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洲和谢鹊起找到陆景烛时, 陆景烛已经抱着医生的大腿哭懵了,千求万求一个劲的求求叔叔救救谢鹊起。
救救他最好的朋友。
三人回到病房。
简星洲看着陆景烛哭得跟俩核桃似得眼睛,“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丑死了。”
他也没想到就十分钟不见的功夫陆景烛能哭成这样, 还闹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三个人脱了鞋一起坐在谢鹊起的病床上, 简星洲捂着肚子差点没笑翻下去。
“他怎么可能死, 每天活蹦乱跳的。”
陆景烛耳朵红的滴血, 显然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 一听简星洲提这事抬手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我不知道, 我怕他死。”
说着紧闭着眼睛抿住嘴巴,下巴团皱到一起, 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缝中溢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随着慢慢长大,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爱哭了。
但关乎到朋友的事情, 他的眼泪尤为的多。
他根本想象不到没有谢鹊起的生活,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要是哪一天看不着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不到要怎么面对。
谢鹊起也被他哭得丑丑的脸逗笑, 拿过床头的纸巾撅着屁股给他擦眼泪,温柔道:“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他对陆景烛总是带着一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柔和。
哪怕陆景烛跟着他们一起调皮捣蛋, 但是对待朋友的顽皮态度和简星洲相比,他对陆景他要更小心些。
他五岁这么对陆景烛, 七岁这么对陆景烛,现在九岁他依然这陆景烛。
虽然嘴上嘻嘻哈哈的说, 但看到陆景烛因为害怕失去自己而伤心的眼泪,他的嘴唇也颤抖了一下。
随后马上绷住小脸忍住。
他已经九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子汉如果还哭的话实在有些太丢人。
简星洲附和:“就是就是, 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谢鹊起可是他们之中身体最好。
陆景烛睁开眼望着简星洲,“星星我就是怕,怕哪一天再也看不见他了。”
“嗐,这有什么的,我爸爸说了,长大以后人和人都会分开的。”说着他想象了一下没有谢鹊起和陆景烛的日子,原本还嬉皮笑脸的他眼泪也渐渐从眼眶里浮了上来。
他们长大以后也要分开吗?
他们长大以后也会看不见彼此吗?
简星洲的嘴使劲的向上撅不让自己哭出来,脑海里全是他们三个形影不离的日子,快乐的也好,伤心的也好,一起调皮捣蛋挨骂的也好。
一想到他们三以后要分开,简星洲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把搂住谢鹊起和陆景烛,“不要啊,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我不想见不到你们。”
听到简星洲的话,谢鹊起的眼泪也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三个人搂着彼此在病床上抱头痛哭,给买饭回来姜春桃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他们约定好了,以后一定不会分开,三个人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谢鹊起病好后出院,他们三个又恢复到了以前形影不离的日子,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调皮捣蛋时一起被家长训。
四季更替,时间走过两个春夏秋冬。
十一岁的谢鹊起愈发在女生中受欢迎,他的身形在同龄人中高挑,简星洲也长高了很多,陆景烛虽然有长个子,但依然还是三个人中最矮的。
寒假即将开始,今天是小学放寒假的最后一天,简星洲和陆景烛在谢鹊起的班级门口等谢鹊起。
他们已经上六年级上学期,虽然还是小学生,但男女同学之间已经开始流行互相表白写情书了。
谢鹊起围着围巾,十一岁的他明眸皓齿,已经初具成年后的酷帅长相,但因为年纪小所以看上去还很稚嫩。
在班里一众男生中帅得突出,每天放学都会有女生过来给他递情书送小蛋糕。
谢鹊起一一拒绝,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开始控制自己话唠的毛病。
要是以一年前他没压制的调皮的性格,他估计还得问问人女生为什么喜欢他,说话说个八百回。
简星洲背着书包瞧着围着谢鹊起的女生们,“大帅哥就是好哈。”
说着他看了陆景烛一眼,“怎么样,年纪比咱们大的姐姐都毕业了,没人送你情书了吧。”
陆景烛脸一红,“我根本没收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陆景烛很吸引年纪比他大的女生,他们还在上五年级时经常有六年级的姐姐过来问他要不要吃冰棍。
简星洲看了都羡慕死了,“那是你根本没收吧。”
陆景烛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谢鹊起,“老师说了谈恋爱不好,我才不谈呢。”
没一会儿谢鹊起从女生中脱了身,背着书包出来,“走吧。”
之前不爱学习,谢鹊起每次回家书包空荡荡的,现在他们三一个一个大书包。
谢鹊起瞅了眼陆景烛沉甸甸的书包笑道:“你怎么不少背点,个子都被压矮了。”
谢鹊起的身高要比陆景烛高一个头。
说着伸手拎了拎,还蛮沉的。
陆景烛:“都是要回家写的。”
简星洲:“他可听老师话了,人家老师说早恋不好,他说他不早恋。
谢鹊起听后笑了,“要是大姐姐们回来喜欢你,你也不早啊?”
陆景烛:“不早。”
看着他俩嘻嘻哈哈,陆景烛说:“你俩也千万别早,不然影响学习。”
他们三个约定以后考同一所大学的。
谢鹊起和简星洲互看一眼。
谢鹊起:“你早不早?”
简星洲回答那叫一个豪爽,女孩子多可爱啊,“早啊,有女生喜欢我,我肯定早恋。”
说着他也问谢鹊起,“你早不早?”
谢鹊起笑道:“当然了!”
等他遇到喜欢的女孩,他肯定忍不住和人家在一起。
然后欠欠的低头对陆景烛说:“到时候就你不早,看我俩谈恋爱。”
陆景烛:“我给你俩告老师。”
谢鹊起和简星洲一把搂住他脖子。
“你敢。”
“太不够意思了,兄弟早恋你举报。”
三人一边往出走,一边计划着寒假去哪里玩。
他们一个月前就开始商量了,每次临近寒暑假的前一个月他们三就会故意减少零花钱的使用攒下来,然后放假拿着钱大玩特玩。
攒的最多的时候,一个人手里能有三百块。
对于小学生来说,三个人就是九百快一千了,是一笔大钱。
他们商量着报冬令营,有爬山和到森林探险的活动。
海边他们夏天的时候已经去过了,回来的时候三人晒雀黑。
简星洲:“冬令营好,我爸爸都查了,里面还有观察冬天动物在哪里冬眠的活动呢。”
虽然就是拿个放大镜到处小土坑土洞,但对于还不了解世界的小孩来说,一切未体验过的未知都很稀奇。
三个人都喜欢自然,谢鹊起和陆景烛喜欢大海,简星洲喜欢山。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寒假简星洲家里要带着他去外地串门,冬令营没法和谢鹊起、陆景烛一起去。
三人用□□打电话,简星洲在电话里鼻涕一把泪一把,鬼哭狼嗷的。
要说这次冬令营谁最期待,非他莫属。
“我要换个爹,他简直是暴君。”
说完他还心虚的回头看了眼门,生怕下一秒简岸出现在他门口。
十一岁刚开始要面子的年纪还没那么要,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依然会控制不眼泪,简星洲难得在朋友面前大哭一回。
“你们俩个去了一定要多多拍照片发给我。”
“如果找到松鼠住的树洞就和我打视频,山里没信号就录下来。”
谢鹊起和陆景烛表示完全没问题,保准给他录回来第一视角。
很快到了冬令营的日子,为期十二天,谢鹊起和陆景烛背着自己的背包加入了冬令营的探查队伍。
那个时候两人家里并不算富裕,冬令营是在能承受的价格中找的最好的,相对于那种高价的冬令营,他们的住所和探险地点相对于简陋。
但最重要是体验,谢鹊起和陆景烛到了冬令营后很兴奋。
在宿舍的第一个晚上兴奋的没有睡着觉。
俩人不住一个屋,陆景烛跑过去和谢鹊起一起睡。
宿舍是两个人一间,因为学生是单数,谢鹊起抽签抽到自己一个人住。
陆景烛过来后虽然宿舍里有两张床,但还是和谢鹊起睡到一起。
床靠墙,谢鹊起掀开被子让他睡里面,“你别掉下去了。”
十一岁,谢鹊起依然像小时候那么对他。
陆景烛爬上去躺好,俩人这个时候已经长个子了,虽然不像青春期长得那么猛,一个夏天能长十五到十八厘米,但几乎都有一米六了。
谢鹊起对外高冷,私下话还是很多,睡不着兴奋的和陆景烛说:“明天去看冬天没冻住的河流你期不期待,你说里面会不会有鱼啊。”
“那些冻住的河里面的鱼要是被一起冻住是不是就死了,还是说冰化了它还能活。”
谢鹊起爱看书,其实鱼冻住死不死的问题他早就知道答案,但他就是爱说,爱把以前想过的问题也说出来。
陆景烛静静地听着,“明天我们好好看看,要是能钓鱼,咱俩钓一条回来养小盆里,到时候给星星。”
谢鹊起笑了:“你还星星、星星的呢,简星洲都不好意思让人叫他小名。”
陆景烛:“我不也一样叫你小鹊。”
谢鹊起:“我可没他那么要面子。”
说实话他也挺要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对陆景烛他更说不出来了。
“我叫你小烛,你会不好意思吗?”
陆景烛摇头,“不会,你一辈子这么叫我,我也不会。”
谢鹊起凑近他:“那我老头子的时候也这么叫你。”
陆景烛笑得开心,和他头靠在一起,“行!到时候我肯定还答应你。”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很少有人能乐此不疲的和谢鹊起一直聊天,因为他太能说了。
但陆景烛就可以,谢鹊起说一句他回一句。
很快到了第二天一早,带队的老师叫他们起床。
谢鹊起和陆景烛昏昏沉沉的起床洗脸刷牙,洗过脸人很快就精神了,早饭是简单的牛奶面包,牛奶是用热水烫过的,喝起来暖和。
冬令营一共三个老师,十五个学生。
吃过早饭两名老师带队进山,剩下一名老师留下来准备午饭。
队伍里十五个孩子九个男孩六个女孩,都是热爱户外活动的,体力好在一起要多闹腾有多闹腾,叽叽喳喳走在山里声音大的仿佛万物复苏,春天提前到来了一样。
带队老师是两名男老师,体力好,能勉强应付这帮孩子。
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调皮,而且有不可控性,进山后没往深走,怕有危险。
上山连半山腰都没到,就在山脚往上一点,爬了一些略微陡峭的山路,花了四十分钟到了河边。
还没看到河,耳朵已经听到了湍急的水流声。
老师们在河边卸下背包,里面有帐篷和一些生活工具。
他们冬令营重在体验新奇事物和培养动手能力。
老师将十五个人分成三组,每一组一个帐篷让他们齐心协力搭。
帐篷有说明书,三个小组五个五个围在一起看,然后互相协助。
午饭一会儿留在住宿的老师会带上来,一些热食还有生鱼。
鱼是要他们自己烤的。
搭帐篷计时耗费了一个半小时,时间走到上午十点。
生火也是学生们动手一起,现在大家要去附近找干爽的可以生火的树枝和木条。
老师给每名学生发了一个哨子,严令禁止不许往山上走,规划了可以捡树枝和木条的范围。
十一岁,小学六年级,这个年纪都听得懂话了。
老师们也带队了很多次没出过意外,更何况学生身上都有手机或电话手表,这个地界不往山上走有信号,不至于丢。
“十点二十的时候回来集合,要是忘记回来的路就吹勺子打电话听明白了吗?!”
