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电话里的声音之大, 陆景烛耳朵“嗡”地一声失去生机,连在下面打游戏没睡觉的室友都探头去看陆景烛。


    依稀听到什么“贱人”让陆景烛赶紧和谁分手之类的话。


    陆景烛有起床气,沉着脸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根本不认识。


    大半夜在宿舍打电话这种没素质的行为影响形象, 陆景烛压着火出宿舍去了消防通道。


    陆景烛一走, 除了坐在下面哑声玩游戏的室友外, 其他两个假寐的瞬间睁开眼。


    假寐一号: “我靠, 有女的大半夜给烛哥打电话, 谁啊。”


    假寐二号:“我看前几天烛哥还用情侣水杯呢,打电话可能是女朋友。”


    哑巴室友:“但我听着电话是骂烛哥呢, 说是让他和谁赶快分手。”


    他刚刚打游戏失误,为了不年纪轻轻失去双亲以雷霆之势拿下耳机, 没多久就听到了陆景烛手机里模糊的骂声。


    “要是女朋友分手干嘛说和谁分手,直接说分手不就好了?”


    摸不清头脑的三人对视一眼, 突然猜到了“真相”。


    陆景烛不会把哪个“le”的女朋友谈了吧!.


    “狐狸精!骚货!不要脸!你爸妈送你上大学就是让你来勾引男人的?!”


    “你是怎么勾引谢鹊起的?我告诉你,他和你只是玩玩,等腻了你就是路边一条!”


    站在消防通道里的陆景烛:……


    他抬起手不耐地捏住眉心, 起床气带来的低气压乌云笼罩在他头上。


    “你个贱人!贱货!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骚吗?”谭依在电话那头咒骂, 把谢鹊起挂断她电话的所有怒火都转加到了这位“女朋友”身上。


    她追了谢鹊起这么久都没追到,这个臭女人凭什么捷足先登。


    先来后到的道理一点不懂?


    早晨谢鹊起在给她展示号码时她死死盯着手机, 强迫自己将这个死女人的号码记了下来。


    现在她不舒服,对方也别想好过。


    “你在当小三知道吗你!”


    大半夜被一通电话吵醒, 接了就听一个风姿不断骂人,陆景烛的忍耐到达了临界值, 嗓音危险,“我说你到底是谁啊。”


    低音炮一出,那边沉默了。


    陆景烛对着电话里问道:“谢鹊起和你说我是他女朋友?”


    他什么时候成谢鹊起女朋友了, 真够能幻想的。


    那边好久才道:“你是男的?”


    声音夹杂着疑惑和试探。


    陆景烛蹙眉,“不然?”


    哪个女生能有这么粗旷的声音。


    谭依瞠目欲裂,男的还敢跟谢鹊起谈恋爱?


    更不要脸了!


    怪不得谢鹊起说对方身份特殊不能公开,原来对方是个男的。


    “你真恶心!你是男的还跟谢鹊起谈恋爱?你自己多脏不知道吗?!”


    哈?


    “我恶心?”陆景烛怒极反笑,对面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这些毫无营养的脏,在脸都没见过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面前,陆景烛完全不需要伪装,“我恶心,谢鹊起为什么和我谈恋爱不和你谈?”


    “你不是很喜欢谢鹊起吗,我俩刚干完,现在他就躺我旁边。”


    手机里谭依歇斯底里的尖叫:“啊!不许说!!!!!!”


    这个臭不要脸的男同性恋。


    陆景烛影帝上身,手臂往旁边虚空一搂。


    “来,宝贝儿亲一口。”


    谭依彻底疯了, “不许亲!你要是敢亲他,我跟你没完!!!”


    陆景烛不在乎,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和他没完。


    “我俩现在要舌吻了,你要听继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让你停下来听见没有!停下来!不要!!!!!!!!”


    惨叫声惊心动魄,透着手机也能听出谭依的嘶吼功力到底多强,昏暗的楼梯间多了刺耳凄惨的尖叫活像恐怖片现场。


    谢鹊起在四楼听到上面的动静,走上六楼就看见陆景烛一只手臂曲起,小臂和肱二头肌贴着,嘴巴贴在手肘窝的皮肤上模拟接吻。


    楼梯口突然出现人影,陆景烛望去。


    谢鹊起:……


    陆景烛:……


    电话里谭依的声音依然生生不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死同性恋!不许亲他!你不恶心吗?”


    谭依尖叫到干呕。


    谢鹊起呼吸顿住,没想到谭依半夜给他打电话还不够,居然还把陆景烛的号码记下来打到了对方那里。


    陆景烛:“恶心啊,我俩正吃口水能不恶心吗?”说着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结束,陆景烛警惕地看谢鹊起一眼。


    “你休想。”


    谢鹊起:“……我吐了。”


    陆景烛站起来逼近他,“装。”


    你再装。


    之前和那疯女人说自己是他女朋友的是谁。


    现在说自己吐了,一会回被窝里睡觉还得幻想一下他才睡。


    谢鹊起最讨厌的就是陆景烛说他装,但终究是因为他谭依才会给陆景烛打电话。


    陆景烛睡觉被吵醒的火气没下去,“你知不知道那女人因为你打电话骂我什么?”


    谢鹊起沉默两秒,“她骂你什么?”


    他脸色黑得吓人,“她骂我骚。”


    他说得屈辱,一句话下来感觉天上要飘雪花为他洗刷冤屈。


    谢鹊起哑声嘴巴张开又合上,说实话安慰讨厌的人他身体根本没有这个程序,看看陆景烛又看看外面的月色,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你不骚。”


    见陆景烛脸色没有好转,谢鹊起有些头疼,逐又加一句,“你清纯的要命。”


    一句清纯的要命陆景烛一下子从怒火中惊醒,身上鸡皮疙瘩横,毛骨悚然,


    又开始馋他了。


    刚才怒火中烧让他短暂忘记谢鹊起喜欢他这事。


    谢鹊起还欲说什么,声音没有以往的夹枪带棒,陆景烛却触电了般紧绷转身就走。


    生怕走晚了谢鹊起对他的表白脱口而出。


    想想都是一阵恶寒。


    陆景烛回宿舍一路跑的飞快,仿佛身后有一只谢鹊起在追。


    之前谢鹊起一系列诡异的行为串联在一起一切都有了解释。


    先是关注他每天给他发私信,又是送炸鸡又是送情侣水杯。


    再到今天一个疯女人给他打电话,说谢鹊起说自己是他女朋友。


    陆景烛心惊肉跳。


    谢鹊起是什么时候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


    他想破脑袋都没想过谢鹊起会喜欢自己。


    高中教导主任裤子套头上班都比谢鹊起喜欢他切合实际。


    陆景烛大手抵住额头,拿出手机给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发去消息。


    另一边,因为带高三焦头烂额,凌晨和同事老师在路边大排档借酒消愁的教导主任仰天长啸,“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现在的孩子一届比一届难带!”


    最近学校里三天两头有学生闹事,他一天忙成陀螺三百六十度的转。


    说着仰头干掉一杯比例九比一的白水混白酒。


    明天还要上班,不能放纵自己。


    同事老师安慰:“现在高三阶段马上高考,学生都压力大,压力一大就爱作妖,等高考后就好了。”


    “之前你带的那些问题学生高考后不都跟你很好吗,还经常回来看你。”


    教导主任摇摇头,话语间尽显沧桑:“这批学生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不通人性。


    带他们,难。


    难如上青天。


    同事老师:“还有你带陆景烛和谢鹊起的时候难?”


    陆景烛和谢鹊起当初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奈何一个体育好,一个成绩好,教导主任想以学习为借口管他俩都难。


    一说看看你们的成绩;一个全校第一,一个运动保送。


    高一时候三天两头打架,每次教导主任在校园里巡逻随机刷新他俩打架地点。


    打架原因更是让人头疼,不是他把我车胎气放了就是他把我裤子扒了挂树上。


    三天两头找事,说了谁也不听,每天屁股后面跟一堆小女生还有个别小男生。


    现在想起来完全是执教灰暗期,上班时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想想他俩,想想你当时。”同事老师给他酒杯里倒满白水,“再难过,如今也好过了,高考时他俩多给你长脸,一问感谢谁,是不是说完父母就说的你。”


    同事一拍桌子,“是不是!”


    教导主任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当初谢鹊起是他们市状元,陆景烛是排球新星,一个两个虽然总气他,但确实真心实意的感谢他,不是那种以为自己管他们是害他们的学生。


    两人高考后都加了他微信,虽然不是经常联系,但逢年过节必打招呼,也会时不时送些礼品和补品快递给他。


    教导主任豁然开朗,自古先苦后甜,高三这段时期挺过去就好了。


    正巧此时陆景烛发来消息。


    教导主任心中一喜,乐呵着拿着手机对同事老师道:“你看这小子不禁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发消息过来了。”


    “哈哈,快看看吧,”同事老师:“真羡慕学生毕业了还想着你。”


    “我看看这臭小子发了什么。”


    教导主任期待着点开,同事老师凑过去看。


    “别裤子套头上班。”


    教导主任:……


    同事老师:……


    谁裤子套头上班了!!!.


