分部安稳过一辈子。
没想到,才过去半年不到,她就认了大爷认了哥哥,学了一身本事,去海市救了哥哥,弄死了R国人,现在还要去寻宝藏。
原来,这小半年,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呢!
她真是,太能干了!
“小语,这么厚的积雪,能找到陡坡吗?”陆北征问道。
“能的!”陆语回答。
这座山,她重生后跑了很多次。
一开始她是为了让零零壹扫描宝贝的,后来,商城余额渐渐多了起来,她有空还是会往山上跑,不过那会儿,她大多数时候,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想到零零壹,陆语抬头看了眼天空。
大雪纷纷扬扬,落在她脸颊上,又立刻融化,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心想:不知道系统和零零壹顺利回到星际了没有?
系统之前说过,他不确定,星际是不是地球的未来,就算是,估计也是几百几千年之后的事情了,她跟系统和零零壹肯定是无缘相见了。
她轻叹了声,明明知道,离别是人生的常态,她也接受了系统和零零壹的离开,但每次想起来,心里总归是不舍的。
“在想什么?”陆北征把军用水壶递给她,“喝点水,里面加了糖。”
陆语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她接过军用水壶喝了一口,笑着说道:“好甜!”
裴照野默默记下:陆语喜欢吃甜的。
“哥,陡坡就在那里!”陆语指着被积雪覆盖的石山说道。
“过去看看。”陆北征说完率先走向陡坡边缘,还不忘叮嘱陆语,“小心脚下。”
三人站在陡坡边缘往下看。
“北征,小语,你们看,乱石基本都冒着尖,没有被积雪覆盖!”裴照野指着陡坡下的乱石堆大声说道。
陆语拿出地图和古玉,裴照野立刻接过地图打开,陆北征接过古玉举起来,方便陆语查看地图。
“菊花顶部。”陆语边小声念叨,边仔细观察地图,她手指向光点旁边杂乱的黑点,说道:“哥,裴照野,你们看这里,可不可以理解为乱石堆?”
虽然很抽象,但积雪下只露出尖部的乱石堆看上去真就像白纸上散乱的黑点。
陆北征和裴照野看了眼地图又看了眼乱石堆,同时点头:“还真挺像。”
风雪渐渐大起来,陆语收好地图和古玉,问陆北征:“哥,我们是现在下去,还是等雪停了?”
陆北征和裴照野对视一眼,两人都倾向于现在下去探查,这样的雪天对他们来说并不危险。
“我跟照野先下去查看,你待在这里,好吗?”
陆语摇头:“一起下去吧。”古墓,尤其是王侯墓,往往代表着危险,一步一机关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R国人心思阴毒,如果陡坡下面真的是藏宝地,那他们肯定会另外设置机关陷阱。
她哥跟裴照野虽然厉害,装备也准备充足,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她有商城和储物格,一起去总归是多一重保障。
“哥,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吧。”陆语认真说出自己薄弱的地方,“就是下绳索的时候,麻烦你们照顾我一下。”
“决定了?”陆北征问,他带陆语寻宝,就做好了一起冒险的准备。
陆语点头。
“好,那我去固定绳索。”
“陡坡边缘很多地方都很锋利。”陆语提醒。
“放心,我会避开。”
裴照野看向陡坡下的夹缝,问陆语:“你跟北征遇到的时候就是在下面割蜂蜜吗?”
“是啊,纯正的野山蜂蜂蜜,下回能收割,要等很久呢。”
裴照野用脚拨开陡坡边缘的积雪,看到边缘露出锋利的石头,心揪紧了一瞬,如果当时陆北征没有路过,陆语必定会摔下陡坡。
他看着陡坡下尖锐的乱石堆,看向陆语的眼神里压抑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
始于惊艳的心动,因为了解,因为相处,慢慢在裴照野心里扎了根。
“好了,再检查一下装备,然后我们下去。”陆北征帮陆语系好攀岩绳,叮嘱道,“我先一步下去,照野殿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控制好速度,慢慢往下滑就行,知道吗?”
“知道了,哥,照野,你们也小心。”
“好!”
陆北征下滑一段后,冲裴照野打了个手势,裴照野转身对陆语说道:“可以下去了,下面没有危险,我会跟紧你,别担心。”
“好!”陆语点头,深吸口气,握紧绳索,找到陆北征留下的落脚点,慢慢滑了下去。
其实这样的高度又有攀岩绳作为牵引,陆北征和裴照野几个起跃就下去了,但因为有陆语在,他们都是一步步慢慢滑下去的。
陆语知道自己拖了后腿,她虽然有些抱歉,但并不自责,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强项,他们也没有在逃命,这些时间,他们花得起。
她相信,带上她,他哥跟裴照野不会后悔的。
到陡坡底的时候,陆北征扶住了陆语,让她慢慢落脚,见她安全,长舒一口气,他玩笑道:“要是爸妈知道我带你一起出任务,估计我得被关禁闭。”
“那我一定会为你求情的。”陆语笑着解开攀岩绳。
没一会儿,裴照野也下到了底。
陆语转身,仰头看着一排排巨人石雕:“竟然真的是石雕!”
“从陡坡看下来,完全就是乱石堆!”她感慨。
“看来,我们没有找错地方。”陆北征环顾四周,“就是不知道,古墓的入口在哪里。”
“线索会不会在这些石雕上?”裴照野伸手扫去石雕上的积雪仔细观察,还用手敲了敲石雕听回音,“实心的,表面就是石头的天然纹理,没有问题。”他摇摇头,又去扫另一个巨人腿肚子上的积雪。
三人没再交流,陆北征默契地开始观察四周地形,陆语则拿出地图查看。
“怎么样?”陆北征走了一圈回来,问道。
陆语摇头:“没有发现。”地图本来就很小,又语焉不详,他们能找到这里,运气也占了大多数。
陆语太谦虚了,他们能找到这里,纯粹是她的功劳,不然,就算是陆北征和裴照野有地图和古玉,那也是一头雾水。
所以说,找到宝藏后,她先挑三件,真的没有占什么大便宜。
要知道,她是有储物格的,如果有私心,直接隐瞒下宝藏的消息自己私下寻找,最后全部收入囊中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大爷之前说,王侯墓规模宏大,而古代人力有限,所以经常会挖空某座山头,作为永栖之地。”
“我们沿着山壁找找看吧。”她提议。
“好!”陆北征和裴照野同时点头,一左一右从山壁开始找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停了下来,太阳出现在云层之后,陆语被积雪的反光闪了一下,下意识避开,却看到了山壁上稀落的积雪后好像刻着字。
她穿过巨人石雕来到山壁旁,伸手抹掉积雪。
山壁上是墓志铭,记载着墓主人的生平。
这里确实是个王侯墓,不过这位王侯所在的朝代陆语没有听说过,看年代应该在南北朝时期,可能是个只在历史上出现过很短时间的小朝代。
陆语略过冗长的功绩描述,直接看到最后,落款很奇怪,不单单是年份,竟然还有具体的时辰。
“卯时三刻。”陆语喃喃,“五点四十五。”她下意识撩开衣袖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一刻了。
阳光照在手表盘上,陆语下意识抬起头,天空看上去阴阴的,太阳隐在厚厚的云层后,阳光一点都没透出来。
陆语又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什么。
陆北征四处查看了一下,找了个凹进去的山壁清除了下杂物开始搭建帐篷。
裴照野从背包里拿出几根干柴升了个火堆,又搜集了一些枯树枝放在旁边烤,烤干了,就投入火堆。
等火势稳了,他把搪瓷缸放到火堆里,慢慢的陡坡底就漫出了鸡汤特有的鲜香。
“你还带了鸡汤?”陆北征哭笑不得,这还是当初为了轻装出行,精简行囊,能把干粮都拿出来的裴照野吗?
“哎,别激动啊,还没滚透呢。”裴照野笑着打趣。
“我说,你是来做任务的还是来郊游的?”陆北征扒拉了些烤干的枯树枝垫着坐下,“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啊。”
裴照野下意识看了眼陆语,见她也朝火堆走来,忙笑着回答:“我说陆团长,咱们是来寻宝的,没有敌人,放轻松点嘛。”
他朝搪瓷缸示意了一下:“也就带了这么一杯鸡汤,就想着进古墓前暖暖身体。”
“咱们俩是大老粗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小语嘛,对待热心帮助寻宝的群众,我们肯定要给予适当的照顾嘛。”
陆北征:……要不是我英明神武察觉到了你的小心思,没准我就信了。
“真巧,我也带了鸡汤。”陆语趁机从储物格里拿出个搪瓷缸,递给陆北征,“哥,一起热一下吃了吧。”一罐哪够三个人分啊。
可惜,背包就这么大,不能“带”更多的鸡汤,不然别的东西就不好拿出来了。
“我们想到一去了!”裴照野想说“心有灵犀”的,但他不敢。
他不傻,相反很聪明,他很清楚,现在的他在陆语心里就是她哥陆北征的战友,最多加个海市襄助的情分。
“心有灵犀”这个词太亲近了,很容易适得其反。
只能说,裴照野,任重道远,加油吧!
鸡汤的温暖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陆北征喝下最后一口鸡汤,说道:“小语,你去帐篷休息,我跟照野守夜。”
“我们三个轮流守夜吧。”陆语没同意,她说道,“古墓里是什么光景没人知道,你们还是要尽量保存体力。”
“那我来守下半夜吧。”裴照野接话,“你跟北征守上半夜。”
陆语想说三班倒,但陆北征没给她机会,他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他对裴照野说道,“你先去休息,时间到了,我喊你。”
“好。”
“哥,这跟你们俩守夜有什么区别?”陆语低声说道。
“反正我不会同意你一个人守夜。”陆北征说道,“又是冬天又是野外,我心得有多大,才能同意让你一个人守夜?”
陆语对陆北征的话还挺受用,于是说道:“那好吧。”
“哥,你再跟我讲讲爸妈的事情呗。”
“你想听什么?”
“听爸怎么把武田一族几乎杀绝,听妈怎么从娇小姐成长为奋勇杀敌的战场英雄。”
漆黑的夜色里,陆北征低沉的声音缓缓讲述起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陆语醒来的时候,先看了眼时间,五点十分。
她想起石壁上落款的时间,打开帐篷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晨间山里的风很冷,倒是天际已经隐隐出现白色,天亮得比山下早很多,陆语忍不住拢了拢军大军的衣领。
下一瞬,搪瓷缸就出现在了她的手边,裴照野压低声音说道:“用干净的雪化的,温的,你喝点。”
“谢谢。”陆语接过搪瓷缸走到石壁旁。
“在看什么?”裴照野走到她身侧,不动声色替她挡住山风。
陆语指着落款的地方,说道:“这个墓志铭好奇怪,精确到了具体的时辰。”一般墓志铭落款到年月就差不多了,最多加个日期罢了。
她撩开衣袖看了眼:“快到五点四十五了。”
正在这个时候,天际第一道曙光终于破开了云层照射在大地上。
“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陆语刚感慨完就惊讶地发现,那缕晨光照到最高的那个巨人头盔顶部长长的枪尖时,那枪尖在山壁上投影出一个箭头的图案。
陆语和裴照野对视一样,连忙跑到“箭头”所指的方向,伸手往山壁上摸,然后又冲对方摇头表示没有发现。
“附近一定有东西,我们分头找。”陆语说道。
“好!”
陆北征听到动静从另一个帐篷出来,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陆语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陆北征二话不说一起寻找。
三人在山壁上摸索了半天,最后,陆语在“箭头”上方一手的距离处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块,她用力往下按压。
“轰!”墓志铭所在的山壁打开一条通道。
陆北征面上一喜,忍不住说道:“小语,真有你的!”
“这要是从前在战场上,你可就是福将呐!”裴照野也说道。
陆语失笑:“等找到宝藏再说吧。”
“咱们进去吗?”她问。
“别急。”裴照野顺手从地上捡起石头往通道里扔了进去。
真正意义上的投石问路。
通道没有反应,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火把点上,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却是先把小火把往通道里递了递,等发现火焰没有受到影响,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陆北征打开手电筒示意陆语走在中间。
陆语也拿出个手电筒装模作样打开,其实是打开了屏幕,她的视野一下子扩大了很多。
他们所在的通道四四方方,山壁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倒是前面大概百来米的地方有一座雄伟的石门,旁边还立着两头石狮子。
通道看着没有危险,但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陆语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很快,他们到了石门面前。
石门非常光滑,呈现淡青色玉质的光泽,方方正正一整块,和山壁严丝合缝,没有门环。
裴照野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陆语收回视线,查看石门周围。
“小语,你想到了什么?”陆北征见陆语若有所思,连忙问道。
陆语就拿出了从仁川典那边拿来的玉片:“哥,这石门会不会就是断龙石?”
陆北征赞同点头:“没准真的是。”他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试图寻找符合条件的“钥匙孔”,但一无所获。
陆语把目光放到了两头石狮子上,她发现,两头石狮子嘴里都“叼”着石环,且它们的嘴好像不是实心的。
那它们的肚子呢?是不是实心的?
陆语敲了敲石狮的肚子,是空心的。
里面是什么?
陆语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她发现左边石狮子的前蹄处好像有个裂缝,而这裂缝的厚度,跟她手里的玉片很相近。
她试探着把玉片塞进了石狮子的前蹄。
“咔咔咔!”机扩声响后,两头石狮子同时吐出了嘴里的石环,石环后连着婴儿手臂粗的铁链。
“哥,照野,你们一人一边拉住石环,尽量用同样的力道和速度。”陆语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照做。
“拉!”陆语说完,两人同时用力,机扩声再次传来,接着是“轰隆隆”的声音,断龙石在慢慢往上升!