学生们声音响亮:“听明白了!”
随后三个小组结伴而行向四周散开去找还没被雪打湿的木柴。
老师们也先一步在露营地升起了火堆,白的的长烟飘在天空,老远就能瞧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名老师时不时去查看学生们捡树枝和木条的情况,看见几个爬树的大声叫他们下来。
到十点二十大部分学生都回来了。
老师一个个数着,“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三……”
数到十三,该第十四的时候数字没有落下。
老师表情一变,脸色白里透着紫。
少了两个人。
因为两个孩子长得有记忆点还黏在一起,老师对他俩印象最深,名字脱口而出:“谢鹊起和陆景烛呢?”
孩子们面面相觑。
“谁和他俩一组?”
有三个孩子举手。
“你们没和他俩一起吗?”
其中一个男孩说:“刚才我们在那边遇见个爬山受伤的叔叔,他俩去帮忙了。”
那个大叔穿着黑色的棉袄,驼色的厚裤子脚上一双雪地靴,说自己摔到了腿动不了了,他的家人就在山下,希望有人能帮他一把,扶他站起来。
不是上山而是下山。
谢鹊起和陆景烛过去帮忙。
老师心里打鼓,一下一下震得胸腔疼,冥冥之中有不好的预感,以前也有学生到时候晚归队的情况,但对于学生晚归的恐惧没有一次这么强烈。
“你们当时在哪里遇到的那个叔叔。”
三个孩子伸出手,三根手指头齐齐向一个方向一指。
男老师让另一名老师留在原地看队,随后大步往学生们指着方向狂奔。
他心里默念着千万别有事,人一定能找到。
一处土地土地上明显有被人坐过的痕迹,不远处的薄雪还有着脚印。
老师按到脚印的方向下山,他跑的很快希望能快点找到学生。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但还没到山下他就停住了脚步。
男老师呆呆的站在那里,面色惊恐。
只见地上沾着鲜血躺着两枚红哨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孩子丢了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的恐惧席卷全身,他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报警。
警察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立马带着所有孩子下山!”有连环儿童绑架杀人案的逃犯被锁定在了这片区域。
老师看着雾蒙蒙的天,天上的乌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从天上坠落压了下来。
手机传来大声的呵斥,“快带着人下山!”
他拿过地上沾了血的哨子,连滚带爬的起身奔跑回河边快速带着还在的孩子下山。
到达出山口,山下已经停了大批警车。
警察快步上前询问:“孩子是否都在。”
老师精神紧绷,双眼浑浊惊恐,哆嗦着手展开手中的两枚哨子,“有两个孩子不见了。”.
谢鹊起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脑袋上传来剧痛,他伸手去摸,摸到了黏腻带着干枯硬渣的液体。
从口袋翻出手机照明,黑红色的雪如水蛭一般爬满他的手,吸附在他的每根手指上。
十一岁的还是孩童的谢鹊起大惊失色,料事他一向勇敢也从来没有历经过这样的情况。
他不过出于热心在山里扶了一位叔叔,那位叔叔腿受了伤,需要人帮忙才能站起来走路。
他和陆景烛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山下走,一路上他还不停和人聊天说着今天搭帐篷发生的趣事。
叔叔问他们:“今天晚上你们在山上住帐篷?”
谢鹊起摇头:“不是,只是搭而已,我们下午就回去了。”
叔叔:“其实山里的晚上挺好玩的。”
谢鹊起好奇:“是吗?”
“当然了,叔叔在山上有座房子,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就在山上。”
说起房子,男人的表情变得极其亢奋,他的脸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谢鹊起灵敏的意识到了什么。
感知到危险他没有慌,而是强迫自己冷静说自己想要尿尿。
男人说在原地等他。
谢鹊起点头说好,然后叫陆景烛和他一起去。
在谈话聊天时陆景烛也发现了男人的不对,读懂了谢鹊起的意思要跟着一起去上厕所。
但心思单纯的孩子在多活了三十多年的大人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他们意识到了危险要跑,在转身之际,男人也疯狂的举起了石头。
伴随着一阵激烈刺耳的笑声,地上多出了两摊猩红的血。
谢鹊起赶紧在黑暗的空间中寻找陆景烛。
陆景烛同样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木质的地板上,雪将地板染成了深黑色。
谢鹊起赶忙过去抱起他。
“小烛,小烛。”
他哆嗦着手指去探陆景烛的鼻息,巨大的害怕将他包裹,他怕陆景烛就这么死了。
死亡的恐惧围绕在他四周,男人疯狂可怖的脸不知道下一秒会在哪一处的黑暗中冒出来。
手指感受到微弱的呼吸,谢鹊起赶紧将陆景烛抱紧。
没死。
小烛没死。
他的眼泪流出,整个人抖个不停。
很快陆景烛醒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害怕的用力回抱住谢鹊起。
他的头疼的厉害,他不敢想是不是自己脑袋裂了或者已经没了一半。
他害怕,甚至害怕的想呕吐,但两个人抱在一起抖个不停,他怕他说出来谢鹊起会更害怕,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借着手机的照亮观察四周,他们身在一个只有一扇窗户的小木屋里,木屋里除了一些堆放有半人高色干柴堆外什么都没有,地上黑色的痕迹一块一块的。
外面已经是晚上,谢鹊起和陆景烛精神紧绷的观察四周,确认袭击他们的男人不在后快速想着逃生方法。
他们用电话向外界求救但根本没有信号,门窗都是锁死的,谢鹊起和陆景烛去砸窗户,凑近才发现窗户从外面被木板钉死了,依稀只能从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
外面月亮当空,阴冷的色调无不诉说着恐怖,谢鹊起和陆景烛紧张的观察着。
下一秒眼前突然多了一双瞪大带有红血丝的眼睛。
谢鹊起和陆景烛当场吓得失声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屁股跌在地上。
男人就在外面没有走,他一下一下用锤子钉着窗户哼唱道: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谢鹊起和陆景烛连忙去堵门,听到里面的动静男人疯癫的笑了起来。
外面下雪了,鹅毛一般的大雪,温度骤降,在山里会被冻死。
男人钉完窗户后离开,走时候趴在门边说:“小朋友,等我回来哦。”
“到时候叔叔一定把你们剁的漂漂亮亮,一块一块的。”
巨大的恐惧包裹着谢鹊起和陆景烛全身。
男人走后他们疯了一样的砸门,结果无济于事。
听到男人说一块块的,俩人才意识到木板地面上一片一片的黑是血染色形成。
谢鹊起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心跳声已经霸占了他的耳朵。
他紧紧牵着陆景烛的手,意识到他们两个根本出不去后,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警察和老师发现他们不见后快速找到他们。
一定会的。
他们走丢老师一定会报警的。
警察很快就会来,会早男人一步来,他们谁都不会死的。
屋外雪一直下着,木屋里又黑又冷,外面的狂风如鬼嗷一般从窗户缝隙中刮进来。
陆景烛紧紧抱着谢鹊起,把自己的后背对着窗户的风口。
“小鹊,我们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得救的。”
“嗯。”谢鹊起坚定的回应他。
两个孩子在恐怖的木屋里互相拥抱互相安慰。
他们一夜未睡,太阳光从窗户缝中照进来,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饥肠辘辘,浑身抖得已经没有知觉。
雪还在下,已经在山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他们饿的肚子里返酸水。
等阳光照亮屋内,谢鹊起和陆景烛发现窗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打开里面躺着几个包子。
看到食物俩人几乎是看到了生的希望,赶忙一人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哪怕包子已经硬了,味道并不好,但陆景烛和谢鹊起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包子一共有七个,俩人没有都吃完,他们不知道救他们的队伍什么时候才能来,第一餐一人只吃了一个。
大雪封山,到了晚上没有人来,男人也没有出现。
谢鹊起和陆景烛猜到了这几天大雪可能没有人会找到他们。
原本晚上要吃的包子,两个人没吃,而是留到第二天白天。
就这样俩人一天一个包子过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包子剩下了最后一个。
陆景烛和谢鹊起饥肠辘辘的握着手相拥入眠,约定明天一起把包子分了吃。
两个孩子在寒冷中互相拥抱着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鹊起从饥饿与寒冷中醒来。
原本放在地上的包子不见了。
陆景烛正蹲在墙边吃着什么。
谢鹊起不可置信的起身:“你在吃什么?”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你把包子吃了?”
蹲在墙边的陆景烛停住咀嚼的动作,他脸上的表情同样惊恐,转过头说:
“不是你吃的吗?”
作者有话说:
俩好孩子其实谁都没吃那个包子。
第47章
此时他们已经被困在木屋里四天了, 四天的冰天雪地,四天的饥寒交迫,两个十一岁的孩童无时无刻不紧绷的精神早就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只不过都在忍着,为了不让对方害怕一直在忍着。
他们想大叫, 想放声大哭, 想跪在地上求, 求谁都好, 只要有人能来救他们, 求谁都好。
可是四天了,没有人来。
他们晚上不敢睡觉, 怕一闭上眼睛那双凸出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就会出现在窗边,嘴里唱着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的童谣,然后拿着斧头一步步的挪到门前来。
黑夜里他们一直睁着眼死死的盯着窗边, 直到撑不下去,眼睛又干又疼要留出血来才能闭上眼睛睡一小会儿。
但只要狂风刮过他们就会立刻醒来。
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让他们看起来早已不成人形。
他们身上已经开始散开臭味,像动物死去肉腐烂的味道, 占着污垢灰尘的头发, 嘬腮的脸颊,肮脏的双手, 还有那双和窗外的男人一样的……激凸的带有红血丝的眼睛。
四天了,没有人来。
他们还能活多久呢, 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身体到了极限,食物即将消耗殆尽, 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四天没有喝水了,身体进入严重的脱水状态。
他们要死了,谢鹊起和陆景烛心里想。
也许吃完明天的包子他们就会死在一起。
对于死亡他们害怕恐惧, 死死的握着对方的手,在黑暗中压制着泪水的泣意。
谢鹊起和陆景烛想了很多,他们想起以前的日子,想起爸爸妈妈,想起爱他们的人,想起简星洲,想起快乐的不快乐的事。
后来发现那些事情都有彼此的身影。
如果是和谢鹊起/陆景烛死在的一起话。
他/他愿意。
快快龙和小克鲁粒在一起,是最完美的结局。
“你在做什么?”谢鹊起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看着缩在角落里吃东西的陆景烛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把枪将他的太阳穴贯穿,脑子撒了一地。
“你把包子吃了?”他嗓子干哑发疼,凸起的白眼珠近乎全红的盯着陆景烛。
冰天雪地,他的心仿佛要被冻住了。
那个和他五岁就认识了的陆景烛,那个总是笑脸盈盈望着他的陆景烛,那个说自己在他心里天下第一,愿意和自己死在一起的陆景烛趁他没睡醒时,自己把包子吃了。
陆景烛停住动作回头,脱相的脸上一双凸起的眼睛惊恐感十足,“不是你吃的吗?”
