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着睡觉的谢鹊起。


    陆景烛:……


    他伸手戳戳谢鹊起的脸, “别睡,我正走心呢。”


    谢鹊起:zzzzz


    陆景烛:“别睡啊!!!”


    谢鹊起是被闹钟声吵醒的,睫毛浓密英气的双眼睁开,天旋地转。


    身体躺在床上有种刚从三百六十度大摆锤上下来的眩晕感。


    好晕。


    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他没印象, 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身, 身体哪哪都疼。


    谢鹊起双眸微蹙地望着两只酸疼的手臂。


    陆景烛那狗昨天偷偷打他了?!


    记忆停下他把陆景烛塞到垃圾桶里的画面。


    谢鹊起手掌放在干净洁白的脖颈上, 柔顺的黑发因起床和鸟儿刚续的巢一样凌乱, 但丝毫不减他的帅气。


    谢鹊起穿着睡裤下床, 时间早上八点。


    今天没有早八,室友们还在熟睡, 谢鹊起去洗手间刷牙。


    挤好牙膏放进嘴里,打算洗漱后阅读一会儿再去上口语课。


    好久没练习过跆拳道, 他翻着在S市跆拳道馆教练的微信,上一次联系是在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忙活外聘工作和竞赛的事情, 跆拳道馆没时间再去。


    大三的纽约吗。


    谢鹊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不知道未来将是什么样的生活,聪明如他也无法平地想象。


    查看手机。


    微信上多了两条消息。


    妈妈姜春桃发过来的。


    姜春桃的表妹, 也就是他小姨最近要生孩子了, 现在正征集大家的意见投票选名字。


    谢鹊起瞧了两眼,在六个名字中找了个顺眼的发了个过去。


    随后跳到音符软件, 新的消息红点敲响了他的聊天大门。


    之前林桥西忙,每次都是他发消息给林桥西。


    最近每早起床醒来, 林桥西的消息总比他的苏醒先到。


    谢鹊起看着他最早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


    六点。


    谢鹊起:?


    林桥西什么时候这么自律了。


    “醒了吗?”


    “我吃早饭了。”


    “听说这部电影很好看,催泪[分享视频]”


    谢鹊起逐一回复。


    惊天天大帅哥:“醒了。”


    惊天大帅哥:“还没。”


    惊天大帅哥:“是吗, 不信。”


    那头秒回。


    “我也不信。”


    “你看了吗?”


    惊天大帅哥:“还没,一会儿看,一起?”


    把早读改成电影应该也不错。


    那头回, “行。”


    谢鹊起洗簌完坐到桌前戴上耳机开始看电影,电影主旋律挺平淡的,谢鹊起杵着脑袋兴致缺缺。


    他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就算觉得无聊也要把它看完。


    两个小时后。


    惊天大帅哥:“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你呢?”


    惊天大帅哥:“看完了,你哭了吗?”


    “没有,一般感人,你哭了吗?”


    惊天大帅哥:“我也没有。”


    陈岚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一睁眼就看见谢鹊起姿势笔挺的坐在下面看ipad。


    打扮清爽整洁,不知道醒了多久。


    随后只见他将平板和纸笔装进背包里起身。


    陈岚:“鹊哥去图书馆吗?”


    谢鹊起点头,随后迈步出了宿舍。


    陈岚:……


    为啥去图书馆要戴墨镜。


    今天艳阳高照,出门戴墨镜不显奇怪。


    谢鹊起:老天佑我。


    走到自行车停车区,推出自己的那辆,谢鹊起长腿一跨准备出发。


    嗡——


    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


    正如简星洲所言,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来电话了。


    谢鹊起长腿杵地,滑动接听。


    “老师。”


    “谢鹊起啊。”时隔许久,教导主任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声音伴着盛夏的绿意,一下将谢鹊起拉回到了高三的夏天,“是谢鹊起没错吧。”


    “没错,老师是我。”


    听着谢鹊起沉稳的声线,教导主任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以前在学校时教导主任看见谢鹊起那就跟看见了校规的头号通缉犯一样拉拉个脸。


    高一时候总打架,高二高三不打了还得防着他早恋。


    每天的桌洞就跟散文诗的投稿箱一样,但凡这小子都看了,作文水平也不至于那么差。


    每天在学校里看见他都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抽。


    他管谢鹊起管的多,谢鹊起一毕业他挺不舍得,S大在国内是顶尖大学,谢鹊起算N市一中的优秀毕业生,高考回来演讲必不可少。


    谢鹊起回来,他也能看看这孩子最近过的怎么样,变没变样。


    教导主任:“你这周有没有时间啊,回来给你高三的学弟学妹们讲讲话。”


    今天已经是五月末,下周就要高考了。


    高三生压力大,需要新鲜血液活跃气氛,不然每天高度紧张过得太压抑。


    高考心态最重要。


    谢鹊起要能回来,学校指定热闹,再加上陆景烛,学校能炸了锅了。


    他俩以前在高中时候学校里就没个消停。


    虽然最近网上因为曹汪池夺冠的事陆景烛的风评不太好,但风浪越大回报越大,在网上被黑一个月了,有人出现逆反了,风向已经开始扭转。


    谢鹊起将车和自己移到树荫下,看着穿透树叶落在泊油路上的斑点日光,“有具体时间吗?”


    教导主任:“就这周三,你看看有没有时间?”


    谢鹊起轻笑:“没有也得空出来。”


    事实是周三那天还真没什么课,但周四有全天。


    谢鹊起迅速订了往返的机票。


    早上回N市,凌晨从N市回S市。


    教导主任电话还没有挂断:“诶诶诶,忘问了,你能待多久啊,等演讲结束一起吃个饭,老师请客。”


    谢鹊起:“有时间,我吃完再走。”


    “好好。”教导主任,“到时候能喝酒吗?”


    谢鹊起:“可以。”他自认为酒量还不错。


    又闲聊了几句,简星洲确认回不来,谢鹊起问了教导主任一嘴林桥西。


    林桥西高考成不错,上得建筑工程系出名的大学,一天画不完的草稿纸。


    教导主任说打了,确认他回来,还说让自己保密呢。


    谢鹊起勾着嘴角调侃说:“秘密也守不住啊。”


    电话挂断后,谢鹊起给林桥西发去消息。


    惊天大帅哥:“你周三什么时候回去?”


    他站在树荫下等了几秒对面没回又翻到微信。


    “周三什么时候回去?”


    林桥西大惊:“卧槽!你咋知道我回去?老潘给你说的!”


    他回学校的事天知地知,他知老潘知。


    谢鹊起转头就把教导主任卖了:“嗯。”


    林桥西:“我就知道,还想着给你个惊喜呢。”


    也是,教导主任大嘴巴,谢鹊起要问肯定憋不住不说。


    与此同时音符软件上也回了消息。


    “上午。“


    谢鹊起已读,没想到林桥西还两头跳着回。


    惊天大帅哥:“周三见。”


    另一头。


    季成来球场找陆景烛,看到他脸上的墨镜。


    “你有病啊,在球场还戴墨镜。”


    陆景烛脑子里现在还飘着早上看的电影。


    随口说:“太阳太晒。”


    季成手插着腰仰头看天花板,太阳也没晒进来啊。


    现在时间中午,季成:“走啊,去食堂吃午饭。”


    挺久没一起吃了。


    陆景烛低头回消息,“今天不一起了,你和你女朋友去吃吧。”


    谢鹊起给他分享S大附近一家餐馆不错,他打算去尝尝。


    季成发现最近陆景烛看手机的频率有些高,以前也没见他看这么勤啊。


    见陆景烛不吃,他说了句:那我们自己去了啊,然后走出体育馆。


    等在门口的罗水露见季成身后没人,“他今天不一起吃?”


    季成:“嗯呢,咱俩二人世界吧宝宝。”


    罗水露和他牵起手,“以前不都一起吃,最近怎么不一起吃了?”


    说着她想起了网上那些舆论,真的太过分了,骂什么都有,跟上辈子有仇一样。


    死敌看了估计都得心疼他一下的程度。


    网上舆论规模还挺大的,甚至影响到了S大必吃榜的投票,以前陆景烛和谢鹊起投票不相上下,俩人不是这次你第一就是下次我第一,票数就差个一两票。


    这次直接差了一百多票,


    罗水露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不会是他最近被网暴怕连累咱俩不一起了吧!”


    季成:“我靠,你把他想那么善良,他知道后会哭的。”


    罗水露被他的话逗笑:“那为什么突然不一起吃了。”


    季成:“玩手机玩的,感觉最近得网瘾了。”


    时间很快来到周三,谢鹊起乘坐一早的早班机飞回了N市。


    去学校前他先回了家一趟,虽然马上就要放暑假,但暑假他会有安排,大概率不会回家。


    回N市他不会错过回家看看的机会,等到一中已经是上午九点。


    九点学校里正上着课,学生们一排排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的教书声。


    谢鹊起来到卫门的保安室登记。


    保安大爷认识谢鹊起,拿着蒲扇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带着惊喜:


    “哎呀,你回来啦!”


    谢鹊起点头跟他问好。


    “好久没见你了,回来演讲啊。”


    今天已经回来还几个毕业生了,登记本上全是。


    谢鹊起一手撑着桌边,一手在登记本上签下劲瘦有力的字体,“嗯,回来讲讲话。”


    外面空气炎热,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太阳硕大炙热仿佛要将地面烤化。


    谢鹊起走在熟悉的校园内,绕过教学楼去了一中校内的便利店。


    他怕热,打算买根冰棒吃。


    丁零——


    便利店门上的铃铛作响,空调的凉气将人浑身包裹,仿佛扑进了海水湛蓝的大海里。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林桥西到没到,谢鹊起掏出手机发消息,


    惊天大帅哥:“媳妇儿,到了吗?”


    “在你后面。“


    谢鹊起回头。


    便利店门响,陆景烛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鹊起:?


    第42章


    陆景烛今天上身穿了一件黑色体恤, 下身是工装裤,肩宽腰窄,高挑修长的身材将衣服衬得和时装一样有。


    他今天没有带耳骨钉,耳廓干净进来后丹凤眼若有似无的飘了谢鹊起一眼。


    个人特色极强的长相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更为独特, 仿佛看什么都漫不经心, 游刃有余, 看人一眼从后颈酥到尾巴根。


    这也是他坏男人感的来源, 但他外在阳光健谈的性格和特意弄的乖巧的发型又很好中和了这一点, 让人觉得他虽然长得坏坏的,但人很单纯干净。


    陆景烛插着兜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冷冻柜前穿着衬衫和长裤的谢鹊起。


    他没有刻意打扮, 整张脸干净端正,剑眉星目帅得出尘。


    衬衫没有打领带, 本就是回来说些鼓励的话穿着不想太过严肃,但又不想让人觉得他有所轻视, 所以衬衫和长裤是配套的,黑亮的头发精致有型。


    挺鼻,薄唇, 桃花眼, 一米八五九头身,他的眼睛要比常人看起来更亮且有神的多, 一是天生的,二是他有长期吃叶黄素的习惯。


    炎炎夏日, 他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清爽。


    陆景烛发现他进来后,谢鹊起还像个狐獴一样往后望, 好奇也回头看了一眼。


    外面只有盛在酷暑里的校园。


    谢鹊起看了十秒钟也没在外面看见林桥西一根毛。


    不是说在后面。


    陆景烛走到冰柜前,外面天热他也要买冰棍吃,对上谢鹊起往外看的眼睛, “看什么?”


