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闺闺, 在吗?”


    逛过跳蚤市场,谢鹊起送走傅若好后接到林桥西发来的微信消息。


    闺闺?


    这称呼还挺新颖的,常听女生之间称号好朋友闺蜜闺蜜的,现在到让林桥西用上了。


    见好友搞抽象, 谢鹊起打算也抽一下。


    还不等打字, 林桥西下一条消息先发了过来。


    “我原本是个很好的人, 一帮人一堆事冲进来把我毁了。”


    谢鹊起意识到不对, 快速回复:“怎么了?”


    “案子进展不顺利?”


    今天是林桥西开庭的日子, 早上起床时他还给林桥西发了微信消息。


    何止是不顺利,林桥西给谢鹊起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痛耳膜。


    “我被他们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被他们操了!”


    “他们一点不拿我当人。”


    “老公!!你说句话啊!”


    “老公, 我被操了!”


    林桥西抱着手机嗷嗷叫唤,半夜跑到山头对月亮叫唤的狼听到他的声音, 狼群里的头狼都得转身对狼群说:菜就多练。”


    谢鹊起闭着眼睛听着林桥西钻心的惨叫,现在了解到了案子进展岂止是不顺利,简直是惨绝人寰没眼看的地步。


    林桥西拿起桌子上的冰红茶对瓶吹。


    他的肖像权被侵犯稳赢的案子, 时间线清晰证据确凿, 结果对面无良律师手眼通天,熟悉司法漏洞, 今天就能下定论的案子,硬是让他辩得让检察官择日宣判。


    “我靠, 律师颠倒黑白不违法的吗?”


    “我感觉他当检察官的面跳起来打我一拳也能凭着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判无罪释放。”


    “那帮人走出去时别提多嚣张了,我差点捡狗屎扔他们, 就差一点。”


    “我没抢过狗。”


    话语里满是对没抢到狗屎的惋惜与不甘。


    要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失手。


    谢鹊起走出校园中的热闹喧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林桥西绝望无助但高大的窝在宿舍卫生间的板凳上蜷缩。


    为什么不找个舒服的位置坐?


    啊,他现在在可怜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缩着更有意境,更能体现作者内心的孤寂与无助,和案子失败后的挫败,表达主人公对社会、对司法行业乱象的失望。


    穿个衣服出去旅游的好心情回来全被毁了,以前的生活哪有那么多破事啊。


    一定是有小人在咒他。


    君子坦荡荡,小人没鸡鸡。


    林桥西打开花洒,让人工雨水落在自己双开门的肩膀上。


    双眼空洞颓废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感受着打下来的冰冷的水花。


    然而默默地抬起手将水温调高。


    有点凉。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长大一点也不好玩。


    他叹了口气,要是现在还是初高中生时就好了,每天的烦恼只有做不完的作业和考不完的卷子,还有逃课被父母混合双打成腊肠的恐惧。


    林桥西现在甚至犯贱到开始怀念高三生活。


    我靠。


    意识到这一点林桥西自己的都震惊了,怀念高三和跟想坐牢有什么区别。


    畜生们你们看看自己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可一仔细咂摸,虽然高三又苦又累又疲惫、心酸、犯困、饥饿,但抛开这些高三日子也不乏快乐。


    就像现在他遇到点什么事情,朋友早帮他对着干回去了。


    高中的时候虽然谢鹊起已经是一副冷性子,但私下脾气爆,最近一两年已经渐渐隐去了些脾气爆,很少再看见他冲动的模样,可当时只要了解谢鹊起的都知道对方有多仗义。


    他家挺有钱的,每个月零花钱不少,高二时候有高年级的盯上了他,放着把他堵了要了五百块钱。


    我靠,他当时就是零花钱多五百也是巨款啊,换任何一个高中生天都塌了,他心疼得差点没撞墙。


    谢鹊起知道第二天早上就去对方班级把钱要了回来。


    怎么要的他不知道,在此之后那帮抢他钱的人也再没找过他麻烦。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谢鹊起考去了S市上了S大,他也去了C市上大学。


    要是现在还是高中的时候就好了,至少他还有朋友在身边。


    就在这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林桥西:“不说了,服装店畜生来电话了。”


    谢鹊起:“号码多少,我给他两句。”


    林桥西懵逼:“啊?”


    谢鹊起声音干脆利落,男神音按摩着耳朵,“对面号码多少,老公帮你给他两句。”


    能听出他现在的语气很不爽,显然是林桥西吃得哑巴亏他感同身受。


    声音比平时哑了些。


    林桥西怔愣地张开嘴,水随着花洒进进了他一嘴。


    “噗—噗——”


    一句话让他跌进了穿越过去的时光机回到了他刚怀念过的高中,他记得谢鹊起高中时骂人很有嚼劲。


    听到谢鹊起的挺身而出,林桥西那叫一个感动,“靠!兄弟,我下辈子做女的一定和你天雷勾地火,缠缠绵绵一辈子!就找你这样不哑巴的老公!”.


    回到宿舍陆景烛已经把网上的恶评抛之脑后,说实话那些东西也就短暂能影响他一下,还没谢鹊起的你是gay、你是gay……来的震撼。


    看完视频有半个小时了,他现在满脑子还是:你是gay、你是gay…………


    谢鹊起就这样给他洗脑。


    视频分享过来的时间不是最近几个小时,而是在上午十点左右。


    也就是说他刚挑衅完谢鹊起说自己要给他买胸衣,对方就把视频发了过来。


    陆景烛越看越不对劲。


    当时谢鹊起给他一拳的程度完全是感受到了他话中的冒犯,压不住火打他。


    谢鹊起是个强自尊的人,他说给谢鹊起买胸衣,谢鹊起事后还能给他发消息,要么是恋爱脑,要么就是装不喜欢胸衣,实则喜欢,因为他的戳破恼羞成怒给他一拳。


    然而强自尊已经说明了谢鹊起不可能是恋爱脑,哪怕他喜欢自己也没改变自身对自己现在的态度,看见还是臭着一张脸,说话能把人冻成冰碴儿。


    后者在前者的推翻下变成了唯一答案:谢鹊起对胸衣感兴趣。


    离谱,但真相往往是最离谱那个。


    又是喜欢他又爱胸衣。


    陆景烛手掌撑住额头又放下。


    谢鹊起你到底要ooc到什么程度。


    不回家过年了吗?


    但说实话,如果谢鹊起穿胸衣……


    陆景烛手指抵在下巴上,心理学中是思考的动作,上次雨天露点谢鹊起身材蛮不错。


    胸肌和腰腹部肌肉紧实漂亮,核心强,再加上胸肌是有弹性的……


    停。


    陆景烛眼睛突然变成红豆大小。


    我靠,他在想什么。


    一时间陆景烛的脸色和吃了虫子一样难看。


    把谢鹊起的胸踢出脑海,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有关他名字字眼的新闻上了手机弹窗,在手机上方屏幕一闪而过,是手机新闻软件的提醒观看。


    随之而来的是谢鹊起发来的紧跟其后的消息。


    惊天大帅哥:“所有人都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女孩。”


    女孩?


    头上瞬间出现了两个小辫陆景烛:……


    之前改了物种,现在性别也要改?


    手机不算断震动,好像桌面发生了五级地震。


    惊天大帅哥:“你知道的,不管你怎么做我永远站你这一边。”


    惊天大帅哥:“洗衣粉儿,老公永远支持你。”


    惊天大帅哥:“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情不开心,我知道外界带来的干扰会影响你的心情,你会感到难过、愤怒、不甘,但这些都会过去,就像明天太阳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如果你实在消化不掉情绪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难过记得打给我。”


    此条消息结束那边安静了十分钟,好像觉得不够解气,再次发送消息。


    惊天大帅哥:“把他们开户了。”


    惊天大帅哥:[图片]X9


    点开,是不同种类的猪的百度百科。


    外表高冷不苟言笑,但私下风趣幽默,哄人的手段信手捏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烛重新恢复呼吸。


    一种心有余悸的震颤让他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


    还好谢鹊起是男的。


    幸好谢鹊起是个男的。


    陆景烛拿过水杯喝了口水,等放下杯子时发现他根本什么都没喝到,因为杯子里根本没有水。


    他放下手机去接水,想要缓解口渴的不适。


    饮水机透明的水流流入杯中,他静静望着。


    如果谢鹊起要是女孩,他一定会爱上他。


    一定.


    由于知道畜生们的狗逼程度,林桥西拒绝了谢鹊起帮他出气的提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方有一定可能录音,要是真录以他们恶心人的手段,世界上将出现第二个想抓狗屎扔他们的人。


    有谢鹊起这份愿意帮他出气的心,他就心满意足了。


    林桥西在声音混响的浴室内发了首歌:《兄弟抱一下》.


    晚上室友李守和路风驰他们回来大声吆喝说:今天跳蚤市场赚了一大笔,明天继续。


    李守把谢鹊起东西卖出去的钱交给谢鹊起。


    谢鹊起接过,对李守点点头,“谢了。”


    “鹊哥,这么客气干嘛。”李守嘻嘻哈哈:“今天要是没你帮我组装小摊车,我还不知道几点能开摊呢。”


    他没想到谢鹊起动手能力那么强,小摊车他图纸看没看懂,谢鹊起拿着扳手三两下就给他整好了。


    果然啊,论坛里那么人叫得“老公”不是白叫的,名不虚传。


    今天摆摊的东西几乎都卖了出去,李守坐到桌前开始数钱记账。


    马上要五一了,他计划着拿跳蚤市场赚来的钱出去旅游。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路风驰附和, “旅游好啊,我最爱到处走了,这个想法不错。”


    经过李守的启发,他扒拉出手机也开始找五一出去玩的地方。


    李守扭过头问:“鹊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路风驰:“对哦,咱们宿舍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平时谢鹊起话不多,S大学业重李守每天也是忙学习空余时间陪女朋友,路风驰更不用说了时不时就被叫去封闭训练,另一名室友陈岚已经算半主校外,一个月回来宿舍的程度就半个月的天数,今天跳蚤市场日回来住了,明天活动结束估计还是回校外的房子。


    今天宿舍四个人齐心协力干了不少事,彼此关系也拉近了许多。


    人和人的感情就是一瞬间的事,要不是这次跳蚤市场,他们几个还不生不熟客客气气的呢。


    而且李守发现谢鹊起看着冷但人真挺不错,大夏天帮他忙里忙外,又是扛东西又是组装的,也不提自己多么多么付出,多么多么累。


    闷头就是干,情绪稳定又成熟。


    室友陈岚:“鹊哥得看有没有时间吧。”


    毕竟平时谢鹊起挺忙的,他时不时就瞧见谢鹊起穿着正装步伐匆匆的去一些软件公司上班。


    传说中毕业就有三年工作经验的人。


    谢鹊起想想自己五一正好没事,然而刚想答应下一秒就有事了。


    学校招生办打来的电话。


    “喂,谢鹊起同学吗,是我,赵老师。”


    “你还记得我吗?”


    半个小时后,谢鹊起来到S大招生办的办公室门前,红棕色的重工木制门板配着雕刻精美的金色把手,他曲起两根手指敲击门板,随后拧动把手将门打开。


    下午金灿的日光洒在招生办内,金色的阳光在谢鹊起脸上形成光影,干净的双眼被点缀的异常明亮。


    不管第几次见,招生老师都会感概,谢鹊起这小子长得真帅啊。


    谢鹊起不知道招生老师找什么事,对方只在电话里问他五一有没有安排,叫他来一趟。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谢鹊起回头,看见了站在身后同样被叫来的陆景烛。


    谢鹊起:0-0


    陆景烛:1-1


    唰———


    两颗精灵球瞬间弹射起跳。


    招生老师惊呆。


    我滴个娘啊。


    年轻就是好,一蹦这么老远。


    S大招生办的赵老师坐在单人沙发上,谢鹊起和陆景烛坐在双人沙发上个把一边,眼睛都要撇成斜视了也不忘对方那边看一眼。


    招生老师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水,开口说:“找你俩来呢,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五一的时候和老师一起去抢…不是,招生。”


    最近国内最有含金量的高中生数学竞赛全国开考,成绩公布后,竞赛成绩前三名全国各大高校争相开抢。


    赵老师把目标看向了竞赛第一名。


    说实话他在招生办也是个传奇,他之前一直在收发室工作,去年才转到招生办。


    结果刚转来第一年,结果一出手就把市状元和世锦赛银牌选手通通招进了S大。


    当初为了特招谢鹊起和陆景烛,各大高校的老师们是对他们围追堵截,每天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俩人能选择自身任职的大学,这帮招生老师们其中就有赵老师。


    谢鹊起去小餐馆他在旁边起瓶盖。


    陆景烛打球他在旁边追着给追小风扇。


    他做的还是有尊严。


    甚至有的老师更没下线,去两人家把卫生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马桶刷铮亮,地砖能当镜子照。


    甚至怕半夜因为有蚊子学生睡不着,大半夜谢鹊起在床上睡觉,招生老师在黑暗拿着灭蚊拍一路火花带闪电。


    这不胡闹吗?


    完全是市场的恶意竞争,内卷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就是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谢鹊起和陆景烛两个人硬是一个也没外流,都被赵老师招进了S大。


    赵老师当时根本没想到俩孩子会都选自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把他砸懵了,那群别招生老师看他的眼神那叫羡慕嫉妒恨,他到现在还记得,时不时在脑子里搜寻出那时的记忆回味。


    哪怕已经过去一年,现在想起来还是和当时一样爽得没边。


    刚上任招生办就是一个雷霆出手。


    开局即巅峰。


    谢鹊起和陆景烛看着对面的赵老师举着杯子闭着眼也不说话,也不喝水,就一味陶醉。


    陆景烛坐得无聊,神情百无聊赖,声音听起来却很好奇的开口说:“老师,去哪里招生?”


    赵老师回神,睁开眼将纸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那当然是”他深吸一口气,一段强劲的山歌袭来:“彩南之——兰~~~~~~~~~~~~”


    谢鹊起:……


    陆景烛:……


    唱完赵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唱一嗓子。


    赵老师急正色,拳手放在下巴前矜持地咳咳嗓,“山城的南兰市。”


    “咱们去那边招生是公费出行,吃喝住行学校出钱承包,你们俩当初是我招进S大的,而且条件好,跟着一起去招生有说服力。”


    去年招生时,其他学校老师都带了往年自己招进来的学生当榜样模版,就他一个没有,形影单只好不孤单。


    但他努力,他幸运,俩孩子就爱来S大,你说这事整的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他打算带着他招进来的学生,再创招生辉煌。


    因为媒体的事情,五一教练没给陆景烛安排训练,给他出去放松自我调整的时间。


    南兰市是个好地方,风景秀丽,依山傍水。


    但要和谢鹊起一起去……


    陆景烛皱眉,总不能因为他,自己改变主意吧。


    赵老师:“怎么样,你俩愿意去吗?”


    他期待地看向陆景烛,陆景烛这孩子开朗阳光会聊天,应该没问题不会拒绝他。


    他要先答应能有带头作用,说不定他去谢鹊起也跟着一起去了。


    果不其然,陆景烛:“可以,我很期待南兰。”


    听到陆景烛去,谢鹊起一愣,他以为陆景烛会因为他的关系不去。


    正好他不去,自己去南兰。


    结果陆景烛给的答案是去。


    南兰谢鹊起没去过,去体验当地风土人情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景烛先答应无非就是看准了:他去自己就不会再说去的结果。


    没人想和讨厌的人一起旅游。


    陆景烛心中肯定想的是自己不会去,说实话,陆景烛去但确实没了想去的心。


    但给陆景烛添堵是刻在dna里的程序。


    谢鹊起开口吐出一个字,“去。”


    陆景烛不意外,谢鹊起巴不得和他一起去.