他醒来时包子已经没了。
早上陆景烛被屋外的狂风吹醒,他这几天一直用后背对着风口睡,希望那刺骨能把人骨头冻住的寒风不要把他的朋友吹凉。
人凉了,就死了。
他不想谢鹊起死。
如果他俩之中有一人能活,他选谢鹊起活。
谢鹊起就是他的太阳,他世界的光亮。
他总是跟谢鹊起说: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在木屋里的每个夜晚他贪心的想着,如果有下辈子,如果人有下辈子的话,他一定一定还要遇到谢鹊起,一定一定还要和他成为朋友。
身体一天一天的边沉,房间的温度让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发胀疼,他的身上也有了臭味。
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他害怕,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认识了朋友后他的生活总是快乐幸福的,他还想那样继续生活下去,生活到他一百岁。
活到一百岁成了老头还叫谢鹊起小鹊,还叫简星洲星星。
明明几天前他还在过这样的生活,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在黑夜中哭泣,死咬着嘴唇不想让谢鹊起听见,他的后背凉得发疼,风一直在那边吹,像刀子一样一片一片从他干枯的后背上片下肉来,鲜血淋漓。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过多久他感受到了耳边的热意。
是谢鹊起,他应该以为自己睡了。
他伸出手臂把他揽到怀里抱紧,像五岁那样,像九岁那样,像现在的十一岁那样。
他轻轻的,温柔的在自己的耳畔说,
“我们一起死吧。”
原本神经紧绷的陆景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恐惧的木屋内他终于不再被噩梦缠身做了一个美梦,和谢鹊起一起死去的美梦。
没有饥饿、没有肮脏、没有痛苦。
他又过上了以前幸福的日子,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
陆景烛看着地上消失不见的包子,他在地上坐了很久也没有接受眼前的事实,一股巨大的恶心的背叛感袭来,情绪来得太过猛烈他甚至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喉咙先开始向外干呕了起来。
他不敢置信的从谢鹊起的身旁迅速爬开。
“我们一起死吧。”
看着谢鹊起熟睡的睡颜,陆景烛仿佛来到了地狱。
谢鹊起把包子吃了。
他为什么要自己把包子偷偷吃掉。
明明他们昨晚才刚刚约定明天要把包子一起分了吃。
明明昨晚才约定要一起死。
而今早谢鹊起却背叛了他。
“我…吃…掉…的…………?”谢鹊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表情抽搐,紧绷着不让自己崩溃,“是你吃掉的啊,你刚才在那里吃掉的。”
他都看见了,他指着陆景烛刚才蹲着的位置,神经到达临界点,即将溃不成斌。
陆景烛为什么要说谎,明明吃了包子却还要倒打一耙。
跟他说太饿了,受不了了也好啊。
为什么一定要偷偷吃,为什么一定要背着他偷偷吃。
陆景烛是想让自己死吗?
包子在这间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代表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是生命的希望。
咕噜——
谢鹊起的肚子打鼓,仿佛里面住着一只鬼,鬼凶神恶煞的尖叫着如果不给它食物,它慢慢的将他从里面撕碎,让他死。
包子两个人分着吃了,两个也许都能多活一阵。
但是现在陆景烛自己把包子吃了,也就是说陆景烛想要死他死。
意识到这个想法谢鹊起双腿发软,猛得摔倒在地上开始干呕。
可肚子里什么也没有,他呕出来的只有气嗝,像肚子里的鬼在叫一样,酸水已经成了身体生命的水分,没有从胃里流出来一滴。
谢鹊起想过一起生,一起死,唯独没有想过陆景烛会背叛他。
我们一起死吧,一起去温暖的地方。
他昨晚在陆景烛耳边这么说,睡梦中陆景烛轻轻回应他。
“嗯。”
可现在的陆景烛却换了一副嘴脸,他瞪着红眼睛跟他说:“我没有吃,明明是你吃的,你吃过为什么还要装睡。”
然后醒来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说他把包子吃了。
谢鹊起气愤地站起来,走到陆景烛旁边拽着他的领子把人从地板上拖过来,“我吃的?我怎么可能吃!我刚刚在睡觉!什么叫我吃了装睡!你刚刚自己偷吃包子,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我没吃!我说我没吃!”陆景烛受了刺激大喊的推着谢鹊起的手,他像垃圾一样被谢鹊起在地上拖行,“我刚刚手里有没有包子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你自己偷偷吃了为什么还要诬陷我!”
包子明明早就进了谢鹊起的肚子里。
“你放屁!有胆子吃没胆子承认是吧!昨天晚上明明约好了一起吃,你偷吃算什么?陆景烛你还算是朋友吗?”
“都说了我没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吃了包子还这样对我!你自己难道一点不心虚吗?!”
“我怎么样对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谢鹊起瞪着猩红的眼睛,“我一直像对女孩那样对你,你呢!你个胆小鬼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苟且偷生,让我去死!”
陆景烛不可置信听到谢鹊起叫自己什么,红血丝爬满的眼睛睁着仿佛要流出血来,“你说什么,你…你叫我胆小鬼。”
“不是吗?遇到什么事只有哭,你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我是胆小鬼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玩,我不一直都是胆小鬼吗,我是第一天会哭吗,你怎么不说自己,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有英雄病!”
谢鹊起被刺痛神经,“你说什么?”他一把扑向他,陆景烛的头死死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我问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景烛疼的两眼发黑,手有力推搡谢鹊起的脸和脖子在上面留下抓痕,咬牙切齿,“我说你英雄病!英雄病你听不明白吗?!”
“你现在说我英雄病了,你当初哭唧唧没有人跟你玩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我是英雄病!”谢鹊起掐着他的领口,“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看到你那张哭唧唧的脸了,被人欺负了只会哭,你个窝囊废!”
这一刻陆景烛仿佛呼吸都停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是谢鹊起吗?
他的眼睛愈发红了起来,“我是窝囊废你是什么?!你是窝囊废的朋友,你也是窝囊废!你靠帮助窝囊废满足虚荣心,你比窝囊废还不如!”
“你拿我当过朋友吗,还是你完成英雄梦的工具?谢鹊起,英雄根本不是你就这样!别做梦了,你这辈子也成不了英雄!你不过是个骗子。”骗他一起死,第二天却偷吃掉包子的骗子。
谢鹊起高高的扬起手臂,“你给我闭嘴!”
无数次将陆景烛护在身后的手臂,这一次砸向了陆景烛。
陆景烛的嘴角瞬间被砸烂开始疯狂流血,他像疯了一样反扑谢鹊起,拳头向谢鹊起袭来。
俩人在木屋里扭打着,拳头发狠的往对方身上砸,两双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逐渐的,和那晚窗外盯着他们的眼睛一样。
殴打中,俩人看到对方的眼睛,渐渐的谢鹊起/陆景烛的脸变成了那个摔断腿需要他们帮忙扶着下山的男人的模样。
俩人尖叫,更加疯狂向对方抡着拳头。
打死你。
一个声音在心里叫嚣。
只要把他打死,他和谢鹊起/陆景烛就有救了。
两个人像是鬼上身,精神和身体的崩溃让他们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等木门被从外打开,男人出现。
谢鹊起才看清身下早已被他打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的陆景烛。
谢鹊起大叫一声从陆景烛身上下来,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破了好几处,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得睁不开了,浑身到处都疼。
男人拖着断腿,外面的地上放着一把斧子。
今天是个大晴天,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男人的腿真摔断了,在裤子里扭曲畸形的腿被男人一步步拖进屋子里。
警察已经找到了这边,他逃跑时把腿摔断了。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但在这之前,他要把两只小白兔宰了。
一只一只剁成肉块的宰掉。
他进来看到屋子内的情形,两个小白兔头破血流的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丑陋扭出的笑脸猛的凸近,“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打架了?”
他带有臭气焦黄的牙齿一张一合,“是不是太饿了,想要对方杀了吃了。”
谢鹊起和陆景烛睁着眼睛,整个人开始抽搐发抖。
“没事,不用你们杀死对方,你们都会死的,一个一个来。”男人站直身体伸出手指,开始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点,“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手指的下面是谢鹊起白到发紫的脸。
男人向他伸出手,“就你了,小白兔。”
“不要!”
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陆景烛猛得爬起来去撕咬男人的手。
大拇指连带着虎口被咬破,男人大喊一声一把摔开陆景烛。
“他妈的,想提前死,行,你替他,你先来!”
男人大步过去从地上拽起陆景烛。
不要。
谢鹊起猛地站起往陆景烛的方向跑,死死拽住陆景烛悬空的腿和手。
“不要!放开他!”
“放开他!!!”
“滚你妈的!”男人抬脚就踢,但不管怎么踢谢鹊起就是抓着陆景烛不放手。哪怕被踢的鼻青脸肿,他也没有放开陆景烛的手,直到被猛甩出去。
趁着他还没爬起来,男人立马拎着陆景烛出去关上了门,门被从外面反锁,谢鹊起挣扎爬起来,拼命的用身体去砸门。
他不要陆景烛死,即将失去陆景烛的巨大恐惧将他包裹,他疯了一下向后俯冲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到门板上,“别杀他!别杀他!!我死!你剁我吧!你先剁我吧!”