    他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谢鹊起木着脸:“你管。”


    陆景烛蹙眉,不是你在网上问我回没回来吗。


    算了,私下相处他俩就没和谐过,还是在网上好点。


    他今天仿佛心情很好,嘴里哼着小调,像条阳光大狗一样盯着冰柜里的冰棍和雪糕,想着要吃什么。


    谢鹊起没看见林桥西,目光收回也落回到了冰柜里。


    包装清新,颜色多彩的雪糕按价格一排排躺在冰柜里。


    夏天吃冰大部分都会偏向水果口味。


    更清凉解渴。


    谢鹊起和陆景烛也不例外。


    伸手划开冰柜的透明玻璃盖,手掌能清晰感受到上面沁人心脾的凉意,在炎热的夏天再爽不过。


    认真的视线在冰柜里扫描,发现以前高中常吃的,谢鹊起伸出来手。


    就在谢鹊起拿起蓝莓薄荷双冰时,另一只手和他同一时间一起拿起了紫蓝色的包装袋。


    谢鹊起:……


    陆景烛:……


    蓝莓薄荷双冰在他俩上高中卖的就很火爆,吃冰棍吃一个根不解馋,吃第二根又有些多。


    蓝莓薄荷双冰两根拼在一起,克重相当于一根半的雪糕,吃起来刚刚好,不会给人意犹未尽的遗憾。


    此时冰柜里只剩一包。


    俩人同时拿到谁都没松手,关掉冷柜门,两只手还拿着冰棍两头的包装互扯较劲。


    陆景烛笑容灿烂,“是我先拿到的吧。”


    谢鹊起冷着脸:“敢看监控吗?”


    俩人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看监控,但谁也没松手。


    “算了,我请你吃吧。”反正有两根。


    陆景烛一个巧劲把蓝莓薄荷冰拿到手中,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分享。


    陆景烛拿着冰棍去结账,路过饮水区又顺便拿了两瓶冰水。


    不知道为什么,谢鹊起能感受到他心情好像更好了。


    头上像开着会转动的花朵特效一样。


    接完账回来,陆景烛晾出收款码,在收银员扫向他时。


    滴——


    扣费成功。


    谢鹊起手机界面跳转支付明细。


    吃陆景烛请的东西和叛国有什么区别。


    他拿过蓝莓薄荷棒,把柜台上另一瓶水抛给陆景烛。


    随后去了用餐区的吧台那边。


    吧台没有椅子,俩人身高腿长的站在那里。


    撕开包装,把里面并在一起的水蓝色冰棍拿出来。


    谢鹊起神态风平浪静,脖颈却滚了下口水。


    再一次,驯服蓝莓薄荷棒的时候到了。


    陆景烛在一旁同样紧张。


    “你行吗,要不我来。”


    “少废话。”


    指尖修剪整洁的手指用力,啪——


    谢鹊起看着手里一分为二的冰棍,多的那根比少的那根多了一个头。


    相当于一口的量。


    驯服蓝莓薄荷冰失败。


    他清漠的眼眸注视了几秒,随后把多的那根给了陆景烛。


    冰棍刚递过去,另一只手上的冰棍被拿走。


    冰棍的棒不长,陆景烛擦着谢鹊起的手指拿过那根水蓝色的冰棒塞进嘴里。


    对上谢鹊起投来的眼睛,他搭着眼满不在乎道:


    “干嘛,吃免费的还嫌少啊。”


    谢鹊起没再理他,把剩下那根多了头的薄荷冰吃进嘴中。


    俩人吃冰的方式不同,但都不喜欢嗦着吃。


    陆景烛喜欢咬,谢鹊起喜欢将水分吸透再咬。


    林桥西一直没来。


    谢鹊起嘴里塞着冰棒,拿出手机低头发消息。


    侧眸去看是他俊朗的侧脸,他头颅微低,两双骨节利落的手轻握着手机,好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


    水蓝色冰棍在他嘴中被吸透变成冰白色。”


    “你在哪?”


    林桥西在机场的候机区接到了谢鹊起的微信消息,一时不知道如何诉说这把心酸泪,他苦哈哈的给周围环境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还在机场。”


    谢鹊起:“?”


    谢鹊起:“不是在后面?”


    林桥西:“什么在后面?”


    怎么他俩聊天驴头不对马嘴的,他现在要是在谢鹊起后边就好了。


    林桥西:“我航班在你后边吧。”


    他昨天晚上给谢鹊起发过他的航班信息。


    他现在在C市上大学,谢鹊起在S市,两市到N市的时间差不多。


    他买的航班时间和谢鹊起的落地时间仅差20分钟,但谢鹊起在去学校之前要回家一趟,他便没叫谢鹊起等他。


    还好没让等。


    他飞机晚点现在还没有飞。飞机检查出一个滑轮有破损,降落会有安全风险,正在维修。


    林桥西苦哈哈道:“不会演讲结束我还没到N市吧。”


    他今天回学校的造型可是头一个星期就想好了,整个人激动跟小学生春游一样。


    结果到机场飞机飞不了,问多长时间,地勤说具体需要等通知。


    谢鹊起了然。


    耳边多了超杂的声音,一瞬间的迸发,像打破了装有声音的玻璃罐,世界猝不及防喧闹起来。


    抬头,原来是下课了。


    教学楼里的学生纷纷往出涌。


    高中生的大部队正浩浩荡荡过来攻打便利店。


    很快有人发现了站在里面的他俩,谢鹊起抬头和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对上目光。


    女生眼睛瞬间瞪大:谢鹊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外面瞬间响起了甜腻的尖叫,大批人往便利涌。


    谢鹊起刚毕业一年,高三时的高一高二生都见过他。


    当初他毕业时不知道多少人心碎,趁着他毕业跟他勇敢表白的学妹一大堆,虽然知道结果是被拒绝,无一幸免,但不想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本以为谢鹊起毕业后就再也见不到了,结果毕业快一年时又突然出现在了校园里,


    意外之中的惊喜!不到两秒中,谢鹊起的四周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学长!!!”


    “谢学长,你回来学校看老师吗?好久不见。”


    “学长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呢。”


    “学长你一点也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帅。


    “学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鹊起在外沉默寡言,看着他们“嗯嗯”的作为回应。


    相对于他,陆景烛那边要游刃有余很多。


    “陆学长你又帅了。”


    陆景烛笑道:“是吗,谢谢你啊。”


    “陆学长你手好大啊。”


    陆景烛举起手展示:“是有些。”


    “陆学长,陆学长最近网上的事情我们都看了,我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我也相信,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我也是。”


    “我也是。”


    俩人就这样在这被团团围住,不少高一生听说以前校园里两个有名的学长回来也纷纷跑到便利店看。


    便利店被堵的水泄不通,上课铃打响也没有人走。


    直到教导主任出现。


    望着在便利店里几乎可以说是引起骚乱的谢鹊起和陆景烛。


    教导主任:……


    那些年想把他俩打死的冲动又上来了。


    最后还是教导主任疏通,那些学生才回去上学。


    人群散开,对上教导主任的目光,谢鹊起和陆景烛目光飘向远方都有些心虚.


    “你们俩一回学校就不让人省心!”


    陆景烛和谢鹊起跟在教导主任身后走进教学楼,去往教导处的路上不少还在上课的学生扒门在教室门口看他俩。


    教导主任气得头冒青烟,“回去上课,看什么看!”


    上课时间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吗!一个两个的。


    几名学生像小鸟回巢一样飞回了座位。


    学生们走了,迎面倒是走来一名老师。


    老师个子不高,四十岁左右,头发利落的盘着,脸上带着笑容。


    现在是上课时间。


    教导主任心梗,“老师怎么还出来了!”


    老师笑容慈祥笑眯眯说:“这不我带的有头有脸的学生回来了吗,不得出来接接。”


    陆景烛瞧见她,开口喊人,“老师。”


    眼前的老师是陆景烛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我们班学生都等着呢,人我带走了啊。”


    这几天陆续有毕业生过来给高三讲话,学生知道她以前带过陆景烛叽叽咋咋好几天了,问学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课都上不好了心猿意马的。


    现在回来了,不得赶紧带过去。


    天大地大高三最大。


    “去吧,去吧。”教导主任摆手。


    陆景烛看了教导主任和谢鹊起一眼跟着班主任离开。


    随后教导主任带着谢鹊起去了以前班主任所交的班级。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楼梯口,望风的学生瞬间发出一声猴叫。


    “来了!来了!”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听取猿声一片。


    N市一中历年最帅校草。


    谁见了都得激动,知道谢鹊起上来了,班主任压制不住班级里的活跃气氛快速走出教室,出门往右看一眼望到了谢鹊起。


    谢鹊起也同样看见了她,冰冷的眉眼柔和了下,“老师。”


    仿佛高中时期的回忆全部涌了上来。


    “谢鹊起!诶呀,可算回来了!”


    班主任一拍手,踩着低跟快步走过去。


    好久没见了,她也有些激动。


    毕竟谢鹊起这孩子这么优秀,外形还好,万里挑一都难得。


    临进门前,班主任跟谢鹊起说道:“咱班最近有翻墙逃课的现象,下周就高考了,我不好意思狠说,怕打击到孩子,这个时候学生都敏感。”


    “但要不说翻墙还危险,你说要是没翻好掉下来摔个好歹,耽误了高考怎么办。”


    谢鹊起点头:“知道了。”


    十分可靠。


    班主任嘱咐好,谢鹊起拉开门走进教室。


    班主任有先见之明的捂住耳朵。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学长,你好帅啊!我能嫁给你吗!!!”


    教导主任皱眉,听着怎么还有男生的事。


    谢鹊起站在讲台说了些发自肺腑的激励高三学弟学妹的话,希望他们高考不要紧张,放平常心。


    “祝大家考得都会,金榜题名。”


    “好!!!!”