    五一去南兰市之前,谢鹊起先回了一趟家。


    谢鹊起家不在S市本地,而是临省的N市。


    他回来的消息提前一个星期告诉了谢军和姜春桃。


    虽然突然回家更能让人惊喜,但提前说回去的消息,父母会多开心几天。


    谢鹊起回家前先去了趟商场,最近谢军迷上了钓鱼,他买了在钓鱼佬的圈内出名好用的鱼竿,又到某奢侈品店给姜春桃拿了他之前预订过的包。


    刚坐车回到小区门口,谢鹊起就瞧见了站在小区门口不断展望的谢军。


    夏日天热,也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


    谢鹊起开门下车。


    谢军一看见他,原本忠厚的脸立马笑了出来。


    谢军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左右,因为免疫系统疾病的缘故有些坡脚,好在这些年傅晟东一直记着谢军的病,每年定期亲自带着谢军出国复查,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好,没有恶化过。


    医生说保持下去,和正常人寿命一样。


    谢军快步走过来,仰头瞧着谢鹊起,父子之间身高差了有十五厘米。


    谢鹊起样貌俊逸出众,身材挺拔欣长,和普通的谢军站在一起很少有人会认为两人是父子。


    “回来累不累?”


    谢鹊起没回答他:“你在这站多久了?”


    谢军笑着说:“没多久,我刚弄完饺子馅,放冰箱里才下来。”


    谢鹊起喜欢吃茴香馅的饺子,知道他今天回来,姜春桃今天起了个大早去早市买的肉,把肉送回家才去医院上班。


    谢鹊起回来,谢军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赶紧拿手机给姜春桃打视频。


    不过姜春桃正忙没接到。


    谢鹊起和谢军回了家。


    家里开着空调,十九度,平时夫妻俩空调不会开得这么低,但谢鹊起年轻怕热,以前在家空调温度就是十九度的开着,现在他回来照样还开十九度。


    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热浪被关在门外。


    谢军换好鞋去洗手,“小鹊,你去洗个澡。”


    谢鹊起回来买了不少东西,一路回来出了些汗,汗水黏在身上让他不自在。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拿换洗衣服。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贴了满墙的奖状,摆在柜子里数量傲人的金灿灿的奖杯与奖牌。


    那些是谢鹊起过去人生中获得的荣誉,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件保存干净洁白的跆拳道服,旁边的衣架上挂着黑色腰带。


    谢鹊起小时候就招人喜欢,谢军和姜春桃每天都怕有偷孩子的把谢鹊起偷走。


    一家子安全意识极强,谢鹊起五岁的时候姜春桃给他报了跆拳道课,一直学到上大学,段位跆拳道黑带。


    拿出换洗衣物,谢鹊起去浴室路过床头,往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谢鹊起小时候的照片。


    幼儿园时期的结婚照,谢鹊起和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孩举行婚礼时照得。


    床头柜上的相框有四五个,不过那张照片最抢眼。


    谢鹊起走进浴室脱掉衣服。


    花洒开始降雨。


    流水宛如细长的游蛇流走在男人身上,背脊窄腰全部敷上一层水膜,他身上的线条很有力,皮肤触感劲实有弹性,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水流争先恐后的划过胸膛往下蜿蜒过带有薄肌的腰腹,流过肚脐,然后是皮肤最紧最有韧劲的小腹。


    加上先天的比例优势,他的□□堪称完美,曾经有画室的人希望能用重金请谢鹊起当模特。


    当时谢鹊起刚高考过,在海边和家人度假。


    画室的人一眼便看到了穿着蓝色沙滩裤的谢鹊起,他显然刚游完泳,脚踩在沙滩上,嘴里叼着根冰棍。


    宽肩窄腰,小腿修长。


    身边围了不少女生,估计是去要联系方式的。


    画室的人默默排队。


    用画室的人的话来讲:谢鹊起是个浑身上下连脚趾头都长得很性感的男人。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


    谢鹊起将黑发撩到脑后,温水打在眉骨与鼻梁上,他的双眼皮微窄但褶痕明显,此时打下来的水流如小雨让他眯了眯眼。


    炎热的不适全部退去,拿毛巾擦干身体又换了衣服,谢鹊起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到了厨房门前,谢鹊起靠在门框上,“爸,妈今天几点下班?”


    姜春桃在医院工作,谢军刚和姜春桃认识时姜春桃还是小护士,现在已经是护士长。


    “五点半,她今天下班早,咱们等她回来吃晚饭。”


    谢鹊起点点头,又对他关心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谢军:“挺好的,一直没犯病,你不用担心我,人家洋医都说了,我能活一百岁。”


    “洋医?”谢鹊起笑了。


    谢军:“华国的叫中医,外国的可不就叫洋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鹊起笑得清爽,整个胸腔都在震。


    谢军也跟着笑,不管什么时候看,在他眼里谢鹊起还是小时候小小的叫着他爸爸的小孩。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中午,谢军:“你爷爷听说你获得了去国外当交换生的资格,高兴的不行,叫我等你回来带你去他那看一眼。”


    谢鹊起拍拍笑酸的脸,“行,等我吹个头发。”


    谢军:“哎,你记得拿热风吹啊,别用冷风。”


    谢鹊起嘴上答应,吹头发时吹风机还是开了冷风。


    吹干头发,谢军开着店里的车带着谢鹊起去了爷爷家。


    谢军现在是做家具生意的,在N市有自己的门店。


    虽然不大,但生意很好,一年下来也能有三十万。


    谢鹊起每次工作后会给谢军和姜春桃打钱,但夫妻俩不要。


    觉得自己还没怎么托举孩子,孩子先回报了,心里过意不去,酸酸的,但又幸福。


    因为他们爱谢鹊起,谢鹊起也同样爱他们。


    爷爷家在乡下,刚踏进家门,谢鹊起便听到了厌烦的声音。


    那是他爸的哥哥,他的大伯。


    “社会上这些生意什么的收入都不稳定的,要我说还是编制工作来得实在,铁饭碗。”


    “也是,小军没那个学历,他从小就不爱学习,想考也考不了。”谢成坐在屋里里高谈阔论,话里话外贬低着谢军。


    等看到谢军和谢鹊起进门,这才停下了话头,露出了讨好的微笑,“诶呦,你们来了,我还以为有一会而呢。”


    谢成面上笑着,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里,不知道父子二人听到了多少。


    毕竟他今天还要向他们家借钱。


    谢成有一儿一女,儿子比谢鹊起大四岁,正在备考研究生,手头上需要十万打点关系,他拿不出来这个钱,把注意打到了谢军身上。


    这几年谢军做生意挣不少,再加上谢鹊起每年又是竞赛又是有大老板赏识给推荐工作,手里一定有不少钱。


    所以今天一听谢军和谢鹊起会过来,他连忙带着一家子回了乡下的家。


    谢鹊起刚坐下便感受到了大伯的殷勤,但他对他并没有好感。


    在谢军小的时候谢家穷,供不起两个孩子一起读书,做选择供谁读书时谢鹊起的爷爷选择了大儿子谢成。


    谢成是谢鹊起爷爷奶奶的第一个孩子,老两口虽然也爱着谢军,但是一碗水端不平。


    谢成那时候要上大学了,谢军处在高二,成绩中等不算差,但谢军不想让家里为难,主动选择了辍学去打零工和家里一起供哥哥读书上大学。


    当初谢成的学费有一部分是庄稼钱,另一部分是谢军打工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三百填补上的。


    有了家里和弟弟的支持,谢成顺利的读完了大学并考上了公务员,成了家里最优秀最有出息的孩子。


    而早早辍学的谢军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做着苦力活挣钱。


    每次过节回家都比谢成低一头,爷爷在外提起孩子也只提起大伯谢成,从来没有提过谢军。


    谈起两人的差距,谢成并没有记得弟弟那份供他上学的辛劳,而是把谢军没有体面工作的事情归于谢军不爱学习。


    但让谢鹊起彻底讨厌谢成并不全是因为上一辈的事情,而是他十一岁时谢军突发疾病时谢成的丑陋。


    当时谢军发病来势汹汹,家里把能卖的都卖了,想要和谢成借些钱。


    但当时谢成也有要用钱的地方,姜春桃上门时便没有借。


    当时姜春桃每天以泪洗面,白天要在医院里照顾谢军,晚上回家假装没事人一样照顾谢鹊起,不让谢鹊起知道这件事。


    当时谢鹊起刚从儿童疗养院接回家不到三个月,她有意瞒着没让孩子知道爸爸生病。


    谢鹊起爷爷和还在世奶奶会来医院帮忙照顾和拿一些钱。


    但是谢军病重,那些钱跟掉在池塘里的硬币一样根本填补不上医药费的窟窿,谢军马上就要死了。


    就在危难之际,姜春桃回家突然说中了一张八十万的彩票。


    关键时刻谢军有了救命钱,但与此同时谢成正在和妻子闹离婚,分割财产是妻子说自己的金饰不见了。


    谢成:“我藏你首饰干什么!”


    他确实没藏,但东西丢了,他立马想到了之前来找过他借钱的姜春桃,一口咬定是姜春桃偷的让她还钱。


    姜春桃怒不可遏,当时谢鹊起还在场,女人把因为担心爸爸哭得伤心的谢鹊起挡在身后:“王八蛋拿你家钱,谢成做人要讲良心,你弟弟要死了,你现在还污蔑他的救命钱是偷来的,你他妈丧尽天良!”


    妻子舍不得丈夫,孩子不想失去爸爸。


    最难的时候,那个曾经靠着谢军打工挣来得钱读书的大哥却在他的病房外污蔑他们家偷了金子。


    后来谢成离婚的妻子主动承认是她自己偷偷藏起来,为的是想离婚谢成多分钱给她。


    虽然不喜欢大伯一家,但谢鹊起还是出于礼貌打了招呼。


    爷爷看见他过来喜出望外,拉着他进屋,“小鹊,想吃什么,爷爷给你做。”


    爷爷对谢鹊起很好,从小到大除了谢成外,长辈们没有苛刻过他,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谢鹊起:“不用了爷爷,我还不饿。”


    爷爷又把零食水果盘往他那边挪了挪,“那吃点小点心。”


    说着就转身回厨房忙和做饭了。


    爷爷对谢鹊起一直很好,不过在父亲和大伯之间有着偏心。


    爷爷不是不爱谢军,他爱,但是比不上对大伯的爱。


    大伯是爷爷的第一个孩子,在一些事情上会强迫让父亲为大伯考虑。


    爱因为有了对比而产生偏差,往往家里不偏爱的,往往是最孝顺的,谢家也不例外。


    见父亲在厨房忙前忙后,谢军系了围裙进去帮忙。


    一时间客厅只剩谢鹊起和谢成一家。


    谢成先挑起话头:“小鹊,我听说你大三能去纽约当交换生,是不是真的?”


    谢鹊起点头,言简意赅:“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谢成指甲掐了下掌心,看一眼在旁边玩手机的儿女,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他家比谢鹊起家过的好,现在却返了过来,那面对谢军一直以来的优越感仿佛一下子跌倒谷底,荡然无存。


    但借钱在急,谢成也顾不上那些有得没得,谢军那边爸会去说,要是能再跟谢鹊起借点那更好了,他开口试探道:“那你这次竞赛奖金应该不少钱吧。”


    谢鹊起没说话。


    谢成搓搓手,“最近大伯家里有些困难,想跟你借点钱。”


    谢鹊起反问:“您觉得我会借吗?”


    拒绝的意味十足。


    向小辈开口已经够他让难堪,没想到谢鹊起会戏谑的反问他,一时间谢成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钱借了又不是不还你。”


    “你借大伯一点能怎么样?小小年纪这么守财。”


    谢鹊起没回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谢成被看的有些发毛。


    “我妈当初跟您借钱,您也是这样态度吗?”


    谢成喉咙一紧:“什么?”


    谢鹊起:“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妈向您借过我爸的治病钱,当时你对她也是这个态度吗?”


    这时旁边的儿女向他看了过来,谢成脸上一热,“你这是来给你妈讨公道了?”


    谢鹊起英俊的脸上泛起无奈的微笑,当初的公道哪怕时隔多年也无法讨回,伤害已经达成,迟来的公道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在描述大伯你做的事情而已。”谢鹊起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成:“钱我可以借给您。”


    谢成瞪大眼睛:“真的?”


    谢鹊起:“对。”


    “只要你去和我爸说:从小到大是哥哥对不起你,没有你不会有哥哥今天,我亏欠你许多,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许多,对不起。”


    “您只要这样说了,我就把钱借给你。”


    这些话简直是压垮了谢成这辈子的脊梁。


    谢成猛地站起来,“小兔崽子,你羞辱谁呢?”


    谢鹊起眼睛都没眨一下,“您可以选择不说,我也可以选择不借。”


    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谢成气的火冒三丈。


    一旁十四岁的女儿:“爸爸,你真的没借叔叔钱吗?”


    “你为什么不借叔叔钱?”


    谢成扯谎道:“你听他瞎说。”


    谢鹊起走到厨房门边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小军,你大哥家现在困难,你要是能借你就借他一点,你们是亲兄弟,他不会不还你的。”


    谢军一脸为难。


    爷爷语气加重:“自己的亲哥哥都不愿意帮衬,要是让你妈知道得多寒心啊。”


    谢军抬起头,老实的脸上出现孩子一样的慌张,仿佛一提起去世妈妈,他就什么辙也没有了。


    他不想借给谢成钱,谢成当初污蔑姜春桃偷金子这些年来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做完手术从病床上醒来,在得知大哥没有借他救命钱还污蔑了妻子,自己一个人看着窗外坐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各形各色的人,什么年纪的都有,有和他小时候一样大的,有和他现在一样上年纪的。


    他小时候为了不让家里为难,选择了辍学,打工挣钱给大哥交学费,现在他病了,大哥没有救他。


    他总会认为他过去的人生是有意义的,他的付出是有意义的,可当他从鬼门关回来回望过去,竟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可怜。


    他坐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他看着外面秋天枯黄的树。


    他人生青春的十几岁就像那苦黄飘下的叶,落下来就再也没有了。


    谢鹊起问他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口疼。


    他说是,太疼了。


    疼得无法面对自己的过去几十年任劳任怨的人生。


    他也想上大学,他也是想上大学的。


    他不是不爱学习,他不是不想没有出息。


    想起当初向大哥借买药钱换来的羞辱,谢军心中百转千回。


    但听到爸爸提起在地下的妈妈会寒心,谢军有了动摇。


    “我……”


    这时谢鹊起推门走了进来。


    谢军和爷爷立马停止交谈。


    谢军看着儿子,“小鹊,怎么了?”


    谢鹊起:“老师突然给我发消息要报告,得回家用电脑上传。”


    谢军一听是学校要的东西,赶忙脱了围裙出去取车打算带谢鹊起回家。


    爷爷也同样重视:“小鹊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


    谢鹊起点点头,看着谢军着急忙慌出去,自己站在厨房里没有动。


    爷爷纳闷:“怎么了?小鹊?”