很快门外响起了警笛声,短而有力的警笛刺痛着耳朵。
谢鹊起听不见,此时他已经在木屋里哭得泣不成声。
紧接着男人慌慌张张的拖着腿从外面跑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绳子。
谢鹊起早已因为脱水身体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和他对上眼神,谢鹊起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死了就能和陆景烛见面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一直没有向他靠近,他也一直没有睁开眼,直到警察破门而入将他抱起。
第四天,106个小时,谢鹊起离开那种恐怖恶臭的小木屋。
“已经没事了”警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睁开眼看了眼四周,确认木屋外没有任何血迹后晕了过去。
他和陆景烛得救了。
简星洲知道两个人被绑架的事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暑假的每一天都往他俩的病房跑。
谢鹊起和陆景烛的病房挨着,但一个月两人一面也没有见。
简星洲坐在谢鹊起的病床边:“暑假最后一个月我们去你爷爷家里看星星吧。”
就在麦田的旁边,晚上去,看又大又圆的银月,看天上数不清的银河。
他们上小学后每天暑假都会去谢鹊起爷爷家看星星。
简星洲:“到时候叫上陆景烛,咱们三个一起,城里都看不到”他抱怨说。
“为什么要带陆景烛。”
简星洲一愣,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谢鹊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吓人。
“谢鹊起你怎么了?”
谢鹊起没说话,过了好久才道:“我不想带他。”
当初在木屋里包子被偷吃、和陆景烛争吵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简星洲:“别啊。”
和谢鹊起约定好,简星洲又去找陆景烛说看星星的事。
“我不想去。”他不想和谢鹊起待在一起。
谢鹊起和陆景烛是想起对方,恶心的呕吐感便会涌到嗓子眼,那是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仿佛见到对方,他们就又回到了那个恶臭恐怖的小木屋。
简星洲哑声,“你们俩个怎么了?吵架了吗?”
刚一起共患难,怎么现在一个两个提起对方都没啥好气。
关键时刻还得靠他,为了修复友谊,谢鹊起和陆景烛出院后简星洲约了两个人一起吃冰。
是一家新开的冰点店,十五块一杯冰沙,对于小学生可不便宜,简星洲大方出手,三人一人一杯。
啪——
粉蓝色的沙冰连带着纸杯被摔到地上。
“你自己多恶心你自己不知道吗?”
简星洲拿着自己的冰沙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只见谢鹊起和陆景烛手中的沙冰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简星洲连忙过来打圆场。
陆景烛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冰,“你在说你自己这个骗子吗?”
嘭——
下一秒谢鹊起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陆景烛一屁股坐在地上。
冰沙从手里掉下,简星洲跑过去一把推开谢鹊起,“谢鹊起你疯了!”
简星洲隔在两人中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能打陆景烛呢。”
一双眼睛仿佛在说:你不是最宝贝他的吗?
平时谁欺负他了都不行,陆景烛一有什么事,谢鹊起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而现在却向他挥拳头。
简星洲口中满是震惊,但到了谢鹊起耳中却是赤裸裸的指责。
哪怕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凭什么不能打他?”
简星洲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在说什么,咱们可是朋友啊,朋友之间……”
谢鹊起:“谁和他是朋友?”
此话一出。
原本摔在地上的陆景烛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爬起来扑向了谢鹊起。
他一头将谢鹊起撞翻,抬起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你以为我先想和你做朋友!”
谢鹊起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瞬间撕扯殴打在一起,
“不要。”简星洲赶紧扑进两人中间,想要把他们两个分开,“不要,别打了,你们疯了!都给我松手!”
“松手!!!”
俩人打得你死我活,根本听不见简星洲的话,一把将他甩了出去继续厮打。
简星洲膝盖摔破一层皮。
他望着面目全非的谢鹊起和陆景烛,仿佛不认识了这两个人一般。
明明去年夏天时他们还在乡下的深夜一起在小山坡上靠着看月亮。
陆景烛和谢鹊起就坐在他身边,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简星洲,你数了多少了?”
“我数了九十个。”
“小烛呢。”
陆景烛笑着说:“我一百个,你呢。”
谢鹊起笑容灿烂,“我两百个!比你们都多,我第一!”
简星洲看着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后继续抬头聚精会神的数。
那一晚到底数了多少颗星星简星洲忘了,俩人逗他,知道他不愿意让人叫他小名,数时故意说:一颗星星,两颗星星……
那片星空很大,怎么数也数不完,他们约定下一个夏天再来。
可下一个夏天到了,谢鹊起和陆景烛却不是朋友了。
昔日看到对方喜笑颜开的挚友互相着掐脖子,面目可憎,分不清说出来的话谁是谁的。
“一想到和你这样的人当朋友我就恶心。”
“既然恶心那这朋友就别做了,咱们以后不是朋友了。”
“不是就不是,你以为我稀罕,我巴不得你离我远远的,全世界我最讨厌恶心的就是你,一看到你的脸我就止不住的想吐。”
“你以为我不讨厌你!我恶心死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让我最恶心的人!我们不是朋友了,再也不是!你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看见一次打你一次!”
简星洲爬起来扑进两个人中间捂住他们的嘴。
“别说了。”他的眼泪鼻涕掉出来,死死捂住两个人的嘴巴。
求求了,两个人谁都别说了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们三个约定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平时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会变成这样。
放到以前,谢鹊起和陆景烛绝对不会舍得和彼此这样说话的。
“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们两个的真心话。”简星洲捂着他们的手哆嗦着,“快道歉吧。”
然后和好,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但让他崩溃的声音还是从他掌心露了出来。
“我告诉你,当初我就是想让你死,那个包子就是我吃的。”
“你吃的?你什么时候吃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吃的时候你不是还在睡觉吗?”
“你终于承认了是不是,你当时就是想让我死。”
“难道不是你想让我死吗?!”
逐渐的谢鹊起和陆景烛的脸又变成了那个摔断腿的男人的模样,他们的拳头向对方面门挥去,简星洲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挡在他们中间。
一阵闷响,
谢鹊起和陆景烛打出的拳头落在了简星洲的左右脸上,他的两侧脸瞬间乌红。
谢鹊起和陆景烛懵了。
简星洲在中间死死搂住他们两个的脖子泪流满面,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个月之前他们还是最要好的朋友,“不要再打了,和好吧。求求你们两个和好吧。”
但是八年了,他们两个依然没有和好。
“我和你早就不是朋友了!早八百年就不是了!”
“谁想和你这种人做朋友!留着当人生耻辱吗?!”
“和你做过朋友是人生中最恶心的事。”
“所以我们不是绝交了吗,我们老早就绝交了,是我放弃你的。”
“放屁,绝交是我先提的。”
“你先提的?我说绝交时你怎么哭的你忘了是不是!”
“难道你没哭吗,鼻涕眼泪流一脸的恶心样儿,你自己回忆不起来了?!”
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撕扯在了一起,他们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互相争执推搡。
他们离楼梯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对对方的敌意让他们冲红了眼睛,根本没注意脚下的楼梯,纠缠着滚了下去。
陆景烛背部着地,谢鹊起磕伤了嘴角和肩膀,他起身抬手就要照着陆景烛面门来一拳。
可扬起手臂时却停住了动作。
只见陆景烛泪水混着鼻血早已泪流满面。
谢鹊起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今晚的月亮和当年他们在乡间靠着数星星时一样美。
八年来,陆景烛的外表一切变了,除了那双眼睛。
那双小时候看着他总觉得沁着水的眼睛。
小鹊在我心里天下第一!
谢鹊起望着他那双和小时候一样留着泪的眼,眉宇颤抖,声音不可置信,“你哭什么?”
陆景烛望着他,“你没哭吗?”
谢鹊起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一手潮湿。
作者有话说:
提起两人的分开,会流泪的还有简星洲。
他俩ptsd+恶语相向+真想过和对方一起死但遭到背叛所以过不去那道坎。
第48章
望着那双沁着泪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小时候的陆景烛在向他流泪了一样。
十一岁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陆景烛的眼泪。
那个总爱哭的陆景烛,再也没有向他掉过眼泪。
也许他也在别的地方哭过,在第一次和队伍夺得少年杯冠军的时候, 在站在世界舞台上拿下银牌的时候。
但都不像现在这样。
那么不间断的悲伤的流着, 像一条小河蜿蜒的流进谢鹊起心里。
不对付时两人在路上遇见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总是不愿意看对方的眼睛, 以至于谢鹊起忘了陆景烛有一双和小烛一模一样的眼睛。
“就因为一个破火花哭?”谢鹊起错开和他眼睛对视的视线, 欲盖弥彰。
陆景烛鼻血横流在脸颊上,“我到底因为什么哭你不知道吗?”
谢鹊起像是害怕听见什么想要立马起身, 陆景烛却一把死死拽住了他,张开手臂死死将他抱在怀里禁锢。
哪怕这一刻两人恶心的都快要吐了。
谢鹊起在他身上奋力挣扎。
别说。
千万别说。
有些话放在他俩身上矫情又恶心。
这么多年来他俩之间能说开的, 说不开的交织在一起,早就说不开了。
陆景烛现在浑身疼, 怀里的谢鹊起比年猪还难按,“你老在我怀里扭什么?”
谢鹊起:“你倒是把老子松开啊!”
“我说完话就松开了!”
俩人一人一句恨不得把对方耳朵吼聋。
陆景烛有感官过载的毛病,一个大男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有点奇怪。
但他不能松手, 松手谢鹊起就跑了。
“谁要听你说什么!”
“不听不行!”
不听不行。
“谢鹊起。”
陆景烛搂紧他, 我现在恨死你了。
我恨死你关注错人误给我发消息,让我现在变得这么狼狈, 这么丢人,在一直讨厌的人面前哭。
我现在更恨为什么你当初关注的就不能是我, 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做美梦。
为什么阴差阳错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我们身上。
陆景烛闭着眼侧脸眷恋的埋进他头发里,他小时候经常这么做, 总是觉得谢鹊起的头发好闻,把脸埋进他头发里闻。
谢鹊起也不会赶他。
他不甘心,比任何一次都不甘心, 比在世锦赛上输球两分之差队伍与世界冠军无缘还要不甘心。
陆景烛眼角的泪流着,月光下像一根银线,“你说的没错,我下来找你续火花是还想和你做朋友。”
他一开始以为谢鹊起给他发消息是为了捉弄他。
可渐渐时间久了,他愿意和自己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多,愿意分给他的注意力越来越来,不再像以前他们绝交后的冷眼相待,他以为他放下了。
他以为谢鹊起愿意和他做回朋友。
可一切都是场乌龙。
他愤怒不甘,羞愤委屈,他以为是谢鹊起在玩他。
可从楼梯上摔下来疼痛让大脑清醒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的内心是想和谢鹊起做回朋友的。
所以他才会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放下以前的所有过往,接受和谢鹊起续火花的邀请。
如果他不想,他可以随时取关谢鹊起的账号,不再联系。
但他偏偏…偏偏留下了。
在谢鹊起还没有向他抛出续火花是好友之间的表现时就留下了。
在谢鹊起没有错把那些安慰别人的话发给他时他就留下了。
他大脑告诉自己要看看谢鹊起在搞什么名堂,可身体却在诉说自己想他了。
他现在想起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乌龙还是一阵恼火,他早就不是小时候善解人意的性格。
谢鹊起,我真的想你了。
前两个月的日子几乎可以说是他八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他不再觉得训练场只有疼痛和枯燥,因为每次下场休息手机上都会有你的消息。
就像小时候课间你总是会出现我的班级门口找我玩一样。
没有你的日子,我一直过得压抑。
如果可以,求求你,求求你和我重新在一起。
陆景烛在他耳边开口,“我们把以前那些都忘记,做回好朋友吧。”
谢鹊起心口猛地一紧,他睁大双眼像是有谁在身体里推挤他此刻的灵魂,让他快点出去。
谢鹊起满头大汗一把挣开陆景烛的束缚,将他推开,“让你说两句你还没完呢!”