    台下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


    班主任的委托谢鹊起自然也没有忘。


    “接下来我说一些关于翻墙的事情。”谢鹊起笔挺的站在讲台,双眸注视着台下,语气中没有命令只有叮嘱,高三生活本就压抑,不需要把氛围搞得太严肃给人压力。


    他也不想成为那种爱多管闲事的学长。


    “咱们学校的墙都很高,翻墙很危险,如果没翻好很容易伤到自己,在高考前我不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受伤。”


    “学长别说了,我要爱上你了!”


    “学长,我嫁!”


    谢鹊起没有被被打断继续道:“如果一定要翻,那就翻东墙的,那边的墙矮还没有监控。”


    教室里瞬间发出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班主任:随橙想呢,反耳提供了一些小妙招。


    谢鹊起讲完话和学弟学妹们告别离开,教室里撕心裂肺。


    班主任送他到楼梯口,“今天就走啊?”


    谢鹊起点头:“嗯,晚上的飞机。”


    “行,一路平安,有空就回学校来看看。”


    谢鹊起点头:“好。”


    今天一天陆陆续续有毕业生回来讲话,等所有人都结束已经是晚上六点。


    教导主任在酒店订了七点的包厢。


    今天他特意跟学校打了招呼早下班,还带来了家里藏着的好酒。


    不光他自带了,也有毕业生容易拿了酒水回来,再加上酒店点的,一时间放在桌上的酒水数目惊人,真不少。


    谢鹊起给林桥西发完消息回来,发现桌上的酒仿佛能叠成一座小山坡。


    转头落座发现此时除了陆景烛旁边的位置空着,没有其他的空位。


    谢鹊起:……


    他神色如常认命的在陆景烛旁边坐下。


    林桥西上飞机前给他发了消息,估计一个小时左右后能到这边。


    飞机晚点起飞,他到底是错过的演讲。


    饭局很热闹,高中时候的人聚在一起,在座的都有两三个认识的熟人在场。


    高中毕业后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见面的机会不多,今日见面彼此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谢鹊起和陆景烛高中时人缘不错,别人上来聊天也都能聊两句。


    就是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液体流过喉间,谢鹊起渐渐有了多的迹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


    谢鹊起实在喝不动坐在座位上捏眉心,面前的酒杯满了空,空了满,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


    高中时不让喝的禁果,一年后喝得直往上顶。


    他大脑有些卡顿,像生了锈的零件。


    一双冷目扫到手边的手机。


    谢鹊起记忆像被猫滚的到处都是的毛线,凌乱难解开。


    他今天续过火花吗?


    拿过手机点进音符软件,他不记得续过没过了,只知道不发消息几个小时后火花就会消失。


    他胡乱的按下一串什么字母发给林桥西。


    等了大约五分钟,不,好像更久,屏幕上迟迟显示未读。


    再不回火花该掉了。


    他忘了林桥西此时在飞机上,以为对方在睡觉,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沙哑磁性的嗓音对着手机道:“起来,续火花。”


    对于火花爱好者,续火花和每天吃饭一样重要。


    哒哒哒——


    像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


    哒哒哒——


    谢鹊起转头,原来是陆景烛敲着他早已没电的板砖。


    他显然是喝醉了,手机没电了也没发现。


    看他这副醉得昏天黑地的模样,谢鹊起嘲讽:“你喝多了吧,手机没电还用呢。”


    陆景烛喝得天昏地暗:“shdjdos……”


    谢鹊起没听清,“什么?”


    陆景烛:“续火花,我要续个火花。”


    那是他俩友谊的象征。


    谢鹊起说过的,感情好才每天续,他现在喝醉了也没忘。


    谢鹊起意外,没想到陆景烛居然也有续火花的爱好。


    他头一次对这位死敌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火花是续火花人的命。


    谢鹊起大度地将自己的手机借给陆景烛登陆账号。


    陆景烛输密码时,谢鹊起仰头喝了口酒,难得和他有话题想聊,“你也续火花?”


    “嗯。”陆景烛双眼迷糊的眯着,模样放在他这张渣男脸上有些色情,他纤长的睫毛扑闪着,脸上又出现了他平时用来迷惑人的天使微笑,“和你。”


    和我?


    谢鹊起笑了,四周还有许多其他人,他用手轻轻捂住嘴隔绝笑声,不让醉酒的自己太失态。


    陆景烛说在和他续火花。


    他好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谢鹊起:“你可真能想啊。”


    他实在没想到,在一个严厉禁毒的国家,居然会有人说出这么致幻的话。


    下一秒陆景烛账号登录。


    ID:888666


    谢鹊起拿在手中的杯一抖。


    陆景烛点开熟悉的聊天页面发送消息,随后把手机送到谢鹊起眼前。


    “你看,续好了。”


    谢鹊起手中的杯抖成了筛子。


    砰———————


    林桥西刚从电梯里出来就听到了一声惊人的响着。


    他抬头一看,只见谢鹊起握着手机慌慌张张从包厢里跑了出来。


    林桥西:!


    这是知道他来了,出来接他了!


    哥们就是如此心有灵犀。


    虽然今天飞机晚点错过了演讲,但看到好友的那一刻所有坏心情烟消云散。


    他可都听教导主任说了,今天有不少好酒,一醉解千愁,他得进去好好喝一杯。


    “谢鹊起!”林桥西站在电梯门口挥着手臂激动的叫他。


    谢鹊起一头冷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


    扭头看见林桥西,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步流星朝他走过去。


    林桥西张开双臂:“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的等着朋友的拥抱,谁知谢鹊起过来一把捏住他的手臂。


    卧槽,螃蟹钳!


    林桥西被谢鹊起手上的力道吓了一跳,一抬头对上谢鹊起一脸复杂仿佛便秘了的表情。


    认识谢鹊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谢鹊起表情这么崩过。


    林桥西皱眉眉头研究,几乎立马猜到了原因,“我靠!憋尿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厕所!”


    说着就拽着谢鹊起往卫生间拖。


    谢鹊起却握着他死死的钉在原地,“当初你帐号重新注册把Id发给我,咱们两个就立马互关成了好友,每天或多或少的聊天,我发很多消息给你,你大部分时间只回“嗯”和“。”号,但是每条消息都会读,这样的模式持续了一段时间,一个月前咱们一起养了小火人,我问你取什么名字,你说叫“你有病啊”,半个月咱们开始续火花一直到今天没断过,每天保持着畅聊状态,你也会分享很多电影和美食给我,咱们约好周三一起回学校,你刚刚还收到了我让你续火花的消息,是不是?”


    他死死盯着林桥西的嘴。


    一定要说是,一定要说是。


    林桥西嘴巴一张:“没有啊。”


    谢鹊起黑色瞳孔在眼眶里消失,眼睛一翻。


    “鹊!!!!!!!!!”


    第43章


    “我靠!!!!你咋了!!眼睛呢!”林桥西扒着谢鹊起紧闭的眼皮, 希望能把他眼睛翻回来。


    四根手指有力的将谢鹊起的眼皮撑开,里面还是白眼仁。


    林桥西:!!!


    谢鹊起嘴张着,灵魂从嘴里跑了出去。


    让他去死吧。


    林桥西抓着谢鹊起宽直的肩膀猛晃,虽然谢鹊起翻白眼也帅的惊人, 但更重要的是做个正常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哥们和林黛玉一样说晕就晕。


    谢鹊起高大有型的身影散架了般跟着林桥西的力道乱晃。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主角吗?


    从小到大, 谢鹊起一直坚信的认为。


    主角是要经历磨难, 但磨难的玩笑未免有些太大了。


    谢鹊起失去意识五分钟, 醒来的时候胸腔震震发痛,看着他一脸隐忍、惆怅、复杂、哀伤、悲凄、寂寥的捂住胸口。


    林桥西扶着他的手臂, 贴心的说:“你那里受伤了?!”


    谢鹊起:“不是。”


    是他的肺要气炸了。


    谢鹊起睁开因为喝多了酒有些微微泛红的眼,一下子酒都干醒了, 大脑十分清明,意识清晰的可怕。


    像一部刚开机还没下载任何软件只有初始内容的新手机。


    他胸膛起伏, 男神音带着颗粒感,“现在是几楼?”


    林桥西:“六楼啊。”


    “不够。”


    他直起身推开林桥西往电梯走。


    林桥西:“我靠,你喝这么多要去哪啊?”


    谢鹊起:“八楼。”


    林桥西:“去八楼干嘛, 包厢不是在这层吗?”


    “跳楼。”


    林桥西张大嘴巴, 酒店卖假酒了!


    “你不要命了。”


    谢鹊起:“就是要想活才在这跳,这附近医院多!


    说着他揪着头发嘴里喊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蹲在地上。


    什么表情、什么体面在这一刻全是崩盘, 谢鹊起恨不得四肢并用在地上乱爬。


    林桥西大惊失色,O…OOC了!


    谁!


    谁把他兄弟干成这样。


    平时那么能装的一个人, 现在装也不装了。


    从小时候为了学习装冷开始,谢鹊起一直很满意自己冷酷话少的形象, 觉得这样很酷,时间久了也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


    看着此时蹲在地上揪着头发的型男,放平时谢鹊起根本不会做这样的动作, 更不会突然的大叫。


    谢鹊起咬紧一口洁白的牙齿,恨不得现在立刻从地球上消失。


    多年的敌对和看不上,身体和内心早已把陆景烛视为了人生中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错综复杂与离奇的事情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


    他想破脑袋,把大脑想炸,就是眼前现在就出现早已灭绝的恐龙,他也想不到自己会错加上陆景烛的好友,关注他的主页,每天发消息续火花。


    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就像有人从十九楼跳下来能活一样。


    新闻上真有。


    而他眼前的事也真的发生。


    他像狗一样被命运戏弄了。


    他主动关注陆景烛主动发消息,这和在他面前低头有什么区别。


    他想不到陆景烛在发现自己关注他账号又殷切的发消息时是什么表情,什么感想。


    如果是他,那一定爽翻了。


    畅快淋漓的爽翻了。


    陆景烛一定爽翻了!


    谢鹊起身体一点点石化,逐渐掉成黑白色。


    难怪他最近总觉得陆景烛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难怪这狗最近没事就上来搭话。


    难怪他问林桥西回没有回来时对方说在身后出现的却是陆景烛。


    以前谢鹊起十分热爱生活,勇于体验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世界上有太多奇妙的东西等着他发觉探索,而这一刻谢鹊起突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灵魂不断在他嘴边飘来飘去。


    他这段时间都给陆景烛发了些什么消息,太多了,谢鹊起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掏出手机,查看喝酒前他有意识时发出的最后一条。


    “媳妇,到了吗?”


    谢鹊起:……


    啪——


    手机掉在地上。


    林桥西:“!我靠!咋又翻了!!!”.