    虽然昨天的事折腾了半夜,但第二天一早谢鹊起仍旧早早起床整理考试用品,今天有一场竞赛,确保时候物品带齐后早早去了考试地点。


    竞赛的考点定在隔壁c大,谢鹊起去的算早的,但他到达考点时,考点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


    此次竞赛含金量高,考题不简单,同样的它的奖项也不是其他竞赛能比拟的。


    竞赛第三名奖金一万元,第二名奖金二万五千元,第一名奖金五万元,不仅如此还可获得大三到大四学年度到纽约当交换生的留学资格。


    现在站在考场外的考生都是经过层层考试晋级中杀出来的,第一名交换生的资格每个人都不想错过,纽约名校,放在人生履历上是相当漂亮的一章。


    世界由许多国家组成,到另一个国家体验人生同样是不可复制的生活,世界这本书谁都想翻开看一看。


    可世界天才太多,光是一个国家便多如牛毛,世界上的优秀的人数不胜数,就如此次竞赛,一百选一。


    “那个就是谢鹊起。”毛小捷指着远处谢鹊起的背影,“晋级成绩小组第一。”


    听到小组第一,于余目光向谢鹊起看去。


    他的晋级成绩同样是小组第一,于余推了推脸上的镜框,谢鹊起这个名字他不仅一次听别人提起过。


    于余从很小开始参加数学竞赛,每次成绩名列前矛从来没有跌出第二过。


    他曾经听一些老师念叨过谢鹊起这个名字,但两人参加过的竞赛没有重叠过,这是第一次。


    谢鹊起身高腿长,一身nerd打扮,整个人却帅得惊人。


    毛小捷:“听说他很厉害,感觉你的对手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毛小捷十分肯定于余的能力,这家伙从小学习就好,竞赛拿奖拿到手软,不管多难题就没有他解不开的,堪称人形数学答案。


    纽约的交换学校是于余一直想以来的梦想院校,为了这次竞赛他付出了比往常加倍的努力。


    此次竞赛堪比第二次高考。


    临进考场前毛小捷给他加油打气,“考试先写名,别紧张,你一定能考上。”


    于余点点头。


    考生进场,于余快速找到考场在位置上坐下,没过多久谢鹊起也走了进来。


    没想到他们一个考场。


    想起毛小捷说谢鹊起很厉害的话,于余不免多看了对方几眼,随后摇摇头开始专注自己。


    谢鹊起在位置上坐下后喝了几口,为了今天的考试他准备了很久,几乎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都会拿出资料复习。


    纽约的学校有着十分先进的教育资源,人都有梦想,他绝对不能错过这次交换生的机会。


    谢鹊起一直盯着桌面,不给自己任何分心的机会。


    很快监考老师发卷,印有考题的卷子落在眼前,铃声打响,他提笔开始一丝不苟的答卷。


    竞赛三门考试,中间没有休息时间,一共持续了五个小时。


    等结束铃打响已经是下午一点。


    所有考生收拾东西出考场,谢鹊起从座位上起身才发现站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是谁。


    简叔。


    谢鹊起一愣,对方是他发小简星洲的爸爸,名叫简岸,是谢鹊起小时候为数不多害怕的人。


    简岸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自己家里接苦瓜。


    简星洲从小成绩惨不忍睹,尤其是简岸所教的数学。


    谢鹊起和简星洲幼儿园时期就认识了,常常在一起玩。


    因为小时候就长得好看许多家长见到谢鹊起都很喜欢,外加上话唠和谁都能聊两句,没有感受到过来自世界的恶意,就算是面对陌生人,谢鹊起那个时候也根本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直到遇到简岸。


    简岸是个严父,对待学生不论什么家境一视同仁,对当自己孩子的简星洲那更是严格。


    回家必须先洗手写作业,不写完作业不许玩,谢鹊起小时候还是小学渣一枚,作业是根本不做的,玩是一定要玩的。


    结果被简岸逮了个正着,每次去简星洲家玩必须带着写完的作业本去才行。


    但真正让谢鹊起怕的简岸的并不是检查作业这件事。


    一次谢鹊起去简星洲家里玩,简星洲带他偷吃巧克力,谢鹊起觉得偷吃不好就没吃。


    小孩子糖吃多了容易坏牙,简星洲一周吃巧克力是有量的。


    简岸回到家发现巧克力少了,拎过两个小崽子兴师问罪。


    小简星洲因为偷吃巧克力屁股被抽了两巴掌,小谢鹊起因为知情不报屁股也被抽了两巴掌。


    屁股一阵巨疼的小谢鹊起:O口O。


    没吃也要挨打吗,早知道吃了。


    这件事是谢鹊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对毫不犹豫的吃巧克力。


    谢鹊起人生中第一次挨打,捂着辟谷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根本不知道挨打了要有什么反应,只知道屁股好像涂了辣椒酱火辣辣的疼,谢军和姜春桃对他一向包容,从来没和他动过手


    谢鹊起眼中浮着泪,简岸打了他就是不喜欢他,他头一次碰见不喜欢自己的人,大声喊道:“讨厌,讨厌叔叔!”


    谁知简岸抬起一只手吓得谢鹊起赶紧捂着屁股小鸡一样迈着短腿一扭一扭的逃跑,边跑嘴里边喊着,“最喜欢叔叔啦,叔叔是我最喜欢的人,叔叔最好啦,我出去和别人玩都说最喜欢的是叔叔,崇拜叔叔,长大把叔叔写在作文里,作文得了奖裱起来挂在墙上。”


    小小年纪能屈能伸,说起好话来那叫一个谄媚。


    作文八字没一撇开始想到获奖了。


    简岸哭笑不得,那时谢鹊起还没有与一米八五身高匹配的长腿,萝卜一样的短腿跑了没几步被简岸一把拎了起来。


    面对小嘴叭叭的谢鹊起,简岸可不会被小孩子甜言蜜语所迷惑。


    简岸给出谢鹊起挨打的理由也很有道理,他拎着谢鹊起让小家伙和自己平视,“既然是好朋友,既然都在现场,那做错事两个人都要受罚。”


    “你交友的圈子决定你的人品,你包庇做错事的人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不想以后长成坏大人,打屁股是必修课,把眼泪擦干。”


    小小的谢鹊起捂着屁股收到了巨大的冲击。


    人生第一个深奥的道理是来自严格的简岸,同样第一顿打也来自简岸。


    因为那顿打太过深以至于他现在还记得当时屁股上的疼。


    谢鹊起看向简岸时,简岸转过头和他对视,谢鹊起只是轻轻向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打招呼。


    考生和监考老师打招呼很容易引起他人怀疑,收拾好东西后他直接离开了考场。


    刚从C大出来谢鹊起就收到了简星洲的消息。


    简星洲:“看见我爸没,我爸几分钟前给我发消息说监考到你了。”


    谢鹊起:“看到了。”


    还好进考场一直没抬头,要是考试时想起小时候被打屁股的事就完了。


    简星洲知道谢鹊起怕他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他紧张没有。”


    谢鹊起心有余悸,“一直没抬头。”


    简星洲:“我爸说好久没见你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简星洲在外地上学,晚饭只有谢鹊起和简岸一起吃。


    说实话和简叔一起吃饭他还是蛮有压力的,但也没拒绝。


    简星洲当中间人约好了吃饭地点。


    谢鹊起赴约前特意去商场买了巧克力,简星洲一家子都喜欢巧克力尤其是简星洲妈妈。


    晚餐地点约在一家有名的意式餐厅。


    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已经开始紧张了,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往里走。


    简岸早早坐在餐桌前等待,谢鹊起上前打招呼问好,虽然一开始过于紧张,好在简岸是看着谢鹊起从小长大的,两人能聊的话题很多。


    “诶,那是谢鹊起吗?”


    毛小捷走进餐厅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谢鹊起。


    还挺有缘,一天遇到两次。


    于余同样也看到了他。


    只不过……谢鹊起对面坐着的人怎么有点眼熟?


    “于余?”


    “于余!”


    毛小捷在他耳边大喊,于余回神。


    毛小捷:“你怎么了?刚才叫你一直走神。”


    于余又往谢鹊起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


    之后跟着毛小捷一起去了订的座位。


    竞赛考试结束,吃顿好的奖励自己,然而美味佳肴上桌,于余却一直沉着张脸没有半点食欲。


    毛小捷和他搭话也听不见,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吃到一半于余突然放下餐具,手腕砸在餐桌上“咚”得一声。


    毛小捷吓了一跳,牛肉差点没喂鼻孔里,瞪着眼睛说,“我靠,你咋了!”


    一惊一乍的。


    于余:“我想起来谢鹊起对面坐着的是谁了!”


    毛小捷没放心上,随口一问:“谁?”


    于余:“竞赛考试的监考老师。”


    毛小捷手中的刀叉一抖,“谁?!”


    竞赛的监考老师?!


    毛小捷脸上的震惊藏不住,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跑到另一边去看刚才看到谢鹊起的位置上还有没有人。


    谢鹊起和简岸还在。


    于余也跟着走了过来。


    坐在窗边的两人谈笑风生,一个黑暗的想法从毛小捷心中冒出,“这个监考老师和谢鹊起认识会不会给他透题啊?”


    他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奈何社会上的坏人太多,遇到这种事大脑下意识会往坏的方面想。


    于余一听,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


    他咽了下口水,表情带点慌,“不会吧。”


    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如何,于余重复说:“不会的。”


    当今社会讲公平很难,有关系走捷进的人比比皆是。


    如果那位监考老师真的给谢鹊起透题了怎么办。


    纽约留学交换生的机会跟他失之交臂怎么办。


    竞赛结束后的轻松一下子都没了,于余觉得现在的身体甚至比考试前还沉还重。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毛小捷拿出手机对着谢鹊起和简岸拍了两张照片。


    摄像头聚焦放大,将两人的脸照的清清楚楚。


    毛小捷:“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先拍下来吧。”


    “要是到时候成绩公布,谢鹊起拿第一,我觉得一定有问题。”


    于余点点头。


    两人吃完饭离开时特意绕路从谢鹊起的餐桌旁路过,在两人的谈话里听到了“谢谢”的字眼。


    一时间于余的脸色更难看了。


    于余浑浑噩噩的走在毛小捷旁边,出门时差点撞到人。


    “诶呦,孩子小心点。”


    马启仁扶住差点跌倒的于余。


    于余一抬头便看见了马启仁和他身后的陆景烛。


    “谢谢。”


    马启仁:“没事,走路看着点,下面有台阶。”


    说着马启仁带着陆景烛进入了餐厅。


    陆景烛跟在马启仁身后,在看到窗边的身影后有些意外,随后加快了脚步.