陆北征和裴照野继续用力拉,断龙石升得更高了。
等断龙石升到最高处,陆语正想着是不是直接把铁链绕着石狮子固定,就听机扩声一响,铁链自动回到了石狮子的肚子里,石环也回到了石狮子的嘴里。
“这也太神奇了!”陆北征忍不住感慨。
陆语笑着接话:“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也不知道石狮子的肚子里安着什么样的机关,这么重的石头,就这么拉了上去。”
“这个,就是我的知识盲区了。”裴照野调整了下手套,重新拿起火把,往断龙石后递了递,火把闪了下,没灭。
“等一下再进去。”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断龙石后传来石头“咕噜噜”滚动的声音,声音有些沉闷,除此之外,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但这并不是说里面就没有机关了,很大概率是石头的重量不够,不足以触发机关。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陆北征和裴照野都看向了陆语。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看你一眼觉得安心。”陆北征说道,裴照野点头,陆语无语。
“那我们进去吗?”
“进吧。”陆北征和裴照野异口同声说道。
仍旧是裴照野打头,陆语走中间,陆北征殿后。
火把的焰心不时跳闪两下,三人小心翼翼通过断龙石石门,裴照野正要举起火把确定方向,脚下突然毫无征兆一松,三个人齐齐掉了下去。
“陆语!”
“哥!”
裴照野:……
在摔倒前,陆语给自己加了个防护罩,然后她“嘭”一声摔在了地上,但一点都不疼。
只不过,随着她落地,机扩声也同时响起,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射成了刺猬!
“嘶!”这不是喊疼,而是震惊!
她要是没有外挂,就挂了啊!
陆语站起身,抖落一地箭矢:“不知道我哥跟裴照野怎么样了?”
现在他们分别被困,她也只能告诉自己:他们受过专业的训练,子弹都能躲,箭矢应该也能躲的,吧?
还好,出发前,她给他们准备了很多五福丸和解毒丸,以他们的心性和能力,保住命,应该没问题的。
陆语打开屏幕,然后就后悔了。
她周围几乎都是插着箭矢的白骨,画面冲击太大,让她差点尖叫出声。
好在,她是经过事的,很快冷静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白骨说了句“有怪莫怪”,就去寻找离开密室的机关了。
这次的机关就明晃晃安在大门上——一个类似方向盘的转盘。
往左,或者往右旋转,密室的门就会打开。
但陆语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想念零零壹了,要是他还在,肯定能帮她分析出正确的开门办法。
但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行,她倒是可以待到天荒地老,但她哥跟裴照野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她,她不能拖后腿。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转盘往右转了半圈。
“轰!”石门打开,迎接陆语的不是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颗巨型的石球,直直冲着她碾压过来。
这但凡被蹭到一点,整个人可就要被压在石球底下了!
陆语反应很快,但又不够快,索性,在石球碾上她的瞬间,她把石球放进了储物格。
石球消失的瞬间,密室三面墙翻转到一半,停了下来
陆语看着满墙蓄势待发的箭矢,心里直发毛。
这位设置机关的大佬真是不给人生路啊。
往前一步是石球,往后一步是箭矢呐!
希望她哥跟裴照野撑住!
陆语小心翼翼走出密室,生怕又触发了什么机关。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另外两个密室,跟陆语的毫发无伤不同,陆北征和裴照野虽然也逃出了密室,但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个时候,五福丸的效果就出来了,裴照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就一点小伤,他就磕了一颗五福丸。
但五福丸一下肚,他的状态就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这可真是出任务必备的神药啊!
陆语几乎是走一步停一步,竖起耳朵听动静,确定没有机扩声,再走下一步。
然后,下一步,她踩到的地板凹陷了下去,熟悉的机扩声再度响起,通道石壁某处翻转下来,锋利的箭矢眨眼就冲陆语射了过来。
陆语欲哭无泪,她都这么小心了!
这么几次后,陆语就不耐烦了,反正她有防护罩,通道又黑漆漆的,万一真的跟她哥和裴照野碰上了,他们问她为什么刀枪不入,她就忽悠他们看错了好了。
想到这里,她一改之前畏畏缩缩走路的模样,昂首挺胸快速通过通道。
金属清越的交击声不绝于耳,有一段时间,陆语眼里除了四面八方飞过来的箭矢,什么都看不到。
好不容易来到了通道的尽头,陆语的脚刚踏出去一点,就收了回来。
通道外头的漆黑被火海取代。
这位设计机关的大佬是真的没准备放走任何一个进入古墓的人啊。
也是,她这样没跟古墓主人打过招呼就进来的,不是好客人呐。
虽然陆语知道防护罩水火不侵,但说实话,要跳入火海,还是需要勇气的。
陆语一向不缺少勇气,但火海,她还是迟疑了。
高拾青跟她说过,凡是设计墓中机关的大师,都会遵循“万事留一线”的原则。
因为谁也不能确定,墓主人会不会过河拆桥,把机关大师封在墓穴里。
所以,任何一个机关其实都有生门。
那么要过眼前的火海,就有两条路,一是硬闯,刚过去,二是找到生门,破坏机关,自然也能安然无恙离开。
陆语挣扎了一下,还是准备硬刚,没办法,她找不到生门。
她甚至在商城买了很多水,试图扑灭火海,可惜,是徒劳。
陆语深吸一口气,做出起跑的架势,用最快的速度通过了火海。
跑到火海的尽头,她看到的仍旧是长长的通道。
“这等着我的不会是刀山吧?”她苦中作乐,然后苦笑僵在了脸上,“不是吧?这么整?”
她眼前的通道地板一块块下陷翻转,然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刀山。
与此同时,刀山通道的对面,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第47章 找到宝藏,旧日影像……
陆语的目光透过长短不一的刀山看到对面举着长枪对着她的木头人, 嘴角抽了抽:“傀儡人?”
她忍不住感慨,这位机关大师真是太敬业了,杀招一个接一个, 他设置的时候不累吗?
“前辈啊,我是来找华国宝贝的,不盗墓, 咱别这样好吗?”
按着正常的流程,陆语会借着有防护罩,蹚过刀山,扛过傀儡人的击打,一路所向披靡然后在陆北征和裴照野面临绝境的时候如天神降临,拯救二人于水火。
但陆语很累, 身体累, 精神更累。
别看她被万箭穿心, 踏过火海, 都安然无恙,好像她无比强大的模样。
但事实上, 人都是有阈值的, 陆语也有, 她的阈值非常高,因为有防护罩, 她不惧怕枪林弹雨,也能克服内心的恐惧穿过火海。
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啊!
她不知道过刀山,冲傀儡人阵之后又有什么杀招在等着她,疲累之余,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厌烦来。
当然,冲她肯定会冲, 她哥和裴照野还被困着呢,不把他们找到,她心不安。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词:一力破万法!
她储物格里可是有刚刚收入的超级大石球!
陆语眼睛一亮,后退一步,做出投掷的姿势:“走你!”
大石球便声势浩大滚过了刀山,把傀儡人碾压成了大饼。
陆语舒坦了,身体和精神都不累了,她不远不近跟着石球,还从储物格里拿出个大肉包啃了起来。
大门之后还是大门,大门里面有什么,陆语不感兴趣,反正通道就一条,石球滚哪她跟哪!
“嘭!”两扇门后,石球被阻挡在了石门之外,由于反作用力,石球换了个方向,朝陆语滚了过来。
陆语立刻咽下大肉包,再次把石球收了起来。
面前的石门看着跟断龙石的质地很相似,但它的两侧没有石狮子守门。
“轰!嘭!”通道另一侧落下同样质地的石门。
陆语再次被关在了密室里!
与此同时,密室顶部开始落沙,没多久,沙子就漫过了陆语的脚踝。
好么,刀山火海都过了,现在是活埋了。
陆语把沙子收到储物格,仔细检查四周,没有找到打开密室的开关。
她试着把石门收起来,可惜没成功,应该是石门还连着其他机关,而那些机关离开陆语一米以外了。
没辙,陆语只能继续寻找机关。
随着时间不断过去,落沙又埋了几次陆语的脚踝,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鼻端传来清浅的香气,她中招了!
机关大师不讲武德!下沙就下沙,他还下毒沙!
可惜,陆语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手软脚软瘫靠在石壁上,脑子都是混混沌沌的。
只是下意识反应,指尖多了一枚银针,她垂下眼,眼神有些空,不明白银针为什么会出现。
眼皮好重,她好想睡觉。
她要睡觉了,她的小火炉小狼崽呢?
怎么不见了?
是了,雪夜围杀那晚,头狼夫妻把它带走了。
雪夜围杀,仁川典,宝藏钥匙,古墓……古墓!
不能睡!
她不在家,而是在古墓里!
可她的眼皮好重,根本睁不开,好累,还是睡吧。
陆语的呼吸肉眼可见越来越轻,嘴唇青紫,是中毒窒息的症状。
眼见着陆语的胸口不再起伏,脑袋也渐渐低垂了下去,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用力把指尖按进银针里。
十指连心的疼痛让陆语有了瞬间的心思清明,她心念一动,嘴里多了两颗解毒丸。
陆语艰难睁开眼睛,又放了两颗解毒丸进嘴里。
她用力吸了口气,清浅的香味又钻进鼻子里。
陆语:……
塞解毒丸!
也不知道那位机关大师从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毒药,她吃了好几颗解毒丸,只是让手脚渐渐有了知觉,人却还是站不起来,仍旧昏昏欲睡。
这样不行,她得找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然后持续吃解毒丸对抗毒沙的毒性。
她点开储物格,本来想追剧的,忽然想到系统离开前曾经拷贝了一段上辈子的影像。
想了想,陆语点开了影像。
影像中的事情发生在她沉湖之前后。
陆语没有记错,她在彻底沉入湖底之前确实听到了有人在大喊“军长遇袭”!
那人口中的军长,就是陆守正,她的亲爸。
之前就说过,老陆家的根基扎在大西北,而西北农场隶属西北军营管辖,管理层要么是现役军人,要么是退伍军人。
陆语侧脸很像陆守正,年龄又正好,即使张敏百般瞒着,但陆语跟家人不和的事情,农场里的人都知道。
没人察觉的时候,陆语的身份当然没人会怀疑什么,但当一位退伍军人见到陆语后无意识说了句:“这女同志跟咱们首长年轻的时候长得好像啊!”
就这么一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之后,跟陆语偶遇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也有人去找张敏和陆运华打听,旁敲侧击陆语的身世。
陆运华没有察觉什么,别人来问,他就照实说,然后感慨一句家门不幸,孩子从小没有养在身边,性子坏了。
张敏则很快察觉到这些人似乎是在打探陆语的身世。
她这种人,因为自己没了女儿就抢走别人的女儿让人家也不能母女团圆,如今他们一家落魄了,她怎么可能放任陆语回到家人身边?
还是陆运华发现她心事重重,就安慰她:“我一直在托人活动,不用等很久,我们就能回京市去。”
见张敏仍旧愁眉不展,他就追问她到底怎么了?
张敏最知道那些军人的能力,陆语的身世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把当初认错女儿的事情告诉了陆运华。
“你疯啦!”陆运华难以置信看着张敏,“那是陆军长的孩子,你怎么敢的!”
“我有什么不敢的!”张敏神色癫狂,“凭什么我和女儿生死相隔,他们却能骨肉团圆?我不服!”
“我没了女儿,章书雅也别想有女儿!”
“你!”陆运华颤抖着手指着张敏,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艰涩开口,“现在,陆语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我们……”
正好这个时候,陆语放下锄头走进了堂屋。
陆运华下意识闭了嘴。
之后,他们背着陆语商量,陆运华的意思,用陆语换回京市的机会。
张敏的意思,陆家未必能帮得了他们。
“都说独木难支,我听人说,陆军长最近也不顺利,他职位比你高那么多,受到的波及肯定更厉害,没准,陆语还得谢谢我收留了她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运华有自己的判断,“先不说陆军长军功在那边,就是陆北征烈士的身份,也能护住他们一家。”
张敏冷笑:“那可不一定!”
“他们的出身就是原罪,更何况,他们夫妻都还有海外关系,他们这样的,一举报一个准!”
“你想干什么?”陆运华警告,“你可别乱来!”
“还是听我的,把陆语送回去!”
“听到没?”
“知道了。”
这之后,就是张敏用热鱼汤烫陆语后背的事情了。
又过了几天,张敏意外知道陆守正正在来农场的路上,她心中的嫉恨达到了顶峰,当天夜里就用热水化开了冰湖一角。
第二天,就把陆语引到了湖边,把她推进了冰湖里。
陆语的眼睛慢慢睁大,解毒丸的药性压过了毒性,她的眼里渐渐有了神采。
画面还在继续。
陆守正接到老战友的电话后就准备亲自去见陆语,那个时候,陆北征牺牲,女儿又一直没有音讯,章书雅的身体已经垮了。
而他跟章书雅的出身和留学的经历成了原罪,他在军中的职位没动,但手里的工作都移交了出去。
陆家这个时候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好不容易有了女儿的消息,陆守正第一反应是暂时不认,免得连累女儿。
但当他听到陆运华夫妻对陆语并不好,甚至很多时候,陆语要自己找吃的,在农场干的都是成年男人的活,人很瘦弱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章书雅因为女儿有了消息,终于振作了起来,夫妻俩合计了一下,由陆守正亲自把女儿接回来,然后,她和陆守正辞职,他们一家离开京市,避开京市的风暴,去南方定居。
就像张敏说的那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他们夫妻的积累,断尾求生,还是能做到的。
陆守正是带着妻子和自己的期望去的大西北,但他没有想到,有人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了最恨他的武田家族。
在离大西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他遭遇了伏击。
陆语认识领头的人,仁川典,左腾,左木,平头男,武田吉,还有雪夜围杀那天的熟面孔。
陆守正悍不畏死,带走了仁川典,左木和武田吉,最后要跟平头男同归于尽的时候,被左腾抓住机会用蟒蛇绞绞杀。
他死的时候,眼睛充血,却是看着西北农场的方向,一直没有闭眼。
传回京市的除了噩耗还有陆语的死讯,章书雅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人走茶凉,陆守正夫妻走后,陆家和章家四位老人没了庇护,因为身份受尽苦难,最后死在了去劳改农场的火车上。
而举报他们,把陆守正行踪泄露给仁川典的,就是陆图!