    陆景烛望着上方的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挤入宿舍,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


    支起手臂从床上坐起身,被子从身上划下漏出健壮的肩膀和田埂一样明显的腹肌。


    他今早凌晨的航班回的S市,回来洗澡睡了三个小时,今天还有训练。


    陆景烛套上上衣,打着哈切下床。


    因为一部分人飞机航班的关系,昨晚酒局九点钟就散了,他在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醒酒随后去了机场。


    新的一天,他照常在手机给谢鹊起发消息说他起了。


    点进音符软件却没看见熟悉的账号。


    他音符软件账号没公开过,平时和人聊天联系一般用微信。


    关注他账号的只有谢鹊起一个。


    而此时在聊天栏却没有谢鹊起的账号名。


    倒是多了两个豆包。


    头像一模一样,都是短头发的女性卡通形象。


    他点开最上面的那个。


    豆包:“此账号由AI生成。”


    然而上面还躺着昨晚谢鹊起给他发的消息。


    滑进用户主页,ID号是谢鹊起的ID号,只是以往发布的作品空空如也,全部消失不见。


    陆景烛:?


    搞什么?


    抽象?


    平时谢鹊起搞抽象还挺多的,他没多想。


    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开始往运动包里塞今天要用的东西。


    谢鹊起平时回消息很快,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除非是上课忙一些,一般回消息最晚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然而直到中午陆景烛训练结束吃饭,早上起床发给谢鹊起的那条消息仍旧没有得到回复。


    甚至是未读。


    情况过于反常,陆景烛分享了几个视频过去,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谢鹊起会看手机。


    可直到午休结束,消息依然未读。


    难道是昨天喝多了现在还没醒,或是在飞机上?


    陆景烛昨天饭局散场时慢慢恢复意识,那个时候谢鹊起已经走了。


    他不知道谢鹊起回S市的航班时间。


    点开学校论坛,学校论坛一般是校园信息更新最快的地方。


    今天谢鹊起在教室上早八的照片帖子挂在论坛上。


    最近进入期末阶段,没有学生敢逃课,生怕触碰到老师底线给他来一辆大挂。


    谢鹊起主修的计算机专业费脑子,一直稳坐挂科高危专业前五,复习起来没时间看手机很正常。


    晚上训练结束,陆景烛牵着狗在校园里走。


    教练马启仁养的黄柴犬,球员们都想说见见,今天特意牵过来给大家看看。


    训练结束,校领导突然过来和马启仁谈话。


    这傻狗几年前就养了,陆景烛不知道见了多少回,马启仁和校领导说话没时间溜它,别人牵着还不跟人走。


    陆景烛斜挎着运动包,一手插兜一手牵着狗绳在校园溜狗。


    快走到宿舍区时望见远处另一条路上的谢鹊起。


    现在时间八点,他应该是刚从图书馆回来,看见他往他和狗身上扫了一眼,表情不变迈着长腿进了宿舍。


    把狗送回去,回到宿舍陆景烛洗过澡开始复习专业课内容。


    等一切结束时间已经跳到了十点,陆景烛翻看手机,音符软件的聊天消息栏依旧空空如也。


    谢鹊起依旧未读未回。


    陆景烛皱眉,怎么回事,


    他扫了眼时间,谢鹊起如果再不回消息,火花还有两个小时就会断掉,


    前几天刚换了新皮肤的“你有病啊”提醒着续火花。


    手机坏了还有电脑,还是说谢鹊起音符软件出了什么故障,被盗号了之类的。


    陆景烛犹豫一阵,下楼去了412。虽然线下见面俩人没法好好说话,但提醒谢鹊起续火花也就一句话的事。


    来到四楼,门缝里透出的光暗示着412寝室还没休息。


    陆景烛抬手敲了敲门。


    谢鹊起的床位离门近,应声打开宿舍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陆景烛后。


    “……”


    他今天一天没有登录音符软件,为的就是不看不回消息断掉火花。


    他也大可以直接取关陆景烛,但这就相当于自己直接杀死火花和小火人。


    对于一个续火花爱好者的他来说根本下不去手。


    他不是没有这么尝试过,每当看见还在快乐提醒他不要忘记续火花的小火人,谢鹊起心如刀绞。


    没有人知道续火花对他说是怎样的毕生爱好。


    爱好就是爱好,单纯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喜爱。


    当初和林桥西之间的火花消失是因为林桥西那边账号主动注销。


    所以他采取了“今天没时间看手机忘记回消息”的方式来断掉火花。


    只是没想到陆景烛会找上门。


    看到他,昨晚那段堪比死亡的记忆像俯冲的鸵鸟一样冲进谢鹊起的脑子里。


    他暗暗的加重了呼吸,强迫自己面对。


    人在生活中不是一帆风顺的,几乎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克服困难。


    他今早就刚克服一个:


    早上起床。


    谢鹊起修长的身体靠着门框,眼神冷淡看着陆景烛,“找谁?”


    陆景烛:“你。“


    谢鹊起:“什么事?”


    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两人之间没什么事情好说的。


    陆景烛居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感觉一说话挑衅就要先跑出来了,良久后干巴巴道:“火花要掉了。”


    谢鹊起仿佛完全不知道一样,“什么火花?”


    陆景烛别过头有些别扭,“音符软件上,你快回一下,要掉了。”


    那是他俩友谊的象征。


    下一秒,谢鹊起的话让他愣在原地。


    “掉吧,不续了。”


    陆景烛瞪大眼睛,刷地转过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谢鹊起关上门走出宿舍,门板隔绝屋内的光源,声控灯没亮起的走廊过于昏暗,挂在墙上安全出口的指引灯亮着绿光。


    加错好友的乌龙迟早要面对,陆景烛笑就笑吧,兴许他关注陆景烛的第一天,对方就笑过了。


    谢鹊起此时内心依然抓心挠肝,没比昨天好一分。


    俩人来到了消防通道,谢鹊起在墙边站定,窗外的月光铺洒在他身上,皮肤冷白。


    不知道事情要从何讲起,他头一次觉得开口说话这么难。


    明明他嘴里的话滔滔不绝,此刻却如哑巴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我在音符软件上关注你的事,是个乌龙。”


    陆景烛的身体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晦暗的环境看不清他的表情,听到谢鹊起的话后蹙眉:“什么意思?”


    谢鹊起一天没回消息,火花要断了他下楼提醒,谢鹊起口中的回答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两个话题。


    音符软件上关注错他是一个乌龙?


    他理不清思绪。


    之前他问谢鹊起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谢鹊起回答的知道。


    既然知道,乌龙从何而来?


    下一秒只听谢鹊起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空旷的空间使他的声音听起来愈发清晰有力,甚至能感受到他发音时声带的震动,“我的意思是说,我并不知道我关注的账号背后的人是你,我以为是林桥西。“


    林桥西这个名字陆景烛依稀有些印象,是谢鹊起高中时朋友。


    “他前段时间账号出了些问题,重建了一个,我关注时应该是账号Id没打对,阴差阳错关注到了你。”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林桥西的ID他漏打了哪个字母或数字,因为和陆景烛续火花的事,他今天一天都没有登录音符软件,没法确认。


    陆景烛越听越觉得离谱,双眼注视着谢鹊起,“你在搞抽象?”


    谢鹊起:……


    平时在网上抽象搞多了,认真起来别人也以为在搞抽象。


    谢鹊起抬起眼看他,“你觉得我主动关注你的账号,给你发消息续火花和关注错账号哪个才是正常的?”


    谢鹊起神色认真,这一刻陆景烛才意识到谢鹊起说的可能是真的。


    如果放在两个月之前两者相比较,就是第二天小行星会撞击地球,陆景烛也会相信第二种。


    多年的敌对,谢鹊起完全不可能主动来找他。


    但有太多细节无法被谢鹊起现在的一面之词佐证。


    陆景烛:“我被媒体报道,你安慰我是怎么回事,还给我发了一大丢消息。”


    谢鹊起没想到一些事情居然能阴差阳错的对上,解释道:“林桥西前段时间打官司,我以为你是林桥西,那些话是对他说的。”


    陆景烛喉咙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握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大脑抗拒着产生嗡鸣,不愿意相信那些安慰的话不是谢鹊起给他,


    为了证明谢鹊起说的是假的,他开始迅速的寻找证据,企图证明之前两个月音符软件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属于他和谢鹊起,而不是另一个叫林桥西的人。


    “那你喜欢我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谢鹊起听到这话大脑差点没被干烧,“你说什么?”


    陆景烛重复强调一遍,“你喜欢我的事,你一开始不是一直在骚扰我,想让我和你在一起吗?”


    还要撕他内裤。


    谢鹊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喜欢你?”


    意思是他喜欢和他同样生理构造的男人?


    谢鹊起抗拒非常:“我喜欢女人。”


    陆景烛知道他是双,男人女人在谢鹊起眼里没差,“你送我情侣水杯的事怎么解释。


    谢鹊起记忆力好,之前雨天露点陆景烛借他衣服,他把衣服洗干净还回去时送了零食和水杯。


    他手掌抵住额头,误会居然比他想象的还多,仔细想想刚开始陆景烛和他的聊天方式也是漏洞百出,他居然跟单细胞生物一样一点没有发觉


    谢鹊起神情疲惫,哑着嗓子解释道: “那个水杯是一套的,我并不知道是情侣水杯,送了你一个,多的那个我舍友在用。”


    砰——


    陆景烛转身出门大步走到412,推开门,此时宿舍里的三人正玩着男生之间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叠叠乐。


    看到突然开门的陆景烛三人都愣了一下。


    陆景烛视线在各个桌面上绕了一圈,果然在靠窗床位的桌面上看到了与自己粉色杯子配套的水杯。


    谢鹊起说的是真的。


    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乌龙。


    他一次次发问想要击回谢鹊起口中的“乌龙”,可事实是谢鹊起加错了好友。


    谢鹊起关注他是假的,每天给他发消息是假的,和他续火花安慰他是假的……想和他做回朋友也是假的。


    陆景烛想起那个他和谢鹊起醉酒的夜晚,谢鹊起摸着他的耳朵,问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耳洞。


    笑着说着“以后我会长得比你更高,继续保护你。”


    他那时候就应该知道是假的了,因为他已经比谢鹊起高了。


    谢鹊起不会再长高了。


    醉意究竟将谢鹊起带回到了几岁。


    愤怒、委屈、不甘在心中生根发芽,他退出宿舍走回消防通道一把将谢鹊起拎到眼前,“你玩我是吧!”


    “玩你?”谢鹊起脸上也带上了恼怒,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知道账号后头是你都要恶心吐了!难受的只有你自己吗?”