    谢鹊起久久注视着他,沉默后眼角下扬不忍道:“爷爷,别欺负爸爸。”


    爷爷像是被敲击到了灵魂,身体轻飘飘的宛如一副空壳。


    他抬起头看着谢鹊起,不知道怎么跟谢鹊起解释,“孩子……”


    谢鹊起没有听他说什么,只是重复道:“别欺负他。”


    “您知道的,爸爸是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他十几岁就辍学不读书了,选择了牺牲自我托举哥哥。


    他不是喜欢低人一等干苦力活,也不喜欢别人笑他的低学历,而是他不做这些,就是哥哥做这些。


    他靠自己,家里没人能让他靠,他一直靠自己。


    靠自己赚钱生活,靠自己供哥哥读书,靠自己和妻子把孩子养大。


    那个最没文化最没出息的谢军,养出了家里最有文化的大学生。


    谢鹊起低下头,错开对着爷爷的目光,“如果您以后还这样对他,我以后不会再来看您了。”


    爷爷心头一紧,“小鹊。”


    爷爷是对他好的,谢鹊起知道。


    所以在说重话时他无法看着爷爷的眼睛。


    因为被孩子撞破偏心的问题,爷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谢鹊起回了房间。


    等再出来时谢鹊起已经走了。


    爷爷和谢成一家人心情都不嘉,沉闷的打算用饭。


    谢成更是坐在饭桌前在心里把谢鹊起骂了八百回,没礼貌的兔崽子,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一个小辈还妄图教训他,真够可笑!


    说着便打算吃饭,然而却没发现餐具。


    “爸,筷子呢?”


    爷爷想起谢鹊起的话没胃口,打算回屋躺着,“在厨房你自己去拿吧。”


    说着回了房间。


    谢成去厨房翻翻找找,别说筷子了,连根勺子都没有。


    他刚想扯着嗓子喊:没有啊。


    刚开口突然想起谢鹊起在厨房待过一段时间,临走时裤子两边口袋鼓鼓囔囔的。


    谢成:!


    这小子全给揣走了!


    第27章


    五一假期, 赵老师带着谢鹊起和陆景烛飞了南兰。


    刚到机场不用找,远远瞧见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两人。


    不说外表如何,俩人一个一米九三、一个一米八五,赵老师想不注意都难。


    他们在微信群里约好在E号直接柜台汇合, 谢鹊起和陆景烛到了没站一起, 中间隔着老远。


    跳蚤市场日结束到五一一共三天, 谢鹊起每天最少给他发五十条消息, 不回复对方就一直发。


    陆景烛每次都只回个“。”以示敷衍, 草草了事。


    三人汇合办理值机,随后登机。


    因为是凌晨航班, 坐下系好安全带眼皮就开始打架,三人在飞机上睡得昏天黑地。


    飞机落地滑行, 手机刚一有信号,赵老师就收到了S大招生办发来的消息, 说是Q大招生的老师和他们航班落地时间差不多,飞机落地后让他们快点跑。


    消息如同一管鸡血打进了赵老师体内,他取下头顶行李架上的背包, 对着连坐在旁边的两个大小伙子道:“Q大那边飞机落地时间和咱们差不多, 咱们快点出去拿行李。”


    招生,当第一个上门的学校很重要。


    谁先到表示谁更重视, 谁更珍惜。


    赵老师干劲十足,他们一定要赶在Q大之前到考生家, 绝对不能让其他学校捷足先登。


    一下飞机赵老师就射了出去。


    赵老师射出去的同时,旁边有一道身影和他一起射了出去。


    赵老师侧头:嗯?


    Q大老师:啊?!


    与此同时, 谢鹊起远远瞧见了一个一级头,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那颗一级头奔他而来。


    一级头背着灰色的双肩包,鼻子上架着厚厚的晕圈眼眼镜。


    “谢鹊起!陆景烛!”


    陆景烛正俯身拿行李, 听到声音回头,只见一个四眼激动地向他们挥手,随后顶着蘑菇锅盖头跑了过来。


    徐谷的蘑菇头太有标志性,上大学也没变,还和当初说他和谢鹊起亲嘴时一模一样。


    “好巧,没想到在这看见你们。”徐谷跑到两人跟前,声音里有些激动,“你们是来旅游吗?”


    相比高中时候的胆小,上大学后他开朗了不少。


    在这里遇到以前的高中同学挺让人惊喜和兴奋的,谢鹊起和陆景烛高中生活过得都挺不错,看到徐谷都挺开心。


    下一秒,徐谷目光谢鹊起和陆景烛身上来跳跃,嘴巴一张:“你俩还处着呢。”


    另一边和徐谷同样就读Q大的同学取完行李过来找徐谷


    “徐谷!”她声音惊恐。


    徐谷还沉浸在遇见老同学的喜悦中,听到有人喊自己挥着胳膊招招手让同学过来。


    “李文,我遇见高中时候的同学了,你快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名叫李文的女生站在几步远外步伐踌躇,脸上写满担心,“徐谷,他们真的是你同学吗?”


    徐谷刚想说:是啊。


    只听李文继续道:“可是为什么他们拎着你的领子啊。”


    徐谷低头,这才发现他双脚离地已经很久了,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他还以为是来了有海拔的地方,身体自己带来的感觉。


    刚才被徐谷的话整应激了,谢鹊起和陆景烛意识到不妥松开了徐谷。


    徐谷神经大条跟没事人一样,“他们好久没见我太激动了,和我玩荡秋千呢。”


    他重新招呼李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谢鹊起,这位是陆景烛。”


    李文上前和他们打招呼,看到陆景烛时腿一软,看到谢鹊起后更是忘了呼吸。


    我靠,真帅哥。


    李文眼睛在谢鹊起和陆景烛身上来回摇摆,根本看不过来。


    人为什么不能长两双眼睛。


    还不等双方说你好,徐谷自说自话对李文道:“他俩帅吧,但你别喜欢他俩,他俩是一对。”


    顿时锋利如刀子一样的眼神落在了徐谷的后脑勺上。


    自从高中时徐谷看见谢鹊起和陆景烛亲嘴,就一直认为两人是恋爱关系,甚至小范围内传播了出去。


    但当时谢鹊起和陆景烛的关系差得惊人,他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信,都以为他是学习学傻了。


    他现在还敢这么说,也是因为一直以来谢鹊起和陆景烛没把他怎么样。


    他甚至觉得自己知道谢鹊起和陆景烛地下恋的小秘密和两人关系挺好的,平时逢年过节啥的会互发祝福语。


    李文捂着头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


    “你好,我叫陆景烛。”


    那只手很好看,五指修长,骨关节利落地突起,因为刚搬完行李手背上绽出一条条性感的青筋。


    顺着手向上看是一张极具有特色的渣男脸,一看就知道很会讨女孩欢心,长相坏坏的,性格很温柔。


    李文跟他握手,“你好,我是李文。”


    陆景烛解释:“徐谷一直以来有误会,我和谢同学不是情侣。“


    徐谷听后在陆景烛后面抬着胳膊对着李文疯狂打X。


    大致意思为:


    男人的话都是狗屁,你不要信。


    陆景烛说得话更是屁中之屁。


    脖颈突然凉嗖嗖的,徐谷回头,只见谢鹊起那张过分英俊的冰山脸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徐谷:……


    制裁了徐谷,谢鹊起也和李文握手问好。


    李文看着他止不住咽了下口水。


    取了行李向出口走去,机场外面的天空刚升起太阳,为了能当第一个到考生家的学校,一伙人坐得都是早班机,落地时间不过早晨六点。


    谢鹊起睡眠不足的打个哈欠,眼神较平时的冷漠多了些慵懒来。


    赵老师注意到他哈欠后眼眶中的水润,“怎么了谢鹊起,情绪不高?”


    他以为是谢鹊起晕机了。


    谢鹊起只是摆摆手说:“没事。”


    “看你有些难受,不会是晕机了吧。”


    谢鹊起否认。


    看来让他难受的事情另有其因。


    陆景烛走在后面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下又很快跳开。


    S大和Q大一直到走出机场都粘得很紧,生怕对方一个不留神比自己先跑。


    赵老师和Q大张老师没话找话聊了一路,面上有说有笑,心中恨不得直接把对方踹沟里。


    他们共同招生目标的学生叫黎玉兰,少数民族,住在南兰市边上的一个位置偏远的山村里。


    下了飞机要出租车转大巴再转三轮电动才能到。


    既然两队人碰一起了,存粹比速度比谁先到黎玉兰家有些冒险,不如迂回着来。


    赵老师:“这刚落地,大家都还没吃饭呢吧,相识即是缘,一起吃个早饭啊。”


    张老师显然和他打着一样的算盘,“行,正好尝尝南兰这边的美食。”


    一大早上确实是饿了。


    从机场打车到了市里,一行人在家早餐店落了脚。


    听来来往往的食客说:这家早餐店的牛肉粉最地道有名,几人一人来了一碗。


    在来早餐店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吸氧瓶,黎玉兰加所在的山村地理位置海拔不算高,但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说不准谁会不会突然高反。


    买了吸氧瓶先备着,比到时候现买找不到卖的地方强。


    牛肉粉上桌,赵老师觉得只吃粉有些单调,何况这帮大学生一个个饿死鬼转身,正是能吃的年纪。


    早餐店早餐种类挺多,赵老师:“再一人来一笼包子或蒸饺怎么样,“你们都要哪个?”


    “我要蒸饺。”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黑白分明的两双眼睛对视,不到一秒纷纷错开。


    因为以前的事,谢鹊起不吃包子,去早餐店也从来不点包子吃。


    不是不吃包子的陷,也不是不吃包子的皮,而是不吃包子的外表和名。


    同样的皮同样的陷包成饺子、馄炖或馅饼谢鹊起都会吃,唯独包子不行。


    人或多或少会都有过敏源,包子是他精神上的过敏源,包子在他这和陆景烛一样。


    看陆景烛久了会吐,吃了包子同样会吐。


    显然陆景烛对包子的看法和谢鹊起也一样。


    赵老师没觉出包子和蒸饺有什么区别,都一个陷的,但不吃就是不爱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孩子还咋吃咋吃呗。


    他也跟风要了蒸饺。


    蒸饺上来,陆景烛手里拿着装辣椒油的小罐:“要辣椒油吗?”


    赵老师摆摆手,古风道:“喜淡。”?什么老词。


    问了赵老师,不好不问谢鹊起。


    陆景烛咳了咳嗓,“你要不要?”


    谢鹊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辣椒油,三根手指向上起飞,食指和大拇指挖掘机一样把小罐从陆景烛手里挖出来。


    生怕碰到他一点。


    赵老师夸夸说:“拇指和食指这个有力。”


    谢鹊起:……


    陆景烛:……


    起大早赶飞机是真饿着了,包子和牛肉粉上来后一行人安静的可怕,埋头苦吃,整张桌子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赵老师吃饱把头从饭碗里拔出来,舒服的松了口气,转头发现谢鹊起一只手拿着碗端到嘴边,把汤都喝了。


    大拇指压着碗沿,四根手指托着碗底,他鼻子长得高,碗口往上前倾,鼻子差点进到碗里。


    谢鹊起吃饭很干净,吃相就是正常人的吃相,不端着看得人舒服,此时嘴里还有口没咽下去的蒸饺,就着汤往下咽。


    蒸饺他一口就塞嘴里了,因为他的面部骨头生得好皮肉紧,脸颊被撑出了个鼓包,冷漠没表情的脸上因为吃饭而产生的热气和细汗伴着鼓动的脸颊,倒是让人捕捉了他身上少有体现的可爱。


    可爱但不幼稚。


    赵老师笑了,平时见谢鹊起觉得挺成熟,一吃饭也跟个孩子似的,到底还是学生。


    “怎么样,够吃吗,不够再点。”


    谢鹊起用纸巾把嘴擦干净,“够吃。”


    谢鹊起有吃饭不剩饭的习惯,哪怕撑得难受,再吃一口会吐他也会忍着不浪费食物。


    从凌晨开始奔波,落地他确实也饿了,吃东西比平时快了些。


    赵老师:“陆景烛你呢,你要不要再点点儿。”


    陆景烛的碗和谢鹊起一样,同样汤粉都不剩。


    两张碗舔得比脸还干净。过于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小狗。


    赵老师说:“不够再点啊。”


    陆景烛:“够了。”


    张大老师喝了半碗汤,“这牛肉粉是好吃。”


    赵老师哈哈接话,“就冲这口牛肉粉,南兰就没白来。”


    其余人吃好到了结账的环节,两名老师同时起身。


    赵老师先说:“钱我付。”


    张老师掏出手机,“不不不,这怎么行,我付。”


    赵老师: “什么你付,我手机码都扫了,不用你。”


    张老师:“诶呀,我付,付款码在前台呢,你扫的是大众点评,少框我。”


    赵老师和张老师在桌前撕吧谁去前台结账,谢鹊起上一次看见此番场景还是在过年。


    最后赵老师敌不过张老师的热情,说:“那这次你先付,下次我结你可别抢。”


    张老师笑呵呵说:“行,下一次一定让你结。”


    说着拿着手机准备去前台结账,赵老师在身后突然道:“再要三四笼蒸饺吧,咱们不得坐大巴吗,到时候拿车上吃。”


    大巴要坐三个点,学生都十几二十岁饿得快,是该买些吃的,他刚才只吃了包子没尝蒸饺,正好买几笼在车上吃。


    “行。“


    张老师付钱时要了几笼蒸饺,蒸饺得等一段时间,他无聊的站在收银台和老板闲聊。


    “您家牛肉粉味道真的香,外地开都不正宗,我下次来南兰一定还来您这吃。”他竖着大拇指和老板有说有笑。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啊,蒸饺好了他拎在手里,回头,原本坐满人的位置只剩下晕碳的徐谷和李文七扭八歪的酣睡。


    赵老师早带着学生跑了。


    张老师:…….


    坐上出租车的赵老师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到大巴上车点,赵老师也没收住笑声。


    刚开始在机场竞跑的时候还以为Q大的老师多厉害,结果一点防备心没有。


    虽然他们这么做行动上有些缺德,但这叫兵不厌诈。


    赵老师笑哈哈,“Q大老师就这脑子。”


    抬头一看下一趟去镇上的大巴车时间,25分钟后。


    赵老师:……


    谢鹊起:……


    陆景烛:……


    三人齐齐如奶油一般化开。


    二十分钟后,Q大三人组拎着蒸饺出现。


    张老师眼中鄙视溢出天际:“S大老师就这素质。”


    赵老师:……


    赵老师汗流浃背,害怕什么来什么。期间他还要求学生和他一起三人一起手拉手祈祷Q大的别追上来,结果还是追上来了。


    赵老师在谢鹊起和陆景烛耳边逼逼:“都怪你俩不拉手。”


    那他俩还活不活了。


    谢鹊起望着远处的山头,现在拉,下一秒就得去那边双排。


    陆景烛也不可能和谢鹊起拉手,今天早上他说了两人没恋爱谢鹊起有着明显失落,说明冷落比上前挑衅更能挫败谢鹊起对自己的感情。


    在来大巴车站点的路上他想了很久谢鹊起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明明之前他不论干什么,谢鹊起都讨厌的要命,直到Ai给出他答案:喜恶同因。


    一个人让你讨厌的部分,往往也会成为一个人让你喜欢的部分。


    他不论做什么谢鹊起都讨厌,也就是说他不论做什么谢鹊起都会喜欢。


    很快大巴车来了,一行人一路颠簸了三个小时,在屁股即将死亡的绝望之际,大巴车终于在终点停靠。


    赵老师和张老师两把老骨头强撑着散架的身体冲下大巴车寻找能去往村里的三轮车。


    只见远处停着一辆,唯一一辆。


    一时间高知分子的修养没有,教师的体面也没有了,你拦我扯的到三轮车前问价。


    赵、张二人:“师傅,去趟村里多少钱?”