    于余从餐厅回到宿舍一路上魂不守舍,在宿舍坐了两个小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宿舍了。


    而谢鹊起和简岸吃饭的画面还在眼前。


    不会的,不会透题的。


    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这么倒霉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而且他对这次竞赛十分有把握,他相信比赛是公平的。


    直到一个星期后成绩出来。


    于余坐在电脑前看着成绩查询页面。


    毛小捷从宿舍外飞奔而入,“怎么样,出分了吗,第几名啊。”


    于余面如死灰,盯着电脑上恭喜他的祝福语。


    恭喜“于余”同学在本次竞赛中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


    第一名是谁?


    他快速滑动鼠标,不断刷新页面,再看到第一名时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


    第一名:谢鹊起。


    毛小捷看着于余失魂落魄的样子,咽了下口水,“不会真的透题了吧。”


    “不知道。”于余空洞的摇摇头,“但我不可能是第二名。”


    “那肯定就是透题了啊。”毛小捷义愤填膺,“不然他和监考老师吃什么饭。”


    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曝光他!”


    于余无力的拦住他,“谢鹊起既然能在考前拿到题那就说明他有人脉,你发声谁会信?谁会听?”


    毛小捷:“那怎么办?就这么把留学机会让出去?!”


    毛小捷:“你为了这次考试付出了多少努力,就这么算了?”


    于余低头,心死道:“除了算了还有什么办法。”


    在意式餐厅吃饭那天他们不光遇见了谢鹊起,还遇见了别人。


    这个人有一定的号召力与话语权。


    毛小捷:“你还记得你那天出门撞到的人吗?”


    于余:“一个大叔。”


    “什么大叔啊,那是S大排球部的教练,他身后站着的那个是陆景烛,陆景烛你知道吧。”


    于余:“知道,但是谢鹊起知道考题和他有什么关系?”


    毛小捷:“找他帮咱们发声啊,他那天在那家餐厅吃饭肯定也遇见谢鹊起了。”


    “听说他人很好,而且和谢鹊起关系挺差的,一定能帮咱们。”


    第22章


    关乎到留学机会, 于余没有耽误,当即和毛小捷找到了S大体育馆。


    去S大的路上于余心神不宁。


    “于余,于余!”


    于余回神:“啊?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看着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毛小捷:“我问你脸色怎么那么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于余扭头看向街边的商店, 商店的玻璃门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咋看还以为是从医院跑出来的病人,


    于余摇摇头,他没有哪里不舒服, 只是心神不宁,


    他们不知道陆景烛的课表, 打听过得知陆景烛几乎每天都会在体育馆训练。


    于余和毛小捷打算先到体育馆碰碰运气,能遇到陆景烛最好, 遇不到就去宿舍楼下等。


    体育馆内一些不对外开放的场所需要刷卡进入,排球部训练场地就在其中,于余费了好一番劲才跟毛小捷溜进去。


    顺着通往排球部训练场地的走廊前进, 于余内心忐忑地问:“陆景烛真的能帮我们吗?”


    他们只是陌生人, 非亲非故对方没有理由帮他们。


    毛小捷也没有百分百把握,但还是安慰道:“试试就知道了, 我觉得他百分之八十会帮。”


    陆景烛当天和他们吃的同一家店,谢鹊起长得那么打眼, 想不注意到他都难,陆景烛一定也看到了谢鹊起和监考老师吃饭。


    想想还有些后怕, 要是当初他们没看见谢鹊起和监考老师一起吃饭,可能于余落榜都不会知道原因,而是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他在S大有朋友, 经常借着朋友的号刷论坛,陆景烛的风评非常好,S大校园内有许多流浪猫,光是绝育就需要一大笔钱,陆景烛入学S大后完全包揽了猫咪绝育的费用。


    并被论坛赐名:猫蛋杀手。


    有爱心的人不会见死不救。


    毛小捷让于余别担心,“陆景烛这人很有正义感,知道来龙去脉就算不站出来发声也会在背地里帮你。”


    随着离排球部训练场地越近,耳边渐渐有大炮的声音传来。


    于余:?


    大炮?????


    他抬头看看向指示牌,是排球部没错,为什么会有炮声。


    走到入口,排球击打地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那是一种打在腿上会立马骨折的响声。


    随即一颗排球以音速在面前飞过,于余大为震惊,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空中数不过来的排球超速飞行,整个排球部训练场面他愿称之为:骨科医生灾难片。


    骨科医生看完转头去心血管内科给自己挂了个号。


    看到此场面毛小捷同样瞠目结舌,皱着脸缩脖子咽了下口水,真的不会进医院吗?


    他心中发问,下一秒就看见一个自由人为了救球飞了出去。


    没错。


    飞了出去。


    像是一只南去的大雁毅然决然、一去不回。


    于余和余小捷看得心惊肉跳,仿佛进的不是排球部,而是什么超人训练营。


    在电视看排球没有这么吓人啊。


    负责全场捡球的球员注意到于余和毛小捷,生面孔,个子不是排球部会有的人,一个两个瘦得跟干一样,一看就是来找人的。


    他主动过去说:“找人吗?”


    见有人主动搭理他们,于余连忙接话道:“啊,对,找人。”


    球员粗糙的手掌拿起排球,大大咧咧问:“找谁啊?”


    陆景烛的名字在脑子里滚了一遍,于余:“我想找陆景烛。”


    “烛哥啊。”球员伸手一指,“在那边呢。


    只见不远处的椅子上,一个头上照着白色毛巾的身影坐在那里。


    手腕搭在膝盖上,肩膀宽直有力,他刚下场手掌连着十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充血泛红,手背骨节利落突起,一条条青筋虬结。


    陆景烛刚运动完,身上带着热气,毛巾遮挡下挺直的鼻背和因咬牙而紧绷的下颚若隐若现。


    于余咽了下口水,光是坐姿就强的可怕。


    虽然陆景烛毛巾下只露出了下巴,但也能很直观感受到他是个帅哥。


    球员:“你们一会儿再去找烛哥吧,烛哥刚被教练罚完正在休息。”


    今天排球部的健身房新到了一批健身器材。借助器材训练主要练习拉力器械坐姿划船动作,怕学员们姿势不标准,老当益壮教练马启仁决定亲自示范。


    说是当初师娘就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他做这套动作过于帅气,答应和他恋爱试试看。


    马启仁今年五十六,人到中年身材有些发福,和年轻时好身材完全不能比。


    年轻时八块腹肌明显,现在啤酒肚明显;走街上完全没人会把他和排球教练联系到一起。


    在给球员们示范坐姿划船时,陆景烛在后面幽幽道了一句:


    “脂肪肝拉伤了。”


    马启仁:……


    然后就被罚了二百个坐姿划船。


    此时陆景烛刚从器材上下来没多久,歇着呢。


    于余再次被排球部的运动量震惊。


    死了怎么办?


    别说二百个了,二十个他都得掂量掂量。


    陆景烛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片漆黑的眼睛如没有月光而幽深的黑夜。


    于余和毛小捷不敢靠近,直到过了十分钟眼看着陆景烛开始在手指上缠绷带要上场才赶紧找了过去。


    缠好绷带,陆景烛手指伸展,修长的有力的手指灵活动了动,陆景烛拿起放在椅子边的水杯打算喝口水再上场。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陆景烛一脸死色,没想到老头那么小心眼,说句脂肪肝往死里整他。


    “你好,陆景烛。”


    听到有人叫自己,他自然变换表情,侧头看去是两个生面孔。


    记忆里没有这两个人的身影,面对陌生人陆景烛微笑:“有什么事吗?”


    于余有些犹豫。


    毛小捷先一步开口,“我们想找你帮个忙。”


    说着手推了于余一下。


    于余被推得踉跄几步,深吸一口气道:“是有关于竞赛的事情。”


    竞赛?


    什么竞赛?


    陆景烛眼中隐隐压着疑惑,他长得像监考老师?


    况且……他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正要拒绝,下一秒只听于余道:“是有关于谢鹊起的。”


    陆景烛短暂的练习发球后,三人来到了空着的休息室面谈。


    于余和毛小捷坐在陆景烛对面,拿出竞赛结束当天在餐厅里拍到的谢鹊起和监考老师一起吃饭的照片。


    “陆同学,那天咱们见过,你进餐厅后一定见过谢鹊起和这个人吃饭吧。”


    陆景烛面上认真,眼睛百无聊赖地扫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目光在简岸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他之所以来这不过是想看看谢鹊起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好看看笑话。


    他低沉的低音开口,“有些印象。”


    于余脸上稍微出现喜色,那太好了,仿佛看到了即将失而复得的留学机会在向他挥手。


    他指着简岸,“当初竞赛我和谢鹊起一个考场,这个人是我们考场的竞赛老师。”


    能考上S大的都不是傻子,有些话不说破对方也能领会到其中的含义。


    下一秒,陆景烛手撑着下巴:“哦,监考老师。”


    于余:……


    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这次的竞赛竞争非常激烈,一等奖可以获得去纽约做交换生留学的资格,今天竞赛放榜我查了分,谢鹊起是第一”于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在一起下定决心说:“我怀疑监考老师透题给谢鹊起帮助他作弊。”


    “当天见过谢鹊起和监考老师吃饭的除了我们就只有你了,我并不想麻烦你,但是实在没办法,这次留学机会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所以希望你能够帮帮我。”


    陆景烛垂眸看着照片里的谢鹊起,眼睫半遮住他的瞳孔。


    于余和毛小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紧张的等着他的答复。


    陆景烛人很好的,S大论坛里经常出现他做好人好事的帖子,所有人都知道他善良又热心,帮助别人走出水火。


    然而下一刻陆景烛却直接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帮不了。”


    于余心中咯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悬崖边坠落到了谷底,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狂跳。


    他略有些激动的拿过手机追上去,希望陆景烛再看看上面的照片,“我确定上面的人是谢鹊起和监考老师,不会骗你的。”


    “还是说你怕揭发这件事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舆论?”