    谢鹊起恨不得想死,他恨不得现在就死。


    再也看不见陆景烛才好。


    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动他厌烦的情绪。


    厌烦也好,恶心也好,那些他完全无法控制,仿佛不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你先关注的我,你恶心?”陆景烛:“你有脸说恶心!”


    “我要知道账号后头的是你会关注你!我要知道是你我他妈早把手机撇远了!”谢鹊起同样死死拽住陆景烛的领口,“我三言两语你就跟我续火花,你怎么不怪你自己,你不是最恶心我的吗?你他妈不是最恶心我的吗!”


    “三言两语?”陆景烛笑了:“你给我发的消息三天有一千多条你跟我说是三言两语!”


    还都偏偏的,歪打正着的安慰到了他。


    陆景烛没想到自己下来找谢鹊起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那些都是真的,以为一切都是真的。


    而真相是他们又回到了以前敌对的状态,楼梯间充满了他们互相指责的争吵。


    没有停歇的嘶吼,两个人面目全非。


    他俩两个总是把最好态度留给别人,回过头来恶语相向。


    他们互掐着领子,心离得遥远,可映在墙上的影子却亲密无间。


    谢鹊起:“你那么讨厌我跑下来做什么!等着火花自己断啊!”


    陆景烛僵住


    是啊,他跑下来干什么。


    他跑下来当然是因为谢鹊起和他说好了,俩人做朋友。


    火花是他们……是他们………


    陆景烛握紧拳头,咬牙道:“你以为我想和你续这个破火花!”


    “那就别续啊!”


    陆景烛呼吸止住。


    “火花是朋友之间才续的东西。”谢鹊起双目凛然,“你和我是朋友吗?”


    谢鹊起话出口唇抖了一下。


    他们早就不是朋友。


    陆景烛,你和我早就不是朋友了。


    十一岁那年就不是了.


    “你手里牵着的是谁啊?”


    五岁的谢鹊起回头,“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44章


    下午三点, 幼儿园放学门口热热闹闹。


    谢军和姜春桃额头流汗地看着浑身脏兮兮,额头上磕了一个大包,脸上贴着卡通创可贴生气嘟着嘴的谢鹊起。


    “不道不道就是不道!我又没有做错事,我才不会为了不是自己做错的事情道歉呢, 道歉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才道吗!我没有做错!我可是很勇敢的保护了被欺负的小克鲁粒, 就像快快龙一样!如果你们一定要让我道歉的话!”小谢鹊起一双葡萄黑的眼睛中映着谢军和姜春桃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撅着嘴巴“哼”一声, “那我以后再也不喜欢爸爸妈妈了!”


    咔嚓——


    晴天劈响雷。


    谢军和姜春桃大惊失色。


    不…不喜欢爸爸妈妈了!


    家庭感情五年来, 谢军和姜春桃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俩人一时间都快要哭了。


    谢鹊起撅着红苹果一样的嘴巴, 背对着他们气呼呼地抱着藕节一样的手臂,因为打架黑色的小脑袋上一撮头发翘起。


    “我以后和爸爸妈妈再也不是好朋友了!以后不会再和你们玩了!就算你们想我想到哭, 让我看一百集快快龙也没有用!我以后回家只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打电话聊天,再也不和你们说话了!”


    “我要离家出走, 每天只有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去!”


    五岁的谢鹊起越说越神气,旁边和他同样脏了吧唧的简星洲大喊一声,“对!”


    太厉害了, 简星洲被谢鹊起的气势感染, 天晴了雨停了,他也觉得他行了!


    一会儿他爸爸来了, 他也这么说!


    他俩这么一唱一和,一旁拉着妈妈爸爸手, 脸上紫了一大块,头上也起了包的小男孩哇得一声气哭了。


    谢鹊起“哼”了一声, 哭就哭,他才不理呢。


    两只手臂紧紧的抱着,气势十足, 闭着眼睛仰着头抱了一会才发现他把“小克鲁粒”的手放开了,连忙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拉住旁边穿粉色连衣裙的短发“小女孩”。


    “小克鲁粒拉住我。”谢鹊起说。


    “女孩”个子不高,眉清目秀,谢鹊起对她伸出手时有些微缩的看了谢鹊起一眼,然后伸出小短手和谢鹊起的牵在一起。


    小克鲁粒是谢鹊起最喜欢看的《勇敢快快龙》里面的一个角色,时常因为遇到困难被快快龙保护。


    他问“她”名字,“她”支支吾吾不说,谢鹊起就用小克鲁粒称呼“她”。


    虽然说是女孩,但幼儿园学生登记信息上却是男生。


    小克鲁粒长相是有些秀气,个子不高,他好像有些营养不良,身高在班里算矮的,幼儿园放学拉小火车他的个子得站队后。


    身上的粉裙子有些旧,颜色透着水洗多次的白,一看就年头了,好在胜在干净。


    所有参与此次打架的小朋友都受了伤,他也不例外,只是他胆子有些小,家长还没来,一直站在谢鹊起身后不敢说话。


    谢军和姜春桃第一次见他也以为是小女孩。


    谢鹊起打架的原因也和他有关。


    陆景烛是今天班里新转来的小朋友,因为身上穿着裙子,大家都以为他是女生。


    他性格有些腼腆怕生,老师让他自我介绍揪他着裙子紧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师,她是哑巴吗?”


    小孩说话天真又残忍,心直口快哪怕只是单纯好奇没有恶意,也让人无措。


    老师:“不是,陆景烛小朋友只是第一次见大家紧张而已,对不对。”


    陆景烛无助的抿着小嘴巴看着她点了点头


    老师代为介绍后就把他安排到了一个位置坐下,下课喝水的时候有两个小男生跑到他面前笑他。


    “你是假女生吧,女生才不留这么短的头发呢!”两个男生扯着鬼脸对他吐舌头。


    刚来到陌生的环境,陆景烛对周遭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感到恐惧,他小脸慌乱,握着小杯子躲开没有和两个小男生说话。


    见人不理他们,其中一个小男生伸手推了他一把。


    哐当——


    小男生体格比陆景烛大一圈,这一推直接把陆景烛推了个跟头,手里的水杯也砸了。


    陆景烛摔得浑身哪哪都疼,眼泪瞬间从眼眶里冒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爸爸妈妈不要他了,现在跟着姑姑一起生活,今天是他刚到姑姑家的第三天。


    早上姑姑和姑父刚吵过架,他听明白了,姑父不想要他,说他是吃白饭的拖油瓶,不想让自己住在他家。


    他没什么衣服,姑姑把姐姐穿不下的裙子给了他,他怀揣着害怕来了幼儿园,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人来接自己,不知道姑姑姑父还要不要他。


    对于一个五岁小孩,失去家庭和亲人的陪伴无异于世界末日。


    他太害怕了,整个人一直紧绷着,现在还被人推倒了,眼泪一下子都跑了出来。


    “喂!你们干什么欺负人!”


    谢鹊起是今天的小水杯员,在饮水机前挺着胸脯骄傲的给大家接水,这可是上课表现好的小朋友才有的殊荣。


    他刚忙活完给自己也接了一杯水,转头就看见今天新来的同学被推到了地上。


    他小小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一只大公鸡,气势汹汹的跑到摔倒的陆景烛身前怒气冲冲的看着那两个男生,正义的主角才不会让欺凌弱小的事情发生呢!


    谢鹊起觉得自己此时就和快快龙一样,要为正义勇敢的站出来,“你们太过分了!她可是女孩子!和她道歉!”


    简星洲赶紧跑过来紧紧跟随,大声附和:“道歉!不然我让警察叔叔把你们抓起来。”


    “短头发了怎么了!我妈妈也是短头发!女生也可以是短头发!”


    他和谢鹊起读幼儿园第一天就是好朋友,已经在一起玩两年了。


    谢鹊起是班级里的孩子王,他的口语和语言逻辑远超于同龄人,有些同学说话慢,他也能瞬间明白意思,所以很多小朋友都喜欢和他玩耍交流。谢鹊起喜欢聊天,和谁都能聊两句,外加上唇红齿白跟个小王子一样,班里一问最喜欢的朋友是谁,一半人回答的是他。


    被要求道歉的小男生其中一个不可置信,“谢鹊起!我们昨天还在一起玩呢!你今天就偏向新转来的!”


    “欺负人的家伙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呢!”此时已经受过简岸打屁股洗礼的谢鹊起清楚的知道不能和坏家伙交朋友。


    说着捡起陆景烛摔出去的杯子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疼不疼?”


    陆景烛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谢鹊起忘了说话,脸上还挂着泪珠。


    谢鹊起伸出袖子把她的眼泪擦干,边擦边皱着眉头说:“你们都把女孩子惹哭了!”


    太过分了!身为男生怎么可能欺负女生。


    很快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把两个小男生和陆景烛拉走谈话。


    两个小男生和陆景烛道了歉。


    回来后陆景烛找到谢鹊起,两只手拽着裙子低头小声头道:“谢…谢谢你。”


    谢鹊起看着他哭红的脸颊,觉得蛮可爱的,挠挠脸笑出一口白牙,“这有什么,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打跑他们。”


    旁边的简星洲凑上来,“我也是,我力气可大了!”


    陆景烛看着他们两个,脸上渐渐出现笑脸,但还没全笑出来谢鹊起就被别的小朋友叫走了。


    “谢鹊起来一起玩啊!”


    “谢鹊起和我们玩!”


    “谢鹊起来这边。”


    小朋友们争先恐后的抢着谢鹊起,他太受欢迎了,以至于陆景烛想和他一起玩都排不上号。


    中午起床后老师带着大家户外活动。


    陆景烛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秋千,他午睡没睡着,一直担心着放学不会有人来接自己,到现在还在想这个事,越想越害怕。


    “吁,爱哭鬼在这干什么。”


    陆景烛抬头,只见上午欺负他的两个小男生又来了,扯着嘴巴推着鼻子对他做鬼脸。


    五岁开始颠沛流离的小家伙还并没有长大后直面恶意和歧视的勇气,他跳下秋千就想跑,谁知道被其中一个小男生伸腿绊了一跤。


    “我刚才看你上厕所站着上,你不是女生吗,干嘛学我们男生站着上厕所。”


    “你是态变是不是?”


    另一个小男生说道:“是变态,她是变态。”


    “对,变态,你以后不允许站着上厕所听见没有,只有男生才站着上厕所。”


    陆景烛站起来想要跑,谁知下一秒又被扑通推倒在地。


    “喂!”


    只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喊,扭头谢鹊起像头小牛犊一样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


    “我不是说你们不许欺负她的吗?!!”


    简星洲紧随其后:“你们又欺负人了!”