在风波刚开始时,他就举报过陆守正和章书雅!
只因为一个可笑的原因,他永远都比不过陆北征!
“陆图,我要杀了你!”眼泪从陆语脸颊滑落。
她猜测过陆家可能会受到风暴的波及,猜到失去陆北征后,陆章两家人的日子可能不好过。
但她没有想到,陆守正死在了来见她的路上,他和章书雅一辈子都没能再见女儿一面!
他更不知道,他被围杀的时候,陆语正被张敏推入冰湖里!
陆语本来就跟张敏有仇,现在,她更加不可能放过她了。
她又吃下几颗解毒丸,扶着墙站起来。
这辈子,她跟家人早早相认,老陆家绝对不可能走上上辈子的绝路!
而有些账一定要清算!
密室顶落下最后一批毒沙后,石门开始自动上升。
陆语犹豫了一下,把密室的毒沙都收进了储物格。
她小跑着离开密室,来到了主墓室,入目的是三处台阶和台阶上堆着上百只箱子的祭台。
是宝藏!
不过陆语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宝藏,而是跑到旁边的台阶正对着的石门前,她哥跟裴照野应该就在石门背后的密室里。
就是不知道,他们闯到了哪一关。
两人都闯到了毒沙关,现在,都被毒沙埋了半截身子迷糊了过去。
好在石门的开关十分显眼,也是类似方向盘的转盘,陆语没有犹豫,往右狠狠一转。
“咔咔咔!”机扩声后,石门上升,毒沙漫了出来,陆语给自己嘴里含了好几颗解毒丸,边收毒沙,边找人。
裴照野意识消散前,看到了仙女来救他。
陆语清空了两个密室的毒沙,把裴照野和陆北征拉出了密室,持续不断地喂食解毒丸,终于把人救了回来。
她喘着气脱力靠坐在台阶上,轻轻呼出口气,还好,还来得及,还好,他们之前应该都吃过五福丸,延缓了毒沙对身体的侵害。
她看着陆北征,想到上辈子,他中了左腾的毒计,身死白公馆,怎么都无法释怀。
唯一能安慰她的,恐怕就是这辈子,她亲手杀了左腾。
还有仁川典,武田吉,平头男都已经死了,左木也死了。
而且,她这辈子跟张敏没有交集,也不会跟他们去大西北。
陆守正肯定也会平安无事。
回忆起影像里陆守正满脸遗憾看向西北农场的场景,她对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陆北征说道:“哥,宝藏找到了,我们回京市过年吧。”
陆北征下意识答了声“好”,意识慢慢回笼,他猛然看向陆语,问道:“妹妹,你说什么?”
不等陆语回答,裴照野捂着脑袋抢答:“她说,和我们一起回京市过年。”
陆北征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去,有你什么事!”
“妹妹,你刚刚说要一起回家过年?”
“是吗?”他小心翼翼确认。
“是啊。”陆语笑着回答,“好不好?”
“好!当然好!”陆北征高兴说道,“我和爸妈不知道多希望你回京市一家团聚。”
“要不是怕你不高兴,我早提这件事情了!”
“实在是太好了!”陆北征握住裴照野的手用力晃了几下。
裴照野无奈,刚刚是谁啊,还嫌弃他多事?
“哥,你看看台阶上呢。”陆语无奈提醒。
“什么台阶?”陆北征抬头,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宝藏。”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宝贝。
“总算是找到了。”陆北征和裴照野互相扶持着站起来,他满脸高兴看向陆语,“妹妹,快去选宝贝,有三件呢!”
陆语也笑:“对,先去选宝贝。”
最后陆语选了一串一百零八子帝王绿珠串,一对绞丝叮当镯,一枚绿玉扳指,放到后世价值连城,但跟那些具有传世意义的宝贝相比,陆语选的都是首饰,非常得体了。
东西当然不能现在就拿走,要走一遍流程后,才会连着证书送到她手上。
宝藏顺利找到,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
三人看着石门,同时心有戚戚焉,要再走一次刀山火海,三人都打从心底里排斥。
“我们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出去的通道吧。”陆语提议,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无理取闹,她还加了一句,“我大爷说过,古墓都会有一条只有机关大师知道的,通往外界的秘密通道。”
“对,我们也都听到了。”陆北征和裴照野异口同声说道,“我们找找那个通道。”
实在找不到了再说。
“小语,你不是说上次采蜂蜜的时候感受到夹缝那边有风吗?”陆北征说道,“会不会那就是出口啊?”
闻言,陆语开始回忆夹缝的位置:“夹缝在石山的正下方,古墓门也在那个方向。”
陆语原地转了个圈,摊手:“我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我有指南针。”裴照野说完从打开背包,拿出指南针,想确定方向。
结果,指针一动不动。
“这?”他说道,“这里的磁场被人为干扰了。”
“古人果然不容小觑,好厉害!”
以这个年代的技术也只能在小范围内干扰磁场,没想到几百年前的古人竟然做到了大面积干扰磁场。
结合刚刚他们这一路遇到的关卡,裴照野忍不住感慨:“真乃神人啊!”
“那现在怎么办?”陆语问道。
不能确定方向,找了一圈没找到密道,难道他们真的要再走一回刀山火海?
“不然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陆语又提议,她在通道里吃了两个大肉包,可她现在又饿了。
估计她哥跟裴照野忙着逃命,应该没有时间吃东西。
果然,她话音才刚落,裴照野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他揉了揉肚子,笑着说道:“刚好我饿了。”
陆北征开始分饼干。
陆语想说她有大肉包,那个好吃,饼干太干巴了,但她不敢说。
刚刚一直疲于奔命,忘了事先把大肉包拿出来了,这会儿,她要是拿出热气腾腾的大肉包,也太违和了。
她接过饼干啃了起来,边啃边回忆夹缝的位置,试图确定它真的是秘密通道的出口。
然而直到她吃完饼干,还是没有理出头绪。
裴照野打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发现水壶空了,他不信邪倒了几下,无奈拧住水壶盖,往台阶后的仙鹤雕像靠去。
“咔咔咔!”熟悉的机括声响起,裴照野惊得原地“起飞”,“小心!”他大叫示警。
下一瞬机括声停止,无事发生,他有点尴尬,挠了挠头,说了句:“我这都成惊弓之鸟了。”实在是之前的经历太刺激了。
他还不知道,他们仨差点都交代在毒沙这一关,要不是陆语潜意识里拿银针刺了手指,若干年后,恐怕就是别人对着他们的白骨双手合十,说“有怪莫怪”了。
陆语拿着饼干定定看着裴照野——身后的仙鹤雕像,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台阶的仙鹤雕像。
她说道:“哥,照野,你们说打开通道的机关会不会是这三个仙鹤雕像?”
影视剧里不都这么写吗?主角不小心靠了下墙壁,墙壁往后凹陷,后面是密室,密室里放着绝世武功秘笈。
刚刚裴照野那么一靠,机括声响了又停,肯定有讲究啊!
“我乱猜的,也有可能是墓室里的另一个机关。”陆语又找补了一句,影视剧毕竟是影视剧,都是虚构的,这她还是分得清的。
陆北征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环顾四周,又检查了下三个仙鹤雕像。
“只碰其中一个雕像,不会激发机关,但有机括声。”他看向陆语和裴照野,“估计得三个雕像一起启动,才能知道到底是新的机关还是通道。”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赌一下,触发仙鹤雕像的机关,但根据这位设计墓穴机关大师的心性,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更厉害的机关。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攻心计:仙鹤雕像就是启动通往墓穴外的密道开关,但因为之前那些机关都太骇人,导致进入墓穴的人都不敢赌。
另一个选择就是原路返回,再经历一遍刀山火海,但还是那句话,这位机关大师心思诡谲,极有可能猜到入墓穴者的心思,在原来的机关上再叠加别的机关,力求留下所有的闯入者。
陆北征先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倾向于冒险打开机关。”
“不是我妄自菲薄,能安全到达墓穴中心找到宝藏,我觉得运气也占了很大的比重。”
“我实在不确定重走一遍之前的机关,我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出去。”
“你们呢,你们怎么选?”
“我赞同冒险。”裴照野说完看向陆语,“你呢?”
“冒险!”陆语笑着说道,“我也不愿意再走一遍刀山火海。”其实刀山火海她肯定能安然无恙通过,她担心的是那位机关大师在通道里撒毒,那才是防不胜防。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能跟陆北征和裴照野一起通过通道,不然,她就得暴露有外挂的秘密。
“反正都要经历危险,不如赌一赌。”她说道。
那位机关大师再怎么厉害,也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们总不会这么倒霉,遇上个愿意殉葬的吧?
三人都不是拖沓的性格,做出决定后就一人一边站到了仙鹤雕像前。
“准备好了吗?”陆北征问道。
“好了!”陆语和裴照野异口同声说道。
“推!”陆北征大喝一声,用力朝仙鹤雕像推去。
陆语和裴照野同时动作。
“咔咔咔!”机括声传出,陆语手下的仙鹤平移开,露出仅供一人下去的通道。
“哥,照野,快过来看!”陆语喊道。
三人看着通道,裴照野照例往里扔了块小石子。
“咚,咚,咚!”没有异常!
“我先下去看看。”裴照野点燃小火把,往通道口试探了一下,火把没灭。
陆北征拿出绳索绑住裴照野的腰,说道:“遇到危险就拉一下绳子,我立刻拉你上来。”
“要是让我们也下去,就拉三下绳,小心!”
“小心!”陆语也说道。
裴照野正色点头,慢慢下到通道里。
陆语和陆北征紧张等在通道口,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绳索被拉动,是三下!
陆语和陆北征对视一眼,陆北征说道:“你先下去,我殿后,小心!”
“好,哥你也小心!”陆语没有推脱,这种时候,推脱没有意义,为防变故发生,尽早出去才是正理。
陆语下到通道里才发现,通道很小,她几乎贴着两边的石壁在往前走,说实话,她很紧张,因为这样的地方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她连应急都做不到。
若是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她都会觉得呼吸不顺畅。
但她相信裴照野让他们下来,就说明,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摸了摸腰上的绳索,安心了一些。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陆语感受到了一丝含着冷气的微风,伴随而来的是清冽的空气。
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密闭的地方呆久了,她现在特别稀罕外面自由的天地和广阔的空间。
陆语没想到,仙鹤雕像真的是打开密道的开关,而之前随口一提的夹缝,竟然真的是通道的出口!
真的是印证了那句“艺术来源于生活”了。
看来,她多看剧也是有用的。
不说别的,她的价值观和眼界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陆语深吸了口气,清冽的空气沁入鼻腔进入肺腑,她感慨:“终于出来了,跟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以后进古墓的活别喊她,她不干!
画面一转,他们仨再次站在断龙石前,不过这次不是进古墓,而是抽走古玉钥匙,放下断龙石,关上古墓的石门,等接手的人过来。
抓着攀岩绳上到陡坡的时候,陆语顾不上积雪,跪坐在了地上,此时她的精神和身体都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陆北征把背包递给裴照野,在陆语面前蹲下:“哥哥背你下山。”
陆语愣了愣,下意识要拒绝,但最后还是伏在了陆北征的背上。
陆北征背着陆语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哥,你累吗?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累。”陆北征消化了一下情绪,说道,“我记得,妈妈每年都会给你准备一件生日礼物,有一个洋娃娃我很喜欢。”
“好几次,我出去玩都带着它,大院的小伙伴笑话我玩女孩子的东西。”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们,这是我妹妹的洋娃娃,我带着它玩,就像带着妹妹玩一样。”
“我曾经很遗憾,没能陪着你长大,没能像别的小伙伴那样带着妹妹到处疯玩。”
“真好,我找到了你。”
“我说北征,人家疯玩最多点个草垛子,捅个马蜂窝,你这疯玩是带着小语下古墓找宝藏,走过刀山火海,你已经赢过那些小伙伴了,别遗憾了。”裴照野调侃。
他这话把煽情凝重的气氛打散了个干干净净,陆语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说道:“是啊哥,你别遗憾了,咱们赢了呢。”
“你们俩!真是!”这么一闹,陆北征的情绪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也是,妹妹已经找回来了,他总是矫情地提起过去没有多大意义。
三人找到被埋在雪堆里的汽车,把前后挡风玻璃和车窗挖出来,开车回了家。
陆语点了炭盆,屋子暖和后,开了个窗缝脱了外套倒头就睡。
别怪她不讲卫生,谁在墓穴里这么待上三天回了家也什么都不想干就想睡觉了。
第二天,陆语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裴照野去镇上买了鸡肚馄饨回来,刚好给她当早午饭吃。
“哥,宝藏找到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北上?”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京市吗?”
“我想给爸妈买点东西带过去,你们要是急着回京市述职,就先回去。”
“不急这一天两天的。”陆北征说道,“我们接下任务的时候就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就找到宝藏。”
“是啊。”裴照野接话,“你想买什么?我们跟你一起去啊,我当司机,北征给你拎东西。”完美!
“咚咚咚!”牛丽云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大队长,我是丽云!”