陆景烛仰躺在地上。
“谁想和你做朋友?我错给你发消息让你得臆想症了。陆景烛,我说的哪句话让你听不明白了?我想关注的人不是你,不是想和你续火花!发出去的消息、视频、图片也都不是给你的,我要知道对面的人是你根本不会和你有联系。你能听懂吗,我问你能听懂吗?别他妈在这和我矫情说想和我做朋友了,当年的事,咱俩的朋友还有的做吗?”
听到谢鹊起的那一大段话陆景烛笑了。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谢鹊起满脸恶心,“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让人蛋疼的话了。”
陆景烛被碎发遮挡的眼睛望向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拿走我的衣服?”
谢鹊起高挑的身形顿住。
在没认清自己的心之前,陆景烛也是不愿意承认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谢鹊起是有留恋的。
“你不是拿走了吗,我当初丢在垃圾桶里的那件卫衣。”
那件他们撞衫,当着彼此面丢掉的衣服。
他从可回收垃圾桶里拿走了谢鹊起的,谢鹊起同样在不可回收垃圾桶里拿走了他的。
“我当初拿的是我自己的那一件。”谢鹊起冷冷的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摔在他脸上,竖了一根中指:“留着你自己穿吧。”
那是之前陆景烛给他的性感内衣卡。
临走时,谢鹊起听到陆景烛声音轻快的道:“哦,原来可回收垃圾桶是黑色的。”
谢鹊起握紧拳头没再看陆景烛一眼转身走人,他上楼关上消防通道的门回了宿舍。
陈岚看见脸上挂了彩的谢鹊起吓到了姥姥家,他火箭似得从椅子上蹦起来,“鹊哥,你脸咋了!”
路风驰更是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谁,谁把S大必吃榜弄成这样,不怕被S大校内通缉追杀吗?!
“没事。”
谢鹊起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脱掉衣服肩膀上铺着大片淤青,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磕的。
他感觉不到疼,伸手打开了花洒开始清理身体。
消防通道里灰多,他沾了满身全是。
温热的水流降下,浴室里腾升的雾气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开始回归到正常状态。
洗过澡后他对着镜子用创可贴将自己破了的嘴角贴住。
把废纸丢进垃圾桶,想着睡前读哪本书,可眼前总止不住出现陆景烛流泪的的身影。
他和陆景烛之间相隔太多,每次看到他,他都会止不住想起那间散发着恶臭与恐惧的小木屋。
仿佛看到他的脸,他就又回到了十一岁饥寒交迫的夜晚,有一个男人瞪着眼睛流着口水在窗外盯着他。
他开始讨厌陆景烛的脸,抗拒陆景烛的声音,恨不得把有关于陆景烛的一切都抛出自己的世界。
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些是被绑架后的创伤应激障碍。
但十一岁的孩子远没有成人的强大和精神力。
他们的表现更为直接,恼怒殴打恶语相向。
可他和陆景烛的分开远不止于应激创伤这一个原因。
他永远忘不掉那个寒冷的早晨陆景烛缩在角落咀嚼东西的背影。
正因为真的想过和对方一起死,所以在遭遇背叛时才痛彻心扉。
每当梦见当时的场景他都会满头的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这些年来他和陆景烛之间伤人的话说了多了又多,和好的话在一次次恶语相向中早已再难说出口。
他们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洗完澡后,谢鹊起觉得身体愈发的沉重,今天连睡前阅读也没做掀开被子躺进了床里。
消防通道里陆景烛的那些话真够恶心的。
他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起鸡皮疙瘩。
受伤加刚从应激反应中解脱出来,谢鹊起格外的累,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某家纹身工作室内灯火通明
“诶呀,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玩了。”
陆景烛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在一处椅子上坐下。
上一个客人刚走,老板正在做消毒工作,听到店员说老客户来了,摘掉医用手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有一阵没见过陆景烛了,走到他旁边给他放了杯店里的饮用水。
“今天打什么?”
“舌头。”
陆景烛摘下口罩,看着他的模样,老板“丝”了一声倒吸一口气没说什么。
这也有点忒惨了。
陆景烛下巴破了一道,额角也挂了彩。
店里此时有两名顾客,陆景烛外形本就惹眼,不免注意力往他那边聚拢,有个人认出了他,跟店员说:“欸,他是不是就那个打排球使阴招那个?”
他声音不大不小,好在店里有纹身的机器在工作,把他的声音压了下去。
店员咋可能议论顾客,摇头说不知道。
老板和陆景烛算是老相识,知道陆景烛今天要过来打什么后开始着用准备用具然后消毒。
他伸手脑袋问:“耳朵还打吗?有没有堵死的?”
陆景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耳朵,耳廓上早已没了位置。
“耳窝。”
一旁拿消毒工具过来的店员打了个哆嗦,“耳窝可疼啊。”
老板戴着手套出来,“不疼他还不打呢。”
店员去取钉枪,回来问,“敷麻药吗?”
就是时间有些久,打耳蜗敷麻二十分钟才能不疼。
陆景烛:“不用,直接来吧。”
钉枪消毒对准陆景烛的耳朵,老板拿出1.6穿孔针。
陆景烛张开口,冷白的牙齿下伸出猩红的舌尖,仿佛深夜中露出獠牙的吸血鬼一样。
“他就不是敷麻药的主。”
————
打好舌钉和耳钉后,店员站在一旁帮陆景烛消毒止血。
陆景烛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从应激的情绪中出来,他才觉得刚才和谢鹊起在消防通道里的自己到底有多好笑。
不就是个破火花吗?有什么好续的,还值得你哭一场,陆景烛真不够丢人的。
他已经和谢鹊起不做朋友好多年了,就算做回朋友又能怎么样。
朋友有什么好当的,他谢鹊起手是什么天上地下难求的人吗?
他一遍又一遍不断给自己洗脑。
可他又为什么要在谢鹊起拒绝他后半夜来打钉子。
陆景烛不愿去想,想明白了又能怎么样,他已经将这份友谊浑浑噩噩,模模糊糊掉好几年了。
直到他翻到音符软件看到了什么,停住了动作.
S大内——
几个室友望着早早入睡的谢鹊起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虽然鹊哥平时看着也冷,但身上的能量很足,从来没见人如此低沉低气压的时候。
这一觉谢鹊起一直睡到第二天九点还没有起。
往常这个时间谢鹊起早醒了,估计已经出门到图书馆了,可今天他床位上的却一点动静没有。
米白色的被褥将谢鹊起包裹的死死的,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外观看起来松松软软像一坨大面包。
最后要出门时路风驰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走到他床边敲了两下床沿,“鹊哥,你没事吗?”
被子掀开一角,谢鹊起侧躺在里面半睁开一只眼,眉深目浓,鼻梁英挺,沙哑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困意,“什么事?”
他显然有些起床气,但压制着。
昨晚贴在嘴角的创可贴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嘴角的红让他本就有冲击力的脸看上去更加性感有威压。
看到他晨起的模样,路风驰被帅得有些腿软。
“没。”见谢鹊起没什么事,路风驰道:“你继续睡吧。”
被子重新关闭。
谢鹊起头脑发沉继续昏睡,不知道睡了多久床边再次传来震动。
咚咚——
又有人在轻敲他的床沿。
“我没事。”他略有些不耐道。
但床边的人没有离开。
咚咚——咚咚——
谢鹊起忍无可忍掀开被子,“什么事……”
他话说完眉毛就拧了起来,只见陆景烛立在他床前。
陆景烛上身套着黑色的冲锋衣,身姿高大挺拔,下巴上贴着白色的方形创可贴,一双深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对于昨天在消防通道里发生的事,俩人都没好到哪里去。
谢鹊起愕然:“你来做什么?”
一见到他,谢鹊起就想起之前关注错好友续火花的乌龙,丢脸和羞耻感袭上心头,恨不得立马用脖子和绳子拔河。
陆景烛举起手机:“续火花。”
谢鹊起以为昨天自己的话说得够明白了, “你听不懂我昨天的话?”
他俩已经不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才续火花。
他俩在音符软件上聊天,除了互骂就是你老二飞了,不用三天就会被封号。
虽然身体强压着不让自己开口,但陆景烛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和你做朋友。”
说完自己恶心了一下。
脑子是这么想的,但身体接受需要时间。
谢鹊起看出来了,嘲笑道:“给自己恶心够呛吧。”
注意到陆景烛耳窝上泛着银光的钉子,轻微皱了下眉。
“没有,只是早饭吃多了。”说着陆景烛再一次义正严辞道:“我想和你做朋友。”
“那挺巧,我不想。”谢鹊起打算重新蒙上被子。
谁知被陆景烛半路截胡,他审视着谢鹊起就像在审视着一个渣男,低音炮作响,“孩子是我一个要的?”
一瞬间,谢鹊起哑巴了。
陆景烛:“当初你跟我提养小火人的时候,我是不是说不要不要。”
谢鹊起:……
好像……有过……
当时他并不知道对面是陆景烛,以为林桥西一开始拒绝是因为生活中太忙了不想养。
陆景烛:“现在孩子要了你又不管,他都变灰了你看不见吗?”
谢鹊起:……
不提还好,一提那主动放弃小火人的负罪感又上来了。
陆景烛把手机举到谢鹊起眼前,因为昨天没有联系火花断掉,现在“你有病啊”变成了灰色。
“他才一个月大,你就对他这么不负责?”