    小男孩阵阵有词,“那是因为她学我们站着上厕所。”


    谢鹊起绷着小脸,“站着上厕所怎么了!她爱站着上就站着上!”


    另一个小男孩:“女生才不站着上厕所呢,她是变态!”


    “不…不是。”陆景烛趴在地上,脸和头上满是草屑,他不想让谢鹊起以为自己的变态,哭着摇头说。


    谢鹊起回头看他,只见他的下巴破了皮,裙子也脏了,趴在地上清秀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流着眼泪。


    他撰紧拳头转头小狮子一样勇猛地向那两个男生扑了过去,“你们两个把她惹哭了!!!!”


    谢鹊起和两个小男孩瞬间扭打在了一起,二对一谢鹊起并不占上风,简星洲本来想跑去找老师,结果看到谢鹊起被打调转脚步一个猛冲。


    新英雄加入战场。


    “小鹊,我来帮你了!!!”


    陆景烛虽然胆子小,但看到谢鹊起打架立马爬了起来去帮忙。


    等老师着急忙慌过来时,五个小孩打得不可开交。


    跟个五连环一样,拆都拆不开。


    陆景烛死死咬着一个小男生抓着谢鹊起头发的手,他们三打二,把两个小男生打得哭天喊地。


    然后就出现了此时幼儿园门口的情形。


    两个小男孩的父母算明事理,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按着自家的小孩给陆景烛赔礼道歉,也和谢鹊起和简星洲说了对不起。


    但毕竟打架是双方的事,只要动手了就得道歉。


    轮到谢鹊起道歉了,谢鹊起撅着嘴巴死活不道,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孩童的心思没有大人的弯弯绕绕,他出手保护受欺负的同学,没有一点错。


    简星洲也同样认为,哪怕两个小男孩哇哇哭着喊疼,他俩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他们也不想打架的,要不是两个小男孩欺负人,他们才不会动手,而且他们也把自己打疼了。


    难道他们哭了就要道歉吗,小克鲁粒还哭了呢。


    因为自己的家长迟迟没有出现,陆景烛以为姑姑姑父不要自己了,站在谢鹊起身后默默流起了眼泪来。


    谢鹊起傲气的小脸看到他哭,以为是他身上太疼了,张开手臂将他抱住,“不要再哭了,以后我保护你,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随着谢鹊起的声音,姑姑和姐姐的身影出现在了街头向他这边冲冲跑了过来。


    “小烛!”


    看到亲人的那一刻,陆景烛抿着嘴终于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他忍了一天的委屈和不安终于在这一刻释放。


    陆景烛的姑姑和姐姐过来把陆景烛接走,走时还跟谢鹊起和简星洲道了谢。


    谢鹊起昂首挺胸,“不客气。”


    简星洲脸对着天:“男孩子应该做的。”


    别提多骄傲,这下子两个小家伙更不可能道歉,谁说什么都不管用,谁来不好使。


    他俩现在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对不起”三个字。


    直到简岸的出现。


    男人穿着衬衫西裤出现,大学刚下课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赶了过来。


    看着站在地上的两个小萝卜头,一张脸黑得吓人,“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简岸长得高大,身高一米八七,站在两个小家伙面前遮天蔽日。


    谢鹊起再一次想起了上次因为包庇简星洲而被他打屁股的恐惧。


    简岸听了来龙去脉,对着两个萝卜头发号施令,“你们两个去道歉。”


    谢鹊起握着拳头,他才不怕呢,“不要,我不道歉,就算是叔叔来说也没有用,小鹊没有错,星星也没有错,就算全世界都不站在小鹊和星星这一边,我也会和全世界为敌!”


    简星洲也反抗说:“爸爸你太讨厌了,根本不在乎我是怎么想的!我讨厌爸爸!全世界最讨厌爸爸!”


    谢鹊起和简星洲站在一起手拉手,坚不可摧,誓死不道歉。


    谢鹊起的五岁的眼眸里满是坚毅。


    主角就是这样的!主角就是与全世界为敌的!


    主角就是永远不会认输哒!!!


    下一秒,简岸举起了巴掌。


    谢鹊起猛冲到两个小男孩面前,“对不起打了你们!”


    “小鹊!”简星洲没想到就这样被背叛,回头看了一眼老爸的手掌小脸一麻,忙也跑过去道歉。


    “对不起。”


    道完歉后事情算是被平息,谢鹊起和简星洲一脸不甘心的被家长领走。


    谢鹊起撅着能挂油瓶的小嘴,一路上跟个喷气小火车一样哼哼哼。


    走在前面的简星洲跟他同样,不过他在简岸手里不敢哼。


    简岸回头看了谢鹊起一眼。


    谢鹊起不理他,哼着别过头。


    “我来牵吧。”


    简岸对姜春桃伸出手,谢鹊起赶忙拉近她的衣服,“妈妈,妈妈。”


    姜春桃犹豫,最后还是把谢鹊起交到了简岸手里。


    说实话,她和谢军是多少有些溺爱谢鹊起的,有时候孩子一发脾气,他们就没招了,要是谢鹊起掉一颗眼泪,那更是在他们心上扎刀。


    但他们也同样知道溺爱孩子没有好下场,简岸是大学老师,虽然都是初为人父人母,但简岸好歹比他们多了理论知识。


    眼看着简岸过来牵他,谢鹊起嘴里大喊着“不要不要”试图唤醒姜春桃的母爱。


    结果还是被交到了简岸手里。


    谢鹊起:……


    他仰起小脸给了简岸一个灿烂的微笑,“最喜欢叔叔啦。”


    简岸:……


    他就没见过哪个小孩比他更懂看时事的。


    简岸带着两个萝卜头去了冰淇淋店,一个一个超大号的甜筒,这是平时不让他们吃的。


    两个萝卜头受宠若惊。


    简岸站在他俩旁边,“吃吧,给你们两个帮助同学的奖励,你俩做的很对。”


    谢鹊起“哇”的感叹一声然后大咬一口,“那叔叔你还让我和星星道歉。”


    简星洲吃得直点头,太美味了,“就是就是,我差点就想要换新爸爸了。”


    简岸:……


    简岸看着两个吃得满足的小家伙开口说:“一码归一码,你们帮助同学是对的,没说你们出手打架是对的。”


    动手打了人就是错,要是以后遇到什么事都用打架解决问题才是让他们误入歧途。


    深奥的道理两个萝卜头虽然记在了心里,但暂时还理解不了,互看一眼同时悄悄地对简岸吐了吐舌头。


    简岸心中其实对简星洲帮助同学挺骄傲的,能在筷子还使不好的年纪挺身而出帮助被欺负的同学,他知道后别提多自豪。


    同样也知道简星洲心中正义的情绪是被谢鹊起带动。


    他突然有些好奇,谢鹊起是出于怎么样的心理去帮助同学的,他拍了拍谢鹊起的脑瓜,“你为什么帮那个小孩?”


    “小克鲁粒吗?”


    简岸:?


    简星洲跟他解释,“爸爸,那是我们帮助的女孩子的名字。”


    “哦哦。”简岸了解到,拿纸巾给简星洲擦掉因为吃的太急而沾到鼻子上的冰淇淋,随后继续问谢鹊起,“你为什么帮小克鲁粒?”


    “当然是因为正义啦!”


    谢鹊起自信满满回答。


    他可是主角,太阳都是围着他转的,他才不允许有人欺凌弱小。


    “而且叔叔你不觉得吗?”


    简岸:“觉得什么?”


    谢鹊起弯着眼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小克鲁粒长得很可爱啊。”


    根本没见过所谓小克鲁粒的简岸:…….


    自从谢鹊起和简星洲把两个小男生打了后,那两个家伙再也没敢欺负过陆景烛。


    但是他俩对陆景烛的讨厌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针对他。


    比如和别的小朋友说他坏话,比如给别的小朋友分享糖和玩具,条件是不和陆景烛一起玩。


    有了好吃的和好玩的,班里自然而然有一些孩子不理陆景烛,也不和他一起玩。


    谢鹊起把这些看在眼里,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什么是孤立,只觉得他们这么做很过分,每次户外活动和玩什么游戏他都主动带着陆景烛。


    “来吧,一起滑,没什么好怕的。”谢鹊起站在幼儿园最高滑梯的入口,笑着对他道。


    陆景烛呆呆的望着他,随后伸出了手。


    俩人一起从高高的滑梯上滑了下去。


    谢鹊起笑哈哈,“怎么样,好玩吧。”


    陆景烛看着他也露出了笑容,“嗯。”


    这时有个小朋友过来说,“谢鹊起,你不要和他玩了,我们一起玩吧,我这里有好多糖。”


    谢鹊起在班里是孩子王,十分有人气,但自从陆景烛来了后,谢鹊起就不怎么和别人玩了,只带着简星洲和他玩。


    其他小朋友有些不服气,谢鹊起拒绝后,小朋友还拿小石子砸了陆景烛。


    谢鹊起伸手挡下,“干什么!不许打她!”


    陆景烛看到砸到谢鹊起手臂上的小石子,虽然只有指甲大小,但却深深的砸在了他的心里。


    谢鹊起转头对他道:“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你被打了……”


    “那有什么,根本不疼,因为你个子矮矮的才觉得疼,我个子比你高多了,一点也不疼。”


    陆景烛盯着石子,耷拉着眉头没说话,从那之后他就不和谢鹊起一起玩了。


    哪怕谢鹊起来找他,他也不理,每次活动就自己待在角落。


    也许他也搞不懂,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喜欢他。


    简星洲过来拉他,他也不动,说不喜欢和他们玩,只喜欢自己一个人玩。


    “说谎!”简星洲对着他喊: “说谎长鼻子!”