    三轮车车型很是简单,前面和电动车配置一样,后面是装东西的四边形露天车斗,人就坐车斗里,最多最多能坐下四个成年人。


    这个点大部人都回家吃午饭了,就剩他自己还在接活。


    对冲上来的顾客,三轮车司机先是打量了他们的穿着,在结合口音听起来不是本地人后狮子大开口要了个天价,“五十。”


    赵老师开口就是扰乱市场,“我给你一百。”


    张老师不甘示弱,“我给你一百五!我现在就给你转。”


    “二百!”


    “二百五。”


    三轮车司机傻眼。


    哪来的冤大头,去一趟村里十块就够了,没想到这俩人五十还加上价了。


    钱是好东西,自然越多越好,三轮车司机想一人挣两人钱,“你们一共几个人啊?要是不介意,我爸那还有驴车能坐俩人,六个人给你们算一百五怎么样。”


    三轮车司机往旁边一指,果然那边拴着一辆木板驴车。


    赵老师和张老师互相看了一眼,那谁坐驴车?


    一共六个人,三轮车坐四个,驴车坐两个。


    十分钟后——


    赵老师和张老师在驴车上绝望地望着前方的三轮车。


    教师资格证发力了,当老师的怎么着也不能苦了孩子。


    去村里的路坑洼崎岖,是没有经过修建的土路,车轮驶过尘土飞扬,跟起了沙尘暴一样。


    土路难走,三轮车行驶在上面车身一颠一颠的。


    谢鹊起和陆景烛面对面坐着,两人谁也不看谁,时不时因为三轮车开过大坑,身体在车上蹦两下。


    谢鹊起坐在三轮车的右边,忽然右边车轮碾过一块大石头,石头将右半边车身有力的颠起,谢鹊起如同坐在锅里一般,被厨师一个颠勺颠飞了出去。


    谢鹊起:卧槽!


    因为惯性整个人向对面飞扑过去。


    意识到身前上方有人俯冲过来,如同排球飞到了自己的领空,陆景烛下意识伸手接住。


    两人视线对上,陆景烛瞬间把谢鹊起塞回到原本的位置。


    说实话突然被颠起来有点尴尬,就在谢鹊起打算假装无事发生时,低音炮在对面响起:


    “谢同学飞的真高啊,刚才要不是看着你,还以为山上的石头落下来了。”


    听出了陆景烛话里的阴阳怪气,谢鹊起眉梢挑起,“羡慕了?”


    羡慕?


    刚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他现在和谢鹊起早翻下车了。


    陆景烛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不跌我脸上。”


    谢鹊起声音从牙缝里出来:“我跌你嘴里。”


    旁边的徐谷和李文曲曲咕咕:“他俩想亲嘴儿了。”


    谢鹊起:“……”


    陆景烛:“……”


    谢鹊起听到徐谷语出惊人刚想否认,下一秒看见陆景烛一副“你怎么这么馋”的表情人傻了。


    怎么连陆景烛也是这副表情。


    仿佛他真想亲他嘴一样。


    谢鹊起蹙眉,新型的恶心人方式?


    恶心人谁都会。


    就在陆景烛一脸戒备看着谢鹊起时。


    “啄啄——”


    陆景烛僵住,等再看去谢鹊起已经恢复了那张冰山脸。


    他本以为自己看错了。


    “啄啄——”


    陆景烛:!


    谢鹊起趁没人注意对着他撅了两下嘴,发出了招猫逗狗的声音。


    可以看出谢鹊起恋商不高,做偷偷亲吻的动作还不熟练。


    放在别人脸上他的行为完全可以称之为挑衅,但奈何眼前这位是顶级建模怪。


    陆景烛:日,他真的想亲我。


    看着陆景烛近乎失控的表情,谢鹊起心中舒畅,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谢鹊起和陆景烛见面平心静气说话不超过五句就会吵起来,在用亲嘴恶心人之前,他俩在对方嘴里都是互相操来操去的。


    陆景烛心随着三轮车行驶过一个大坑颠簸起来,这里认识谢鹊起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不像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少了谢鹊起就这么放飞自我,想亲他嘴一点不藏.


    历经了四十分钟的土路,一行人终于到了本站的目的地,黎玉兰家所在的山村。


    山村地理位置依山傍水,坐三轮车来得路上便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自然好风光。


    远处的山头森绿连绵,晴蓝得天空美得晃眼,是自然这位画家特意用颜料调出来的颜色,空气绵柔,风过仿佛有细软的绸缎从脸庞拂过。


    自然景光的壮丽让山村添上了童话色彩,等目光向下看到未经铺修的泥泞土路,又被一下子从童话中拉回到了现实。


    不管自然有多美,风景多秀丽、空气多清新也挡不住的村里房屋的破旧和路面的泥泞坑洼。


    走进村里最先感受到的是家禽粪便的臭味。


    除了电动车和电线杆外,四周看不见任何现代化设施,每栋房子都土蒙蒙的,带着陈年的破败感。


    村里生活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老人小孩,几乎看不到年轻人。


    这个时间点村里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田里劳作,包括孩子,生在这里,孩子在某种意义上不是孩子,而是劳动力。


    来小镇的大巴一天只有两趟,来这里更是要再坐四十分钟的三轮车才能到达。


    遥远的贫穷山区出了位竞赛冠军,谢鹊起心中不免对黎玉兰生出钦佩。


    在教育资源如何贫瘠的地区,她要多努力振动翅膀,才能飞出这一座又一座的连绵高山。


    赵老师一路询问寻到了村委办。


    面对一帮城里穿着的人,村长用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说:“有,我们这是有个叫黎玉兰的孩子,你们是?”


    赵老师拿出名片:“我们是S大招生办的,知道咱们村里出了黎玉兰同学这么优秀的学生特意过来看看,也不知道黎玉兰同学对大学的选择和规划是怎么样的,我们S大是非常欣赏和欢迎黎玉兰同学的。”


    “大学老师是吗。”村长站起来和赵老师握手,“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见过老师了。”


    更别说是大学老师。


    村里没几个孩子读书,他们村里的小学十五年前就黄了,要想上学得去镇上的学校上。


    赵老师有力地回握村长干枯的双手,不给张老师任何和村长说话的机会,继续和村长攀谈,


    “黎玉兰同学现在在家吗,我们想见见她。”


    村长:“我也不知道玉兰这丫头今天有没有事,估计是在家,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迈步往出走,动作间目光落到谢鹊起和陆景烛两个年轻人身上。


    村长哦呀一声,惊叹地对赵老师说:“他们是你的学生?”


    赵老师:“对,都是S大的学生。”


    村长:“S大的学生都长这么俊啊。”


    只是简单的白体恤和长裤,在他们身上却格外的有型养眼


    “是吧,S大出来的都帅”赵老师笑呵呵说:“我年轻时候和他俩一样。”


    村长疑惑的目光看向他,“一样什么?”


    赵老师:“……一样有件白体恤。”


    张老师、徐谷、李文:“噗——”


    赵老师:……


    想死。


    有了村长的引路一行人很顺利来到了黎玉兰家。


    黎玉兰家里一共五口人,父母去外地打工了也就过年时回来一趟,家里只剩奶奶、黎玉兰和黎玉兰的弟弟三个人。


    此时奶奶和弟弟在地里,黎玉兰刚割完猪草回来喂猪。


    “玉兰,有人来看你了!”村长在院门口吆喝。


    不等黎玉兰胖胖的手放下食盆,赵老师和张老师已经竞走着迎了进去。


    张老师:“黎玉兰同学你好,我去……”


    张老师被一道牛一般的力量推了出去,双脚在土地上踉跄五六步才稳住身形,眼里骂人回头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黎玉兰同学你好,我是S大的招生老师,我姓赵,你叫我小赵就行。”


    黎玉兰相较于同龄人身材有些胖,身高一米六一,性格内敛,看到村长带着一群陌生人来了自己家吓了一跳,一时间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面对比自己年长的人她不好意思用“小赵”来称呼赵老师。


    赵老师自我介绍完让出身后的陆景烛和谢鹊起。


    “他们是我的学生同样来自S大。”


    黎玉兰的目光从赵老师身上移开落在陆景烛和谢鹊起身上,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迅速低下头,然后偷偷的止不住看。


    黎玉兰怯生生的目光流转在谢鹊起和陆景烛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划过略有些憨气的傻笑后又重新回到了羞涩。


    谢鹊起捕捉到了黎玉兰脸上的笑容,但没读懂,因为笑容不是出于对于异性的羞涩。


    赵老师没有立马和黎玉兰说招生的事,而是一把拿过了她手里喂猪的食盆。


    “黎玉兰同学你是在喂猪吗,我来帮你吧,我好久没喂过猪了,小时候我在家时经常喂。”


    黎玉兰不好意思让客人喂,想拿回来。


    赵老师摆手:“没事,没事,我这人就喜欢猪。”


    先通过一些共同点拉近和学生距离,让学生对自己的陌生消失,赵老师:“而且我也是属猪的。”


    刚喂一会儿看见旁边一只猪要翻栏,赵老师赶忙把食盆塞陆景烛手里,小声嘱咐道:“别让Q大的抢走了。”


    说着就去那边翻猪去了。


    陆景烛第一次喂猪,手拿食盆放低,猪自动埋头拱食,拱食时粉色的耳朵随着脑袋扇动,一晃一晃的看着还挺好玩,能看出它吃饭吃的很开心。


    倒有些让他想起早上谢鹊起嘴里塞着蒸饺的模样。


    陆景烛拿着食盆,心中默念:吃吧,谢鹊起。


    下一秒一转头就见谢鹊起冷嗖嗖的盯着自己,眼神不善仿佛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见陆景烛接手喂猪,黎玉兰好奇问他:“你也是属猪的吗?”


    “不是。”


    陆景烛:?


    他嘴还没张开,话就跑出来了?


    “他不属。”谢鹊起立在黎玉兰身侧,好看的桃花眼注视着她,低头对她说:“他就是猪。”


    陆景烛:……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擦出火星噼里啪啦的打架。


    在听到谢鹊起的话后,黎玉兰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刚刚憨气的微笑。


    扑捉到的谢鹊起:?


    喂完猪,黎玉兰的奶奶和弟弟也回来了,见家里来了客人立马翻箱倒柜翻出些点心来招待大家。


    点心是略显干巴的酥饼干,一个一小把,跟仓鼠配粮似的。


    奶奶给黎玉兰时,黎玉兰挥挥手说:“奶奶我不吃。”


    她太胖了。


    最近黎玉兰说不吃东西好几次了,奶奶啧道:“诶,又忘记当初□□老师说的话了!”


    □□老师黎玉兰从来没见过,但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位□□老师一直活在奶奶口中。


    说是十几年前□□下乡支教,贫困地区贫困的不仅是资源还有思想。


    当时家家户户都想要男孩,□□老师下乡支教讲了不少,其中就有一条“重男轻女”要不得。


    当初听进去的人几乎没有,但黎玉兰奶奶听进去。


    重男轻女要不得。


    所以她把孙女养得重重的。


    果然听□□老师的没错,现在他们玉兰是村上和镇上、甚至是南兰市学校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天底下让奶奶最不开心的事就是黎玉兰不吃饭。


    边吃点心,赵老师和张老师边纷纷向黎玉兰一家人介绍各自的学校有多好,黎玉兰去了之后如何如何,会给出什么待遇和福利。


    两所学校都是国内知名的学校,黎玉兰一时纠结不知如何选择。


    她左右为难,“我……”


    赵老师:“黎同学不用着急,可以多想几天慢慢来,我们这几天就住村里的招待所,要是有什么忙要帮尽管开口,出去玩也可以找我们,我带过来的孩子和你都是同龄,有共同话题。”


    黎玉兰羞怯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她平时接触的同龄人并不多,学校里也没几个,有一个要好的朋友时常因为打工要上班,她很少有和同龄人一起出去玩的机会。


    她经常看到小镇上几个年龄相仿的人聚在一起走走逛逛,心中羡慕。


    瞧出她脸上的犹豫,谢鹊起低声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黎玉兰愣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的脸,眼神飘忽有点紧张,“我…我下午要去小镇上的书店还书,你们有要去的吗?”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举了手,黎玉兰被这阵势吓到,“都去吗?”


    意识到要坐两回三轮车骨头受不了,两名老师把陪黎玉兰去小镇的重任交给了学生。


    顺便转了些钱让他们买食材回来,免得晚上吃饭让黎玉兰的家境雪上加霜。


    黎玉兰平时没什么开销,唯一的爱好就是去镇上的书店借书看,她有国家的奖学金,给奶奶,对方不要说让她留着自己花。


    她就拿出了一些小钱用来借书,剩下的留着上大学当生活费和学费。


    她从自己的房间拿出之前借的书,之后和四个城里来的大学生去往小镇。


    去小镇的路上,谢鹊起坐在黎玉兰旁边,自动担任起来和她说话的责任,“你喜欢看什么书?”


    他主动找话题,想让黎玉兰别紧张,因为她坐在旁边一直紧绷绷的。


    “额……”黎玉兰头低了些,不好意思回答。


    谢鹊起以为黎玉兰含羞,自己先开口说:“我喜欢看关于计算机方面的书和科幻小说。”


    他的声音太好听,黎玉兰头一次知道原来书里写的“声音好听到耳朵怀孕”不是夸张手法。


    黎玉兰迷迷糊糊说:“我喜欢看一些…+u@s……”


    “嗯?”谢鹊起没听清,低头耳朵凑近了些。


    旁边的李文听清了,“黎同学喜欢看一些爱情故事。”


    李文也是爱情小说爱好者,凑到黎玉兰旁边问:“什么类型的啊,你是喜欢甜甜的还是虐恋,我也爱看,每天晚上不看睡不着觉。”


    徐谷:“我也经常听小说。”


    黎玉兰被大家的热情感染,拿出怀里抱着的小说展示。


    大写的“男男”纯爱让谢鹊起双眼视线短暂一直。


    “……”


    他确实没看过,怪不得黎玉兰不好意思说。


    没想到黎玉兰看的还是bl!