手指一点,灰色的小火人掉起了眼泪,好不可怜。
家长吵架,最受伤的就是孩子。
看着屏幕上伤心哭泣的小火人,谢鹊起如临大敌。
对于爱续火花的人来说,最看不得就是这些。
常年在球场上打比赛让陆景烛养成了惊人的观察力,他要凭借对手的一举一动推算排球的运行轨迹。
两个月每天不间断的联系,陆景烛了解到续火花是谢鹊起的爱好,谢鹊起亲口跟自己说的,
而明知加错好友还没有取关自己,陆景烛敏锐的洞察到了谢鹊起根本舍不得火花和一起养的小火人这一点。
只要还能和谢鹊起之前保持联系,那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做回朋友的机会。
昨天晚上说不丢脸是假的,要平时在谢鹊起眼前哭了,他恨不得这辈子不要再出现在对方面前。
互相不对付多年的人明确告知好友关注和续火花都是乌龙,自己却还死死气白赖的舍不得放不下,巴巴第二天跑上门,说实话挺丢人的。
但丢人算什么。
没什么能和与谢鹊起重新做回朋友比。
不管他再怎么抗拒,再怎么痛苦,他不得不承认,他想和谢鹊起做回朋友。
随意才回看到谢鹊起没有取关他时欣喜若狂,第二天找了过来。
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这是陆景烛十一岁之后的主旨。
在看到小火人掉眼泪的那一刻谢鹊起立马闭上眼:不看。
不然他昨天忍了一天不登录音符软件的克制算什么。
陆景烛:“我读给你听。”
谢鹊起:……
陆景烛是想用这招逼他续火花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杀的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你爸。
陆景烛:“你有病啊说:不要忘记续火花,不然我会消失的。”
谢鹊起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你有病啊!”
陆景烛指着小火人,“他就在这。”
他看着谢鹊起的脸,迂回战术道:“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做朋友,只是跟你一样有续火花的爱好。”
谢鹊起:“你认为我会信吗?”
陆景烛没回答他,而是是使出杀手锏:“他现在消失和夭折要什么区别。”
谢鹊起:我靠!
陆景烛说完自己也在心中我靠了一声,简直是天才。
果然负罪感越来越重,谢鹊起受不了了,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
发出消息,小火人得到安抚不再掉眼泪,谢鹊起心里好受了些。
随后扔掉手机重新倒回到床上,背对着陆景烛用被子把自己裹住,重新做回面包,“续完了,赶紧滚。”
陆景烛:“你明天后天别忘了,不然火花复燃不了。”
上面说火花要连续发三天消息才能复燃。
谢鹊起:“你还想明天后天?”
“不然呢?”陆景垂着视线看着他:“当初你关注错好友就一点错没有吗?如果不是你关注错好友给我误发消息让我误会,我现在也不会来烦你。”
“谢鹊起,别把自己摘的那么干净,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一时间火药味又上来了,哪怕想要和好,也改变不了两人已经做了八年死对头的事实。
谢鹊起:“好啊,你看我明天续不续。”
陆景烛也没走,而是把手里的东西拎起来。
“诺,你把这些抹了。”
那是一个乳白色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不少跌打损伤的药,和一些擦拭伤口的药膏。
昨天从楼梯上摔下来,陆景烛回去洗澡时后背青紫了一大片,谢鹊起和他一起摔下去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俩人不光身上,脸上也都挂了彩。
谢鹊起怎么可能用他的东西,这跟叛国有什么区别,看了一眼没接,“不用,拿走。”
陆景烛:“我们现在是朋友。”
谢鹊起闭着眼睛枕着手臂,“谁和你朋友了。”
“你刚才还和我续了火花。”
谢鹊起:……
在这等他呢是吧。
“不用。”他闭着眼睛。
“你确定?”
“确定。”
陆景烛看着他破了的嘴角,啧了一声, “你嘴都快烂了。”
“那就让它烂。”谢鹊起没所谓,反正他不会用。
下一秒,陆景烛的指尖在他嘴角一抹,凉凉的湿湿的。
口水也有治疗的功效。
意识到陆景烛往自己嘴角抹了什么后的谢鹊起:……
“陆景烛,我操你大爷!”
第49章
谢鹊起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傅晟东有些意外, 瞧着他嘴角的创可贴,涮杯子的手都停了下来。
“你脸怎么了?”
他本打算今天下午在宿舍待一天,快中午的时候傅晟东联系他说约到了家色香味俱全的川菜馆,让他一定来尝尝。
谢鹊起落座, “和人打架摔了。”
“哦呦。”
哦呦哦呦哦呦哦呦, 了不得了, 真了不得了, 傅晟东口吻夸张, 惊奇的拿出手机对着谢鹊起来了两张。
谢鹊起闭着眼,沉稳道:“老师。”
傅晟东看着照片里的谢鹊起, 啧啧称奇:“真是稀奇了,你还能跟人打架?”
居然有人能让谢鹊起跟他打架。
谢鹊起十一岁的时候傅晟东就看着他了, 这么多年谢鹊起的性格他也一清二楚。
虽然私下有些调皮但根本不怎么展现,只有真玩疯了太开心了的时候会露出来, 平时冷静沉稳不苟言笑,天天跟个机器人人似的。
他处事方面成熟,遇到什么事哪怕再慌也会第一时间稳住自己想解决办法, 遇到苦难解决苦难, 根本不像只有十八九岁的青年。
能真让谢鹊起生气人和事的少之又少,他不是跟人计较的类型。
“谁啊?”傅晟东好奇, 谁能把谢鹊起惹这么生气,甚至动了手。
“一个讨厌的人。”
对于陆景烛, 谢鹊起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傅晟东拿着茶壶伸手给他倒茶,谢鹊起见了想要接过茶壶, 傅晟东推开他的手,“那他在你心里地位还挺高,能让你打他。”
谢鹊起听完一阵头疼, “老师,别拿我开玩笑了。”
看着他无语的模样,傅晟东:“哈哈哈哈哈哈哈,没开你玩笑,这不是事实吗?”
谢鹊起脸一麻。
傅晟东:“你跟我说说,他怎么惹你了?”
“没怎么,看他不顺眼。”
傅晟东: “哦呦,看人不顺眼打人家,你恶霸啊。”
谢鹊起头一次懒得跟傅晟东说话。
“他也打我了。”
“那你俩都是恶霸,一丘之貉。”
谢鹊起太阳穴直跳,起身:“老师,我今天先走了。”
“别啊。”傅晟东赶紧去拉他,“不开你玩笑了,你看你又急。”
谢鹊起笑了:“我以前什么时候和您急过?”
傅晟东:“不是网络热梗吗,我也年轻一把拿出来用用。”
“小好说这些你知道可多了,我说出来你也没听明白啊。”
谢鹊起:“那不是在气头上。”
傅晟东:“真生气了?”
谢鹊起点点头。
对于傅晟东,他一向诚实。
傅晟东对他有恩,不光是栽培之恩,还有当年把他父亲转院联系国外医生的恩情。
如果当时谢军真的因为疾病去世,对于家庭感情一直很好的谢鹊起来说可能会就此改变人生,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能预见。
但绝对不是今天这副模样。
没有傅晟东,没有谢鹊起今天。
傅晟东也不逗他和他拐弯抹角了,“老师只是关心你,你说你以前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状况,我今天叫你出来,你哇一下带一脸伤,我不得问问。”
说一脸伤有些夸张,只有嘴角严重些。
应激反应上来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等反应过来已经和陆景烛从四楼撕扯到三楼了。
“到底是什么人?他主动找你麻烦?”
“没有。”谢鹊起脸色难看了很久,沉默了几秒说:“是我以前的朋友。”
既然用到“以前”那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掰了。
“他找你干什么?”
“找我和好。”
“然后你俩打架了?”傅晟东:“不能吧,你不是那样人。”
谢鹊起对外体面,什么事都看得开,以前闹掰的朋友回来求和,他怎么说也不可能把人打了。
一谢鹊起不会把讨厌的人放心里。
二则打架犯法,谢鹊起就是昏头了也犯不着这么干。
可想而知,这位闹掰的朋友在谢鹊起心里讨厌也好,不耐烦也好,有点份量。
傅晟东故意用轻松口吻说:“你俩什么时候闹掰了?”
“有几年了。”
“那他来找你,你就原谅他和他和好呗。”
谢鹊起不说话,傅晟东看了他一眼,只见谢鹊起坐在那里表情绷着,脸都气红了。
“我不原谅。”
“我为什么要原谅他。”谢鹊起情绪激动起来,“难道就因为他掉几滴眼泪我就该不计前嫌的接受他的求和,当以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他的眼泪是金子?我以前对他不够好吗,吃冰棒我都把好拿的那一头让给他,虽然不好拿的那一头吃起来多一点。如果没有关注错好友的乌龙,他会主动来找我吗,从他的视角来看是我先求和的,他一定是觉得我先低头了他才过来找我的,他内心一定爽翻了。”他口吻更加笃定,很是不甘:“他一定爽翻了,知道一切是场乌龙后那双眼睛就跟水龙头一样,世界上最大的活水潭都没他能流,他跟我求和我就要原谅他?那当初他为什么要吃掉那个包子,明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吃!约定好的事是我先违约的吗?明明是约好两个人一起吃的!”
谢鹊起越说越激动,声音高了些,“明明是约定好一起吃的!”
“啊………”傅晟东目瞪口呆,表情不亚于当年李鸿章访美。
谢鹊起说完也愣了。
“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傅晟东发出爆笑,笑的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刚刚谢鹊起倒是像十八九岁该有的样子,不像平时冷冰冰的,人都活络了。
平时的谢鹊起就算是遇到再难的事也只是一轻轻皱一下眉,提起已经绝交的朋友却如此情难自抑。
他那朋友倒也厉害,能把谢鹊起气成这样。
谢鹊起懊恼的抵住额头,也感觉自己刚才过于幼稚,一阵脸热,耳朵根都红了。
什么谁先低头,谁先求和好,把吃冰棍都讲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说出口的。
谢鹊起闭上眼,一脸懊恼,面红耳赤。
傅晟东安慰他,“别觉得丢人,人有情绪很正常,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而且老师也没一定说要你原谅他,只是给你个建议。”
此时店员敲响包厢门进来上菜。
傅晟东对他挑起一个话题,“其实我小时候跟你一样,也有和朋友闹掰的经历。”
“您当时多大?”
“比现在小一点”傅晟东拿两根手指一捏,“十二岁的时候。”
谢鹊起看了眼今年身份证上已经四十多快五十的傅晟东。
小……一点吗?
想起当年的事傅晟东嘴角挂上了笑容,一脸怀念,记忆可以带人穿越时空,回到想要回去的地方,“我和他很小就在一起玩了,当时闹掰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儿,就因为谁多喝了一口饮料。”
傅晟东现在还记得他们当时喝的那个饮料的味道,长大再买来喝就不是那个味了。
倒不是饮料变了,而是只有童年的时候和朋友在一起喝才有那个味。
“我记得我们当时吵得可激烈了,小卖部老板都出来劝架。”
谢鹊起:“你们和好了吗?”