    陆景烛肩膀靠在墙上,神情懒散,“倒不是因为这些。”


    那是因为什么?


    于余:“你不是讨厌谢鹊起吗?”


    话一出,陆景烛突然笑了,“这你都知道。”


    他笑起来很爽朗,看了会让人不由自主心情变好,但此时他的笑声听到耳朵里让人毛骨悚然。


    陆景烛还是头一次见把利用写得这么明显的。


    他帮他们发声有什么好处?


    按照他平时给人的印象,为了保持良好形象他确实可能会站出来把事挑开,还被不公平对待者一个公平,但一切前提是在确实有不公发生和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脑海里闪过谢鹊起的身影。


    那么要强的家伙会考试作弊?


    他是讨厌谢鹊起,最近也被对方恶心的够呛。


    但,


    “谢鹊起不是小人。”


    第23章


    谢鹊起在他眼中可是是任何讨厌的模样, 但绝对不会是于余和毛小捷口中靠关系获得竞赛成绩而拿到留学资格的小偷。


    陆景烛抱着手臂肩膀斜靠在门框上,深邃的双眼下压注视着眼前个子不高的两个人,身形挺拔高大,身上带着朝气又透着撩拨感, 如果单看他, 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拍偶像剧。


    “少看些电视剧吧, 他的脑子还用不着作弊考试。”


    他不否认人是卑鄙的, 世界上脑回路不一样的人多了, 于余这么想他不意外,但这个靠作弊卑鄙的人可以是世界上的任何人, 唯独不能是谢鹊起。


    于余和毛小捷震惊,陆景烛不是讨厌谢鹊起的吗, 为什么会向着谢鹊起说话。


    毛小捷: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不会。”陆景烛斩钉截铁,甚至脸色都难看了下来, “我不打假球。”


    说着转身离开换衣间。


    于余和毛小捷呆滞的站在原地,毛小捷不明白陆景烛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打假球?


    什么叫不打假球。


    于余脑子转的快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陆景烛的意思。


    在一场比赛,不, 是任何一场比赛中来说, 公平和胜利是同样重要的东西。


    公平是比赛的基准,如果一场比赛没有公平可言, 那比赛的结果将毫无意义。


    对于一名常年参加体育竞技的选手来说,或多或少都遭遇过赛场不公平的判罚或对待。


    对于作弊和恶意判决, 他们是最敏感的。


    打假球违反规则公平,违反竞技和体育精神, 是卑鄙的。


    和现在他认为谢鹊起靠关系走后门拿了竞赛名额一样。


    而陆景烛说他不打假球,完全是把自己和谢鹊起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他没有为谢鹊起的清白过多辩解,而是把自己的清白拿出来给谢鹊起做了担保。


    如果谢鹊起真的那么做了, 那么他以前拿过的冠军和荣誉都可以遭受质疑。


    仿佛再说:


    谢鹊起的卑鄙,就是他的卑鄙。”.


    于余和毛小捷什么时候走陆景烛不知道,他原路返回去更衣室拿护腕时他们已经离开。


    至于还会不会因为谢鹊起和监考老师私下吃饭的事情揪着不放他不知道,也和他没有关系。


    今天训练时间结束的比以往晚,陆景烛离开训练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与此同时和室友一起回寝室的谢鹊起在宿舍楼停住脚步。


    室友陈岚:“那不是谭依吗?”


    谭依对谢鹊起的疯狂别说是宿友了,整个S大凡事爱听点小八卦、爱逛论坛的都知道。


    要是被谭依发现,不被纠缠个十分钟脱不开身。


    陈岚:“怎么办鹊哥,要去咱们去操场逛一圈再回来。”


    谢鹊起摇摇头,显然不打算躲。


    昨晚谭依在电话里几乎走火入魔,放着不管事态只会越来越糟。


    谢鹊起不喜欢逃避,逃避只会让恐惧和不安放大,面对哪怕最后结果不尽人意,随着时间不好的结果也能随之翻篇。


    恰巧此时在宿舍楼下张望寻找谢鹊起的谭依看到了他们这边。


    这次她目光并没有一直追随谢鹊起,而是在看了谢鹊起一眼后落在了他身边的陈岚身上。


    眼睛像商场外面挂着的巨大电子屏,浮出两个字:你贱!


    陈岚:???


    他做什么惹到谭依了吗?那目光仿佛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打。


    陈岚被她的眼神看得虎躯一震。


    谭依一个箭步冲上来质问陈岚:“是不是你。”


    陈岚下意识后退,不知道她的意思,“什么是不是我。”


    谢鹊起手臂拦在谭依身前:“不是他。”


    说着回头对陈岚道:“你先回去吧。”


    陈岚听后赶忙溜了。


    听对方声音不像是昨天晚上通话的人,谭依这才将目光从陈岚身上回收,没了打算追的意思。


    “那个人呢,把他叫出来。”


    谢鹊起低眸看着她,“谁?”


    谭依义愤填膺,“还能是谁,就勾引你的那个男的。”


    谢鹊起声音冰冷像冬日里刮的寒风,“我凭什么给你叫出来?”


    他和谭依没有任何关系,谭依的示好他每一次都果断拒绝没有回应。


    如果不喜欢一个人还要吊着对方,那实在太卑鄙了。


    谢鹊起瞧不起那种行为,更不会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留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没有给过谭依微信,没有给过她号码。


    昨天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自己的手机号码。


    “把他叫出来你要做什么?”谢鹊起向前迈一步,眼眸暗下来,像深夜间才会出没的的夜行者,谭依被他身上的气场吓到下意识后退,没几步便靠到了树上。


    他平时本就表情不多,但没有表情和冷脸是两个概念。


    谢鹊起低声,“跟他请教如何和我在一起的,好给自己报班上大师课?”


    谭依咽了下口水,那精致道漂亮的双桃花眼滑过她的脸颊。


    谢鹊起并不打算澄清自己在和一个男人交往的事情,这事除了谭依没有其他人知道。


    况且陆景烛骂也挨了,在谭依面前澄清有些亏。


    谭依一时没话,她确实好奇那个男同到底是怎么让谢鹊起喜欢上他的。


    那个男同勾引谢鹊起在先,现在让谢鹊起把他叫出来,谢鹊起还一副袒护他的模样,谭依情绪绷不住,“谢鹊起,你怎么能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呢?”


    谢鹊起给出利索淡然的答案:“我喜欢他。”


    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不喜欢就不会在一起。


    听到喜欢二字谭依想要捂住耳朵,但话已经先一步从耳朵传给了她的大脑。


    “可他是男的!谢鹊起他是男的啊,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


    谢鹊起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真爱无敌。”


    谭依:……


    谭依表情逐渐崩溃,“不行,我不允许。”


    哪怕谢鹊起喜欢的一个女生也好,这样她还有机会,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是gay。


    “不需要你的允许,我们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谢鹊起垂着视线,眼中的严肃又重了几分,“谭依,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男是女,而是因为他是他自己我才喜欢,别人都不行。”


    “我只要他,就算哪怕他哪一天变成一只蟑螂我也爱他。


    训练完回宿舍突然变成广式双马尾的陆景烛:……


    能不变吗。


    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物种都变了。


    陆景烛一脸想死。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听到和谢鹊起说话女生的声音,和昨晚半夜给他打电话的女声重合。


    此时谭依一副要哭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在你心中就那么好?我不信他没有缺点!!”


    “他当然有缺点,说实在的我每天看见他都有些不爽。”谢鹊起一点不否认陆景烛的糟糕,谎言这种东西多说多错,很容易让人抓到漏洞,不如实话实说,“他虚伪、毒舌、表里不一,私下冷漠的要命却要还要偏偏装出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我每次看到他的笑脸都觉得讽刺。同样他也很懂怎么惹恼我、挑衅我,我有时候恨不得罩着他的脸来两拳,当然我也这么做过。我们几乎见面就会吵架,生气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现在和他见面我也许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无数根无形的羽毛箭形四面八方射来,直接把陆景烛从双马尾扎成了刺猬:


    他额角直突突,脸色难看的吓人,目光死死盯着谢鹊起,既然他那么多缺点谢鹊起还喜欢他干嘛?


    谭依目瞪口呆,惊讶于那个男的在谢鹊起心中的形象之糟糕的同时,更意外谢鹊起一次性居然可以说这么多话。


    读懂谭依表情里的震惊、意识到自己在不熟的人面前话多人设ooc的谢鹊起尴尬的咳了咳嗓子,刚上初中时他为了提升成绩故意装作高冷以防别人找他搭话,青春期后随着自尊心越来越强,有时候会要面子的不是一些觉得幼稚的事情,发现高冷没什么不好的。


    小时候顽皮的性格渐渐被冷漠不善言辞的人设替代,那份对谁都不关心的假面也逐渐融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


    私下和朋友话多还好,在外人面前让他觉得自己不成熟、幼稚。


    但一说起陆景烛的缺点来,给他说爽了。


    谭依听了谢鹊起的一大段话,“既然他有这么多讨厌的地方,有这么让你觉得难受不爽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他?”