陆北征去开门把人迎进来。
牛丽云跟陆北征和裴照野打了招呼,笑着对陆语说道:“我就说昨天晚上有看到你院子里燃了烛火。”
陆语招呼她坐下,问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看啊。”
“还不是那个陆光明,他妈想趁着过年给他寻摸个媳妇。”
“你也知道,自从咱们大队开了糕点厂,又是出了名的女同志当家后,多少人想把女儿嫁进来。”
陆语点头,确实是这样。
不过,“陆光明这样的,还有人愿意嫁给他?”
向前进适婚的男同志又不止陆光明一个,实在没有必要嫁到他家里去吧。
“对方是个寡妇,跟前头那个丈夫生了两个儿子,陆光明他妈觉得她能生养,就看上了。”
“结果,那寡妇说了,要林秋香离开向前进大队,她才肯嫁过来,不然,她看着晦气。”
“这两天,陆光明她妈一直往我家跑,追着秋香让她走,骂都骂不走,我是真没辙了,这才心急忙慌来找你。”
“哦对了,陆光明她妈要给秋香说亲,对方是个四十多的光棍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屋子都漏风,秋香当然不答应。”
“但陆光明他妈用从前的事情逼秋香,说,说她要是不嫁人,她就去举报她搞破鞋。”
第48章 回家
“他们家怎么这么多事?”陆语忍不住吐槽, “就陆光明那样的,打一辈子光棍不好吗?”
“还要找会生儿子的?他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要生儿子也就算了,找的什么人啊?”亲都没说成呢, 就敢赶走他们大队的人了?
当她这个偏袒女同志的大队长假的吗?
陆语都懒得上门去管这破事,她对牛丽云说道:“你跟陆光明说,我给他们全家开介绍信, 让他们落户到那个寡妇的大队去。”
“这样,他们全家都不用看见林秋香了,皆大欢喜!”
牛丽云“噗嗤”笑出声:“他们才不肯呢!”
虽然陆光明家没人进糕点厂上班,但他们大队赚外快的机会多啊。
好几次,有嫁到其他大队的女孩受欺负,只要是父母愿意出头, 求到陆语这边来的, 她都是给补贴, 召集大队青壮跟着去女孩婆家给撑腰的。
陆光明明里暗里跟着去了好几次, 陆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给了补贴的。
所以, 陆光明一家对陆语偏帮林秋香的事情恨得咬牙切齿, 但明面上从来不敢跟陆语对着干。
“那你说怎么办?”陆语摊手, “赶林秋香走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雪夜围杀那晚,林秋香第一个冲出来维护她, 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她也不可能把林秋香赶走,这跟逼她去死没有区别。
牛丽云就不说话了,她就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才来找陆语的。
“太爷怎么说?”陆语问道。
“太爷嘛,也不希望陆光明这脉断了。”这就是和稀泥了。
陆语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样, 你把我的意思告诉陆光明,跟他说,他想娶谁没问题,但他们家要是再骚扰林秋香,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我这就去。”
牛丽云去传了话,但陆光明一家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闹到了陆语的院门口,嚷嚷着陆语是要断了陆家的根,要陆语给他们一个说法。
陆语猛地打开院门,冷冷说道:“陆家的根要都随了你,还不如都撅了!”
“你!”陆光明老娘气急,指着陆语想骂人,却又不敢。
陆语看着围在院门口的村民,严肃说道:“我郑重声明,谁家娶媳妇,嫁女儿完全自由,但这属于家庭内部事件,绝不允许牵连到别人。”
“今天陆光明要娶寡妇要赶走林秋香,我应了,明天那寡妇生孩子,要当大队长,我是不是就该下台把位置让给她?”
“这话我今天只说一遍,要是将来谁再拿这个事情闹腾,就滚出大队,我给开介绍信!”
按理说,陆语的态度这么强硬,陆光明母子该鸣金收兵了,但他们今天格外硬气。
陆光明说道:“大队长,现在是新华国,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你不能搞一言堂,搞专制!”
陆语眼神一凝,紧紧盯着陆光明,这绝对不是不学无术的陆光明能说出来的话!
看来,这背后还有事啊。
是谁?
目标是她,还是糕点厂?
真烦!
她才刚从古墓回来,想买好礼物就北上跟家人团聚呢!
“行,那投票决定吧。”陆语高声说道,“同意把林秋香赶出大队的举手!”
就陆光明一家三口举起了手,像是小丑。
“你看,大家也都不同意,不然,就按我说的来,你们一家走?”
“你!你们!”陆光明一家恨恨离开,陆语轻声交待了牛丽云几句,牛丽云点点头,说了句:“大家都散了吧。”追着陆光明三人跟了上去。
陆北征给陆语倒了杯水,心疼说道:“一直都这么忙吗?”搞厂子搞生产不算,还要解决各种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
陆语摇头:“我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
“主要陆光明一家都是刺头,又跟太爷是拐着弯的亲戚,牛丽云不好处理,这才来找的我。”
刚刚陆光明说的话,陆北征和裴照野也听到了,裴照野说道:“要不要我去会会他,问出他背后有什么勾当?”
陆语失笑:“杀鸡焉用牛刀?”
“我已经让牛丽云跟着他们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陆语喝完水,说道,“我们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去镇上买东西吧。”
“我还要跟几个朋友告个别。”
“行,那我们走。”
到了镇上,陆语先去棉纺厂找了庄蝶梦,庄蝶梦的精神状态非常非常好,整个人洋溢着活力,面色红润,看着过得好极了。
“陆语,你怎么过来了?”庄蝶梦抓住陆语的手,“你怎么看上去有点憔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语摇头:“没什么大事,大队有人弄幺蛾子,放心,很快就能压下去。”
“真讨厌,都快过年了,也不安生。”
“也就个别人。”陆语笑着说道,“你看着倒是比从前都精神。”
“那肯定的!”庄蝶梦压低声音,“积年的仇恨宣泄了出来,我好得不得了。”
“对了,年后,我打算结婚了。”庄蝶梦爆了个惊天大消息。
“什么!”陆语怀疑自己听错了,“结婚!你?”
“是,我要结婚了。”
陆语欲言又止,她完全没有想过庄蝶梦会结婚!
不等她问,庄蝶梦主动说道:“是棉纺厂的厂长,我嫁给他当续弦。”
陆语的眉头皱了起来,靠谱吗?
“他多大?有孩子吗?”
“比我大五岁,没有孩子。”
年纪倒还好,没有孩子,矛盾也少,但是:“怎么这么突然?”
庄蝶梦坦言:“我怕再过几年,我就生不了了。”
她握住陆语的手,说道:“我知道,我的决定很仓促,但他已经是我能抓住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
“最关键的是,他的心思几乎都在工作上,不会有别的花花心思,而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的条件,做我孩子的父亲,足够了。”
陆语就明白了,庄蝶梦结婚无关情爱,她只是想要一份安稳,一个属于她的孩子。
庄蝶梦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陆语,你不用劝我,我很清醒。”她说道,“男人是谁不重要,家世和人品才是关键。”
“我这样的人,要的就是安稳,就是孩子的名正言顺出生。”
“你不用担心我,如果这个人不好,我带着孩子离开就是了。”
陆语释然一笑,轻轻拥抱了一下庄蝶梦:“好,那我不劝,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需要,就来找我。”
“嗯!”庄蝶梦用力点头,“认识你,我三生有幸!”
陆语拍了拍庄蝶梦的背:“希望你早点如愿以偿。”
“谢谢。”
“对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要去一趟京市,应该年后才会回来。”陆语给了庄蝶梦一张纸条,“你有事就打这个号码。”
“你终于决定和他们见面了?”陆语的身世庄蝶梦知道。
陆语点头:“我不想留下遗憾。”上辈子的遗憾太痛太刻骨铭心,这辈子,她不想再经历。
“对了,你结婚什么时候,我尽量在那之前赶回来。”
“不用赶回来,我们不准备办婚宴,去婚姻登记处领个结婚证就好。”
“这样啊,那等我回来,给你带新婚礼物。”她又说道,“你好好保重。”
“好,你也保重。”
陆语还要去找跟李朝晖道别,又跟庄蝶梦说了几句,就和她分开了。
到了供销社,陆语先跟何画梅打了声招呼。
“妹子,你可好一阵没来了。”何画梅热情说道。
“前一阵天天下雪,东西销得慢,我就没来。”她跟何画梅聊了几句,就去找了李朝晖。
“陆语,你怎么来了?快坐!”李朝晖把人迎进来,给陆语泡了杯茶,问她,“最近都好吧?怎么脸色有点差?”
“我都好,你呢?你看着脸色比我差多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万老师那边。”李朝晖没瞒着,“以前学校从来没有拖欠过实验经费,可这次,都拖了小半个月了还没消息,他自己就先垫了一部分。”
陆语点头,没说话,只是经费问题,李朝晖不会这么急躁。
果然,就听李朝晖继续说道:“不单是他的实验经费久久没有落实,别的实验室也一样。”
“陆语,我总觉得要出事。”
确实要出事,但陆语没有想到,还没过年,这事就已经有了兆头。
她问李朝晖:“万老师是什么想的?”
“他能有什么想法,自己垫经费呗。”
“那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李姐,你有没有想过,劝劝万老师?”劝什么?辞职吗?这个年代,谁会辞职?陆语就没继续往下说。
李朝晖以为陆语说的是实验经费的事情,摇头:“我也知道,可我没法劝,他那个人,只要是跟学术有关的,就很坚持。”
陆语就不说话了,她把自己要北上跟家人团聚的事情跟李朝晖说了,又给了她联系方式。
最后,她说道:“李姐,要是可以,你跟万老师说说,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要太较真,尽量不要跟人有冲突。”
“好。”李朝晖笑着答应。
这个时候的供销社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陆语怏怏出门,陆北征忙迎了上来,他笑着说道:“你上次给爸妈带的五福丸和解毒丸他们都还没吃完呢。”
“你能回家过年,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陆语点头:“那我再带点五福丸和解毒丸给他们吧。”
陆北征点头:“他们肯定很喜欢。”
裴照野:能不喜欢吗?那可是救命神药!
本来,他们准备在供销社买好东西后直接北上的,但陆光明的事情有猫腻,他们还是决定等解决了这件事情后再走。
到了傍晚,牛丽云就过来了。
她气冲冲说道:“我都不知道陆光明是怎么想的!”
“他竟然去找了陆建设!”
“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只听到两句。”
“陆建设给陆光明画大饼呢,说是等他重新成了大队长,就让陆光明当糕点厂的厂长。”
牛丽云都无语了:“我从前只觉得陆光明混,但我不知道,他竟然还蠢!”
谁不知道糕点厂能开下去靠的是陆语啊!
陆建设就算是接手了糕点厂,他能玩得转吗?
只能是玩完好吗?
“看来,陆建设还没死心呢。”陆语说道,“他一个人兴不起什么风浪,怕是那个所谓的寡妇,也有问题。”
“她就是隔壁大队的,会有什么问题?”牛丽云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倒抽一口气,“隔壁大队不会也想要糕点厂吧?”
“可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陆语冷笑,“两个大队一合并,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这?那我们该怎么办?”
“去找太爷,这事,得他来管。”
要是换了早些时候的陆语,肯定不管不顾,直接把这两家人赶出去了。
但雪夜围杀事件之后,她对陆太爷多了一份尊重,大队的一些人事,她也愿意给他面子。
而且,那夜之后,陆太爷对她的支持不再仅仅是因为利益,而是真心支持。
相信这件事陆太爷会处理好。
果然,第二天,牛丽云就来跟陆语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啦?太爷做了什么?”
牛丽云笑着说道:“太爷亲自去找了陆光明和陆建设,跟他们说,如果大队长你要把他们赶出去,他没二话。”
陆光明敢作妖,就是仗着跟陆太爷是拐着弯的亲戚关系,知道陆太爷会护他一二,但现在,他再闹,陆太爷就不管他了,他立刻就怕了。
至于陆建设,陆太爷让人专门盯着他,如果他再兴风作浪,直接赶走。
“这是太爷亲口说的,陆建设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行,那我就放心北上了。”陆语说道,“对了,你跟林秋香说一声,就说我说的,她想不想嫁人,想不想离开,都只能由她自己决定,谁都不能逼她。”
“让她放心在大队待着。”
“等过一阵子,风声平息了,我给她批宅基地。”
“真的?太好了!”牛丽云真心为林秋香高兴,“有了自己的房子,秋香就能真正安心了。”
第二天,还是个晴天,但化雪,非常冷。
陆语三人背着简单的行礼开车北上。
等穿过了宁安镇到了无人的大道上,陆北征对陆语说道:“等雪彻底化了,我教你开车吧。”
“啊?学开车?”“我可以吗?”陆语很羡慕影视剧里开车自由来去的女性,但她倒是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学。
主要是,如今这个年代就是自行车都很少见,汽车就更不用说了。
她就是想学,也没有门路。
陆语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怕裴照野有意见,她还做了保证:“我肯定不会乱踩油门,一定听指挥!”
裴照野失笑,他怎么会有意见啊?
陆语是他的仙女啊!
他笑着说道:“我是部队里开车技术最好的,我也可以教你。”
“去,我妹妹,当然由我亲自教,你想当老师,教自己的妹妹去!”