    李文与她是同道中人,手机里一堆bl小说,瞬间和黎玉兰热火朝天讨论了起来。


    徐谷虽然没看过但他高中就见过“同性情侣”,也进入了话题。


    聊天时徐谷和李文非常之开心,和黎玉兰聊得多,到时候选学校黎玉兰一定会下意识偏向Q大。


    到了镇上需要坐公交去书店。


    上车时公交车内很空旷,只有他们几个人。


    公交车司机是个急性的大爷,见没人再上车不等乘客落座,便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


    谢鹊起和陆景烛最后两个上车,一前一后,司机猛得发动车子重心不稳,两人直接向前齐齐栽去。


    只听扑通一声,那边已经坐好了的三人瞬间瞪大眼睛。


    只见谢鹊起向前栽倒,要和地面亲密接触时眼疾手快的扶住旁边空着座椅的椅背,以弯腰的姿势勉强稳住身体没有摔倒。


    然而刚站稳没一秒,手背被一只微凉的大手覆盖,刚站稳的长腿被身后袭来的力道撞了一个踉跄。


    后腰一沉,旁观视角只见陆景烛下腹不偏不倚正好和谢鹊起腰臀撞到了一起。


    黎玉兰惊讶地捂住嘴,目不转睛地看着谢鹊起和陆景烛两个人。


    徐谷、李文:……


    S大这招太狠了。


    第28章


    一时间公交车上多了两个想要跳车的人。


    场面要比想象中的混乱, 等车的时候谢鹊起正在刷视频,上车后手机屏没关放进了口袋里。


    因为车辆突然启动,手机从口袋里跳楼,谢鹊起和陆景烛眼看着要摔倒, 李文和黎玉兰惊呼出声。


    “小心!x2”


    手机砰——地落地, 谢鹊起和陆景烛以不可言说的姿势稳住了身形。


    然后, 李文和黎玉兰叫的更大声了。


    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姿势, 谢鹊起和陆景烛身上瞬间出了一层汗, 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谢鹊起整个人汗流浃背, 瞳孔八级大地震。


    谢鹊起:我靠。


    陆景烛根本没注意两人碰在一起的手,因为他另一只手此时正握着谢鹊起的腰。


    手指隔着衣服感受着谢鹊起腰腹皮肤的弹性, 谢鹊起有健身习惯他的腰比正常人更结实更紧。


    陆景烛:我靠。


    李文和黎玉兰:我靠!


    一时间公交车上乱成了一锅粥。


    徐谷坐下座位捡起谢鹊起掉在地上的手机,谢鹊起以为是要还给自己。


    结果徐谷手指在屏幕上一滑, 趁乱刷起了视频。


    徐谷:乱世出英雄。


    李文和黎玉兰还是见过的太少了,徐谷心里想,对于此情此景见过大风大浪的徐谷早已见怪不怪, 心中波澜不惊。


    不就男同吗?


    谢鹊起双眸恍惚有些不敢面对这个世界, 缓缓闭上眼。


    然后,


    徐谷:“谢鹊起, 这里不让睡觉。”


    “……”


    当初没在高中了解徐谷是个错误的选择。


    等脚下站稳,谢鹊起和陆景烛瞬间弹射到公交车内的两个角落。


    谢鹊起/陆景烛:“卧槽啊!恶心死了!”


    两人表情和吃了虫子一样精彩, 在身上不适地上下左右拍,仿佛被什么病毒入侵一样, 并开始对自己进行大记忆消失术。


    坐下后谢鹊起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手扶着额头一脸想死。


    现在不跳车完全是不想客死他乡。


    五月第一天威力就这么大吗?


    五月你不用对我好了,你放过我就行。


    书店在黎玉兰学校附近。


    到站下了车, 远处一个操场那么大的破院子,里面立着一栋破破烂烂只有三层楼高的学校,楼墙掉漆脱皮给人一种鬼哭狼嚎感。


    破楼不知道建多少年了,墙皮混着土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见过大风大浪的徐谷傻眼。他指着那栋看起来岁数比他都大的破楼,表情夸张地问黎玉兰:“那是你学校啊?”


    老远一看感觉都不是人呆的地方,说是废弃建筑他也信啊。


    黎玉兰点点头,“嗯,我在这里上的初中和高中。”


    徐谷:“啥?!”


    初中和高中。


    闻言其余三人脸上和徐谷的表情同样精彩。


    学校一共五间教室,初高中所有学生加在一起一共二十三个人。


    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十七岁。


    一栋破破烂烂的教学楼,居然同时教初高中?


    整整六年的学习教育。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黎玉兰能在师资教育如此贫瘠的地方考出去完全可以说是奇迹。


    不,神迹。


    她参加的数学竞赛含金量在国内是最高的,完全是天才中天才,数学方面的天赋一天水分没有,纯干。


    看着大家钦佩的目光,黎玉兰胖胖的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声谦虚地说:“其实我没那么厉害,我能考出去完全要感谢我的老师,是他告诉我数学竞赛的事情,还帮我报了名。”


    要是没有老师,她也没有出去上大学的机会。


    提起老师黎玉兰明显话多了起来,表情也不再扭扭捏捏整个人生动鲜活,身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色彩,“他的名字叫林亦作。”


    偏远山区信息封闭,各种方面各种领域的封闭,别说这里的学生对黎玉兰参加的数学竞赛的名字闻所未闻,就是镇上教书的老师也完全没听过这玩意。


    在哪考试,怎么报名,考试范围是什么,他们根本没有知道这些的渠梁。


    世界对于他们是一本难以翻开封页的天书。


    黎玉兰从小在数学方面很有天赋,村里的孩子很多初中就不读书了,她和弟弟能一直读书倒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奶奶一直记着□□老师说的话:


    再穷不能穷教育。


    家里掀不开锅时她和弟弟也要每天走三个小时的山路到镇上上学,刮风下雨、狂风暴雪从未缺席。


    去年年末大冬天正冷的时候镇上来了一批支教的老师,林亦作就在其中。


    贫困山区里的学生教育资源有限,支教的老师们来时对高三的学生没报什么太高的期望,能教多少教多少,学生能听懂一些是一些,高考能考出去几个是几个。


    尽人事听天命,哪怕是大专也行,出去也比高中学历好听。


    不读书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机缘巧合下林亦作发现了黎玉兰的数学天赋,问她有没有参加数学竞赛的想法。


    说是询问,实则是非常强硬的要求她必须报名。


    因为没有电脑,小镇上的网吧也都黄了,师徒俩骑着小电驴去市里的网吧报的名。


    黎玉兰还记得那天下了雨加雪,她裹着厚厚的棉衣,脸露在外面又冷又疼,但老师的身体挡在她前面,向她吹来的寒风被老师尽数挡在了身前,


    那是黎玉兰第一次进网吧,第一碰电脑。


    她当然知道电脑是什么,她只是贫穷不是落后,不过她从来没碰过,而且从村里过来她的鞋有些脏,网吧地面打扫的干净,她不怎么敢往里走。


    怕她的脏鞋踩脏了干净亮堂的地板。


    林亦作瞧出她的窘迫,拉她进来,推推眼镜: “看到了吗,这就是外面的世界,电脑都是成排成排的。”


    “等你走出去后,见到的不光是成排的电脑还有建筑、人文、风景,那是和大山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黎玉兰喃喃道:“不同的世界?”


    她去过南兰市里,觉得南兰已经够繁华了,老师却说外面比南兰更大更美更好。


    她想象着,但人想象不出没见过的东西,她对未来的幻想一片空白。


    那天老师一边给他核对信息自掏腰包给他交了考试费,等临开考匆匆带她去往考试地点所在的城市。


    她坐了飞机,下飞机后在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她怯生生的跟在老师身后走出机场,看了只有书里能看见的摩天大楼,感叹城市里原来也有河流。


    南兰在她心中是最繁华的,原来出了南兰世界上还有许多她不曾到达过的南兰。


    她一路走走停停不断观察着的周遭的一切,就像一只小老鼠头一次来到城市一样,可她观察了许多唯独没有观察人。


    她和大城市格格不入,她没见过世面,怕抬起头看见别人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


    自尊心谁都有,更何况还是在青春的十七岁。


    后来她考上了,老师也走了。


    老师走时没留下联系方式,她的小灵通手机也只有在市里有信号。


    林亦作走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黎玉兰知道世界之大,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和林亦作见面,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哭了很久。


    提起老师,黎玉兰眼中涌出泪来,她吸吸鼻子忍回去,下一秒李文和徐谷扑通扑过来把她抱住:


    李文红了眼睛鼻子,“妈呀,咋就断联系了。”


    徐谷:“听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黎玉兰没和男生接触过,看到黎玉兰被徐谷抱住露出的呆傻表情,怕她不舒服,陆景烛一把拎走徐谷:“我说你行了啊。”


    徐谷被拎走后一把抱住他。


    陆景烛:……


    陆景烛:“起开。”


    他一把把徐谷扯到一边。


    徐谷丝滑的被扯到谢鹊起眼前。


    徐谷:o.o


    谢鹊起:=-=


    徐谷:\ o.o/


    然后他又一把丝滑的抱住了谢鹊起。


    谢鹊起:……


    尼玛。


    黎玉兰到书店还书,准备再借几本。


    李文读书破万卷,拦住她的手,“你不用借了,我手机上有很多小说,等回去你拿我手机看。”


    黎玉兰借的书都是在书店出版的,能在书店出版的第一步就是剧情删减。


    看书看删减剧情的有什么意思,就应该看看网上那些上下都是色情广告,中间夹着文字的未删减小说。


    会动的色情广告是对勇者的鞭策,但只要看到小说内容,广告就会自动忽略。


    等黎玉兰抛弃线下纸质真正看了她手机里的书,才会真正懂得:


    你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她收藏的都是劲爆好书,顶着被网警打电话的压力也要躲在被窝里偷偷看。


    黎玉兰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想要开口拒绝,


    李文对徐谷眨了眨眼,徐谷连忙接话,“对,她手机里可多了,都是好东西,只有网上能看到,线下都看不了。你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徐谷和李文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拉拢黎玉兰,在黎玉兰心中增加Q大印象分的手段。


    谢鹊起和陆景烛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隔空对视,虽然不对付但此时两人是同一战线。


    陆景烛:“你手机里没有吗?”


    谢鹊起既然喜欢他,手机里或多或少应该有些同性题材的小说。


    谢鹊起蹙眉,“我手机里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他上一次看男孕这种剧情还是在西游记和喜洋洋。


    谢鹊起说着反问:“你没有吗?”


    陆景烛双眼一眯,在这试探他呢。


    “没有。”


    但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两人几乎是立马拿手机下载阅读软件买了几本同性题材小说。


    注意到他们的动作,李文是一点不慌,特意加重声音道:“玉兰,你就看吧,我这资源可是顶级的,网上找都找不到,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xxx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也没事,包好看,你看了就跟喝了脉动一行根本停不下来,网上都搜不到。”


    谢鹊起耳朵动了动,立马搜索李文说的小说名。


    网页跳出来个:404 not found.


    “……”


    这局确实Q大赢了。


    谢鹊起叹了口气,不然能怎么办?


    他和陆景烛还能给黎玉兰演一个?


    在回村里前,一行人拿着老师给的钱去了小镇上的菜市场买菜。


    因为人多,所以买的份量很足很大。


    路过水果摊时,谢鹊起询问黎玉兰:“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


    黎玉兰一直摆手说不用不用。


    她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李文说给她买零食也拒绝了。


    “不用”仿佛是黎玉兰的口头禅,谢鹊起让她不要有负担,“这些是大家一起吃的,如果没有你,我们也吃不到。”


    要不是因为有黎玉兰,他们不会在这里,也不会拿到老师的钱买菜和水果吃。


    他十分巧妙的把黎玉兰内心矛盾的核心转化掉。


    陆景烛在一旁目光落在谢鹊起的侧脸。


    他们见面时总是剑拔弩张,每次碰面到离开绝对不会超过一分钟,所以他本质上已经记不清谢鹊起是怎么和人交流相处的。


    之前谢鹊起在音符软件上那些ooc的话,虽然在某一瞬间让他震惊过,但并没有实感。


    他能想象到的只有谢鹊起冷着那张冰山脸,机器人一样把发出来的话字正腔圆不带感情的读一遍。


    而现在他却有了一些些实感。


    虽然谢鹊起表情依然不算多,但那双眼晴却带着照顾的温柔,不是很多,刚好抚慰人心。


    听了谢鹊起的话,黎玉兰犹豫了几秒,指了下草莓。


    谢鹊起大手拿起一盒,“刚好,我也喜欢吃。”


    “这盒可以吗?”他拿起一盒草莓周身正慢慢开出特效一样清新的薄荷叶。


    下一秒,徐谷一个大屁股攻击把谢鹊起撞到一边。


    徐谷拿过草莓激动说:“好巧玉兰,我也最爱吃士多啤梨了。”


    薄荷叶开一半的谢鹊起:……


    破坏他开大了。


    一切购买结束,他们几个坐着三轮车蹦蹦的回到村里。


    为了黎玉兰看小说能方便一些,李文提议晚上和黎玉兰一起睡。


    李文很热情,也会找话题,再加上同是女生,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黎玉兰已经和她熟络起来。


    黎玉兰没拒绝。


    两个女孩一起睡觉可是友谊的见证,可见黎玉兰有多喜欢李文。


    还没回村里前,李文用手机把消息发给了老师。


    一时间张老师别提多威风了,拿着手机在赵老师面前来回晃,来回晃。


    赵老师:“你面条啊,晃什么啊,像人家孩子要去Q大了一样。”


    “诶哟,赵老师这话我可没说。”张老师嬉皮笑脸,“但既然您说了,那就接你吉言了。”


    赵老师恨不得把吉言咽回肚子里。


    点开为了招生建立的三人小群。


    赵老师:“怎么样,你俩去镇上一趟和黎玉兰同学聊天没有。”


    赵老师:“有没有把Q大狠狠踩在脚下。”


    赵老师: “黎玉兰同学有没有要来S大的苗头啊?”


    赵老师: “找到让黎玉兰同学对S大感兴趣的方法了吗?”


    谢鹊起和陆景烛沉默。


    然后,谢鹊起:“黎玉兰家周围有花吗?”


    赵老师出门看了看,回复说:“有。”


    陆景烛:“你采一朵别张老师耳朵上,等黎玉兰回来看见张老师,你就夸他鬓边的海棠不俗。


    赵老师:???


    发完消息,谢鹊起和陆景烛纷纷捏了把汗。


    也不知道黎玉兰卡不卡颜,吃不吃中登爱情。


    吃过晚饭,天色黑下来后他们不好在黎玉兰家久待,由村长引路去了村里的招待所住。


    谢鹊起口袋里装着走时黎玉兰奶奶给他塞的浆果。


    每个人都有,说是黎玉兰弟弟特意去山上采的,味道独特,别的地方吃不到。


    黎玉兰的弟弟和黎玉兰很像,不过只有九岁,像匹小马。


    招待所两人一间,谢鹊起和陆景烛被分配到了同一间。


    因为资源有限,村长说招待所里的淋浴浴头七点后不再出水,想洗澡要尽快,最好两个人一起洗,这样更节约用水。


    谢鹊起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放下行李,已经是晚上时间六点半左右。


    他放行李的时候,陆景烛正拿着他手中的香水到处喷。


    香水是淡香型,喷多了也不会腻,好闻的松雪味。


    滋滋——滋滋——


    看着眼前下起的小雨,谢鹊起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瞧着到处喷的陆景烛,“你狗啊,到地方还标记一下。”


    到处都是他的味。


    陆景烛回头和他对视,然后抬起手对谢鹊起喷了两下。


    谢鹊起:……


    他竖起一根中指。


    陆景烛:……


    说实话,他喷完就后悔了,生怕谢鹊起乱想。


    常年对抗的本能刻在肌肉记忆里,他根本没法不和谢鹊起对着干。


    眼看着能洗澡的时间没剩多久,谢鹊起拿出换洗衣物去徐谷房间问他要不要一起洗澡。


    谢鹊起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喂,一起洗吗?”


    徐谷正坐在屋里吃浆果:“哇!好甜!”


    他强力推荐,“谢鹊起你一定要尝尝。”


    他把手里的浆果给谢鹊起,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尝,分享这份美味。


    谢鹊起:“我那里有,我问你要不要一起洗澡。”


    徐谷震惊,和他一起洗?