    她上前一步,仿佛找到了拆散两人的豁口,“分手不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忍受他了,而且感觉他对你一点也不好。”


    然后和她在一起。


    谁知谢鹊起却摇了摇头。


    “爱情就是这样,我爱他的意思就是我爱全部的他,他的冷漠、不堪、虚伪被我看见不是他的错,反而是我爱他的前提,如果我接受不了我不会爱他,他的一切缺点也好优点也好我都愿意照单全收。”


    谭依:“但他对你一点也不好。”


    “爱情不是天秤,不是我付出一点就要放在称上称量有多少,要对方付出等价的才叫爱。”


    “而且。”谢鹊起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回忆了起了什么,“他也对我好过。”


    陆景烛黑褐色的眼睛骤然睁大,放在情感角落里的一根心弦猛得跳动。


    又沉又重,铅球般的沉淀。


    上一次感受到这根心弦是什么时候陆景烛已经忘了,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分不清这根心弦代表着什么情绪。


    说完,谢鹊起直接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突然带上了一副高度近视镜,周遭事物开始模糊不清。


    谢鹊起:……


    出口时没想到话攻击力这么强,把自己都说恶心了。


    谭依:“你就那么喜欢他!”


    盛夏的夜晚起了清风,谢鹊起的声音宛如婚礼教堂上方敲响的幸福鸣钟。


    “是,我喜欢他,无法自拔。“


    “谢鹊起!”


    谢鹊起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吓得一激灵。


    回头。


    陆景烛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


    谢鹊起意外,他从哪蹦出来的,看了眼陆景烛脚边的石头。


    那里吗?


    再不出陆景烛要听碎了,他投去阴沉犀利的目光。


    说几句行了,还一直说。


    接收到陆景烛的目光,谢鹊起十分无所谓,无非就是被自己刚刚说的话恶心到。


    当然说完他自己也挺恶心的。


    完全没往陆景烛把话当真的方面想。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陆景烛不可能当真。


    还好谭依一直沉浸在谢鹊起疯狂迷恋上一个男人的牢笼中无法逃脱,并没有注意陆景烛的声音和昨晚电话里的人如出一辙。


    陆景烛没多留,打断谢鹊起的话后进了宿舍楼,生怕走晚了听到更多。


    陆景烛出现的小插曲一闪而过,谢鹊起对谭依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再让我知道你打电话骚扰他。”


    “你那么喜欢我,应该知道我认识很多人,要是想毕业以后找工作受阻,你可以继续这样试试看。”


    谭依猛得看向谢鹊起,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惊愕从她眼中跑出来。


    她只在没课的时候来宿舍楼下等谢鹊起,显然虽然思想癫狂,但在人生方向上谭依还是看得清的,知道学业的重要性,所以哪怕再喜欢谢鹊起她也不会逃课。


    谢鹊起很好洞察到了这一点,他对操控谁的人生没兴趣,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权利。


    一切都是为了吓退谭依。


    果然谭依马上没了往日的张狂火焰。


    她读了那么多年书,拼死拼活考上的大学,和谢鹊起认识才不到一年,就要因为谢鹊起放弃她一直以来的学业?


    怎么可能!


    如果一定要在学业和谢鹊起中间选一个,那她肯定选学业啊。


    谭依慌了。


    她……她不过是看谢鹊起长得好看,太帅了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完美符合的少女幻想,自己又在他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不甘心才做出这么多疯狂的行为。


    谭依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白色的鞋子在地面上慢慢后退,“我不敢了,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说着扭头就跑。


    她一路跑回寝室,心脏因为快速奔跑砰砰乱跳,她拿出手机给谢鹊起发短信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去纠缠他了。


    紧接着翻出昨天晚上播出去的另一通号码。


    刚气势汹汹回到宿舍陆景烛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昨天半夜骂他的那个号码发来的。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谭依权衡利弊后给这位谢鹊起的“女朋友”发了道歉短信,怕对方因为她昨天半夜骂人的事怀恨在心,在谢鹊起耳边吹枕边风不给她好果子吃。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生怕对方还生气又追加了一条消息。


    得到道歉这事算过去了,陆景烛本来也没打算继续在这破事中陷进去,结果低头一看手机:


    谭依:“祝99。”


    陆景烛:……


    谢鹊起回到宿舍简单洗了个澡,打算吹头发时发现吹风机插头位置的电线破损,里面红蓝两色的电线暴露在空气中,逐拿过毛巾擦头发,打算今晚头发自然风干。


    回到床位,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癫痫般震动。


    谢鹊起挑眉。


    手机被电击也这样?


    凑近看,屏幕上跳出的新消息一刻不停,全部来自挂在后台的音符软件。


    谢鹊起微微蹙眉,手机消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狂轰乱炸过,点开软件查看发现都是林桥西的账号发来的。


    “你抽得什么风?”


    “我跟你根本不可能。”


    谢鹊起大致扫了一眼,原来是林桥西在玩抽象。


    最近一堆破人破事把林桥西毁了,在网上玩抽象算是对方宣泄压力的方式之一。


    谢鹊起见怪不怪,对于好友没有人是不犯贱的,之前他们续火花那么久互相发抽象视频骚扰对方是常事。


    只不过谢鹊起对外总是一本正经,很难让人把他和抽象一词联系在一块。


    谢鹊起快速将未读消息看完,对面的消息一刻不停,气泡像火箭一样不断网上蹿。


    另一边陆景烛被祝99几个字雷得外焦里嫩。


    他和谢鹊起99?


    这招真狠啊。


    他甚至怀疑自己和谭依是不是有什么旧怨。


    和死对头在一起不亚于逼回民吃猪肉。


    祝99几个字在屏幕里长了刺一样扎到了陆景烛,他快速删掉谭依的发来的短信,随后切到音符软件郑重其事的告诉谢鹊起,他俩之间没可能。


    他不知道谢鹊起到底是抽哪门子疯喜欢上的他,他对谢鹊起,一个跟他一样长着鸟的男人没有兴趣。


    “我不会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是,我劝你死了那份心。”


    “别再给我发消息。”


    “我们两个之间根本不可能。”


    “……”


    陆景烛打字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消息像串线珠子一样出现在屏幕上。


    在他的快速输出中,谢鹊起见缝插针插了一条消息。


    “媳妇,慢点说。”


    陆景烛:……


    第24章


    犯完贱谢鹊起觉得一身轻松, 连带着刚洗完澡的身体更加清爽,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


    半干的发垂在额前,俊逸的外貌多了几分平时难以窥见的青涩。


    他修长好看的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到饮水机旁接了水:


    身边突然飞来一颗网球。


    速度不快,谢鹊起眼睛没眨一下抬手接住, 动作敏捷, 白皙的手臂皮肤下透着青色的血管。


    吓出一头汗的李守, “我靠, 鹊哥帅啊。”


    他刚才在收拾东西, 网球因为他的一些动作弹了出去,眼看着要砸到谢鹊起, 李守差点没吓吐,魂都要从嘴里跑出来了。


    有惊无险, 谢鹊起把手中的网球抛回给他。


    李守接住球,挠着头抱歉地说:“鹊哥不好意思, 刚才差点就打到你了。”


    李守是谢鹊起的室友之一,此时他床位旁边的地面上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到日用品下到衣服游戏机。


    不光他, 路风驰和另一个舍友陈岚的床位同样如此, 平时空无一物的地面堆出了一座座山包。


    几人大半夜像仓鼠搬家一样把行李翻出来,谢鹊起手里举着平时用来喝水的黑色马克杯, 语气中带着些诧异,“你们要搬出去吗?”


    谢鹊起的用品颜色都很素, 几乎以纯色为主。


    李守见谢鹊起一副不知情模样,声音里透着夸张, “跳蚤市场啊,鹊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谢鹊起平常的眨了一下他睫毛浓密的眼睛,脸上漠然的表情不变, 很明显他不知道,头一次听说。


    最近他一直忙着竞赛和外聘工作交接的事情,没有太多时间关注生活中的事。


    谢鹊起不知道,李守不意外。


    也是,像谢鹊起这样的大学神时间都被学习填满了,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事情。


    李守掏出手机翻出S大官网页面,让他看,谢鹊起一边看,他一边跟他解释,“明后两天是咱们学校举办跳蚤市场的日子。”


    每年夏天来临之季,S大会特定的日子举办为期两天的跳蚤市场,且对校外开放。


    但学校官网上有明确规定:跳蚤市场举办期间只有学生可以作为摊主售卖自己不用的搁置物品,其他社会闲杂人士不能在跳蚤市场摆摊。


    如若发现,立即驱赶。


    跳蚤市场是S大的大型活动,建校50年,跳蚤市场举办了十九年,老传统了。


    每年举办的都热热闹闹,不少大一学生盼了大半年想好好体验一把S大历年来的跳蚤市场。


    有活动的地方有朝气,今天下课大部分学生没干别的,都回寝室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在跳蚤市场大赚一笔或大买一通。


    路风驰把自己已经落灰了的游戏机和手柄从柜里翻出来,扭头对谢鹊起说:“鹊哥你有什么东西不用的也可以拿出来卖。”


    谢鹊起倒是有几件但东西不多,李守在学校官网预约摊位时抢到了个好摊位,见谢鹊起没几件不够摆摊的干脆拿来帮对方明天一起买了。


    谢鹊起的东西根本不愁卖,而且还能增加摊位的热度。


    今天论坛里已经有帖子暗搓搓问谢鹊起有没有申请当摊主。


    摊主的名单S大官网上有,发现没谢鹊起,一小部分人失望了一番。


    而且平时作业和期末周的时候谢鹊起没少帮他,帮卖东西这点小事动动嘴皮子就解决了。


    与此同时谢鹊起也收到了傅若好的信息,她的消息倒是比谢鹊起灵通。


    S大新开了哪家店,要举办什么活动,傅若好都比谢鹊起先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黑进了S大监控。


    傅若好:“鹊哥,明天你们学校办跳蚤市场是不是?”