傅晟东:“没有。”
谢鹊起愕然,既然老师当初都没有和好,为什么现在还要返过来劝他。
下一秒,傅晟东转过头来看他,“因为他死了。”
谢鹊起瞳孔张缩。
“没过几天他就出了车祸。”
傅晟东双眼溢出悲伤,“所以我一直在想,当初要放下面子去和他和好就好了,跟他道个歉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多喝那口饮料。”
“但我之前一直计较着明明他也多吃过我的零食,为什么我现在多喝一口,他偏偏要这么生气。”
就这样一直拖着拖着。
直到死,他俩都在冷战。
人总是会把自己的付出放大,其实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对方也为自己付出过。
朋友死了,以前他对自己的那些好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每件都比多吃他那一口零食大。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倍感珍惜。
“所以老师觉得,你要是在乎他就和好吧。”
谢鹊起没说话。
傅晟东又转回到了平常笑呵呵的态度,拍了几下谢鹊起的背,“当然咱俩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性格不一样,矛盾点也不一样,更何况你才多大,我比你多活那么多年才懂得道理,你现在无法理解太正常了。”
哪怕谢鹊起再成熟再可靠,他也才只有十九岁,人生的不断试错不断跌跟头的阶段。
如果什么事都要他大度原谅,那实在太苛刻了。
吃过饭,傅晟东和谢鹊起走出包厢。
迎面走来搬着两箱饮料的店员,可能没看路,一下子和刚从包厢里出来谢鹊起撞到了一起。
两箱饮料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店员身后就是楼梯,谢鹊起赶忙拉住她的稳住身形。
炙热的大手牢牢握着她的手臂,安全感十足。店员是兼职,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连忙道歉。
“没事。”谢鹊起平淡道,冷峻的眼眸向下看着她,“有受伤吗?”
店员看见谢鹊起的脸,脸瞬间一红,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没…没事。”她赶紧蹲下捡饮料。
谢鹊起矮下身跟着一起捡,侧脸沉稳认真,一瓶瓶捡起的饮料落在他的臂弯里。
傅晟东慈祥的对明显慌乱的店员说:“没什么事,别紧张。”
一旁负责人听见这边动静匆匆赶来。
“顾客,实在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
饮料捡的差不多,谢鹊起起身,“不是她的错,是我没看路。”
说着迈步离开。
女人注视着他的背影心脏狂跳。
出了餐馆,谢鹊起跟着傅晟东去了公司。
今天周日,傅晟东公司是双休制没什么人上班,除了一些想要领休息日五百加班费的员工在十一楼办公。
傅若好和朋友在一楼大厅等候区的沙发上坐着,她们在等其他几名朋友到然后一起出去玩。
说来也出奇,前阵子震星集团的老总才泼了傅晟东一身酒,这几天傅若好倒是和对方老总的女儿玩得火热。
傅若好根本不知道傅晟东和洪总之间的恩怨,和洪莎认识完全是机缘巧合,当傅若好和朋友正在溪边露营,因为帐篷没固定好被大风掀翻,洪莎刚好也在那片区域玩,见她们这边有危险和几个朋友过来帮忙。
傅若好塞了很多小零食给她,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
不过洪莎要比傅若好大几岁,今年二十。
见两个女孩玩的好,傅晟东也没说什么,要是因为女儿和对方女儿玩得好关系有所缓和不是坏事,毕竟在商场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得多。
见谢鹊起出现,傅若好大声和他打招呼,“鹊哥!”
洪莎看着谢鹊起的身影,小声在她耳边问,“他就是谢鹊起?”
“嗯,你认识鹊哥?”
洪莎笑笑,“不认识。”
但他们家公司有意挖角,洪莎目光多看了他几眼,还蛮帅的,腰看着挺有劲,不知道衣服下身材怎么样。
她可受够了那些白斩鸡了。
瞧见她,谢鹊起从口袋里抛出几颗糖给傅若好,学校面包坊特制的,想着和傅晟东吃饭就买了些揣着。
只要是S大的东西,就是掉地上的树叶傅若好也喜欢,她赶忙接住,“谢谢啦!”
谢鹊起转身跟傅晟东进了电梯。
洪莎瞧了在一旁不经意开口,“你和她是男女朋友?”
傅若好刚吃进嘴里的糖差点没喷出来,“不是,咋可能。”
俩人之间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兄妹之间怎么可能互相喜欢,想想都要做噩梦。
“鹊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着傅若好继续道:“他要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就追他了,你别看鹊哥态度冷,其实他私下可体贴了。”
洪莎心中呦呵一声。
办公室。
傅晟东:“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谢鹊起看着公司最近的企划,“还没想好。”
临近九月的时候是简星洲生日,到时候他要去简星洲那一趟。
从公司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谢鹊起回到学校是发现校园内响着阵阵消防车的声音。
越往宿舍走越响,原本淅淅沥沥的人流也多了起来。
直到走到宿舍楼附近看见大批围观的人和正在工作的水车,谢鹊起才知道他们宿舍楼起火了。
因为电路老化和电线外漏的原因,火起来的很快还没等人发现五楼整层都烧了起来。
烟火报警器响彻云霄,学生们纷纷捂着口鼻着急忙慌的从宿舍楼里跑出来。
现在不远处还有几个被烟熏了一身的黑的学生。
因为他死了。
谢鹊起脑海中一阵嗡鸣,下意识快速去掏手机。
“谢鹊起!”
他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住,陆景烛的手部力量有些重,平时打排球习惯了,毕竟球场上主攻手手臂最需要的就是力量。
以至于时间久了他手上平时的力道也要比别人重很多。
此时他满头大汗,喉咙气喘,渣男脸野性十足,身上带着股劲儿,他原本在校园爬山训练,知道宿舍失火后给谢鹊起发了信息,打了电话,发现没人接后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谢鹊起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放下同时,眉头紧拧,“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就算再讨厌我也该有个度吧。”
谢鹊起跟傅晟东吃饭时手机静音了,没注意到陆景烛的消息。
他把手臂从陆景烛手里扯出来,“静音了。”
陆景烛一脸不信:“你以前不是常看手机。”
以前不管他什么时间段在音符软件上发消息,谢鹊起几乎都秒回。
他当时怀疑手机长谢鹊起手上了。
“你也知道是以前。”说起这件事谢鹊起就头疼,知道以前是和陆景烛续火花后他现在连打开音符软件的勇气也没有。
陆景烛不满的“切”了一声,整个人气得不行。
谢鹊起:“你甩脸色给谁看。”
陆景烛:“我还不是怕失去你!”
“……”
“……”
要不是周围人都被火灾吸引,他俩现在的对话高低得上学校论坛。
谢鹊起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我去那边吐。”
意思是别跟他抢。
说完也有点恶心的陆景烛,“行。”
宿舍失火,除了一楼之外,往上楼层的宿舍都不能住了,只能去校园周围的酒店和宾馆凑活一晚。
今天是周末,好死不死明天是期末周的周一,大部分人都有早课,没办法跑太远住,一时间学校附近的酒店和宾馆房间被洗劫一空。
谢鹊起问了几家后,在一家宾馆安顿下来,双人间。
但今天客流大,老板想多赚钱,双人间被改成两间单人间售卖。
要是有S大的学生过来住,他会随时多个室友。
谢鹊起无所谓,凑活一晚而已,现在四周酒店宾馆都没有空房,眼下是最好的选择。
下周考完就放暑假。
直到陆景烛出现在房间门口。
想也不用想他是来干什么的,谢鹊起掏出手机在音符软件给他回了个“。”想让他赶紧走,别再出现在自己眼前。
想起中午傅晟东劝他原谅的事就烦。
谁知陆景烛直接背着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房卡,
谢鹊起:“我没记错,训练馆应该有单人宿舍。”
S大运动设施齐全,经常会有校外人士带着运动员来借场地,为了方便运动员使用,训练馆里配有休息的宿舍。
陆景烛走进来,“宿舍起火我太害怕了,需要个男人保护我。”
放屁。
想都不用想陆景烛是因为他在这才来的。
“你他妈狗啊。”
陆景烛走到他床边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谢鹊起和他对视。
火药味在俩人之间暗流涌动。
下一秒,陆景烛恶狠狠道:“你才鸡蛋呢。”
谢鹊起:……
服了,这个梗有些好笑。
第50章
双人间内安静的出奇, 要不是房间里有两个大活人,还以为没人住。
房间面积不大,和学校一间宿舍面积差不多,进门最右边是卫生间和浴室, 往里走一左一右两张靠墙的床, 不远处一张木色的圆桌, 配了两把椅子。
窗户就在床头上方, 窗外一片清新的绿意, 白色的窗帘随着风动翻飞。
“谢鹊起。”
谢鹊起背对着陆景烛,一长条人躺在床上, “别叫我名。”
“那叫你什么?”你不就叫谢鹊起?陆景烛想了一下之前谢鹊起给自己发的那些称呼,“……媳妇。”
谢鹊起:“……叫我名。”
“谢鹊起。”
谢鹊起坐起身, 知道不回他会一直响。
“干嘛。”
陆景烛不响了,伸手抛了样东西给他。
飞过来的太快, 什么东西没看清,谢鹊起本能接住飞到他头顶的物件。
是个手牌,正面挂个带有福字的锦包。
手牌是今天陆景烛爬山训练求来的, 马启仁人脉广, 那寺庙平时不接待人,今天让他们进去是个特例。
“我不要。”谢鹊起想抛还给他。
陆景烛却没接, 而是走过去,“上面有字。”
什么字?
谢鹊起把手牌正反翻了一遍也没发现字在哪里。
陆景烛在他床边坐下, 修长有力的手指把福袋往上一撩,幸福绵长四个字出现在眼前。
说实话, 单人床对于他俩有点小,一个一八五,一个一九二。
陆景烛过来撩福袋, 俩人的头瞬间靠在了一起。
“怎么样?”
谢鹊起侧头。
只见陆景烛笑着跟他说:“我特意给你求的,感不感动。”
他双眼一弯,笑容阳光爽朗。俩人离得近,谢鹊起甚至能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
陆景烛单看外表并不是健气小狗的类型,健气只是他身上给人感觉的一部分,他的长相更偏爽感,张力十足,不笑时很有侵略性,看起来控制欲很强。
这也是为什么网上陆景烛很受abc和辣妹圈受欢迎的原因。
表面看起来乖,但私下带着坏心眼超会玩。
不笑时,有人看见他兴许会掉头就跑,隔着老远观望,但感染力十足的笑容又很好的中和他身上的难以接近感。
这一笑倒有点像他小时候。
如果现在不是邦大一只的话。
谢鹊起看了他两秒,目光划过他的眼睛。
他的个子要比小时候高太多,明明小时候三个人中他一直都是最矮的一个。
现在却长得比他和简星洲都要高。
谢鹊起收回目光,“少在这装你那狗笑了,一个破牌我感动什么?”