    他和陆景烛洗不就好了,为什么拉上他?


    NTR吗?!


    谢鹊起不知道徐谷震惊的表情在想什么,毕竟他的脑回路一般人对不上。


    对于洗澡的邀请,徐谷表示委婉拒绝:“我今天不洗,你找别人吧。”


    他能接受的np只有480p和1080p。


    况且他今天出发机场前在学校冲过澡了,今天不打算再洗。


    谢鹊起无奈叹了口气,大局已定,看来只能和陆景烛一起洗了。


    两人上一次待在一个空间还是在高中时的教室。


    在谢鹊起开导自己一起洗澡把陆景烛当空气就好了时,陆景烛在房间里如坐针毡。


    真的要一起洗吗?


    干脆今天不洗算了。


    但明天显然回不去S市。


    要不定好今天你洗,明天他洗的规矩?


    可谁今天先洗呢?


    坐三轮车来村里两人身上都蹭了灰,不洗澡根本没法睡觉。


    陆景烛把纠结抛之脑后,快点洗早点出来算了,想那么多。


    谢鹊起从徐谷房间回来,他没看陆景烛,后者也没看他,房间里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清晰听到的程度。


    在六点四十之前两人沉默寡言的进了浴室背对着脱衣服。


    衣服布料摩擦着□□,夏天身上本来也没有几件,陆景烛和谢鹊起三两下把自己脱光。


    两具精壮的年轻肉体站在浴室内。


    谢鹊起迈着修长的小腿走向花洒,打开开关一转身发现花洒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块等身镜。


    镜子里花洒下的裸体一览无遗。


    陆景烛走来这边时也发现了,他脚下一滑连忙靠着核心稳住身体。


    谢鹊起/陆景烛:我靠,恶俗啊!


    两人纷纷快速别过头各洗各的,两双傲人的长腿站在花洒下。


    花洒头只有一个,两个人一起洗,说实话水流小的有些可怜。


    谢鹊起将打湿的头发拢到脑后,端正浓烈的五官冲击感十足,水流淅淅沥沥打在身上,洗得差不多时他伸长手臂从旁边的置物架拿下来什么东西。


    谢鹊起进浴室时不光带了换洗衣物还带了浆果。


    他刷视频看到说在洗澡时吃水果会感受到在热带雨林当吗喽一样荡来荡去的爽感。


    他把装着浆果的塑料袋拆开,没洗过的浆果拿在水下冲了冲。


    洗澡时,陆景烛将大部分目光都投在没有镜子的墙上,尽量忽略身边的谢鹊起。


    耳边水流声不断,陆景烛洗得差不多冲水时眼前突然出现半颗浆果,


    “吃不吃?”


    他侧头,率先看到的是谢鹊起被热气冲红的天神般俊逸非凡的面容,还有他唇上的浆果色。


    浴室里因为热水升起雾气,给人的视线盖上了朦胧,谢鹊起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浆果问他。


    陆景烛蹙眉,他怎么可能吃,就是谢鹊起不喜欢他给他东西,他也不会吃。


    “不吃。”


    谢鹊起一愣,陆景烛同样也愣了,他在对方眼中明显看到了失落。


    谢鹊起把手中的浆果拿到眼前看了看,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咬过的问题,又拿了一个新的浆果给他。


    “喏,新的。”


    水流从他俊逸无比的脸上划过,说实话任何一个人见了谢鹊起都很难移开目光。


    陆景烛静静看了他两秒:“酸的?”


    谢鹊起:“甜的。”


    陆景烛:“骗人狗啊。”


    谢鹊起在淋浴下扯了个笑出来,嗓音酥酥哑哑,“骗人狗。”


    陆景烛拿过浆果扔进嘴里。


    谢鹊起看着他也吃了一颗。


    浆果果汁在口中爆开,下一秒,陆景烛的五官瞬间缩了一朵菊花。


    谢鹊起,我艹死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鹊起一只手放在腹肌上,声带连着胸腔震动,笑声清爽,像咬了一口硬脆的苹果。


    “甜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睁开一只眼问。


    不知道怎么的,陆景烛被他的笑声带动倒也没嘴硬,仰头喝了口水,突出的喉结上下一滚一滚,“艹,差点没酸死。”


    谢鹊起也仰头在花洒下喝了口:“我也没想到这么酸。”


    徐谷当时叫他快吃时他还以为有多甜,原来是这小子在框他。


    浴室里水声盖着笑意,笑着笑着两人仿佛终于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嘴角瞬间平直。


    上一秒还表情生动,下一秒跟得了面瘫一样双双背过身各洗各的。


    陆景烛懊恼的闭上眼,他刚才跟给谢鹊起希望有什么分别。


    要是他更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洗好澡陆景烛擦干身体率先出了浴室,好在谢鹊起吹干头发出来后没什么动向,没有跟他说话也没有生扑他的意思。


    谢鹊起拿着手机躺到床上看样子是要睡了。


    陆景烛松了口气打开手机。


    惊天大帅哥:“要个孩子。”


    第29章


    和林桥西每天互发消息有一阵子了, 虽然对方总是断断续续的已读,有时候勉强抽出时间回复“。”。


    但最近林桥西的“。”很稳定,之前因为账号注销消失的火花重新燃烧起来。


    黄红色的小火苗后面坠着一个数字5,代表续火花的天数。


    和之前续火花的866天相比少得可怜, 连个零头都不到。


    但零头不到不耽误要孩子。


    林桥西最近几天能接连回复“。”维持火花就说明没之前那么忙了, 也有意维持火花天数。


    谢鹊起发出养孩子邀请:“要个孩子。”


    另一头躺在床上的陆景烛傻眼。


    就在浴室里吃个浆果, 谢鹊起就要上孩子了?


    怎么要?孩子从哪出来?


    他真以为孩子是能从垃圾桶里捡的啊。


    陆景烛:“你吃点药吧。”


    房间里两张单人床, 此时已经关了灯, 谢鹊起背对着陆景烛躺在床上,脑袋因为手机屏幕在发光。


    陆景烛发去消息观察谢鹊起的动向。


    只见消息发出去后, 谢鹊起从背对着他躺转了过来。


    陆景烛眉眼一扬,他晚上没兴趣看着谢鹊起睡觉, 谢鹊起转过来,他翻身背了过去, 没打算和谢鹊起有眼神交流。


    谢鹊起躺得好好的突然翻身面对陆景烛,不是因为他想看他,而是因为……, 他不想把手机屏幕正对敌人。


    背过身, 陆景烛总觉谢鹊起在看自己。


    他没有喜当爹的想法和乐趣,养条狗都费劲, 还指望养孩子。


    但谢鹊起是个主观思想很强势的人,要是他不同意, 谢鹊起来强的怎么办?


    他做事可没有打报告的习惯。


    还是说要孩子意思是假,谢鹊起想要要孩子的过程。


    艹!


    陆景烛背脊爬上一股恶寒。


    谢鹊起才表示喜欢自己多久就要上床?


    登登——


    陆景烛胡思乱想之际, 手机收到提醒。


    惊天大帅哥向你发起小火人合养邀请。


    陆景烛握着手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谢鹊起说的孩子是这个?


    谢鹊起看到他的动作,“你弹簧啊?”


    陆景烛:“那是老子腰好。”


    谢鹊起:“少给自己贴点金能死?“


    陆景烛:“羡慕直说。”


    两人互比了一个中指。


    陆景烛重新躺下后,惊天大帅哥:“孩子叫啥?”


    陆景烛快速搜索了一下小火人相关, 原来是两个人连续聊天一定天数后可以触发的机制。


    跟现在昵称后面的小火花一样,需要每天聊天互发消息来维持点燃状态,断联小火人就会消失。


    如果同意和谢鹊起养了小火人,不就意味着他每天都需要和谢鹊起聊天。


    陆景烛当机立断拒绝:“不养。”


    结果对面完全没有在听,独断专横。


    惊天大帅哥:“叫粉面菜蛋。”


    陆景烛:“你有病啊。”


    惊天大帅哥:“行。”


    月黑风高的夜晚,名叫“你有病啊”的小火人成功点亮。


    陆景烛:……


    他有一句艹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到点亮的小火人谢鹊起心满意足,那种只要每天说话聊天就能达成某种成就的爽感回来了。


    今天累了一天,从凌晨赶飞机再到一路颠簸到山村,躺在床上浑身乏力,没玩多久手机谢鹊起感受到了困意。


    意识到自己现在眼睛闭起来会感受到睡觉幸福的最大化,当即按灭手机准备入睡。


    谁知消息比睡眠先一步到来。


    S大招生小组(3)


    赵老师:“明天早点起,咱们要比Q大先到黎玉兰同学家干活。”


    与此同时,Q大小组群:


    张老师:“哈喽,都睡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黎玉兰同学家打蚊子?”


    碍于性别不同,他可以和徐谷去黎玉兰弟弟房间打蚊子,在黎玉兰心中增添印象分。


    李文:“老张别闹了,这里点蚊香了。”


    徐谷消息紧随其后:“老师,快睡吧,明天还要打猪草呢。”


    看到“打猪草”三个字,张老师放下手机准备入睡,他刚才偷瞄赵老师的手机,S大也有要去帮黎玉兰家干活的打算。


    他今天都打听过了,地里的活这两天黎玉兰家已经自己忙完了,就剩下除草和每天喂猪的工作。


    工作有限,可不能让S大把活抢了。


    张老师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好有精力抢在S大之前打猪草喂猪。


    第二天一早,赵老师刚醒来的迹象,张老师就蹭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争分夺秒的洗漱换衣服,然后带着徐谷去找李文汇合,三人风风火火的拿上工具准备上山打猪草。


    徐谷背上篓筐,不断往外面张望,“快点,别一会儿让S大赶上来了。”


    跟运动会赛跑生怕被身后的人反超一样,心一直悬着。


    张老师和李文背好箩筐拿上镰刀,师徒三人刚要走被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黎玉兰的弟弟叫住。


    黎明日, “哥哥,姐姐,叔叔。”


    李文转头,屈下膝盖半蹲着和黎明日说话:“什么事啊?”


    黎明日从背后拿出一捧花,五颜六色,花朵都不大,两根手指那么宽,“这是姐姐今早采的,想要送给你们。”


    今天黎玉兰和朋友有约,一早就坐车去了市里。


    通过昨天一天的相处,黎玉兰非常喜欢Q大和S大来的人,想要表示感谢,早早起床去山上采了花。


    但因为今天有约和自己不好意思亲自给的问题,便让弟弟帮自己转达。


    黎玉兰上山时间早,花上还带着晨间的露珠。


    师徒三人背着萝筐看着那捧花心都化了。


    “太谢谢了。”


    收了花Q大三人组向山里进发。


    长时间待在城市里,突然之间到了大自然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这里都会感到心旷神怡。


    山间雾气湿润柔和,感觉皮肤都变好了,水duangduang的。


    到了山腰处,师徒三人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打猪草。


    这块黎玉兰家的猪一定爱吃。


    那一块也一定爱吃!!!


    三人抡镰刀抡的虎虎生风。


    等到打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擦擦头上的汗,李文直起腰背上草筐准备下山。


    就是……


    她看着下山的路。


    这路怎么看着这么陡峭?


    上山时没怎么感觉,现在要下山了往下看一眼,这和跳楼有什么区别,山和地面夹角近乎九十度。


    怪不得小说总说主角上山跌一跤就把脑袋摔失忆了。


    没摔死就不错了!


    失忆的八字是有多硬。


    果不其然,心中刚这么想徐谷脚下一滑瞬间腾空,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滚了下去。


    徐谷:“啊!!!!!!!!”


    此时在河边的S大三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赵老师反应最快,闭上眼双手合十,“路遇凤凰鸣叫,在此祈愿家人平安健康。”


    说着还不忘拉着学生一起,赵老师扒拉旁边还在哼哧哼哧洗东西的俩人,“你们也敢快跟着一起念,这自然里的东西最灵了。”


    谢鹊起和陆景烛放下手中的活开始一起祈祷。


    旁边洗衣服的女人:三个神经。


    叫声一听就知道是哪个二缺走山路不小心摔了。


    好在徐谷摔一跤没什么大事,八字硬得出奇,滚一圈下来连点擦伤都没有。


    看到徐谷没事,匆匆忙忙滑下来的张老师和李文松了口大气。


    李文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我靠,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成盒了。”


    张老师刚才只觉教师资格证忽闪忽闪的,心放回肚子里,“没事就好。”


    打好猪草三人嘻嘻哈哈的回了黎玉兰家。


    结果刚喂起猪没一会,徐谷就笑不出来了。


    猪那边有张老师和李文喂,他拿着手机调找游戏给黎玉兰的弟弟玩,随便问问S大的动向。


    回来没看见他们,也不知道S大那三人干什么去了。


    黎明日说后,徐谷脸色一变,从板凳上站起来往猪圈跑。


    他跌跌撞撞跑向张老师。


    徐谷大惊失色: “老师!不好了!”


    张老师刚搅完猪饲料,此时正拿着盆往食槽里舀,“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徐谷神情奔溃:“S大的把黎玉兰家的绒被给洗了!”


    张老师不以为然,“洗了就洗了呗,等我喝口水咱们把床单洗了。”


    说着,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


    喝着喝着,张老师停下了浇灌自己的手,“你是说拉舍尔毛毯吗?”


    徐谷在张老师惊恐的目光中同样惊恐地点了点头。


    那种厚厚的,毛茸茸的,大冬天盖的,沁了水有两百斤重的厚毛毯子。


    空气安静下来。


    不不不,张老师摇摇头笑了。


    别开玩笑了,生产队的驴来了也干不动,就算他们洗了能拎起来拧干吗?


    迪迦满能量时能勉强做到。


    他们靠什么?赵老师中年老登外虚中虚,谢鹊起书呆子一个身材看着不错,应该有点力气,陆景烛练排球的力气大些,但加起来根本不足以对抗进了水的拉舍尔毛毯。


    他们把自己当什么了?吊车吗?


    张老师让学生们放松别担心说道:“没事,他们拧不干。”


    徐谷:“拧干了。”


    张老师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徐谷: “两条。”


    张老师拿着水杯的手抖成筛子:……


    他们仨要几把干啥!


    他们仨要嫁到黎玉兰家啊!!!!!


    河水干净,在这里家家户户有什么要洗的都拿去河边,还能省水钱。


    河边,


    谢鹊起曲着长腿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双手覆盖在脸上,只留出一双眼睛,两眼往上翻白: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累过,仿佛一辆装载车在手臂上来回压。


    用力过猛的双臂绽着青筋,感受不到一点知觉。


    陆景烛在他不远处同样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说实话,在排球队训练马启仁也没把自己这么使过。


    见谢鹊起一直往天上看。


    陆景烛蹙眉:“你看什么呢?”


    怪晃眼的。


    两人累成狗了,难得没有互呛,苟延残喘的交流。


    谢鹊起指着天,“你看那云后面是不是有人影。”


    陆景烛眯眼看:“啊,天使吧。”


    谢鹊起:“啊,原来是天使。”


    说完俩人没有灵魂般呵呵呵的笑起来。


    天使,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鹊起笑到一半不笑了,那他妈是自己快要累死了。


    在谢鹊起和陆景烛尚有余力时,赵老师早已没了气息,在昏迷了两分钟后才睁开眼睛,有种起死回生的感觉。


    将被子拿回到黎玉兰家里晾好,他们才觉得终于赢下了这一局。


    但和李文已经与黎玉兰住了一晚上的友谊来比,光洗绒被是万万不够的。


    赵老师冥思苦想,一定要有别出心裁的可以打动黎玉兰的方法。


    他脑袋上亮起电灯泡,鬼鬼祟祟的把黎玉兰弟弟拉到一旁,伸手给他塞了根棒棒糖,“小弟弟,你姐姐办过升学宴吗?”