    傅若好: “正好明天我没有课,咱们一起逛逛呗。”


    说着发来了一个“小狗开心”的表情包,她一向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活动。


    谢鹊起没拒绝和傅若好约好见面时间,他明天也打算去跳蚤市场看看。


    第二天钟表时间刚走四点,盛夏树上栖息站立的鸟儿还没醒,S大的大学生已经醒了。


    凌晨天边亮出一道天际线,寝室外面的走廊早早有了脚步声,有些学生为了自己的摊位能招揽吸引到顾客,一大早起床去场地布置,甚至有人租了摊位车。


    谢鹊起起床时是早晨七点半,此时整栋宿舍楼已经完全热闹了起来,生机勃勃,像是在庆祝某种节日,空气中都能感受到年轻气息的热血澎湃。


    不少人扛着大包小裹的东西楼上楼下的跑,一改体测虚弱风范。


    普通的跳蚤市场只是简简单单的买卖东西交易物品之类,没有什么特点和新奇花样。


    S大的不一样,上过当地文化新闻报,是S市认证的当地文化。


    跳蚤市场日不光光是物品交易,更是展现自身品味和特色的独特时机,有个人摊位也有团体摊位,个人摊位的装扮是一个人内心和思想的表现,每名摊主都会尽自身最大的能力去装扮摊位,更不用说团体摊位了,比如摄影部、漫画部他们卖的东西有趣新奇,摊位布置的更是特色绝伦,把他们的思想和风趣都添加在了摊位布置上。


    价格也有着明确规定,所有商品最高价只能是物品本身购入价格的四折进行售卖。


    跳蚤市场的一大特色就是价格实惠便宜,如若出现高价竞价会缭乱市场,也偏离了跳蚤市场名字的本意。


    所以S大的跳蚤市场才会如此吸引人。


    昨晚得知跳蚤市场日后,谢鹊起翻了不少资料去了解,对于生活中的新鲜事物他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体验。


    他确实会花大量时间学习,但他的生活并不是只有学习。


    安静学习有安静学习的好处,但走出门看风景看世界同样有好处,人的生活是由不同的碎片堆叠在一起的。


    三个室友要卖的东西不少,东西堆在地上几乎占了宿舍一半的位置,谢鹊起洗漱好换完衣服开始帮忙往下搬。


    S大特意为跳蚤市场日在校内空出一条林荫的长街,让在夏日炎炎摆摊或购物的人不至于太热。


    长街长度足够一公里左右,李守的摊位在中心阶段,搬完东西几人多多少少都出了些汗,躲在绿树件看热闹的小鸟不断发出轻快的鸣叫,混合着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


    李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得像草原上的一头牛,“呃——谢了,呃——鹊哥。”


    看着面前发出驴叫的李守,谢鹊起摆了下手。


    现在时间早上八点,跳蚤市场九点正式开始,长街上百分之九十的摊位都处在布置阶段,只听一片欢声笑语,人人干劲十足,有的摊位已经立起了巨型充气玩偶,在长街上十分吸引人眼球。


    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站在其中看了一眼便已经开始期待跳蚤市场正式开始时候的人声鼎沸。


    李守的租的小摊车是需要组装的,小摊车虽然叫小摊车,但体积一点不小,谢鹊起戴上手套拿着扳手开始照着小摊车老板给的组装图拧螺丝。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T恤,肩胛骨处的薄肌随着拧扳手的动作缓慢翕张,他低头干得认真,不少女生假装路过跑过来看他。


    八点五十左右小推车组装的差不多,谢鹊起摘下手套去校门口接傅若好。


    走到校门口傅若好刚好从一辆SUV上下来,她今天穿一套红色的裙装,上身是领口带着特意歪斜蝴蝶结的白色泡泡袖上衣,下身一条红色带着为蓬感的红色短裙。


    傅若好是个爱打扮的女孩,梳着公主头踩着低跟小皮鞋整个人俏皮可爱。


    “鹊哥!”


    她每次出现都像小鸟一样挥着手笑眯眯的飞到谢鹊起身边。


    “怎么样,我今天漂亮吗?”她在谢鹊起跟前转了一圈,裙子是她妈妈前几天从国外带回来的,今天第一次穿。


    谢鹊起简单说:“好看。”


    “是吧,我在家搭配好久呢。”傅若好开心说:“走吧,咱们快点去跳蚤市场吧。”


    她别提多期待了,听说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和普通跳蚤市场不一样。


    里面还有人摆小吃摊,吃的喝的玩的都有。


    不过小食和饮品只有入口几家卖。


    傅若好激动得像小学生春游,谢鹊起心中也有着隐隐的期待。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步伐比平时看起来快了一些。


    很快两人走到了跳蚤市场的入口,谢鹊起去校门口接傅若好回来不过短短十分钟时间,站在入口往里望,跳蚤市场里面的光景与谢鹊起离开前已经判若两街。


    “哇!”


    傅若好看着里面景象整个人身上的细胞都激动了起来,光是站在入口还没有进入已经感受到了快乐的气息。


    那种让人无法抑制笑容,忘记烦恼、忧愁,短暂脱离现实的气息。


    她迈步进去,“鹊哥,快快。”


    刚走过三四个摊位她就被一个卖摆件的小摊吸引了目光,谢鹊起跟在后面目光不断流转在各个摊位上。


    跳蚤市场卖得东西新奇百怪,在这里甚至能看到烤箱、微波炉还有……洗衣房的洗衣机????


    往下看,只见洗衣房的洗衣机写着只看不卖。


    是有的学生为了节日氛围效果特意找宿管阿姨商量搬出来,为得就是让跳蚤市场日变得更新奇更快乐,S大每栋宿舍楼洗衣房的洗衣机都长一样,保准每个见了洗衣机的学生都吓一大跳。


    再往前走还有卖电视机的。


    只见一个铺着野餐布的摊位上只摆着一台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机,电视机后面是侧躺在野餐布上姿势妖娆的摊主。


    不少人停下脚步观看,不知道是在看电视机还是在看摊主。


    “本广告结束后要为各位小朋友播放动画片了哦。”少儿频道的儿童节目主持人活泼地说。


    谢鹊起只是单纯的扫了一眼便打算迈步离开,他早就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前面还有不少摊位等着他。


    “我要甜甜的味道~~”


    谢鹊起:“嗯?”


    陆景烛和朋友来到跳蚤市场时已经是开场后半个小时。


    他穿着黑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配上那张酷哥渣男的脸,看起来像不良,但偏偏发型弄得乖,他最近头发长长了些,额前发能将将盖住额头,掩盖掉他身上的张扬气。


    人流鼎沸,因为谢鹊起的事他昨天没睡好,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才能让谢鹊起对自己死了那份心。


    而且一种不安从心底冒出。


    谢鹊起喜欢他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无敌状态,既能膈应他又能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他和谢鹊起之间没少干过,要是能恶心到对方,亲对方一口都有可能。


    但“亲”是在恶心的前提,不能是搞同性恋。


    要不是谢鹊起喜欢他的证据太确凿,他甚至以为“喜欢他”是谢鹊起为了对付他想出的招式。


    他搞不定谢鹊起莫名其妙的喜欢,跟魔术师帽子里飞出来的鸽子一样突然。


    想到这,陆景烛脸色难看,那岂不是以后他永远敌不过谢鹊起。


    谢鹊起说句喜欢他都能把他吓退。


    艹。


    一想到以后面对谢鹊起完全处于下风,陆景烛抓心挠肝的难受,在一个学校谁知道哪个时候能碰见,要是下一秒碰见了,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往前走时,只见谢鹊起站在一个电视摊前停住脚步,神情专注的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


    陆景烛:……


    言出法随这一块。


    电视里播着什么看不太清,但能依稀看出是动画片。


    陆景烛转身就想走,不给谢鹊起看见他的余地,但刚转一半又突然停住了动作。


    一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生根发芽,让一个人讨厌自己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否认对方喜欢的东西。


    以前看见彼此,两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这一次陆景烛主动向谢鹊起走了过去。


    走到谢鹊起身边还有三步远时,陆景烛停下脚步,佯装偶遇,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开朗道:“谢同学,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居然喜欢——”


    电视机开始吟唱: “我要香香的泡泡~~”


    陆景烛:“嗯?”