    陆景烛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差点被简星洲的话吓哭,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鼻子有没有长长。


    小朋友的生日如果和老师沟通是可以在幼儿园里过的,有许多小朋友选择在班里过生日,谢鹊起也不例外。


    他今天一到幼儿园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小朋友们围着他转说生日快乐。


    陆景烛在旁边看着,谢鹊起像耀眼的太阳的一样被大家围在中间。


    就在他看得专注时,谢鹊起突然转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偷看被发现陆景烛一惊赶紧又把脑袋低下了,走到图书角面对着墙角看书不理人。


    到了中午,谢军和姜春桃拎着蛋糕和零食走进教室,开始布置谢鹊起的生日party。


    等孩子们午睡醒了就可以直接过生日吃蛋糕了。


    谢鹊起的蛋糕很用心,上面有他最喜欢的快快龙的图案。


    本来是打算订个快快龙形象的蛋糕,但怕谢鹊起不舍得吃,就变成了有小图案的。


    蛋糕很大,代表着谢鹊起生日数字6的蜡烛被插到蛋糕上。


    火光点燃,谢鹊起闭上眼睛许了愿望,睁开眼要吹蜡烛时,他跟老师说想和朋友一起吹。


    老师:“行,你去邀请他吧。”


    一听谢鹊起要邀请别的小朋友一起吹蜡烛,大家都可兴奋了,纷纷举着手说:我我我……


    陆景烛一直低着头,直到眼前出现一双蓝白色小鞋。


    他抬起头对上了谢鹊起的笑脸。


    “陆景烛,一起吹蜡烛吧。”


    陆景烛不可思议,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谢鹊起拉着手走到了蛋糕前。


    简星洲拿着塑料餐刀,“你俩快吹吧,我要切蛋糕呢。”


    谢鹊起扭头笑嘻嘻的对他道:“一起吹吧,我们是朋友嘛。”


    第45章


    “哈————”


    教练脖子挂着口哨, 拍手说:“好,再来一次,腿没有提起来的小朋友把腿抬高像老师这样。”


    教练示范动作,身体侧站, 左腿作为支撑腿微屈, 右腿提膝后小腿迅速向前方踢出。


    “看明白了吗?”


    小朋友们:“明白啦!”异口同声。


    教练吹响口哨, “好, 所有人准备, 一二!”


    “哈———”


    坐在跆拳道场地垫上的小陆景烛手里捏着他买来的花,双眼亮晶晶看着远处和一众小朋友一起训练的谢鹊起。


    和幼儿园时期不同, 已经上小学一年级的他和同龄男生打扮一样,不再穿裙子, 身上穿着卡通体恤和到膝盖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喜羊羊的蓝白色袜子。


    和幼儿园时期相比他长高了许多, 但还是没有谢鹊起高,五岁时期的清秀模样退去了些,但因为性格内敛, 身上带着安静的秀气感。


    不过和幼儿园时相比好了很多, 现在较之前比开朗了不少。


    陆景烛的父母分开后双方会定期给姑姑家汇一笔钱,姑父不再像从前那样讨厌自己, 他也有了零花钱和新衣服。


    陆景烛张着嘴巴,身体前倾聚精会神地看着正在练习踢腿动作的谢鹊起, 突然他瘦小的肩膀一沉。


    原来是坐在他身边的简星洲睡着了。


    谢鹊起那边已经开始排队飞踢木板,陆景烛见了赶忙把简星洲晃醒, “醒醒星星,不要睡了,小鹊要开始踢木板了!”


    他一边晃一边扭头看, 生怕一眨眼谢鹊起已经排到了踢木板,他错过没看到。


    而今天谢鹊起邀请他和简星洲来就是来看他新学的跆拳道技能:踢木板。


    不想简星洲看不到,自己也不想错过谢鹊起的表现,一时间头摇成了拨浪鼓。


    好在即将排到谢鹊起时,陆景烛捏着简星洲的鼻子把人憋醒了。


    “啊。”简星洲猛地睁开眼,“我要不能呼吸了。”


    陆景烛放开他的鼻子,让他往场上看,“小鹊要踢木板了。”


    说着踢木板已经轮到了谢鹊起。


    白色的跆拳道服趁得他唇红齿白,小小年纪帅得不一般。


    他前面的人踢木板全部都没有成功,不是腿没抬起来就是力气太小了。


    谢鹊起不一样,他是这里面学的会好。


    他学着老师刚才教得踢腿姿势身体侧站,“哈————”


    穿着白色跆拳道服的小腿抬高,啪——的将木板从中间踢裂。


    谢鹊起脸上出现笑容,“耶,我——哎呀!”


    他刚想为自己的成功欢呼,结果腿还没放来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垫上。


    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简星洲看到谢鹊起摔倒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谢鹊起摔了个大马趴!”


    陆景烛完全听不见简星洲的笑声,一心一意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谢鹊起:“好帅!”


    他转头,“星星,小鹊好帅!”


    简星洲还在哈哈哈笑,但也肯定道:“他不是一直都很帅吗,我们班女生好多问我要他QQ的呢。”


    三人在一所小学,阳光分班硬是没把他们三个分到一起,两个一起的情况也没有,三人三个班,但并不妨碍他们这个从幼儿园就开始认识了的三人组玩的好。


    每次下课课间他们都会约定在教学楼下的花坛集合玩游戏。


    很快到了休息时间,谢鹊起穿着跆拳道服下场,因为练得太认真出了汗,额头前的头发有些小乱,脸蛋上噗红。


    哪怕只有七岁,谢鹊起的长相也十分端正,三庭五眼周正的帅,眉黑目亮。


    他赤着脚跑来这边,陆景烛赶紧从地垫上爬起来,双手握着手中的花一伸,“小鹊送给你!”


    这是他用零花钱买的,一枝花是十一块钱,对于还是一年级小学生的他们来说有些贵。


    谢鹊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接下来,笑嘻嘻道:“谢谢。”


    陆景烛双手握成拳放在身前,“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是吗!”谢鹊起:“我刚才也觉得自己可帅了!”


    陆景烛重重的点头,好看的双眼水亮亮的,“嗯。”


    简星洲站起来欠欠的唱反调:“我看你摔了个大屁墩。”


    谢鹊起解释说:“那是不小心的失误,我下次就不会摔了。”


    说着对简星洲做了个鬼脸。


    他拿着花蹲下穿袜子和鞋子,今天出门的时候妈妈给了他零花钱,“走,我请你们喝果汁。”


    教室外面有自动贩卖机,他今天请客,请陆景烛和简星洲喝。


    果汁是易拉罐样式的,谢鹊起比同龄人长得高,可以完全不垫脚的使用自动贩卖机的点餐屏幕。


    “你们想喝什么味的?”谢鹊起询问。


    简星洲:“桃子,桃子。”


    “小烛你呢?”


    陆景烛看了看,“我想要葡萄。”


    谢鹊起给自己点了橙子的。


    三罐果汁从机器里掉落,谢鹊起蹲下身手伸进机器里拿。


    把桃子的递给了简星洲,要把葡萄的递给陆景烛时,先用手臂夹住自己那罐果汁,然后把易拉罐环打开拽掉才给陆景烛。


    简星洲看了傻眼:“干嘛,你还把他当女孩呢!”


    谢鹊起:“哪有,小烛力气小,我怕他打不开。”


    “屁,他怎么可能打不开。”


    他今天去找陆景烛汇合一起去看谢鹊起时带了个魔方,魔方他怎么拼了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就想把魔方都掰开,一个小块一个小块的拼回去,结果他力气小掰不开。


    他让陆景烛试试,陆景烛比他矮看起来眉清目秀的,他本来没报希望,结果他一下子就给掰开了。


    谢鹊起听后说:“那是你先掰松,小烛用些力气就掰开了。”


    简星洲觉得他这是诡辩,谢鹊起平时就爱照顾陆景烛,把他当女孩看。


    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事实。


    在陆景烛刚转到幼儿园的第一年,谢鹊起和简星洲一直以为陆景烛是女生。


    因为他每次来上学穿的都是裙子,小孩声线都差不多,听不太出来男女,脸也长得秀秀气气的,很容易让人误会,还动不动就浮眼泪,简星洲从小被他爸抽哭那么多次也没陆景烛眼泪多。


    知道陆景烛是女孩的契机还是他自己主动告诉谢鹊起和简星洲的。


    谢鹊起第一次见陆景烛就很喜欢他,在他的印象里喜欢就是要在一起的。


    爸爸喜欢妈妈,爸爸妈妈结婚在一起了。


    他喜欢简星洲,他和简星洲成为了朋友在一起了。


    他同样喜欢陆景烛,他是男孩,陆景烛是女孩,和他与简星洲的情况不一样,那就结婚在一起好啦。


    于是他和谢军姜春桃说了要在幼儿园和陆景烛办婚礼。


    陆景烛被通知结婚很高兴,这样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结果回家跟姑姑和姐姐说后,她们两个却笑了。


    陆景烛紧张:“姑姑为什么笑?”


    姑姑眼泪都笑出来了,说出来的话给了陆景烛一个晴天霹雳,“因为你们结不了婚啊,只有男生和女生才可以一起结婚。”


    轰隆——


    那时这句话对于陆景烛来说不压于天塌了。


    他在家里嚎啕大哭,穿着到膝盖的裙子拿着剪刀就要把自己的鸡鸡剪掉。


    “不要,我不要当男孩了。”


    姑姑笑得更大声了,她从陆景烛手里拿过剪刀丢开,“你和你的小新郎说清楚不就好了,说你是男孩子做朋友。”


    “做朋友也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陆景烛顶着哭红的可怜小脸,吸着鼻子:“真的吗?”


    姑姑笑着说:“当然了。”


    第二天早上幼儿园,姑姑牵着陆景烛的手早早等在了门口。


    简星洲比谢鹊起先来上学。


    平时都是爸爸一个人来送他,今天妈妈有假和爸爸一起。


    简星洲搂着妈妈的脖子被妈妈抱在怀里,远远看见陆景烛挥手打招呼,“小烛!”


    陆景烛也跟他挥手说,“星星!”


    说完小脸上出现忐忑,他昨天才意识到谢鹊起和简星洲一直把他当女孩子看。


    要是知道自己女孩子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简星洲打完招呼扭头和妈妈说:“妈妈那就是小鹊的女朋友。”


    妈妈惊讶:“是吗,那就是小鹊的小女朋友。”


    简岸听了皱眉:“说什么呢。”


    简星洲吐舌头,“咧,爸爸什么都不懂。”


    妈妈也说:“就是,一点人情味没有。”


    简岸无语,人家女孩妈妈在这,要是让人听见多不好。


    接过简星洲刚被放到地上就被告知了陆景烛不是女生,是男孩子。


    简星洲张大小嘴巴,什么!


    小烛是男孩子。


    简星洲听后全程这个O口O表情,显然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姑姑和简星洲家长聊天说都是她不好,总是给陆景烛穿姐姐的衣服让大家以为他是女孩。


    以后不会了,但今天陆景烛还是穿了裙子来,因为今天要和谢鹊起结婚。


    简岸低头看着儿子傻了吧唧的样子,“你居然没注意到他是男孩吗?”


    简星洲摇头。


    简岸:“上厕所时没注意?”