    升学宴?


    黎明日摇摇头,嗦咯着嘴里的棒棒糖:“没有。”


    和赵老师猜的一样。


    一般在学生考入大学前,家里都会安排升学宴,但黎玉兰家里条件有限,肯定没能给黎玉兰办。


    赵老师决定给黎玉兰在家里办一场,立马拿出手机搜索南兰市的蛋糕店,看看能不能订到今天就能做出来的蛋糕。


    一番操作,赵老师成功在南兰市里的蛋糕店定下了三层大蛋糕,中午十二点取。


    一行人起早忙活,猪喂了,绒被洗了,时间不过早上八点。


    赵老师把自己的想法发到微信群里,把取蛋糕的任务交给了他的两名学生。


    谢鹊起和陆景烛以要去市里吃饭为理由准备出发去南兰市。


    骑手正在赶往商家。


    然而坐上去镇上的三轮车发现徐谷和李文也跟了过来。


    陆景烛和谢鹊起对视一眼。


    陆景烛:“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徐谷跨上三轮车,对着陆景烛回道::“我们也想去南兰市吃饭,昨天的牛肉粉太好吃了,我做梦都想着呢。”


    李文在三轮车上坐下,“对,再去吃吃别的特色美食。”


    徐谷:“再说了人多吃饭热闹,不想让你俩太孤单。”


    经过之前的教训,张老师觉得谢鹊起和陆景烛单独出去吃饭一定有蹊跷,所以让徐谷和李文赶快跟着一起去。


    看看S大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徐谷和李文坐上车,谢鹊起和陆景烛对视几秒,心中各自盘算怎么甩掉他们。


    取蛋糕的事情绝对不能让Q大发现,不然给黎玉兰办升学宴的事情一定会被有样学样。


    三轮车转大巴,到达市里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下大巴后,李文和徐谷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不给他们一丝逃跑的机会。


    谢鹊起回头,面无表情问:“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看看你们吃什么,我们也想吃。”徐谷说着问向陆景烛,“你们吃什么。”


    陆景烛随便道:“牛肉粉。”


    说着继续往前走。


    徐谷在李文耳边说:“他俩单独出来,不可能只有牛肉粉这么简单。”


    怎么说也得再加上蒸饺、烤串、手抓饼什么的。


    徐谷和李文小声曲曲时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说话时,谢鹊起和陆景烛互相递了个眼神。


    徐谷拿出手机搜索南兰有什么美食,打算一会买回去一些给张老师和黎玉兰一家。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谢鹊起冷飕飕的声音,“你眼睛瞎?”


    嗓音的寒意仿佛能让温水瞬间凝结成冰。


    徐谷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原来是谢鹊起的鞋带开了,低头想要去系时被陆景烛踩住了。


    陆景烛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没看见。”


    他把脚拿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


    嘴上说着抱歉,那张风流脸上却一点歉意没有。


    谢鹊起盯着他,“你趴下给我舔干净。”


    陆景烛笑了,“我是扫地机器人还给你舔干净。”


    谢鹊起:“你舔不舔。”


    陆景烛:“不舔。”


    “我数三个数。”谢鹊起:“1……”


    陆景烛接道:“三。”


    咚————


    眨眼间谢鹊起就一拳招呼到了陆景烛脸上。


    徐谷和李文瞬间瞪大眼睛,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陆景烛被打的偏过脸,渣男脸上带上了薄怒,转过头满脸写着你完了。


    我靠,怎么还打起来了!


    徐谷和李文吓了一跳,赶紧插进谢鹊起和陆景烛中间去拦。


    李文推着谢鹊起的肩膀,嘴巴张了一下,好有力。


    她赶紧摇摇头,理智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有什么误会也别打架啊。”徐谷拿头顶着陆景烛,“别打了,鞋带我舔还不行吗?”


    然而两人力气对于谢鹊起和陆景烛来说太过微不足道,和小卡拉米似的,一拉就给拉开。


    谢鹊起和陆景烛根本不听他们在说什么,在往对方身上各自招呼了几下后,谢鹊起猛推陆景烛一把转身就跑。


    陆景烛抬腿就追。


    李文还想追上去拦,“你们俩去哪啊!不要再打了!”


    徐谷看透了一切,伸出胳膊拦在她身前,“别去了。”


    李文急得汗都出来了,“他俩还打怎么办,到时候被警察看到就不好了。”


    要不说李文这人善呢。


    徐谷给她指点迷精:“你没看到他俩跑的方向吗?”


    李文云里雾里:“方向怎么了吗?”


    一条小道,除了建筑外根本没有吃牛肉粉的地方。


    再看到谢鹊起和陆景烛往哪跑后,徐谷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一路上他们都想甩掉自己。


    徐谷伸手去指:“那边有家汉庭。”.


    狂奔五分钟后,谢鹊起和陆景烛终于在一处巷子里停下脚步。


    谢鹊起探出半边身子往后望了望,确保伍谷和李文没有跟上来。


    陆景烛侧身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甩掉了吗?”


    谢鹊起冷声:“嗯。”


    对视一眼,双方瞬间贴近,互相扯着对方衣领。


    谢鹊起:“你他妈把鞋带给我舔干净。”


    陆景烛:“我还没说刚才你给老子的那一拳呢。”


    虽然是为了甩掉李文和徐谷的手段,但显然两人有点性情。


    谢鹊起松开他,单单领口衣服的褶皱:“老规矩,谁喊谁先叫爹。”


    这是高中他俩打架时定的规矩,那时候高一十五岁,谢鹊起和陆景烛的关系说是仇人也不为过,每次见面必打架。


    十五岁正是少年体力初步显现的时候,再加上在死对头面前都要面子,打一架没完没了,怕被教导主任发现,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形成,打架时谁先受不了疼先喊代表着谁输。


    陆景烛却笑了,“你还以为是从前呢?”


    他们早就不是十五岁了。


    谢鹊起蹙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青春期男生相较于女生身体发育要晚些,十五岁时谢鹊起和陆景烛都处于发育的初阶段,还看不出来什么。


    高一结束后两人身高猛长,身体各项机制也发生了不同的变化,与此同时陆景烛在少年排球队的训练上了强度。


    在高一打得最凶的时候,谢鹊起和陆景烛对教导主任保证今后不再打架。


    之后信守承诺,虽然互相不顺眼但也没真打起来过。


    直到今天,谢鹊起依然对陆景烛训练后的臂力一无所知。


    “还能什么意思。”陆景烛向前逼近,低声在他耳边说:“听不明白吗,我怕把你屎打出来。”


    谢鹊起掀起眼皮,“就你?”


    陆景烛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站直身,“打哭了可别懒我。”


    说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先我先。”


    谢鹊起:“我先。”


    说着对着陆景烛抬了下下巴,“转过去,扶墙站好。”


    陆景烛警惕:“干什么?”


    谢鹊起笑了:“怕了?”


    一句话成功挑起好胜心,陆景烛转过身扶墙站好。


    谢鹊起对陆景烛的臂力略有耳闻,如果对方先动手,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不出声胜算。


    谢鹊起做事一向缜密,会在尽可能的条件下把胜率拉到最大。


    已经好久没打过架,陆景烛的忍耐点到了哪里他没有明确的估值。


    但他先打,陆景烛未必能挨得住他这一下。


    从小到大谢鹊起的跆拳道一直没断过,能力稳定在黑缎的段位。


    一米八五的身高,结实的身体,光看他手臂上的线条就知道他有着一定有力的体魄。


    但如果想要百分百的胜算那一定要出其不意。


    他目光开始打量陆景烛的背影。


    等了半天也不见动作,就在陆景烛想要调侃谢鹊起是不是怕了时。


    啪——


    一道凶狠的力道袭来。


    在意识到自己哪里被狠狠重击后。


    陆景烛:……


    巷子里沉默了两秒下,传来低低的两声轻笑。


    谢鹊起在这等着自己呢。


    谢鹊起是个身体素质满分的正常男性,甚至远超于标准线,这一掌并不轻,在意识到谢鹊起打在哪里的同时,疼的陆景烛汗也跟着出来了。


    但疼痛很快转化为爽感。


    男排在某种程度上算暴力运动,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砸伤是常事,如果没有办法忍受疼痛很难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陆景烛一开始被马启仁发掘天赋时才十一岁,当时年纪小性格多少有些懦弱,因为每天打球太疼了,做不好训练教练也会体罚拿长木头尺子打背,刚入青年选拔队一个星期他就跑了。


    太疼了,在没有毅志可言的十一岁,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逃跑。


    因为有人跟他说过,人生是可以逃跑的。


    但又很快自己跑了回去,因为当时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他有不能逃跑的理由。


    回来后马启仁对他更加严厉,能当他疼得受不了时,马启仁:“就你疼别人怎么不疼?!再疼你也给我忍着!打球!打排球就没有不疼的!”


    陆景烛忍了下来,常年累月的击打和赢球的胜利纠缠在一起,慢慢的他对疼痛的感受有了病态的感知。


    这一点他也不想。


    谁他妈想当变态。


    没办法,疼就是能让他爽,不给自己洗脑疼是好事他早跑了,根本在球队里待不下去。


    此时爽感后袭来连带着不可忽略的羞耻。


    谢鹊起居然敢占他便宜。


    疼痛的气息尽哑于齿间,陆景烛黑着脸转过身:“该我了。”


    谢鹊起面不改色。


    说实话陆景烛没叫他挺意外,虽然他的臂力可能跟陆景烛比不了,但他从小就练跆拳道,一直到现在没也断过,黑带的水准。


    还挺能忍的。


    虽然谢鹊起一米八五的优秀身高在人群中拔尖,但陆景烛要比他高几厘米。


    看谢鹊起的角度相当于相机广角。


    谢鹊起神色没有丝毫惧怕,只是木着他那张冰山脸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看着谢鹊起的脸陆景烛咽了下口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帮你刻碑上。”


    谢鹊起:“运动员的屁股是不一样,挺有弹性。”


    “……”


    两分钟,谢鹊起和陆景烛面不改色的走出巷子去往蛋糕店取蛋糕,一切如常。


    这一场谁也没分出胜负,如果一个回合谁都没出声则视为平局,不需要再较量下去。


    路过他们身边人会下意识将第二眼目光落到他们身上,大多都是因为外形和颜值,并不知道刚才两人进行了一番怎样的较量。


    两侧没人时,谢鹊起落后两步捂了下屁股。


    操,给老子扇成卡戴珊


    作者有话说:


    鹊哥:我承认你的臂力有点东西,但我也不是怂蛋


    第30章


    “新鲜的牛奶果三十八元一斤~~好吃不贵欢迎品尝。”


    路过的大婶看牛奶果不错, “是摘下来的第一批吗?”


    牛奶果这东西第一批最好吃。


    “那当然了。”老板撑开了个塑料袋,“刚摘下来就到我摊上了,可甜了,姐姐来点不。”


    大婶:“行, 来几个。”


    老板:“你挑我挑?”


    大婶:“你挑吧。”


    老板利落地挑了几个, 边挑边说:“我给你挑可都是最好的, 你看卖相, 果肉保准甜。”


    老板能说会道, 大婶愉快地付了款。


    摊位的收银声:微信到账45元。


    大婶刚走下一批客人就来了。


    老板心花怒放,今天生意还挺好, 一抬头看见两个长相惊人的大小伙子。


    左边的先开口,“老板, 牛奶果两个卖不卖?”


    老板接话,“卖, 当然卖,来两个啊?”


    “来。”


    老板挑了两个大的给他装。


    陆景烛:“不用装了,我们直接吃。”


    老板听后拿纸擦了擦递给他们。


    付过钱, 俩人离开。


    “谢了老板。”


    去蛋糕店的路上陆景烛把其中一个牛奶果抛给谢鹊起。


    谢鹊起伸手接过, 牛奶果平稳的落在掌心,手向上送张嘴咬了一口。


    同时, 陆景烛也在牛奶果上咬了一大口。


    按照他俩从巷子里离开的时间,现在应该早到蛋糕店了。


    但头一次来南兰, 看什么都新鲜,许多东西没吃过便走走停停买了些, 此时陆景烛和谢鹊起手里大包小裹就是没有蛋糕。


    牛奶果滋味香甜,陆景烛咽下嘴里的果肉,“疼就叫出来了, 别忍着,那样多憋屈啊。”


    谢鹊起吃着牛奶果:“自己想叫就叫,你软绵绵的那一下我根本没感觉到疼。”


    陆景烛转头露出阳光的微笑:“巧了,我也一点都不疼。”


    两人相视一笑,路过的人看了不免侧目。


    笑过后谢鹊起立马把头别到一边,陆景烛同样去看反方向的风景。


    今天周六,街上人头攒动,十几岁的学生结伴出来玩。


    按照导航显示,过了马路就是蛋糕店,等红绿时谢鹊起将吃完的牛奶果丢进垃圾桶,陆景烛也吃完扔了进去。


    俩人吃东西不费劲,比拳头还大一些的牛奶果几口吃光。


    绿灯亮起,陆景烛没动地方。


    导航拿他手机导的,谢鹊起见他不走,走出几步远又折回来,“咋了,刚才给你那下后反劲?”


    陆景烛瞧着导航,上面显示过完马路后让他俩往左拐。


    抬头瞅了眼对面左边,是条河。


    又哪个神人开着导航游过去了。


    他对谢鹊起晃晃手机,“叫咱俩跳河呢。”


    谢鹊起:“没有别的路?”


    现在河里就两头野鸭子在上面游,他没兴趣下去打扰它俩的鸳鸯浴。


    他走过来看手机屏幕,“换个路线。”


    陆景烛不会,“怎么换?”


    谢鹊起瞅他一眼,觉得他是九十年代穿过来的,“你老人啊?”


    拿过手机更换导航地图路线,路线重新规划好,谢鹊起把手机还回去。


    换路线时陆景烛正一起低头学,还手机时两人发现和对方站着的距离有些近,还完手机默默地弹开了半米。


    顺着导航走了几百米左右路过一条商业步行街,耳边依稀听到一口熟悉的方言音。


    “诶,怎么走了啊,来都来了你不买两件啊?”