    三十分钟后——


    一集结束,电视摊前的众人发出一声舒爽的感叹:“真是酣畅淋漓的一集。”


    此时电视摊前人头攒动,都是停下来看动画片的。


    没有人能拒绝来一集甜心格格。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看过甜心格格的和嘴硬说没看过的。


    意识到自己嘲讽不成还站着看了三十分钟动画片的陆景烛无语的闭了闭眼,趁谢鹊起没发现他时快速离开。


    要是让谢鹊起知道他也喜欢看那还得了。


    结果谢鹊起转头就看见了他。


    和对方视线对上那一刻双方齐齐拧眉,受四周人群限制,两颗精灵球弹射失败,


    本打算直接转身走人,陆景烛目光却在落在谢鹊起领口处时不解的眨了下眼。


    他神色变得古怪,话是不想说的,但奈何压不住脱口而出。


    “你肩带露出来了。”


    他伸手指了指谢鹊起领口露出来的白色布料。


    谢鹊起低头看了一眼,


    “那他妈是背心,傻逼。”


    自从上次露点后谢鹊起有了心理阴影,穿白色的衣服都会刻意在里面套件背心打底。


    背心布料宽,陆景烛打排球打傻了看成肩带。


    有对方在的地方空气都不想多呼吸,两人快速分开各自消失在人流中。


    谢鹊起看完甜心格格,傅若好同样买好东西跟了上来,两人继续一起逛。


    越往前摊位展示才艺的画面越来越多,最吸引眼球的便是一个卖内衣的摊位。


    一个男大学生白色短袖外套着性感胸衣,“成熟性感,妖娆可爱,都在我们维多利亚的秘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回家维多利亚不再有秘密。”一个女大学生同样体恤外套着胸衣说。


    性感的胸衣在他俩身上诡异的正直,没一丝讨好的谄媚,全是对卖货的渴望。


    “都是秀场款,全新不二手,跳蚤市场四折优惠。”


    内衣摊位的摊主是做海淘的,当初胸衣囤货过多一直堆积没卖出去,今天跳蚤市场全部摆出来售卖。


    胸衣都是秀款,当初她花了大价钱,但都是去年的过季款式了,价格给得比某黄鱼上还要低,最绝的美丽绝对的实惠,绝对的不买吃亏。


    胸衣款式新颖好看,摊位停了不少客人,大多都是年轻的女学生,内衣店早已扎进了各大商场,在跳蚤市场上看到见怪不怪。


    傅若好也被摊位吸引,摊主之一瞧见她立马拿出一款白色蕾丝带红色蝴蝶结的款式,


    “小可爱,这款简直为你量身订做,怎么样有兴趣支持一下姐姐的生意吗?”


    “都是好货,你摸这料子,多嫩的皮肤穿上都不会过敏。”


    傅若好看着手中的胸衣有些脸红,女孩买内衣谢鹊起也有些不好意思,只站在摊位边缘等着。


    时不时有过来买衣服的女生路过惊讶低地看他一眼。


    谢鹊起有些尴尬。


    然而就是因为尴尬让他帅气多填上了一层让人想亲近的感觉。


    内衣摊位生意很火热,期间不少女生带着男朋友过来看,摊主像变戏法一样不断从摊位下面掏出各种各样风格的内衣。


    可爱的、清纯的、大胆的、奔放的还有……没有布料的。


    就在谢鹊起有些不所适从打算去别的地方等傅若好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恶劣的低音炮。


    “要我给你买吗?”那道声音仿佛有视线一样,从他的脖子一路滑到胸口,“正好兜兜你的奶。”


    第25章


    谢鹊起目移对上了陆景烛那张微笑的脸。


    他口吻认真, 就像是真要买来给谢鹊起一样,阳光灿烂的笑容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眼中的隐隐暗藏着的挑衅。


    像蓄满了水的金鱼池,不断溢出来。


    谢鹊起表情漠然, 冷淡地看了陆景烛一眼随后走开。


    他没有往前走, 而是随着旁边的岔口出了跳蚤市场的长街, 到了一处没人地方。


    陆景烛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跟着走了过去。


    没有人的空地冷清和不远处的跳蚤市场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咚——


    鸟从树上惊起飞得乱七八糟。


    谢鹊起从空地离开, 甩甩手回了长街。


    傅若好正四处张望找人, 她刚才一回头谢鹊起就不见了,看到谢鹊起从不远处走回来, 她好奇问:“鹊哥,你去哪了?”


    谢鹊起回答说:“解决一点小事。”


    几秒后, 陆景烛捂着脸重新回到跳蚤市场。


    陆景烛:嘿嘿:)


    摸着刺痛的侧脸,他止不住笑:这样他总该不喜欢我了。


    身体上轻快的感觉仿佛有山中清凉的泉水流转在心间。


    跳蚤市场的热闹气氛带动着每一个人。


    叮叮——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 陆景烛接通电话,那一头是教练马启仁:


    “在哪呢?媒体过来采访了,你来趟训练场。”


    马启仁挂断电话后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调整采访设置的媒体记者, 刚硬的脸上挥之不去的厌烦。


    他最讨厌和这些新闻媒体打交道。


    马启仁知道这两天是跳蚤市场日, 最近球员们训练紧张,他特意将今明两天当作休假让这帮大小伙子去逛逛活动, 放松放松。


    跳蚤市场有媒体来拍摄采访不足为奇,S大每年都会举办的大型人文活动肯定要来拍些素材回去写稿子, 谁曾想这帮媒体拍摄好素材、采访完大学生,转头挂上体育记者的牌子找上了门。


    写新闻的没一个好东西, 在体育圈待这么多年马启仁早就知道这帮家伙的春秋笔法,黑的写成白的,白的写成彩色的。


    更何况一些老油条对体育圈的新人并不友好。


    陆景烛到时, 马启仁先把他带到了休息室。


    “一会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别冲动,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装没听到。”


    马启仁一向严厉,这时候倒是一反常态。


    冲动是最可怕的东西,当初陆景烛进国家队那件事便是被冲动毁了。


    原本在公众面前竖立好的形象一落千丈,国家队进队停办,网络上出现了不少骂声,其中不排除媒体在其中煽风点火。


    所以对于媒体陆景烛并没什么好脸色。


    陆景烛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发掘到他身上的运动天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培养,那时候陆景烛就是个小孩,声都没变就被他带进了球场,别人不了解以为陆景烛是个好脾气。


    但陆景烛这小子是什么性格马启仁最清楚不过。


    从认识陆景烛第一天起,他对他要求便十分严格,因为从青春期甚至更早之前开始压抑,再加上进入球场进入公众视野后经历的事情和外界抨击而来的声音,他看似善良闪耀的性格背后有着一定的扭曲。


    当然有时候也很欠登儿,就跟那狗身上长了跳蚤一样,没事就爱撩闲。


    但陆景烛有时候压不住脾气,那份扭曲就像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爆发,所以他一再叮嘱陆景烛千万不要冲动。


    不要像上次一样,离国家队一步之遥却被冲动毁了。


    他希望陆景烛能进入国家队,带着队伍走上国际赛事的舞台,走进华国队已经数年没有进入的奥运赛场,来完成他职业生涯未完成的梦想。


    陆景烛是他梦想的寄托,所以他对陆景烛的严厉要比对待其他球员更甚,体罚是常有的事情。


    小时候这小子不是没有因为训练太苦跑过,但都被他逮回来了。


    他知道陆景烛不喜欢打球,但他也知道陆景烛在完成他的梦想之前不可能不打球。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哪怕打到手臂脱臼,身体添伤,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停止打球。


    “千万别冲动。”


    说着马启仁往他耳朵上看,“没带那些什么破耳钉什么的吧。”


    陆景烛耳朵上耳洞不少,见没有,马启仁又问:“你舌头上没带那些死玩意吧。”


    “早不戴了。”


    为了维护公众形象,他把私下的性格全部打包在一个漆黑的垃圾袋里。


    陆景烛将背包扔到长椅上,一双长腿随意曲着,拿过马启仁给他的采访稿看了起来。


    另一边媒体检查好设备后互相闲聊起来。


    “这都几分钟了,再不出来我写耍大牌了啊。”


    “你这老狗逼真够坏的,你一共才来几分钟?”


    那人哈哈道: “这样写不是有爆点吗,不然谁看啊,你看吗?”


    新闻没爆点跟厕纸有什么区别,夸大的事情才有人愿意看,没人买单的新闻播出去有什么意思。


    “有点良心吧,到时候要是有脑残球粉喷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毛头小子能有几个球粉啊,早就让他自己败光了。”那男的继续说;“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排球运动员就打出了那么点成绩能有多少粉丝,我跟你说他那些粉丝啊都不懂球,喜欢他的都是肤浅看脸的,一般喜欢排球的谁看他啊。”


    “再说了骂怎么了,自有别人家的球粉帮我骂回去。”


    带着莫名其妙的仇恨嫉妒像沸锅里冒出的水沫,从他的每一个字中漫了出来。


    在后面扛着设备忙前忙后的实习生看着前面闲聊的,名义上是他前辈的人,恶心的摇摇头。


    要不是知道他这些前辈头一次采访陆景烛,他还以为对方和陆景烛有仇呢。


    另一名跟他一样实习生小声过来说:“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


    刚才那些前辈的话也让他感到不适,平时就仗着自己资历老使唤他们忙前忙后,一些不相干的东西也让他们帮忙解决。


    现在甚至还在这搞新闻虚假性。


    果然对一个行业摘掉滤镜就是步入这个行业。


    实习生:“我以后可不想成为他们这样。”


    另一名实习生附和道:“我也。”


    以后要是成为那样的人,想想都觉得恶寒,这跟行业臭虫有什么区别,就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新闻业才变得乌烟瘴气的。


    很快陆景烛从训练场入口走了进来,身型高大,状态良好。原本还一脸不屑的几个记者瞬间变了一副模样,本来刚拿出烟打算抽,一看到人出来了又把烟塞回了烟盒里,拿着采访设备笑脸盈盈的迎了上去。


    “陆景烛选手,你好啊。”举着话筒的记者笑出一脸皱纹。


    陆景烛站到指定的位置,手里举着小型号麦克,笑着开口:“大家好。”


    记者迫不及待开口,“久违了,陆选手好久没出现在公众视野,这次采访会紧张吗?”


    没出现等于没比赛。


    马启仁感觉记者嘴里的话有几分阴阳怪气,脸色难看了几秒又立马绷住,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确保不会被摄像头拍到。


    陆景烛笑着摇摇头,“不会,觉得很新奇。”


    整个人十分开朗,看不住一点负面情绪。


    记者看着他的笑脸,“请问陆选手打算什么时候重回赛场,有这方面的打算吗?”