“我倒是想有个妹妹,可惜了,我们老裴家这一辈全是小子。”
“哦,准确点来说,老裴家已经好几代没有女孩了。”
“那你就教弟弟开车,一样的。”
“那怎么会一样啊!”裴照野摇头,满脸嫌弃,“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噗嗤!”陆语和陆北征都被这话逗笑。
雪地上不仅留下了车辙也留下了一串清脆的笑声。
京市
自从知道陆语要回家过年后,陆守正和章书雅就忙碌了起来。
从大西北到京市,陆家一直都有陆语的房间,还是采光最好的那间,也精心布置过,但陆守正和章书雅都觉得房间还是太空了。
于是这几天,他们只要有空就会去百货商店采购。
这样的动静瞒不了人,大院的邻居碰到几次后就笑着调侃:“你们家北征是不是好消息近了?”
“哎呦没有~”章书雅哭笑不得,“要是有就好了!”她满脸笑容,“是我女儿要回来了!”
“你女儿?”邻居先是楞了下,反应过来后也是满脸喜意连声恭喜,“你们女儿找到啦?”
“太好了,你们终于一家团聚了!”她拉着章书雅的手说道,“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几句话把章书雅的眼泪都说出来了,她笑着擦掉眼泪:“是啊,苦尽甘来了!”
“这不,我怕小语住得不习惯,就多准备了一些。”
“要的要的,是叫小语吗?很文气的名字,跟你一样。”
章书雅笑开:“名字是文气了点,但人非常勇敢果决,敢闯敢拼,胆子也大,带着大队的人一起搞副业,办了个糕点厂,几乎包圆了附近几个厂子的年货。”
“这么厉害!”邻居惊讶极了,这个年代能办厂子还能经营得有声有色,那是人中龙凤了!
“哎哟,你可有福了,儿子女儿都这么出色,不像我们家那几个,一个个的,一把年纪了,还不干正事!”
“你别这么说。”章书雅连忙夸奖了那几个孩子几句,“他们还小呢,根子好,将来不会差的。”
“那借你吉言了,下回再跟你聊,我得回家做饭去了。”
“哎,好,那下回聊。”
章书雅拎着一大堆衣服回家的时候,陆守正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回来啦,累不累?”陆守正接过章书雅手里的袋子,轻轻揉捏着她的肩膀,“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三鲜汤,先去洗手吃饭。”
“好。”章书雅捶了捶肩膀,说道,“我明天去一趟友谊商场买些化妆品回来,小语应该会喜欢。”
“多买几套。”陆守正说道,“你给自己留一套,小语的话,家里放一套,剩下让她带回去,自己用或者送人都可以。”
“她不能留在京市吗?”说道这个,章书雅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我也希望她留在京市,不过,这里对她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们要给她时间接受和适应。”
“而且,她是大队长,又开着厂子关系着村民的生计,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我知道。”章书雅叹了口气,“其实她能来陪我们过年,我已经很惊喜了。”
“我一直以为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能接受我们。”
“可也是因为这样的惊喜让我生出了更多的贪心。”
“我太希望她能待在我身边了。”
“我想好好补偿对她的亏欠。”
“但我忘了,她已经长大了,比起补偿,她更需要的应该是尊重。”
“守正,我好担心她不喜欢我。”
“不会的。”陆守正安抚,“她是个理智的孩子,如果不是准备接纳我们,她不会回来的。”
“我们只要让她感受到被爱护被尊重,慢慢的,她会跟我们亲近起来的。”
“书雅,我们都耐心一点,给她也给我们自己多一点的时间好吗?”
陆语不知道陆家夫妻的反应,她自己倒是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几天,雪已经彻底停了,路上的积雪都化了,只偶尔几个背阴的地方还有些残雪留着。
路况可以,路上没有遮挡没有行人的时候,陆北征就会让陆语摸一会儿方向盘。
陆语学东西很快,几天后就能稳稳上路了。
“我记得过几天部队就有一个考核,我把我当初考驾驶证的资料给你,你过了考核,剩下的程序我来跑,争取离开京市之前把驾驶证落实了。”
“谢谢哥。”陆语高兴道谢。
“不谢,趁着路上没车没人,你多练练。”
“好。”
北上这一路三人都很放松,陆北征和裴照野会拣着一些能说的任务趣事,让陆语更加了解他们的生活。
每当这个时候陆北征就会默默翻个白眼,他跟妹妹培养兄妹的感情和默契,抹除过去二十年没有一起生活的空白,裴照野凑什么热闹啊!
甚至,裴照野说得比他还起劲!
一路说说笑笑,时间就过得飞快,等看到京市自带着历史厚重的城门的时候,陆语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段时间是她重生回来后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在陆北征的视野里,车子驶入京市后,裴照野忽然就体贴识相了起来。
“前面把我放下就好,我自己回家就行。”裴照野说道。
“没多少路,我们送你回去吧。”陆北征意思意思客气了一下,车速已经慢了下来。
裴照野失笑,坚持:“你们快回家吧,别让陆叔跟章姨久等。”
“行,那下回我们再聚。”陆北征踩下刹车。
车子停稳后,裴照野拿好行李下了车,他递了张纸条给陆语,笑着说道:“我最近都有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陆北征:……我妹有我呢,没事找你!
但他不会阻止陆语交朋友,只是皮笑肉不笑说道:“别忘了明天一起去交任务。”
“放心,忘不了,慢点开车。”
最后,汽车绝尘而去,裴照野吃了一嘴的尾气,但他一点没生气,反而乐颠颠回了家。
陆语和陆北征到家的时候是中午,太阳高悬在天上,照得冬日里也暖融融的。
陆守正和章书雅算着时间,陆语和陆北征应该就是这两天到,所以一听到门口传来引擎声,他们就打开门迎了出来。
陆语看着通红着眼眶朝她飞奔过来的夫妻,他们比影像资料里要年轻很多,两人的精神都很饱满。
她爸陆守正双鬓染霜,左脸有个旧疤,虎目炯炯有神,有着上位者的威严,也有着岁月沉淀过的儒雅稳重,看着是个很有魅力的中年大叔。
相比于气场强大的陆守正,章书雅人如其名,气质素雅大方,亲和力十足,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曾经拿着枪跟着丈夫辗转在各个战场。
“小语,你终于回来了!”章书雅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泣音,“累坏了吧?快进来,我准备了甜点,先吃点暖暖身。”
“谢谢妈。”陆语话音没落就被章书雅抱了个满怀,压抑的思念和自责,一直提醒自己的克制,在陆语的一声“妈妈”里溃不成军。
“不用谢,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回来!”章书雅哭着说道。
陆守正揽住母女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
“嗳!”
陆北征眼眶也红红的,不过他跟陆语相处久了,比陆守正夫妻理智多了,他说道:“外面冷,爸妈,我们先进去。”
“对对对!”章书雅抹了把眼泪,搂着陆语往家里走,“咱们回家!”
“好,回家!”陆语笑着说出“回家”二字,眼泪也掉了下来。
两辈子了,她终于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快坐,我去端甜点。”章书雅拉着陆语坐下,端来甜点看着陆语吃了一口,期待问她,“好吃吗?”
“好吃,很甜,我很喜欢。”陆语笑着回答,她喜欢吃甜食,又舀了几口吃下。
章书雅就看着她笑,笑着笑着就掉眼泪,然后抹掉眼泪又笑,陆语有些哭笑不得,母女之间二十年不见的陌生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妈,你别哭了,我回来了。”陆语握着章书雅的手认真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太高兴了!”
“你快吃,你还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做。”
陆语就认真回答她:“我不挑食,除了吃不了太辣的东西,没有忌口的。”
陆守正指挥着陆北征把菜端上桌,在母女说话的时候时不时说上两句,双方都有心,气氛一直很好。
吃饭的时候,陆语碗里放满了陆守正三人夹的菜。
她看着眼前的“小山”,又看着陆守正三人还在持续往她碗里夹菜,又觉得暖心感动又觉得好笑无奈,只能敞开肚子吃。
饭后,章书雅切了水果,泡了红茶。
一顿饭下来,她情绪稳定了很多,问起陆语从前生活的时候,语气也不再激动。
一家人围着小炉子,喝着茶吃点水果,说着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窗外又下起了雪,但陆家人从身到心都是暖的。
裴家
裴照野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帮忙的阿姨在。
“照野回来了,饿了吗?我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阿姨,我去睡一会儿。”裴照野回了房间,放下行李后,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想到那天陆语像仙女下凡一样救了陷入绝境中的自己。
他跟陆北征都是军队里的佼佼者,在古墓层出不穷的机关下也应接不暇,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可以说,如果没有陆语事先给了五福丸,他们没准就交代在某处机关里了。
但就是这样,他和陆北征也都没有躲过毒沙阵。
可没有受过训练的陆语却毫发无伤过了那些关卡,还救了他们!
他跟陆北征心里都清楚,陆语除了那一手绝顶的医术外,应该还有其他的秘密。
但他们都默契的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私下的交流也没有。
裴照野想,找个机会,他得提醒一下陆北征,京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还是要让陆语小心些,除了医术,不要再暴露出别的异常。
楼下传来阿姨的声音:“首长,照野回来了。”
裴望城说道:“让他来一趟书房。”说完提着公文包进了书房。
裴照野坐起来,眼里闪过几缕挣扎,很快坚定了神色。
“爷爷,您找我?”
“坐,任务完成了?”见裴照野点头说“是”,裴望城很惊讶,“这么快?”他预计寻找宝藏这件事情起码要三到六个月才会有些消息。
“是陆语帮的忙。”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陆北征之前已经把这事报了上去。
“陆语?”裴望城很意外,“陆家那个女孩?”
“对,她手里有宝藏地图,还有打开宝藏的钥匙。”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
裴照野摇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很多巧合的叠加,地图和钥匙才会到她手里。”
闻言裴望城点头,没再多问,而是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去部队交任务?”
“我跟陆北征约好明天去交任务。”
裴望城看着裴照野没说话,显然有些不认同。
裴照野就说道:“陆语回来了,我让陆北征跟她先回家了。”
“雪越来越大了,现在去起宝藏不现实。”所以他跟陆北征都不急。
“那也该早点让人守着。”
“您放心吧,没有地图和钥匙谁都进不去。”他自信说道,“或者说,就算有地图,别人也找不到地方。”
裴望城见裴照野这么肯定,知道他不会信口雌黄,就不再说这事,而是说道:“陆语是你二叔的救命恩人,你们明天交完任务后,我们一起去趟陆家,我要亲自道谢。”
第49章 团聚,偶遇
“爷爷, 您上回不是道过谢了吗?”裴照野无奈笑笑,“就别去打扰人家一家团圆了吧。”
裴望城白了他一眼:“别懂装不懂!就是知道陆语刚回来,我们才要去拜访道谢的。”
他坦然说道:“这么年轻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又有那么神乎其神的药丸,我们当然要跟她搞好关系了。”
“而且,这京市多的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我们做足了姿态,别人才不会小瞧了陆语。”
“我这是双赢!”
裴照野有些无语,忍了忍,没忍住,小声哔哔:“您这哪里是想着什么双赢啊,您是想趁着陆语高兴, 从她那里搞些五福丸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裴望城白了裴照野一眼, “我是为了谁啊?”
“您都是为了我们!”裴照野立刻赔笑着伸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罐, “这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孝敬您了。”
“哦呦!”裴望城双手接过,“你小心点, 别给摔了!”
随即他满脸笑意:“陆语这小同志, 为人真是仗义又大方啊!”
“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要送什么礼给她!”他挥了挥手, 跟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 你赶紧走吧!”
“您这是过河拆桥!”裴照野小小声抱怨。
“滚!”裴望城笑骂。
陆家这边,章书雅看出陆语眉宇间的疲惫,主动止住了话头,拉着陆语上了楼。
“这边是书房。”章书雅打开为陆语准备的房间门,柔声说道:“这里是卧房,从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今天终于迎来了她的主人。”
她领着陆语进去,打开衣柜,满满一橱柜的衣服:“都是洗过晒过的,你可以直接穿。”
“这边是卫生间。”章书雅演示了一遍用法,又指着一扇彩色玻璃门,说道,“外面是个小阳台,从前我放了一个茶几,两张椅子,现在天冷了,我就收到了储藏室。”说到这里,她期待地看着陆语。
陆语会意,笑着接话:“那等我下次回来,把它们摆出来,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叙话。”
“好!好!”章书雅紧紧握住陆语的手,“说好了!”
“说好了!”陆语拍拍章书雅的手,“我不食言的”
“好!”章书雅忍不住又抹了把眼泪。
“您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我这是高兴!”章书雅揽住陆语,“小语,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初,我应该跟你一起留下来的。”
“妈,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陆语推心置腹说道,“那个时候爸奉命回防,途中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你想陪在他身边,和他同生共死,我能理解。”
“你看,我不是好好长大了吗?”
“您不用自责,我过得很好。”
见章书雅仍旧心事重重的模样,陆语就哄她:“你们给我养父母留了那么多钱,他们怎么会对我不好?”
“而且,我是军人的孩子,他们也不敢对我不好的。”
陆语这话终于让章书雅的神色舒缓了一些:“卫生间里的热水壶都是满的,你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晚上吃饭我喊你。”
“好。”
章书雅走后,陆语去卫生间痛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人都说有对比才有伤害,陆语想的却是有对比才知道什么是真心。
她想起上辈子张敏让她睡楼梯间,吃剩饭剩菜,她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张敏是怎么想的。
折腾别人的孩子,就让她这么舒坦吗?
好在,那时候的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直接冲到门口要把事情嚷嚷开,张敏怕邻居说闲话,这才给她安排了正经的房间。
话说,陆向红在向前进大队的时候也挺泼辣的,不知道有没有闹起来?
张敏一家人都要面子,陆向红虽然是假的,但只要她肯闹,吃住上肯定不会被亏待,其他的,估计就没有了。
她要是不闹,那这么冷的天,估计就是睡楼梯间,闻厕所味,还得包揽所有的家务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抢了这团长千金的身份?