    黎玉兰从街边一家不起眼的服装店出来,表情略显窘迫,为难说:“不了,里面的衣服太贵了。”


    而且里面的衣服都不适合她,都是些大人穿的,她穿上不伦不类的看着奇怪。


    跟在黎玉兰后面出来了四个人,三女一男。


    “这就贵了?”追出来的其中一个女生说:“等你去了大城市衣服比这还贵呢,这都算便宜的了,这个钱你去大城市买双鞋人家都不一定卖给你,你说是不是阿朵。”


    名叫阿朵的瘦高女孩看了黎玉兰一眼,“胖妞穿不好看,她身材胖不适合那些衣服。”


    另外一个女孩翻个白眼,没好气说:“能合适就怪了,我姐家的衣服都是修身的,她穿上肚子跟套了三层游泳圈似的。”


    刚才黎玉兰跑出来的店是这个女孩姐姐开的。


    一直没说话的男生搭腔:“头一次见你这么为难人的,你姐家又没有xxxxxxxL码,你叫她咋穿。”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哈哈笑了起来,黎玉兰脸上有些窘迫,低着头此时恨不得扎进地里,谁也看不见她才好。


    阿朵没笑,皱着眉头,“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小敏她姐也开了一家。”


    黎玉兰不想去:“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明显被刚刚朋友们口中的“玩笑话”伤到了,此时说话语气有些硬,声音也比以往大了一些。


    伸手去拉她的阿朵停住动作,表情明显有些不愉快,开口道:“又不是我笑你,你对我喊什么。”


    黎玉兰被说得心中一咯噔,刚想解释她并不是对阿朵发脾气,还没等说出口,旁边的男生先开了口。


    “马上要上大学和咱们不一样了呗,人家可是大学生,吼你两句怎么了?”男生:“你打工时候没被文化人吼过啊?”


    看着和黎玉兰站得最近的阿朵,男生字字讥讽, “人家现在和咱还是朋友,等走了谁还认识你啊。”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黎玉兰都在初中时便辍学不再读书了,现在在市里或镇上打工。


    听说黎玉兰马上上大学要走了,今天聚在一起出来玩。


    黎玉兰对今天期待了很久,没想到会和朋友闹不不愉快,她并不想这样,主动缓和说:


    “没有,不管我去哪咱们几个都是好朋友。”


    然而其中一个女生却道:“诶呦,你可别,我在网上都刷到了,人家都说朋友是阶段性的,你去了大城市哪还想得起我们。”


    她只觉得现在黎玉兰的假惺惺的模样恶心,“我知道,你这样的好学生一直瞧不起我们,你走了也好,早走早散。”


    黎玉兰看向阿朵。


    阿朵的脸色同样难看,“今天先别逛了,都回去吧。”


    黎玉兰:“我……”


    男生再次开口,“但我说你这样的去了大城市真的能有朋友吗,土不啦叽的,别人看你跟看异类一样,穿得还没我是时髦呢。”


    “咱俩站一块,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大学生。”


    另一个女生帮腔: “刚才我姐店里那么时髦的衣服穿她上身一点不好看,减减肥吧,玉兰啊。”


    “她看不上我们,大城市里的人也看不上她。”


    话语从四面八方涌来,黎玉兰性格腼腆内向,越急越说不出话来,出了一额头汗。


    她没有看不起他们,也没觉得自己是大学生要去大城市就高人一等,但刚才她在服装店里实在委屈。


    里面的衣服根本不适合自己,朋友却一个两个劝说她买,连最好的朋友阿朵也不帮自己,她说自己穿着不合适,阿朵却说不会让她买。


    明明今天是出来一起玩的,结果刚坐车到市里就被拉去一个朋友的姐姐店里买衣服,明摆着就是坑她钱。


    朋友之间是这样的吗?


    朋友之间不是希望对方好的吗?


    黎玉兰眼睛酸胀,眼眶里眼泪马上要掉了下来。


    “黎玉兰。”


    黎玉兰猛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谢鹊起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看到谢鹊起的那一刻,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男女生禁了声。


    眼睛瞪大滴溜溜在谢鹊起身上转,一时间忘了呼吸,


    心中只有两个字:我靠。


    谢鹊起走过来看见她的眼泪蹙眉:“在这做什么?”


    他的外貌过于出众,肩宽腿长玉树临风,迷人深邃的桃花眼注视着黎玉兰,声音中带着些因为瞧见她眼泪的不悦和询问,嗓音磁性好听像是在按摩耳朵一般,听得人心口小鹿乱撞。


    没一会陆景烛也走了过来,瞧见黎玉兰,嘴角向上打了个招呼:“好巧,你也在这。”


    其中一名女生看着陆景烛咽了下口水


    她在手机上刷到过陆景烛,高高大大,长相帅气,身材一流,散发着青春又混着雄性气息的荷尔蒙。


    视频里他总是出现在球场上和媒体的采访画面中。


    一开始是合租的工友拿手机给她看,“我靠,太帅了,被他看一眼我感觉自己要怀孕了。”


    没想到现实比视频里还要帅。


    两人一出场,原本还在呛声的几个朋友眼睛都直了,尤其是一开始追出来的女生。


    她微张着嘴,他们俩明显认识黎玉兰。


    黎玉兰是怎么和这些人认识的?


    她开口说:“黎玉兰,你们认识?”


    黎玉兰抬头看了谢鹊起和陆景烛一眼。


    陆景烛对她挑了下眉,轻笑道:“怎么了,昨天见今天就不认识了?”


    黎玉兰连忙摇摇头,“认、认识。”


    只是她没想道到会在这里遇见陆景烛和谢鹊起,太过突然,太过巧妙,就像她在书里看过的情节一样。


    女生一喜,开心说:“原来认识啊,我们正一起玩呢,你们要不要一起?”


    谢鹊起神情漠然,“不了,我们要回去了。”


    说完看了黎玉兰一眼,“一起走吧。”


    “回去?”一旁的男生看着黎玉兰说:“不是要玩到晚上吗,你怎么提前回去?”


    接下来还要去小敏她姐开的店呢,都跟小敏的姐姐说好了一会过去,现在黎玉兰不去算怎么回事。


    谢鹊起侧身挡住黎玉兰,脸色冷得骇人,“朋友才在一起玩,你们是朋友吗?”


    话落,谢鹊起低头对黎玉兰道:“走吧。”


    黎玉兰又看了那群人一眼,良久才红着眼睛离开。


    女生望着黎玉兰的背影心中暗骂着了一句,扭头和别人说, “你们看吧,她根本没拿我们当朋友,咱们今天出来和她一起玩,人家说走就走了。”


    男生附和:“切,大学生了不起啊,土老帽到哪都是土老帽,yue~~”


    另一个女生:“上个大学以为自己阶级跨越了。”


    几人骂的正起劲,谁知陆景烛突然回头看过来,身后污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本以为陆景烛会做什么,结果对方只是眯着眼笑了笑。


    几人觉得窘迫,转身灰溜溜离开。


    到了中午,顾及黎玉兰还没吃饭的缘故,谢鹊起和陆景烛带着她进了一家餐馆。


    落座时,谢鹊起刚坐下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屁股在空中悬了几秒,暗暗吸了一口气,随后坐下。


    走路时还好,现在坐下感觉屁股坐在了一块烧得滚红的热铁上。


    陆景烛坐下时牙关狠咬了一下,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把菜单递给黎玉兰。


    自从刚刚遇见黎玉兰开始,她的兴致便不是很高,现在更像是春天从地里冒头的小草,刚冒出地面结果被突起起来的暴雪打回了地底,蔫头搭脑,没有一丝生机。


    小餐馆面积不大,就几站桌子,老板拿着小本过来问他们想吃些什么。


    还不知道吃什么,谢鹊起先跟老板要了瓶大瓶的扣扣扣乐。


    谢鹊起拿着菜单询问黎玉兰,“菜喜欢吃甜口的吗?”


    黎玉兰现在根本没有胃口,点点头没说话,眼睛红红的。


    谢鹊起瞧着她的模样,“不开心很正常,你有什么难过的可以说出来。”


    黎玉兰坐在哪没说话,过了大约有十分钟才开口道:,“我不想上大学了。”


    谢鹊起接过老板从冷柜里掏出来的大瓶可乐,“这就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十分钟,黎玉兰想的还挺多,把不上大学都想好了。


    要是赵老师和张老师在场,听了能直接嘎巴入土。


    黎玉兰扣着手指,脸上是藏不住的自卑,“我太土了,不适合那里。”


    说着看了眼谢鹊起和陆景烛,一时间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和她看起来像两个世界的人,她根本不适合到大城市里生活。


    因为长期生活在山里还有帮家里做农活的缘故,黎玉兰手掌皮肤粗糙,脸上也挂着两坨高原红。


    她想起了当初和老师去别的城市考试时的情形,城市里的人跟她都不一样。


    她破破旧旧走在街上,所有人都是彩色的,只有她是黑白的,像个异类和大城市格格不入。


    陆景烛:“然后一辈子在山里,和你那些自认为是朋友的人一起打工?”


    陆景烛见谢鹊起拿到可乐后一直和黎玉兰说话没有打开的意思,从他手机拿过可乐拧开往三人的杯子里倒。


    第一杯没把握好火候,倒冒漾了,他毫不客气把那杯给了谢鹊起。


    谢鹊起蹙眉:你个狗。


    听了陆景烛的话,黎玉兰犹豫:“我……”


    陆景烛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视线根本没在黎玉兰身上,“别想那么多,大学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人会闲得没事关注你。”


    这话咋一听挺难听,仔细想想还是很难听。


    陆景烛不装时说话要多mean有多mean。


    谢鹊起从袋子里掏出两个苹果放他面前。


    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景烛朝他挑了下眉。


    谢鹊起咳了下嗓,对黎玉兰道:“他的意思是说大学里很包容,并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是好看时尚的,很多女孩也是进入大学才开始学习化妆打扮,如果你想改变自己的外形可以慢慢学,而不是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完美的,许多东西刚开始都需要学习,就像你天生也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一样。”


    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多,谢鹊起半路打住。


    黎玉兰还是自卑,她的自卑是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从小到大的环境和成长经历塑造的内心并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而改变,“可是我怕自己融入不进去。”


    此时的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恐惧,害怕真的如“朋友”说得一样被人瞧不起。


    谢鹊起拿出手机翻出一条视频给她看,是S大跳蚤市场时李守在摊位上拍的视频。


    视频里面的大学生各人各色,什么样貌的都有,穿衣风格有保守的有开放的,不少人穿搭潮流,但普通打扮的占人群大多数,不是这些人没有穿衣潮流的条件和天赋,而是现在的状态对于他们来说最舒服。


    不光如此,视频里面还有二次元、洛丽塔和穿睡衣逛跳蚤市场的人,四周没有向他们投去异样的目光,这些打扮在日常生活中再正常不过,大家都相处的很愉快。


    “看到了吗,人分很多种,只要自己喜欢自己就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目光,而且其实别人的目光对你并没有歧视和恶意。”


    只不过是自己内心的自尊心在作祟。


    视频里的跳蚤市场热闹非凡,一眼望去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黎玉兰看着视频眼中逐渐有了向往,这些都是她在网上才能看到的东西,这样的生活原来真的真实存在,而且对她来说就在不久的将来。


    大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有些衣服在她眼里有些奇怪,但她看却觉得新奇,并不会有不好的想法。


    这一刻她才知道,他人的目光也许和她现在一样,看她只是感到新奇。


    她伸手指着屏幕:“这些人好特别啊,是在扮演僵尸吗?”


    人看起来丧丧的,僵僵的,硬硬的。


    谢鹊起扫了一眼,“啊,那是医学院的研究生。”


    黎玉兰:……


    见黎玉兰不再那么沮丧,谢鹊起:“所以下次那些所谓的朋友来找你说你土之类的一些话,知道怎么做了吗?”


    黎玉兰点头,整个人多出了些自信来,“知道了,我不会和他们生气也不会和他们争论,因为不值得,我以后会去更好的地方,不会因为他们的话而伤心了。”


    谢鹊起和陆景烛听后愣住眨了眨眼。


    黎玉兰看到他们的反应也愣住了,同样的眼睛和星星一样眨了眨,“怎么了吗?”


    下一秒,谢鹊起和陆景烛突然毫无预兆的笑起来。


    他们笑得很好看。


    黎玉兰一脸懵,小小声问:“我哪里说错了吗?”


    陆景烛手托着下巴,“不是,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而已。”


    黎玉兰脸瞬间通红,跟树上熟透的苹果一个颜色,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


    谢鹊起率先正色:“如果有人来找你说你不好,你也可以用别的方法。”


    黎玉兰不懂, “什么方法?”


    只见谢鹊起竖起一根中指:“去你妈的。”


    黎玉兰傻眼,嘴巴惊呆了张了o形。


    眼前的人和印象中的高冷帅哥有些不一样。


    陆景烛在旁边对她轻笑说,“他是不是很粗鲁。”


    谢鹊起掀起眼,“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你应该这样说。”下一秒,只见陆景烛同样竖起中指,“操你大爷。”


    此话一出,三人瞬间笑作一团。


    怕黎玉兰学不会,谢鹊起和陆景烛特意演示了一下。


    陆景烛拍了下谢鹊起的肩膀,“你高三冬天一直戴的那顶黄帽子丑爆了……”


    谢鹊起回他道:“去你妈的,我爱戴什么戴什么。”


    谢鹊起:“你有次比赛用脸扣球逊毙了。”


    陆景烛:“操你大爷,老子就爱用脸扣。”


    话落,三人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上菜,谢鹊起意识到自己在对笑小时瞬间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快速收起了笑容。


    陆景烛也回过味来不再看谢鹊起。


    吃完饭三人一起去取了蛋糕,等回到村里后黎玉兰的心情已经完全转好,看不出一点悲伤。


    在看到黎玉兰开开心心和谢鹊起、陆景烛一起走进家门后,张老师默默碎成了碎片。


    徐谷和李文俩孩子人呢,不是紧紧跟着S大吗?


    怎么S大的和黎玉兰一起回来,不见他俩。


    等得知陆景烛手中拎着的蛋糕是要给黎玉兰办升学宴用的时,张老师更是碎成了渣渣。


    徐谷和李文无法跟张老师解释为什么跟丢了谢鹊起和陆景烛。


    只见徐谷一脸的不可言说,唉声叹气道:“老师你别问了。”


    张老师:???


    对于突如其来的升学宴黎玉兰受宠若惊,没想到远道而来的招生老师会对她如此照顾。


    等给黎玉兰办完升学宴回到招待所已经是晚上七点。


    三层的大蛋糕还剩下一层多,夏日夜晚温度高,黎玉兰家除了插线板根本没有电器,更别说冰箱了。


    对于剩的蛋糕,有两个人无法看着浪费,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叉子一口一口的挖着吃。


    吃到最后嘴里的都咽不下去了,才勉强吃完。


    蛋糕尺寸不小,办完升学宴几乎剩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的全让他俩吃了,旁边震惊的徐谷:


    两人猪来的吧。


    谢鹊起和陆景烛吃得直翻白眼,但人活在世面子重要,人不装不如死。


    两人神色如常,吃完跟没事人一样回了招待所。


    忙了一天,回到招待所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陆景烛拿了换洗衣服先进去,和谢鹊起一起脱衣服他感到尴尬,自己进去先脱。


    脱掉身上的衣服,他走到花洒下往了眼浴室门的方向。


    蹙眉,谢鹊起怎么还没来,就是他收回视线时无意间看到了对面墙上镜子中他的身体,等看到他身上近乎紫红色的巴掌印时,陆景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鹊起坐在床边回消息,听到脚步声抬头,只见陆景烛赤裸裸的从浴室走了出来,“你要不要脸,我要长针眼了。”


    在浴室里裸着还好,在房间里跟流氓没什么区别。


    陆景烛一把拎起他,“你干的好事。”


    他完全觉得谢鹊起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想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藏着什么心思。


    谢鹊起今天一天坐不是坐,站不是站,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又被拎了起来,火蹭一下上来了。”


    他一把拽开陆景烛的手,“就你有?”谢鹊起站起来把裤子一脱,“我他妈也有!”


    作者有话说:


    俩孩子都有点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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