    陆景烛:“我一直在准备着,也在不断训练提升自己,希望能在球场带来更好的表现。”


    记者:“听说你已经被国家队录取了,为什么会在S大训练呢?”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另一名记者佯装震惊,大步过来推开那名记者:“不好意思,他是新来的不知道之前的事。”


    那名记者少说也有四十岁,装嫩装得差了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名记者暗度陈仓,故意一唱一和的提起陆景烛的争议话题。


    做新闻行业最需要的就是话题度和爆点,这样才有关注度和流量,才会不断吸引人来看,才会有钱。


    本以为陆景烛会黑脸闭口不谈。


    毕竟之前争议刚爆发时这小子的脾气可是不管不顾,一点不给面子。


    谁知陆景烛情绪没有波动,只用目光寸寸审视着那两名记者:“因为我之前自身的冲动举动进国家队的手续暂缓,我也一直在好好反省。”


    听到陆景烛的回答;马启仁悄悄的松了口气。


    还行,没说错什么话。


    “那你有什么想对曹选手说的吗?”


    “后来你有对曹选手道歉吗?”


    陆景烛脸上的笑容有一瞬僵住,马启仁能清晰的看见狰狞的青筋从他的脖颈上张牙舞爪地爬了上来。


    马启仁立马叫停,“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我们还有安排。”


    再采访下去的后果可能比现在叫停还要严重。


    陆景烛却站在那里没动,他扭头对着马启仁道:“我还有话没说完。”


    马启仁心中打鼓,不知道从他嘴里跑出来的话是好的还是坏的,立马用眼神警告他。


    下一秒只听陆景烛说:“曹选手不管是头脑还是技能都非常优秀,是某些运动员的好榜样。”


    “那是你的榜样吗?”


    “你和曹选手有私下道歉吗?”


    马启仁怕他继续说些什么被媒体做文章,强行打算采访,“不好意思采访结束了。”


    记者:“陆选手不再说点什么吗?”


    “采访结束了,我很听教练话。”陆景烛笑着把话筒递回记者助理的手中。


    陆景烛刚才回答算不上中规中矩,稍有恶意能挑出成千上百的错来,但也因为回答的模棱两可,真遇到挑错也能从各方面找补回来。


    总结就是媒体能从你的话纠错放大,网民也能维护你用你的话来辩解。


    马启仁知道这算是最好的结果,只是走前还是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陆景烛一眼。


    他千叮咛万嘱咐,这小子还是压不住他的狗脾气。


    忍忍能怎么样,当初忍了国家队就近了,非要功亏一篑才好?!


    就在陆景烛想要离开时,一名记者上前,“陆选手可以私下和你聊聊吗,我儿子很喜欢你,想要一张你的签名。”


    是那名四十岁装嫩记者,他佯装往四周望了望,“而且我这人非常讨厌那个曹选手,什么玩意儿啊你说是不是,有没有兴趣一起聊聊,我看S大附近有许多小菜馆,真是好学校啊,陆选手不光球打得好,文化也这么优秀,未来可期。”


    陆景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时间。”


    记者表情明显僵硬,“真不聊聊吗?就一会儿。”他尽力挽留,没想到抛出讨厌曹汪池的橄榄枝,陆景烛不为所动。


    陆景烛: “我还有事情。”


    记者:“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陆景烛:“对了。”


    记者猛的抬头:“什么?”


    他以为陆景烛回心转意了。


    谁知陆景烛指了指他口袋里露出来的烟盒,“场馆不让抽烟。”


    “臭。”


    记者:“……”


    陆景烛离开,记者低骂了一句,“没礼貌的小子,狂什么。”


    国家队不让他进纯活该。


    当初陆景烛拿下世锦赛银牌,国内媒体争相报道排球界出现又一颗新星。


    但没过多久这颗新星就自撅后路,把球迷和国家队给得罪了个遍。


    曹选手名叫曹汪池,在陆景烛没出来之前是国内主攻手第一人。


    从小出现在公众视野,因为人长的有些小帅,再加上有签约广告公司,曹汪池有着庞大的粉丝数,粉丝中有三层球迷,另外七层是因为单纯喜欢曹汪池这个人而关注支持。


    要说陆景烛和曹汪池两个不相干的人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说来也巧,当初备战世锦赛前有球员突然受伤,国队不得不短时间暂开球员海选,而当初受伤的那名球员就是曹汪池。


    因为曹汪池的受伤,队伍紧急调整,替补有了空缺全国选拔,陆景烛升了上来。


    要说蝴蝶效应,没有比这更戏剧的了。


    国内第一主攻手的负伤,迎来了比他能力更强身体更年轻更有力量的主攻手。


    世锦赛夺银,陆景烛的名字自此在新闻媒体上打开。


    当初在世锦赛的赛场上,赛事解说员对陆景烛赞不绝口,甚至说出了他是比曹汪池能力更强悍的主攻手。


    一句话,让刚初出茅庐的陆景烛拉下了第一批仇恨。


    没有人喜欢自己偶像被人拿来比较,还是对比之中位置低的那个。


    曹汪池粉丝对解说员拉踩的行为感到恼火,矛头齐齐指向了陆景烛,一时间谩骂狂风暴雨般袭来。


    但因为外表的加持和刚夺得成绩的光芒,陆景烛也迅速拥有了一批球迷和粉丝。


    一时间两方阵营在网上吵的不可开交。


    直到陆景烛晋升国家队前一个星期在更衣室和曹汪池发生了斗殴。


    与其说是斗殴,不如果说是曹汪池被陆景烛按着单方面挨揍。


    这个消息迅速是引爆全网。


    刚在世锦赛夺得成绩还没有一个月的新人,还没进国家队就已经狂妄到把前辈打得头破血流。


    网友纷纷猜测他背后一定有关系和靠山,不然怎么敢这样做。


    后来有人猜测曹汪池当初世锦赛根本没受伤,因为要给陆景烛让路,他被人搞了,世锦赛才无法上场。


    这样的说法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网上形成了对陆景烛大规模的讨伐,认准了他关系户的身份。


    曹汪池在媒体的聚光灯下捂着流血的脑袋进了医院,自此陆景烛的声誉一落千丈。


    之后不管哪一次曹汪池在球场上失误,错误的源头都会被粉丝和媒体怪到陆景烛头上。


    因为他惨无人道的殴打,让战无不胜的主攻手在球场上落幕,身体不再像从前那样健康。


    结束采访后陆景烛离开场馆,在没人的地方点了支烟。


    为了维护好在大众面前岌岌可危的形象,他抽烟都要躲起来抽。


    陆景烛拧眉,真够憋屈的。


    媒体会如何写今天的采访,他心中已经猜到七八。


    果然没过几个小时,他对有关于曹汪池问题的沉默和闭口不谈的成了新闻标题,新闻内容挂在体育新闻封面页上。


    这种标题可以瞬间吸引大众的目光,刚发布三秒就已经有五千人点了进去。


    陆景烛能想到那么网民评论中对自己的评价,迅速退出但还是扫到了一眼。


    “没有曹汪池就没有陆景烛今天,当初要不是曹汪池受伤轮得到陆景烛?”


    陆景烛笑了。


    妈的。


    他关掉手机去了一家宠物店,到达宠物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夏天这个时间天空还是一片大亮,临近晚高峰路上有些堵车,平时十五分钟的车程坐了半个小时。


    宠物店的门脸不小,这家宠物店的老板在半年前破产过一次,他良心大爆发资助了老板,不至于让里面还没有主人的动物无家可归。


    当然也是为了以后媒体能发现他做的好人好事争相报道做的准备。


    每次心情不好时他都会过来,里面有只小狗格外喜欢他。


    只要他一出现,小狗就会变得异常兴奋。


    宠物店老板说:“这只小狗就只喜欢你,平时看都不看别人,只对你摇尾巴。”


    陆景烛听后心神都舒畅了,所以每次情绪不好时都会过来看看这只狗。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里面有不少人。


    陆景烛进去时老板正拖着一只小狗给顾客推荐。


    那只小狗吐着粉色舌头,坐在老板手心里疯狂的摇着尾巴,异常兴奋,开心的汪汪叫。


    老板:“顾客不是我说,这只小狗就只喜欢你,平时看都不看别人,只对你摇尾巴。”


    似曾相识燕归来。


    好死不死,那条小狗就是只对他摇尾巴的狗。


    陆景烛:……


    尼玛。


    现在那条小狗不光疯狂的摇尾巴还开心的汪汪叫。


    他来时怎么没叫过?


    陆景烛平心静气几秒走出宠物店。


    全世界都和老子作对。


    他重新拿出手机打算看时间,屏幕上音符软件的消息提醒异常亮眼。


    没想到谢鹊起还会给他发消息,陆景烛意外。


    估计也是发来骂他的。


    早上那一拳谢鹊起可一点没收力,完全是被成功惹毛,他的计划显然有效,对方不可能再喜欢他。


    陆景烛眼眸晦暗,点开视频。


    “看到这条视频的人是gay!”


    陆景烛心口一跳:卧槽。


    他连忙想退出。


    视频:“退出的是gay。”


    那他继续看。


    视频:继续看的是gay。”


    他不看了。


    然而视频就像是未来穿越回来的一样,预判了陆景烛的每一步:“看到一半不看的是gay。”


    视频:“降低音量听不见声音的是gay。”


    视频:“看到结束是gay。”


    视频总结:“你是gay。”


    说完视频最后一帧黑屏,屏幕上映出了自己的脸。


    陆景烛:……


    作者有话说:


    鹊儿依旧走在抽象前沿。


    他俩都是直男,有时候说话挺炸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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