    男孩肯定上一个卫生间啊。


    简星洲据理力争,“他上厕所我怎么可能看,我以为……”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小烛他就喜欢站着上。”


    没一会儿谢鹊起来了,他今天打扮的很帅气,特意穿了衬衫,脖子上戴了小蝴蝶结。


    他看陆景烛和简星洲,声音嘹亮的打招呼,“小烛!星星!早上好啊,你们昨天睡得好吗,我昨天晚上看了两集快快龙和喜羊羊才睡的觉,还吃了香蕉和巧克力,今天早上吃了妈妈给我做的炒饭,可好吃了,下次你们可以到我家来吃,我吃了两碗,爸爸都没吃过我。”


    他一出场小嘴巴就说个不停。


    今天要结婚他还特意让爸爸给他带了相机放在书包里。


    陆景烛紧张的握紧了姑姑的手,虽然刚刚他已经跟简星洲说了自己是男生,但是现在看到谢鹊起,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三个萝卜头进了幼儿园陆景烛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们昨天说好结婚的,他怕说完自己是男生,谢鹊起就不喜欢自己了。


    “不会的。”简星洲小声跟他说:“不会不喜欢你的,你就大大方方和他说吧。”


    然而直到谢鹊起组织的婚礼开始,陆景烛还是没办法开口,等拍完照片,他才把谢鹊起叫到一旁支支吾吾道:


    “小鹊,对不起,其实我是男生。”


    谢鹊起夸张“啊”一声,“你真的是男生吗?”


    完全看不出来。


    陆景烛点点头,简星洲跑过来说,“对,小烛是男生,他也跟我说了。”


    小孩子哪懂什么同性恋,在小朋友的认知里结婚就是男生和女生的事情。


    “可是你是男生咱们就不能结婚不能在一起了啊。”


    陆景烛听后难过的低下头,陷入深深的自责,“对不起,小鹊。”


    下一秒,他听到谢鹊起说:“没关系。”


    陆景烛抬起头。


    谢鹊起很快就接受了陆景烛不是女孩子的事实,“不是女生就不结婚了,咱们两个做朋友就能永远在一起啦。”


    就像他和简星洲一样。


    陆景烛脸上重新有了笑脸,点点头激动的说:“嗯!”


    虽然五岁的谢鹊起嘴上说着陆景烛是男生,但直到七岁其实他还是像对待女生那样对待陆景烛。


    初印象给人的感觉忘不掉,但他也没觉得哪奇怪,只是大脑和行为是分开的。


    谢鹊起打开自己橙子的那一瓶说:“我周末有跆拳道比赛,你们要不要来看。”


    教练给他报名的。


    小学一年级时谢鹊起学习一塌糊涂,户外运动倒是样样满分,他是这个跆拳道里同龄层学的最好的小朋友


    陆景烛和简星洲说要去。


    之后的两年,几乎谢鹊起跆拳道几乎有什么比赛陆景烛和简星洲都会雷打不动的去看。


    每一次去陆景烛都会拿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给谢鹊起买一束漂亮的捧花,哪怕那一个月放学他什么也买不了。


    玩具和好吃的都没有谢鹊起重要。


    他每次都抱着捧花全神贯注的看着谢鹊起打比赛,手里还举着他为谢鹊起做的应援的手幅和纸板,谢鹊起每次比赛他都会画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做这些。


    内敛害羞的性格会在谢鹊起比赛时在看台上大声加油,每一次他都是最大声那个,有一次太激动嗓子喊劈了,三天没说出来话,差点没把简星洲笑死。


    谢鹊起打比赛很厉害,从七岁开始到九岁从来没有输过,从来都是他打赢别人,没有别人打输他的份。


    然而直到九岁那年的夏天,谢鹊起输了。


    他的后背先落地,被对手以强大的优势打败了,得了第二名。


    第二名已经很好了,但谢鹊起从来不是第二名,他一直都是第一的。


    他一直都是第一。


    比赛结束谢鹊起没有去领奖,领奖的时候心有不甘的跑到了休息室,拒绝去领取自己第二名的奖牌。


    他不甘心,他可是主角,主角是不会得第二名的,主角就是第一名。


    那是谢鹊起头一次经历真正意义上的失败,整个人完全接受不了,他一直认为太阳是围着自己转的,而今天他在跆拳道赛场得了第二名,太阳也背叛了他。


    平时只有他比赛打哭别人的份,现在他自己站在休息室不甘心的偷偷哭了起来。


    他能赢的,就差一点。


    陆景烛在比赛结束后就抱着捧花跑下了看台,他跑了整个地球那么远,终于在休息室找到了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谢鹊起。


    谢鹊起看到他进来赶忙用袖子擦脸。


    陆景烛捧着花快步走到他面前,“小鹊恭喜你。”


    鲜艳美丽的鲜花捧到面前,谢鹊起努着嘴不开心道:“恭喜我什么?”


    陆景烛对他笑:“恭喜你在赛场上勇敢的表现。”


    谢鹊起头一次对他有些粗鲁,把花打开背过身去,“一点也不勇敢,我只得了第二名。”


    失败让他伤心欲绝,话都变少了。


    陆景烛赶紧抱着花跑到他那一边,摇摇头,“嗯~~,不是的,小鹊最勇敢了,在我心里小鹊第一!”


    谢鹊起情绪还没消化掉转到另一边。


    陆景烛抱着花又跑到他的另一边,“小鹊第一名,最勇敢。”


    谢鹊起来回转,他就来抱着花来回跑。


    不论是第一名也好第二名也好,哪怕没有名次,谢鹊起在他心中依然独一无二。


    “都说不是了。”谢鹊起现在还没办法消化掉自己的情绪,推了陆景烛一把,结果力气使大了,陆景烛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谢鹊起表情一僵。


    陆景烛赶紧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依旧笑着,“没事,一点不疼,是我没站稳。”


    他再一次把花递到谢鹊起眼前,“小鹊勇敢。”


    谢鹊起努力绷着脸看他,“真的吗?”


    陆景烛捧着花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身边有一闪一闪的星星出现点缀,“当然了,在我心里小鹊天下第一!”


    谢鹊起接过花,脸上有了笑脸。


    “可我没打过他,个子也没有对方高。”谢鹊起失落到,对手比他高了一个头。


    陆景烛:“小鹊现在已经很高了,比我高很多,而且还会再长的,未来一定会长得很高很高,有……”他思考了一下,“有太阳那么高。”


    谢鹊起哈哈笑了起来,长得和太阳一样高也太奇怪了,他抱着花微微弯腰和陆景烛平视,“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陆景烛摇头,“没事的,我知道小鹊不是故意的。”


    人伤心难过的时候就是会有小脾气,这没什么。


    怕谢鹊起心里过意不去,陆景烛说道:“而且小鹊以前一直在保护我不是吗?”


    谢鹊起抱着花笑着对他道:“我以后一定会长得更高,继续保护你。”


    陆景烛点头:“嗯!!”


    那天他们的友谊又加深了几分。


    门外传来简星洲的声音,“谢鹊起!陆景烛!你们在里面吗?”


    “在呢!”俩人异口同声。


    他们三人组落了谁也不行。


    谢鹊起打开门,简星洲看到他哭红的眼睛,难得没欠的调侃他,兄弟是真伤心了。


    “我跟你说你刚才在赛场上可帅了。”


    谢鹊起臭屁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之后三人一起去了领奖台那边,谢鹊起欣然的领下了那块第二名的奖牌。


    小学除了上课外,三人几乎形影不离,根本没有不在一起的时候。


    就算是到了周末也会选择在一个人家里做作业,打游戏。


    他们一起学会了自行车、轮滑鞋、游泳、放风筝………


    夏天时候谢鹊起邀请陆景烛和简星洲一起去乡下的爷爷家抓鱼,在乡间的小道上奔跑骑车。


    直到有一天谢鹊起没有来上学,下课时陆景烛和简星洲到他的班级找他。


    谢鹊起的座位是空的。


    小学生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QQ或打电话,那时候电话手表还没有普及,陆景烛和简星洲在学校根本没办法联系谢鹊起,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晚上放学回家,陆景烛用姑姑的手机给谢鹊起的妈妈打开个电话。


    姜春桃说谢鹊起生病住院了。


    陆景烛知道给简星洲打电话,简星洲也刚打给过谢鹊起的爸爸。


    “喂,你知道谢鹊起生病了吗?”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上四年级了,简星洲不好意思再用小名叫朋友。


    陆景烛和谢鹊起倒无所谓,“知道,星星,我们明天一起去看他吧。”


    “行,咱俩明天八点的时候在学校门口见。”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很多都约着出门玩,家长不怎么会管。


    第二天一早陆景烛和简星洲汇合后匆匆赶去了医院。


    太热天来得路上差点被把俩人烤干,等到了医院感觉皮肤都比之前黑了一圈。


    简星洲太渴了,让陆景烛先去病房,他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水喝。


    他要桃子的,陆景烛葡萄的,谢鹊起橙子的。


    昨天通话时姜春桃告诉过他病房号。


    陆景烛不知道谢鹊起病得重不重,他迫不及待的跑到病房门口,却撞见了从里面打电话出来的医生。


    “这个孩子如果不换心脏根本活不了。”


    “具体什么时间也要等,现在根本没有心源。”


    听到活不了三个字陆景烛整个人都将僵在了原地。


    谢鹊起会死吗?


    前年陆景烛的爷爷去死了,陆景烛知道什么是死,就是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


    陆景烛呆站在原地很久,白净的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想谢鹊起死。


    他不要谢鹊起死。


    如果没有了谢鹊起,那太阳就不会升起来了。


    谢鹊起曾神神秘秘的跟他说过:“小烛,你知道吗,其实太阳是围着我转的。”


    那年谢鹊起五岁,真的是陆景烛的太阳。


    他没有往病房里看,快跑着追着医生的脚步,所以根本没发现病房是个三人间。


    等简星洲买完水走进病房时,看了一圈不见陆景烛人。


    不对啊,陆景烛应该早就来了。


    此时谢鹊起正在床上写着日记:黑、雨、烧、妈、背医。


    他昨天吃东西食物中毒了,好在没吃多少外加上身体素质好,挂了一晚点滴后,现在已经不难受恢复的差不多了。


    看到出现在病房里的简星洲,谢鹊起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了。”简星洲把果汁给他,“欸,陆景烛呢?”


    “小烛?”谢鹊起:“没看到他啊。”


    在简星洲来之前除了医生根本没有人来。


    另一边陆景烛追上了医生的脚步。


    在一处办公室门前。


    “医生叔叔。”


    医生回头,只见一个长得有些秀气的小男生叫住了他。


    “小朋友有什么事吗?”他以为是眼前的小男孩迷路找不到大人了。


    谁知下一秒小男生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给他磕头,边嗑边哭着说:


    “医生叔叔,求求你救救小鹊!”


    他不能没有谢鹊起,就像世界不能没有太阳。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要死,他选让谢鹊起活。


    陆景烛哭得伤心,他觉得他的世界都要塌了,“我的心脏可以给小鹊治病,医生叔叔,医生叔叔我把我的心脏给小鹊,求求你不要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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