洗了个热水澡,陆语浑身暖呼呼钻进充满阳光味道的厚被子里,含笑睡了过去。
“女儿是不是睡着了?”陆守正拿着菜篮子,小声问道。
“应该睡了,这么老远赶过来,又陪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累坏了。”章书雅也用气音说道。
陆守正指了指菜篮子:“昨天听后勤的人说今天会有鱼,我去看看,晚上给女儿熬鱼汤。”
“那你快去快回,鱼汤炖久点才好喝。”
“行,你守着女儿,她要是醒了,你陪她看电视,聊天,对了,橱柜里有瓜子花生记得拿出来。”
陆北征玩笑着说道:“我也要喝鱼汤,要看电视,要妈陪着说话,还要吃瓜子花生,最好是剥好的。”
“去,哪都有你!”章书雅笑着白了他一眼,拿出瓜子花生剥了起来。
陆北征无奈,陪着一起剥花生。
“你再跟我说说小语的事情。”
“妈,你怎么不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陆北征小声调侃。
章书雅翻了个白眼送给他:“你皮糙肉厚的,来来去去奔波了多少回了?会累?”
她失笑:“我要真那么细致地关心你,你才会觉得别扭吧?”
“知子莫若母!”陆北征竖了个大拇指。
陆语是被香醒的,她迷糊着睁开眼睛,发现床比平时柔软很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意识回笼,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家了。
她打开衣柜拿出新衣服换上,很合身,她又不期然想起上辈子陆眉送给她很多新衣服,但没一件是合身的,不是腰太肥,就是衣袖太短。
当然,她不讲究吃穿,有新衣服穿也没有什么好嫌弃的,但人嘛,最忌讳有对比。
一模一样的两套衣服,陆眉穿着合身又显气质,她穿着就别扭,几次下来,她就知道了,陆眉这是整她呢。
她也不是好惹的,觑着家里没人,把陆眉所有衣服的袖子都剪短了一截,主打一个“同归于尽”。
结果毋庸置疑,张敏他们全部指责她,还给她戴高帽子,说她浪费资源,说穷苦人家新三年旧三年,她这么不爱惜东西,是品性有问题云云。
反正那之后她跟张敏他们的关系更差了,也彻底认识到,这个家其实并没有很欢迎她。
当然现在她知道了,陆眉陆图确实是不欢迎她的,陆眉怕她抢夺了张敏的关爱,让她在陆家处境尴尬。
陆图嘛,没别的,就是看不上。
至于陆运华,陆语还不够优秀到被他看进眼里。
张敏就不说了,对她充满了恶意。
索性,她最懂得取舍,很快就收回了对张敏他们的期待,专心搞起了钱。
可惜,她上辈子看得再明白,也没有察觉到张敏的恶,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毕竟正常人发现认错了女儿,绝对不会将错就错的。
陆语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衣服很漂亮,很适合她。
她打开房门下楼。
“小语醒啦。”章书雅上前几步把陆语拉倒餐桌前坐下,“刚好,鱼汤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自在轻松了很多,陆守正他们还是会给陆语夹菜,但已经没那么夸张了。
吃完饭,章书雅打开电视机,一家人转战沙发上,边吃瓜子花生边聊天。
第二天一早,裴望城就带着裴青领着裴照野来了陆家。
自从上次裴家上门后,两家的关系亲厚了很多,平时虽然走动不勤,但经常通电话。
所以这次裴家人上门,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不出一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陆语是裴青的救命恩人,陆语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当然,也有很多人存疑,但到了晚上,严新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扬言来拜见老师后,没人再会怀疑陆语的医术了。
因为严新的医术,是在整个京市都闻名的,他绝对不可能会用医术来捧人,即使这个人是他老领导的女儿。
张敏那个陆家
自从上次被扇了巴掌后,陆向红的日子更难过了。
从前,张敏最多让她干家务活,无视陆眉和陆图欺负为难她,可现在,张敏逮着她就问她堂姐的事情,回答不好就掐她打她,她快受不了了!
她后悔了!
城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她想回家!
虽然要做回泥腿子,但她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也不用下地挣工分,每天只要拿着本子在田间晃悠一圈记记工分就行,还时不时有人给她塞鸡蛋和大白兔。
她的日子过得多美啊!
哪里像现在,她都觉得自己成了黄世仁家里的长工了!
这天晚上,张敏的心情出奇的好,连着对陆向红的态度也好到离谱,堪称和颜悦色,她们就好像回到了刚刚相认的时候。
就在陆向红觉得自己是不是苦尽甘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名字!
“爸妈,你们知不知道,最近这两天,东区大院都在说陆军长家女儿陆语的事情。”陆眉夹了筷子炒鸡蛋,跟家人分享听来的八卦。
陆向红瞪大了眼睛,谁?陆眉说的是谁?陆语!
是不是同名同姓?
张敏立刻追问:“她怎么了?”语气急促。
陆眉愣了一下,张敏又催她:“你快说啊!”
“她,她回来了啊。”陆眉连忙说道,“我听魏可欣说,她就回来几天东区大院就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怎么回事,你快说给我听!”张敏光顾着关注陆语的情况,没注意到陆向红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陆眉有点奇怪张敏为什么这么关心陆语,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陆语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是,陆语的医术非常厉害,连军区医院的严大夫也是她的徒弟,说她是裴家二爷的救命恩人,把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还有,据说,她一次就通过了驾驶员理论考核,接下来只要车开得好,拿到驾驶证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陆眉说一件,张敏脸上的笑容就深一份,整个吃饭的时间,她一直在问关于陆语的事情。
吃完饭,留下脸色煞白的陆向红收拾碗筷,张敏回到房间打开铁质的饼干盒盘点自己的家当,想着得找个机会见见陆语,送她个见面礼。
陆图从房间出来,见陆向红畏畏缩缩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同样是妹妹,你看看人家陆语,才回来就出名了,再看看你,别人家的保姆都比你得体!”
说这话的陆图不会知道,上辈子,他也嫌弃过陆语上不得台面,后来陆运华登报跟他脱离关系的时候,还因为和陆语没了关系而拍手称快。
陆向红没有理会陆图,她的脑子还懵着。
如果他们说的陆语是她认识的那个陆语,那是不是代表着,她认错亲了,她其实该是军长家的千金?
陆向红凌乱了,她已经搞不清楚谁该是谁家的女儿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无论在哪家,她都是假的!
这个时候她后知后觉发现张敏最近的异常都是和陆语有关的。
一个更加毛骨悚然的想法跃上心头:张敏,是不是知道她是假的了?
她手一滑,打碎了碗。
“妈,姐姐又打碎了碗!”陆眉告状,然后低语,“你蠢死了,在家里待了这么久,还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泥腿子做派!”
陆向红通红着眼睛抬眼瞪陆眉,陆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想打我吗?”
陆向红扒拉开陆眉跑了出去,她要去找陆语,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是陆军长的女儿?这个身份该是她的才对,陆语当初可是收了钱的!
没跑出多远,她就停了下来,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是假的啊!
陆向红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原本按着陆建设的计划,这个时候张敏应该已经在帮陆向红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了,而且,她还会准备丰厚的嫁妆。
陆向红带着陆建设给的钱,带着张敏张罗的嫁妆,以团长女儿的身份嫁给家世相当的城里人。
然后她马上怀孩子,只要生了儿子,就算张敏发现她是假女儿也没关系。
城里人都要面子,又有儿子在,婆家人想为难她也要看儿子的面子。
之后,她就可以把赵春花接到京市,说是让她帮忙带孩子,然后再接陆建设。
等靠着她婆家给陆向阳落实好工作后,再让陆向阳来京市上班。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娘家已经立了起来,就更不怕婆家撕破脸了,他们一家人都在京市,都能给她撑腰。
这以后啊,他们一家就是城里人了。
多么完美的计划,多么美好的未来!
可这事一开始就错了啊!
她认错亲了!
陆向红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她还是回了陆家,乖乖洗好碗,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瓷片。
陆语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让张敏误会,会让陆向红无所适从。
当然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拍手叫好,能让张敏一家不安生,她可太开心了。
这几天,老陆家的人都请了年假陪着陆语到处玩,还带着礼物去见了章陆两家的长辈。
四位老人家拉着陆语的手哭个不停,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塞到她手里,热情得让陆语有些无所适从。
她求救看向章书雅的时候,章书雅就让她赶紧收下,说老人家手里的宝贝多,反正以后也都是她的,引得老人家笑骂了几声,情绪都好了起来。
四位老人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陆语吃了个肚圆才被放行。
她感慨,原来认了亲后是要见长辈的啊,上辈子,张敏从来不带她见长辈的。
回到京市后,她频频想起上辈子的事情,每想起一次,心里对张敏的憎恶就更深一分。
这天陆守正章书雅和陆北征有个临时会议要开,陆语一个人在家待得无聊,就准备去友谊商店逛逛,然后去老莫餐厅吃牛排喝红酒,一天时间很容易就打发了。
刚走出大院就碰到了熟人。
裴照野摇下车窗,笑着打招呼:“小语,去哪里?”
“去友谊商店逛逛,你呢?”
“正好,我也要去那里,我载你去吧。”
“那麻烦你了。”陆语没客气,友谊商店有点远,有车坐,省得她研究公交车了。
裴照野笑得很开心,这就叫功夫不负有心人了,他知道陆北征今天有个临时会议,就一直开着车在附近晃悠,想着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碰到陆语。
哎!还真让他给碰着了!
“不麻烦。”裴照野笑着说道,“我正要去友谊商店呢。”
“嗯?”
“我堂哥儿子过几天满月,我去给他挑份礼物。”
陆语忽然想起之前裴照野说过,裴家几代都没有女孩的事情,这么看,他们下一辈好像也要延续这样的传统了呢。
裴照野看懂了陆语的表情,苦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连跳进我家院子偷鱼吃的野猫都是雄的。”
“噗!”陆语忍不住笑了出来,“是不是有很多人来向你们讨教生儿子的秘法?”
“还真有!”气氛轻松,裴照野忍不住吐槽,“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就那么喜欢一大帮野小子在家里尖叫打架抢吃的吗?”
“你小时候也这样?”
“那没有。”裴照野骄傲扬眉,“我都是挑唆着堂哥堂弟打起来,然后找大人告状。”
“然后,我就乖乖坐在长辈身边被投喂,我堂哥堂弟们被罚站或者被罚抄书。”
陆语转头看向裴照野:……不是,这对吗?
裴照野说完也愣了一下,糟糕,他这是放松过头了!
他有些讪讪:“那个,小时候不懂事。”他想找话描补一下,显得自己没那么坏,但这话有些虚。
因为他小时候不懂事,长大后仍旧不那么懂事,不然,他也不会是京市军区著名的刺头了。
裴照野不说话了,忽然对过去那个鼻孔朝天,谁都不服的自己有些唾弃,你说你那么狂干什么?
现在好了,万一陆语觉得他不是好人,不愿意搭理了,他就老实了!
陆语倒没有想那么多,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她也不会在陆建设一家要算计她的时候顺水推舟讹他们的钱交换好处了。
“那后来呢?”她好奇问道,“你没被你堂哥堂弟揍吗?”
她是真的好奇,这要换了她被算计,肯定得还回来啊。
“怎么没被揍?”裴照野见陆语脸上完全没有嫌弃只有好奇,连忙说道,“不仅被揍了,还被当成了把柄。”他笑着说道,“这不,堂哥非得让我给他儿子送份厚礼来的!”
陆语笑出了声,她看出来了:“你们关系很好吧。”
“是啊,小时候打打闹闹,长大后也没有生疏。”
“那很好啊。”陆语说道,“兄弟姐妹的缘分也是难得。”
两人说笑着,友谊商店很快就到了。
“你说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你其他兄弟的孩子送了什么,比照着送就行了。”陆语说道。
关系都很好的兄弟,没有必要因为一份满月礼物起龃龉。
“这是头一份,我其他堂哥都还没有对象呢。”裴照野看向陆语,他也没有对象,平时跟女同志都不怎么说话的。
后面这话,他没敢说,太刻意了。
他总觉得陆语是那种会冷静审视男女关系的女同志,循序渐进才能获得她的好感,不然,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京市跟我们那里送礼的规格不一样吧?”陆语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想着给家里人买些什么好。
回家这事决定得仓促,她只带了些五福丸和解毒丸,商城倒是什么都有,但不能拿出来。
趁着这回出来再补一份礼物吧。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送什么?”
“给我哥的孩子吗?”陆语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我会送大金镯子吧,然后再包个大红包。”
“这个好,这个实在,我就送这个!”
“那一起去看看吧,我给我妈也买一个。”
“金柜在那边,我们去看看。”
“对了,我听说这两天经常有人上门请你出诊?”裴照野问道,“需不需要我出手干预一下?”
“不用。”陆语婉拒。
裴照野想说陆语别那么好说话,大院大部分人都很好,但也有很多喜欢占便宜的。
就听陆语说道:“我又不会看诊。”她理直气壮说道,“他们不信,非要我把脉。”
“那就,无论男女,一律喜脉!”
“噗!”裴照野伸出个大拇指,“厉害!”
陆语耸肩,没人能道德绑架她,她压根没那玩意儿。
而且,她爸是军长,她妈是政治部主任,她哥是团长,她能救人也能杀人,谁敢得罪他们一家?
至于以后,要是风雨将至,这些人也不是舵手,得罪了就得罪了。
她是来跟家人团聚的,又不是来给人当免费大夫的。
关键她真的不会看诊啊!
青天大老爷,她说的都是实话,竟然没人相信!还给她戴高帽道德绑架她,非要她看诊,也是无语!
裴照野笑得停不下来,他都想象那些上门占便宜的人满脸便秘的模样了。
“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女装那边传出尖锐的女声,“这件衣服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凭什么买走?”
陆语循声看过去,是个熟人,陆眉的好闺蜜魏可欣,上辈子没少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泥腿子,笑话她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嘴泥腥味。
这人不是自诩名门闺秀气质高华吗?原来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尖声跟人叫骂吗?
“大姐,这里是商场,不是你家,你看中了没用,你得给了钱,这衣服才是你的。”
“要按照你的说法,这商场所有东西你都看中了,那别人是不是就不能买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那女声也不甘示弱,把魏可欣怼得哑口无言。
“同志,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这衣服我们也准备买的,你只是抢先一步付了钱而已,说话没必要这么难听吧?”
陆语看过去,哟,又一个熟人,陆眉。
这人不是向来善解人意的吗?
这回怎么不善了?
陆语饶有兴致看戏,裴照野见陆语不走了,也不问,人群渐渐聚集过来,他不动声色护在陆语身后。
“你也说了,我已经付钱了,这衣服就是我的。”那女同志冷笑,“你们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是要抢劫吗?”
“你!”陆眉和魏可欣气死,只能不甘不愿放开衣服。
“切!”那女同志拿起衣服,趾高气扬走了。
陆眉和魏可欣气个半死,陆眉脸色阴沉,垂眸不语。
陆语看了眼那女同志离开的方向,直觉这事还没完。
陆眉这个人看着懂事知礼,其实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上辈子她吃过好几个暗亏。
见热闹没了,人群渐渐散去,陆语和陆眉的目光不经意碰在了一起,陆语挑眉,意味不明笑了笑,和裴照野去了金柜。
陆眉皱眉,觉得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她问魏可欣:“你认识那女人吗?她是谁?”
魏可欣还在懊恼唯一的一件风衣被人抢走,闻言顺着陆眉的视线看过去,说道:“那是裴照野啊,他身边竟然会有女人?”
“那是谁啊?”
陆眉和她对视一眼,说道:“不会是她的对象吧?”
“看着不太像。”魏可欣说道,“要是对象,走路不会隔那么远。”她问陆眉,“你问这个干嘛?”
“她好像对我有敌意。”陆眉说道。
魏可欣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吧?都不认识的。”
“哎!你要拉我去哪里?”
“跟上去看看,我想知道那女人是谁?”陆眉拉着魏可欣鬼鬼祟祟跟在了陆语和裴照野的身后。
就跟了几步,裴照野就察觉到了,他转过身,走到她们面前,见是魏可欣,皱眉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魏可欣连忙立正站好,摆着手解释:“我没有要跟着你,是,是陆眉,她说,她想认识你的朋友。”
裴照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厉目朝陆眉看去:“你要认识陆语?”
陆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承认:“对,我看她很面善,想认识一下。”
陆语双手环胸:“我面善?你想要认识我?”
是谁说她两腮无肉一脸刻薄的?
“对,我叫陆眉,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陆眉自我介绍。
陆语看着陆眉伸出的手,没动:“我没有跟陌生人交朋友的爱好。”
“还有,你眼神闪烁,明显是在说谎。”陆语一点面子没给,直接戳穿了陆眉的假面,“我不会跟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交朋友。”
“你!”陆眉没想到陆语这么不给她面子,让她这么下不来台,“我没想那么多,我真的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她强辩。
“可我不想跟你交朋友。”陆语说完转身就走,她怕走慢了,她会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裴照野警告地看了眼陆眉,跟着陆语去了金柜。
魏可欣瞪了陆眉一眼:“你害死我了!”那可是裴照野!她哥要是知道她得罪了裴照野能撕了她!
“我没感觉错,她真的对我有敌意。”陆眉说道,“可欣,你能帮我查一下她的身份吗?”她抓着魏可欣的手臂问道。
魏可欣收回手:“陆眉,我拿你当朋友,你有需要我都会帮你,但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我当然把你当朋友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陆眉连忙说道。
“那你还拉着我得罪裴照野!”魏可欣气死了,“你害死我了!”她甩开陆眉的手就走。
“可欣你去哪里?”陆眉连忙追了上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我!”
金柜
陆语买了个金镶玉的手镯,又精美又值钱,她觉得很适合章书雅。
裴照野买了个带着金玲的手镯,很适合小孩子,也保值。
等收据的间隙,他问陆语:“你很讨厌刚刚那个女同志?”说的是陆眉。
陆语点头,爽快承认:“特别讨厌。”
“你认识她?”
“张敏的养女。”陆语说完,想起裴照野不知道她跟张敏一家的纠葛,于是解释了句,“这事挺复杂的。”
裴照野不知道陆语认亲的曲折,也不知道张敏是谁,但他能感觉到,陆语提起张敏时声音里的冷意。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我两肋插刀。”玩笑的语气,态度却很认真。
第50章 闹剧,满月宴
此时, 两人都不知道,这句承诺将会贯穿裴照野的一生。
闻言,陆语愣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道了谢,只是默默取消了去老莫餐厅的行程。
裴照野的表现让她有点想多了,用她看剧的眼光来看, 他好像,对她有意思?
不不不,她应该是想多了。
雪夜围杀那天,她几乎是当着裴照野的面干掉了那么多R国人的,她是对自己的行为拍案叫绝的,但落在别人眼里凶残也是真凶残的。
对了, 她还把她哥和裴照野关进了堂屋。
这么一想, 她就觉得裴照野不太可能会喜欢她, 她太自作多情了。
于是, 陆语面对裴照野的时候就有种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
“你怎么了?”裴照野关心问道,“怎么脸红红的?”
“噢!这个啊, 商场太热了!”陆语干笑了几声, 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人多,太热了, 呵呵!”
“还有其他要买的东西吗?”裴照野问道。
陆语摇头:“没了。”她原本还想再买两个手表的,但她现在只想回家,太尴尬了!
“那我送你回家。”
陆语想说不用了,又觉得太矫情,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可别把跟裴照野的关系处僵了。
裴照野是个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人!
“那麻烦你了。”她客气说道。
“顺路的事, 我正好回家。”
这边陆语和裴照野一起走出友谊商店,那边陆眉追上魏可欣。
“可欣,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敏感了,害你一起被误会。”她拉住魏可欣,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
魏可欣还在生气,转过头不理她。
“你哥哥要是问起来,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陆眉很会哄人,“拜托啦,别不理我,不然,我回去要躲在被窝里哭了。”
魏可欣被逗笑:“我才不信你会哭。”
见魏可欣态度软话,陆眉连忙缠住了她的手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不理我了,我不仅会哭,还会很伤心地哭。”
她晃了晃魏可欣的手臂:“可欣,你就原谅我吧。”
魏可欣还是不说话,陆眉眼珠一转,继续说道:“你不是喜欢陆北征吗?”
“哎呀你瞎说什么~”魏可欣急了,左右张望着就要来捂陆眉的嘴。
“你听我说呀。”陆眉笑着躲开,“陆北征跟你哥是好兄弟,现在他妹妹回来了,正好可以让你哥约他们出来一起吃放啊。”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魏可欣撇嘴。
“你傻呀,陆北征带了妹妹,你哥肯定也会带你啊。”
“听说他妹妹特别厉害,你既可以通过饭局认识对方,处成朋友,也可以近水楼台,先跟小姑子搞好关系啊。”
“哎呀你说什么呀!什么小姑子!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反正主意给你出了。”陆眉笑着靠上去,“我跟你说,陆北征的条件摆在那里,你可抓点紧吧。”
“可他只把我当成朋友的妹妹!”魏可欣跺脚,“我哥也是,根本就不懂我!”
“哎?陆眉你肯,前面那个女人是不是刚刚抢我们衣服的那个?”
陆眉顺着魏可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肯定说道:“就是她!”她不怀好意一笑,“我帮你教训她,你就原谅我,行不行?”
“你要怎么教训她?”魏可欣说道,“这里可是大街上,你不怕她喊人啊?”
“我有办法。”陆眉拉住一个小孩拿出一毛钱,指着那女人的背影说道,“你把她叫到前面的巷子里,就说她的朋友让她过去等她。”
“姐姐,你就是她的朋友吗?”
“是啊。”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叫她?”一毛钱是很有吸引力,但他妈说了,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但显然,他的小伙伴不这么想,推开他抽走陆眉手里的毛票,说道:“我去!”
陆眉见那男孩冲上去拉住女人的手,跟女人说了什么,还伸手往她们的方向指,立刻拉着魏可欣躲到了墙壁后。
同一时间,陆语和裴照野走出友谊商店,站在台阶上的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见她停下脚步,裴照野低声问道:“怎么了?”
陆语抬了抬下巴:“那边。”“不知道陆眉要使什么坏。”
裴照野皱眉:“只是口角,就要报复?魏可欣可真给她哥长脸!”没评价陆眉,因为不认识,也没说陆语是不是误会了的话,因为相信陆语。
以陆语的为人,就算讨厌那个叫陆眉的,也不屑污蔑对方。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女人相信了小孩的话,拎着购物袋去了小巷子,没多久,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转过头,笑着抱怨:“搞什么嘛,非得让我来小巷子……”
“是你们!”女人看着陆眉眼神闪了闪,迅速收起笑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你们把我骗到这里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陆眉冷笑,“刚刚在商场你不是很嚣张吗?”
“我们不过就是犹豫了一下,你就抢走了衣服,还想冤枉我们抢衣服。”
“就是,你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呢!”魏可欣上前几步扯住女人的头发就给了她一耳光,“你再嚷嚷啊!再让我丢脸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女人使劲挣扎,可头发被揪住,一动头皮就疼得厉害,只能出言威胁,“我男人是大团长,你们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好怕哦,你男人好厉害哦!”陆眉阴阳怪气,“我们是没男人,但我们家里可不止一个团长。”说完加入战局。
她比较阴险,直接扯女人的衣服。
裴照野大喝一声:“住手!”
魏可欣听到声音整个人僵住:“裴,裴大哥,我们就是朋友间的玩闹。”你信吗?
陆眉也接话,轻声说:“是啊,裴大哥,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连忙帮着女人把衣服拢好。
“谁是你裴大哥?我认识你吗?”裴照野完全不给陆眉面子,说完这句就不再搭理她,而是对魏可欣说道,“道歉!”
“对不起!”魏可欣立刻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朋友说要出口气,我才……对不起!”把责任都推给了陆眉。
陆眉敢怒不敢言,魏可欣爸爸职位比她爸高一级,她不能把人得罪了,更重要的是,她要靠着魏可欣接近魏铁军。
她只是陆家的养女,她妈对她再上心,也不可能给她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顶尖的男人,最多是让她哥在战友里给她寻摸。
可他哥自己都还只是个副营长,一门心思想着升迁,对她的事情根本不上心。
现在家里又多了个陆向红,别看她妈对陆向红不好,但毕竟是亲生女儿,没准哪天她妈忽然就觉得心疼了,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到她身上了呢?
到时候,她更嫁不到好人家了!
所以,跟魏可欣认识后,她就一直不动声色讨好她,希望哪天她能把魏铁军介绍给她。
就算不是魏铁军,是他们那个圈子里条件好一点的男同志也行啊。
魏可欣可不知道,在好友陆眉的眼里,她其实就只是个认识优质男人的阶梯。
她给了陆眉一个抱歉的眼神,继续说道:“裴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告诉我哥好吗?”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裴照野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哥。”
“裴……”魏可欣被女人狠狠推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她狠狠瞪了陆眉一眼气冲冲离开,也没给裴照野和陆语好脸色,显然,他们被归为了一类。
“我们也走吧。”裴照野对陆语说道。
陆语点头,看了眼陆眉,眼里都是讽刺,不是铁杆闺蜜吗?怎么成背锅侠了?
陆眉咬唇,不是她敏感,那个女人真的对她充满了恶意。
“快扶我一把啊,你发什么呆!”
陆眉回过神,扶起魏可欣,还贴心帮她掸了掸灰尘,她垂眸,眼珠一转,提议:“可欣,我送你回家吧。”
“要是你哥怪你,你就像刚刚那样,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魏可欣没多想,揽住陆眉的手臂,满脸感动:“还是你对我好,嘶!那女人真狠,疼死我了!”
“我先不给你揉,我们回去的时候先跟你哥说那女人推了你的事情。”
魏可欣面上一喜:“对,先说我受伤的事情,我哥最疼我,看到我受伤肯定就不会骂我了,陆眉,你真聪明!”
“你别觉得我乱出主意就好。”这是说刚刚她出主意教训女人的事情了。
“你也是为了给我出气嘛,谁知道这么倒霉,碰到了裴大哥。”
“可欣,这位裴大哥,是什么人啊?”陆眉试探着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她啊。”
“裴家你不知道啊。”
“他是裴家人!”陆眉震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裴家?那是她垫着脚都够不到的存在!
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懊恼,她一定给那位裴大哥留下了很坏的印象,她隐晦瞪了眼魏可欣。
送陆语回家后,裴照野就给魏铁军打了个电话,别的什么也没说,就把魏可欣和人因为衣服起了冲突追出去打人的事情说了。
末了,他语气严肃说道:“魏可欣是军属,希望你约束好她的言行,不要因为她个人影响了群众对军属这个群体的印象!”
魏铁军满脸惭愧:“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魏可欣到家时迎接她的是满脸黑沉的魏铁军。
“哥,我腿疼~”魏可欣小心翼翼靠近魏铁军,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哥,她也把我推倒了。”
“你看,我裤子都磕破了。”她给魏铁军看膝盖,确实破了个洞。
“疼得我都走不了路了,还是陆眉送我回来的。”
陆眉立刻接话:“魏大哥,对不起,是我的错,那位女同志说话实在太难听了,我没忍住就……”
“不管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对不起。”
魏铁军满腔的怒气在看到魏可欣一瘸一拐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散了一半,另一半在魏可欣和陆眉道歉的时候也散了。
不过,他还是板着脸说道:“你们是军属,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群体,以后要是再敢打人生事,就关禁闭!”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真的不敢了。”魏可欣伸出手做出发誓的模样,“要是我再这么冲动,就罚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魏铁军就瞪了她一眼:“我可不想养你一辈子!”脸上到底有了笑意。
见魏铁军态度松动,魏可欣打蛇随棍上:“哥,北征哥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带我去见见呗。”
魏铁军怎么会不知道妹妹的心思,食指点了点她,说了句:“等你腿不疼了再说。”说完就出去了,步子迈得非常大。
陆眉咬牙,魏铁军可真是个木头,她来了好几次,都把她当透明人,连个招呼都没好好跟她打过。
“可欣,我给你上药吧,这样能好得快一点。”
“不用了,已经不疼了,你回去吧,过两天我再找你。”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陆眉快步出门,想着能不能追上魏铁军再说上几句话,把之前的事情重新解释一遍,别给人留下了坏印象。
结果,她出门的时候就只看到了魏铁军从拐角离开的背影,她跺了跺脚,悻悻回了家。
她来到张敏的房间,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成色不错的翡翠手镯,想起张敏曾经说过把它当做她的嫁妆,就拿过来戴上,举着手腕欣赏了起来,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张敏进来一看,立刻把手镯从陆眉手上撸了下来:“你怎么随便拿我的东西?”
“妈,你之前不是说这个镯子要给我当嫁妆的吗?”
张敏眼神闪了闪,她那时候以为女儿不在了,想着她的东西大部分是要给陆图的,但养了陆眉一场,也不能太亏待了,就想着把水头最好的手镯给她。
但现在,她女儿还在,那她的东西自然是给自己女儿的了。
“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样的老物件,等哪天,妈给你买个新的。”
陆眉有些不高兴,她很喜欢这个手镯的,但她不敢说,张敏疼她,是因为她善解人意,长的好成绩好,能给她长脸,她要是跟陆向红一样上不了台面,恐怕日子会比她还难过。
她扯起笑脸:“好啊,谢谢妈妈。”
“嗯。”张敏看着手镯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陆眉转过身,脸就落了下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妈最近几天好奇怪,就像,就像是当初刚得到陆向红消息的时候,又高兴又忐忑的。
可是陆向红不是已经找回来了吗?她妈到底是怎么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情不爽极了,所以当她不小心撞到陆向红,陆向红水杯里的水洒到她身上的时候,她爆发了。
她用力推倒陆向红,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没长眼睛吗?”
陆向红窝囊了几个月,也终于不窝囊了,不管张敏知不知道她是假的,这个家她是不想待下去了!
她在向前进大队的时候再怎么摸鱼,农忙的时候也是要下地的,力气可比陆眉大多了。
手一撑她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管磕坏了的搪瓷杯,用力地狠狠地,推了一把陆眉:“到底是谁没长眼睛!”她尖叫,“是你撞的我!”
这火一发就收不住了,她一个跨步骑在陆眉身上,对着陆眉的脸左右开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送我的衣服都是改过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戳戳在陆图面前说我坏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把地踩脏冤枉我没拖干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厕所故意弄出大动静吵醒我?”
说一句扇一个耳光,到后来想不出理由了,就纯扇,不停手。
一开始陆眉还能反抗几下,扯头发,掐软肉,但陆向红就像个秤砣一样压着她,到最后,她就顾着喊疼了。
这里的动静到底惊动了张敏,她推开陆向红把陆眉扶起来,怒瞪着陆向红:“你干什么?”
“我扇她耳光啊!”陆向红随手把头发往后撸了撸,“她欠打!”
“像什么样!立刻跟小眉道歉!”在陆向红跟陆眉之间,她肯定是偏心陆眉的。
“要我道歉,没门!明明是她找事!”陆向红叉腰反驳。
张敏没想到陆向红竟然敢忤逆她,指着她骂道:“你不道歉就给我滚出去!”
陆向红冷笑:“让我滚?可以啊。”她手心朝上,“把我的钱还给我,我立刻就走!”
“什么钱?”张敏眼神闪烁。
“什么钱?我的钱!我从家里带来的六百块钱!”决定豁出去后,陆向红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威胁道,“你要是敢昧下我的钱,我立刻就去门口嚷嚷开。”
她先起了个样:“大家伙快来看啊,陆团长爱人不要脸,昧下我的钱,还拿我当保姆使唤!”
“你闭嘴!”张敏急了,放开陆眉就去捂陆向红的嘴。
陆向红边躲边喊:“你要是不还我钱,我天天出去嚷嚷,我还去找陆语,把你坑我钱的事情告诉她!”
张敏顿住,用力晃着陆向红的肩膀:“你果然认识陆语!”
“快告诉我,她是不是你的堂姐!”
“啊?”陆向红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张敏把陆向红的惊讶理解成了心虚:“她是你堂姐对不对?你抢了她的身份是不是?”
“你这个蠢货!”张敏恶狠狠说道,“你当初要是不抢她的身份,上赶着认亲,你现在就是军长家的大小姐了。”
“可惜啊,你的身份,是我女儿的了!”
“还愣着干什么!”她冲陆眉喝道,“还不快来帮忙!”说着她手顺势往下一滑用力抱住陆向红,“快去找绳子来把她绑住,别让她坏了你姐姐的事!”
“啊?哦!”陆眉懵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她跟陆向红打了一架后,陆语成了她姐姐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听张敏的,去拿了绳子帮着张敏绑住了陆向红。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陆语不是唔唔唔!”陆向红想说陆语不是她堂姐,她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但张敏没给她机会,随手从桌上拿起抹布就堵住了她的嘴!
“唔!”这抹布她刚擦过手,而她刚杀了鱼!哕!
“你别想坏我女儿的好事!”张敏恶狠狠说完,把陆向红推进楼梯间关了起来。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陆语成了我姐姐?”陆眉试探着问道。
“你别管,总之,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说。”
“那爸跟哥呢?也不说吗?”她指了指楼梯间,“这个,瞒不了他们吧?”
“我知道,我会跟他们说的,我要出去一趟。”张敏叮嘱,“你看好她,别让她出去乱说。”她看着陆眉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应该知道咱们家跟陆军长家的差别。”
“你姐姐在陆军长家接触的人也不一样。”
陆眉一点就透,连连点头保证:“妈你放心,我就在家待着,保证看住陆向红!”
看着张敏的背影,陆眉眼里的惊喜一点点炸开,如果陆语是她姐姐,那她是不是可以认识陆北征?是不是也能像魏可欣一样名正言顺喊裴照野裴大哥?
而且,陆语是个神医欸!作为神医的妹妹,那可是人人奉承的存在!
陆语是不知道张敏这边发生的事情,不然,她高低要掺和掺和,给这家人找点事的。
最近几天,章书雅陪伴陆语之余就喜欢在大院里随机找个人聊天,也不多说什么,就听她们夸她皮肤好,精神头足,然后超绝不经意撩一下头发,露出手腕上分量和贵气都十足十的镯子,然后再听一波夸奖陆语孝顺的话。
这几天,她几乎都是哼着歌回家的。
“回来啦,洗手吃饭了。”陆守正从厨房端着黄豆猪脚汤出来。
“我去喊闺女下楼。”章书雅脚步轻快去了陆语房间。
陆守正失笑,又回到厨房端菜。
陆北征往盘子里撒了把葱,低声跟他爸吐槽:“我都不知道妈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出门了。”
“去!”陆守正笑骂,“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炒菜,你妹妹要下楼了。”
“哦呦,我失宠了,连话都不给说了。”
谁能想到在外面叱咤风云的陆军长和陆团长在家里是这么个状态呢?
“黄豆猪蹄,好香啊!”陆语的声音传进厨房,陆守正连忙把烤鸭端了出去:“还有全聚德的烤鸭,你哥哥一大早去排的队,这个也香。”
“我最喜欢吃烤鸭了。”陆语冲着厨房喊,“谢谢哥哥!”
陆北征端着炒白菜出来,整个人都是轻松和欢喜:“我明天再去买!”
“太冷了。”陆语故作不好意思,眼里都是笑意。
“我不怕冷!”陆北征笑着点了点陆语的额头,“你等着吃就好。”
“谢谢哥哥。”
陆守正和章书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笑意。
“快坐下吃饭。”陆守正给陆语舀了一碗黄豆猪脚汤,“多吃点。”
“好,谢谢爸。”
“来,张嘴。”章书雅包了烤鸭送到陆语嘴边。
陆语只负责吃就好。
陆北征夹了筷子鱼到陆语碗里,想起一件事,说道:“后天中午要去裴家吃满月饭,一起去?”
陆语点头答应,她是个闲人,时间随他们。
“我直接从军营过去。”快过年了,部队很忙,这几天,他都家里跟军营两边跑。
“我也从单位直接过去。”章书雅说道,她倒是没那么忙,但过年前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跟陆守正一样,也是两头跑。
陆语提过,让他们去忙工作,她会照顾好自己,但没人听她的,反而都说,喜欢这样两头跑着,有她在家,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累。
好吧,要不是担心半年后的变故,她都想一直留在京市算了。
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太幸福了!
“那我跟小语一起过去。”陆北征说道。
吃吃喝喝聊天看剧,时间很快过去。
陆北征载着陆语去裴家订好的国营饭店去吃饭。
“家里也想办个宴席,昭告天下,你回来了。”陆北征笑着说道,“只不过,你刚回来那阵,怕你不适应,就想着缓缓。”
“现在想办了,爸妈暂时都抽不出时间了,估计得等到年后了。”
“不办也没关系。”陆语真心说道,“反正认识的不认识的差不多都知道我回来了。”
“这倒是。”陆北征说道,“对了,你还记得魏铁军吗?”
见陆语点头,陆北征继续说道:“他昨天来找我,说是找个时间请我们兄妹聚一聚。”
“魏可欣是他什么人?”陆语忽然问道。
“他妹妹,怎么了?”
陆语就把在友谊商场外发生的事情跟陆北征说了一遍。
陆北征的眉头拧得死紧:“她怎么跟陆眉混在一起的?”
“你没事吧?”虽然知道陆语肯定没事,但还是问了一句。
陆语摇头:“是裴照野出的面。”
“那我拒了魏铁军的邀约吧。”陆北征说道,他原本还想着拜托魏可欣带着陆语在京市逛逛,介绍几个女同志认识呢。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可别把他妹妹带坏了。
“没关系的,我不喜欢魏可欣,但不要影响你跟魏铁军的关系。”
“那行,待会儿碰到了就约个时间。”陆北征应声,心里却想着,再喊上裴照野,说是因为海市的事情聚一聚,就不要要带魏可欣了。
陆语兄妹到的时候,年轻一辈的人都到齐了,裴照野在门口等他们,还亲自给陆语开了车门。
在场的人就明白了,这位陆家刚刚认回来的女孩不能怠慢。
裴照野作为主人家要宴客,陪着陆语兄妹入了座就离开了。
和陆北征有交情的都围了过来,陆北征就满脸骄傲介绍陆语给他们认识。
魏铁军和魏可欣到的时候,陆北征身边已经换了一批人。
“北征。”魏铁军过去,直接坐到陆北征身边,又笑着跟陆语打招呼,“陆语同志,好久不见。”
“我那时候就说你会不会就是北征的妹妹,他还不信,好事多磨了吧?”
“你可得自罚三杯啊!”
“别。”陆语替魏铁军拒绝,她笑着说道,“我哥还要开车送我回去呢,开车不喝酒。”陆北征下午要回军营,肯定不能喝酒的。
魏铁军一愣,失笑,拍了拍陆北征的肩膀:“好了,以后不能灌你酒了,你有妹妹管着了。”
他又顺势把魏可欣推出来:“陆语同志,这是我妹妹,魏可欣,她最近都有空,你要是无聊,就让她带你到处走走。”
魏可欣是万万没有想到,上次跟裴照野在一起的人竟然就是陆语!
而她,竟然在陆语面前打人!
万一陆语把这事告诉了北征哥,她以后还怎么跟他相处啊!
希望陆语不是个大嘴巴,她扯出一抹笑,伸手:“你好,陆语同志,我是魏可欣,很高兴认识你。”
陆语看着魏可欣笑了笑,,她可是很不高兴认识魏可欣呢,不过她哥跟魏铁军关系好,今天又是裴家大喜的日子,这个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她轻轻碰了碰魏可欣的手:“我是陆语。”简洁的自我介绍,其他就没有了。
有眼明心亮的就看出来了,陆语不喜欢魏可欣,也有知道魏可欣心思的,就在一旁挑眉看好戏。
只能说,魏可欣跟陆眉混在一起是有原因的,她好像并不受这个圈子的欢迎。
至少,陆语这个有些失礼地举动后,并没有人跳出来帮魏可欣说话抱不平。
人群中有人甚至露出了快意的微笑,遥遥朝陆语举了举酒杯。
陆语接到陌生的好意,愣了愣,冲对方点头示意。
魏可欣有点难堪,但她不敢闹,只做出委屈的模样看了陆北征一眼,见对方没反应,又委委屈屈拉了拉魏铁军的衣袖。
魏铁军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主持人已经上台了。
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做好,听主人家致辞,鼓掌,然后开席。
陆北征时不时给陆语夹菜,低声给她介绍在场诸人的身份,解析各家之间的渊源。
陆语听得津津有味,胃口大开。
席间好几次,魏铁军想跟陆北征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忽然席间出现喧哗。
“有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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