陆景烛瞬间变脸,他的拿手笑容怎么在谢鹊起这不好使,平时用这招很多人吃他这一套。
“手牌可以挂在背包上,要是不想挂你随便丢在哪也行。”
祈福已经祈福完了,手牌算是一种留念仪式。
谢鹊起想要丢还给他。
陆景烛上身压过来,微笑说:“你要是不要,我就半夜塞你屁股里。”
谢鹊起表情一拧拎过他的领子,“陆景烛,我干死……”
陆景烛倒打一耙:“你还要干死我,你以前不是还要在我屁股里开伞。”
谢鹊起:……
跟你这些不上网冲浪的人说不明白。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刚开始陆景烛不想把谢鹊起逼太紧,要是说多了很容易让人烦。
晚上不知道吃什么两人干脆都点了外卖。
暑假结束,陆景烛的停赛期限就要到了,进国家队的手续会在考察合格后继续办理。
到时候他的饮食会有必要的管控,无法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所以在暑假结束之前,马启仁干脆的给他放了假和放宽了饮食方面的管控。
不约而同的,陆景烛和谢鹊起晚饭都点了汉堡吃。
陆景烛口中咬着汉堡,弯腰从背包里拿出平板放到桌子上,点开甜心格格准备下饭,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谢鹊起,“要不要一起看。”
今天没课,谢鹊起出门吃饭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拿。
谢鹊起拒绝:“不要。”
陆景烛:“哦。”
十分钟后——
俩人手里一人拿着一个汉堡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看。
这一集是小咪失踪。
弹幕有人问小咪去哪了。
谢鹊起:“我记得它掉坑里了。”
陆景烛纠正:“是雪堆里。”
“你看过吗,是坑里。”
“是你记错了吧,它当时身处的地方肯定有雪。”
两个人胜负欲上来。
“赌点什么?”
“行啊,你说赌什么?”
“谁输谁傻逼,输了的去窗边大喊我是傻逼。”
“行。”
立下赌约,关乎到形象,俩人心惊肉跳的往下看。
陆景烛手大,汉堡在他手里显得有些小,因为紧张攥在手里没吃。
谢鹊起同样心里打鼓,把退路都想好了,如果真输了就打电话报警举报自己聚众赌博。
俩人盯着平板聚精会神,最后小咪是掉到了有雪堆的坑里。
看到这一幕,空气变得烫嘴,陆景烛和谢鹊起齐齐吸了一口冷气,差一点就要去喊了我是傻逼了。
还好没输,算平局。
吃过晚饭洗了澡,俩人早早躺到了床上,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从床上起来陆景烛腰酸背疼,此时谢鹊起已经站在房间里穿好了衣服,正在低头扣衬衫扣子。
从后面看一双长腿又长又直。
陆景烛坐起来,感受到身体上痛感。
“你昨天晚上打我了?”
谢鹊起倪他一眼,“怎么,你现在脸上有个唇印还能懒是我亲的?”
陆景烛立马抬起头捂住自己的脸,“你真亲我?”
谢鹊起没回答。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校门口打架的两个炸物摊的店主用亲对方的方式来恶心对方。
陆景烛下床进了卫生间照镜子,几秒后里面出现爆呵,“靠,你真亲我?!”
“我脸上有个印!”
谢鹊起扣扣子的手一顿,怎么可能,他大步走到洗手间门口,“在哪?”
陆景烛指着自己脸上的红印。
谢鹊起心中靠了一声,哪来的!
凑近才发现是蚊子包。
谢鹊起:……
陆景烛信以为真,“你变态啊!没事亲我干嘛!还说不想和我做朋友!”
不是直男吗!
谢鹊起眼皮直跳:“你傻逼吧!那他妈是蚊子包!我有病半夜不睡觉去亲你?!”都不够他吐的。
说完拿上手机谢鹊起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只有五楼烧的严重,一晚上过去烟散了,其他楼层恢复了学生宿舍状态。
还有几天就放暑假了,宿舍楼的维修会在暑假的时间里进行。
从那天宾馆出来一连几天直到期末考结束,谢鹊起单方面没怎么再见陆景烛,陆景烛倒是一有时间就在他眼前晃悠。
每天看手机里会有一大堆消息,各方面都有,什么哪里适合旅游,哪部电影好看,最近什么零食好吃。
还有一些看了让人捧腹大笑的搞笑视频。
为了维持火花和小火人,谢鹊起每天会回个“。”,无聊的时候把陆景烛给他分享过来的消息翻来看看。
从期末考最后一科的考场走出来,手机里多了几条徐谷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自从上次去南兰招生后,徐谷对偏远山区教育资源的落后有所触动。
现在暑假了,但有些偏远山区八月份才放假,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徐谷问谢鹊起有没有去山区支教的想法,时间也不久,就一个多月,目标对象是要升入初中考高中的学生。
徐谷:“咱们就像黎玉兰的老师一样,能帮那些孩子点是点。”
谢鹊起确实对徐谷说的这件事有想法,去南兰那次回来说不触动是假的,不然他也不会和傅晟东提做定向教育慈善的事。
噔噔——
徐谷又发来此次支教的大量文件。
徐谷:“其实原本黎玉兰也想跟着一起来的,但她暑假要和她朋友阿朵一起在A市打工,没有时间。”
谢鹊起注视着徐谷信息中的两个名字。
黎玉兰和阿朵一起从山中走了出来到了A市,
接受查看文件,确认了支教结束时间早于简星洲的生日后,谢鹊起答应了下来。
上大学后他和简星洲有一阵没见了,暑假一起过生日是春天时就约好的事。
刚和徐谷达成共识没多久,院书记就找到了他,把他叫去了办公室,问他暑假有没有什么计划,要是没有,学生招生手册决定再版,想让他在暑假的时候配合拍照一下。
谢鹊起回绝,“已经有计划了。”
“是吗,那挺可惜了。”没想到学生已经有了计划,早知道早点说好了。
谢鹊起要离开时,院书记托他帮忙把一些签好的文件送去体育馆那边。
大部分院系的期末考在两天前就结束了,只有少部分专业今天上午考完。
今天是S大暑假闭校前的开放日,各个部门都有组织活动让校外人士交流参观。
体育馆那边排球部和马拉松部今天有校外体验活动。
书记签手续报告签了不少,他一会还有个会要开,没办法把文件送过去。
“到时候你找排球部的指导老师,把文件交给他就行。”
谢鹊起点头答应。
体育馆离这边不远,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以前要进排球部的训练场地需要刷卡,外来人无法进入。
今天对外开放倒是来了一批不少的人,大部分都是女性,还有带小孩一起来了。
估计是想培养孩子对运动方面的兴趣爱好。
去排球训练场的人不少,谢鹊起走在后面跟着人流没一会儿就到了场地。
随着一声排球的轰响,场内瞬间击起一片尖叫声。
“呀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场上正在打表演赛。
S大很重视今天开放日活动,和S大对打的还是特意从体育大学里请来的球队,里面光是省队的球员就不下五个。
只见排球从S大领域的上空击出,又被体育大学的队伍从空中打回。
排球被自由人救起,S大二传找准路线给球。
下一秒,陆景烛的身影在球场上飞跃,场馆内再次响起尖叫声。
今天来排球部参观的大部人都是他的粉丝,因为长相和拔尖的能力,陆景烛当初刚在公众视野里出现便收获大批粉丝。
从他起跳到扣球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身形高大,体魄完美,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攀着性感的青筋,他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肩宽腰窄,大腿结实,弹跳时可以清晰看出他双腿肌肉充血绷紧的曲线,腰劲臀翘看着扎实有力。
站在谢鹊起前面的女生激动的说,“我就说吧,他身材超辣。”
谢鹊起听了,看了陆景烛一眼,心中吹了段口哨,身材是不错。
一场表演赛结束,不少人等待要签名。
表演赛已经打了两场,陆景烛出了些汗,知道今天大部分人是来看他,用毛巾胡乱擦了下汗就过去签名。
白色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他洗澡勤,身上没有难闻的气味。
“大家好啊。”
他笑着朝人群走过去,拿着笔一个一个低头认真的在本或板子上签字。
轮到一个小朋友时,陆景烛一只手掌撑着结实的大腿,一手拿笔在小朋友背后的衣服上签下名字。
小朋友扯着自己衣服,紧张又兴奋的开口说:“哥哥,要个大熊猫。”
“行,没问题。”陆景烛答应的很是爽快,画的时候嘴巴紧抿整张脸都在努力,但他画工一般,大熊猫画出来有点丑。
小朋友得到后很是开心,欢天喜地的和妈妈炫耀。
陆景烛签完名后抬头一眼看见了人群外站着的谢鹊起。
他太过出挑,整个人俊美深邃,像西方博物馆里庄严神圣的雕塑。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直视的落在他身上。
谢鹊起外表端正玉树临风,很难有人会在被他长时间盯着看的情况下不心动。
这段时间他一直单方面的出现在谢鹊起面前,以前互怼习惯了,所以线下见面时他都不怎么说话,怕扣印象分,线上倒是话多些。
谢鹊起态度一直保持着冷淡,除了“。”不会多回他,倒像是一开始关注好友时两人状态的颠倒。
瞧见谢鹊起陆景烛眼中流露出意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出现。
他喉结一滚,心快速跳动。
是来看他的吗?
谢鹊起应该没看过自己现场打球,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明明打挺满意的,毕竟表演赛不需要什么专业技巧,但现在一阵后悔涌上心头。
早知道谢鹊起过来用全力就好了,陆景烛懊恼,那样他会在谢鹊起面前更帅一点。
他小时候无数次想象过如果没有绝交,谢鹊起在得知自己排球打得好会怎么样夸赞他。
毕竟小时候谢鹊起从不吝啬于鼓励他。
“小烛好棒哦。”
“小烛你也太厉害了。”
小时候的谢鹊起总是坐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笑嘻嘻的跟他说,那现在的谢鹊起会怎么和他说这些话呢。
陆景烛咽了下口水,有些心潮澎湃,会不会……他猛地甩甩头,两男的还能咋说。
谢鹊起还能像个英雄母亲把他抱怀里边悠边说啊?
虽然之前谢鹊起确实把他打横端起来过,身体素质有力又性感。
发现陆景烛注意到自己后谢鹊起错开目光,绕过人群找到了排球部的教练马启仁。
“老师,这是书记让我给您的文件。”
马启仁等这东西半天了,从谢鹊起手中接过,“谢谢啊。”
刚看到谢鹊起时,马启仁眼睛一瞪小伙子长挺帅,没过几秒看着谢鹊起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有。”谢鹊起矢口否认,“没什么事老师我就先走了。”
谢鹊起走出体育馆,刚走出几步手机就多了条消息。
陆景烛发来的。
“我今天帅不帅,像不像卡尔奇?”
卡尔奇,世界知名排球选手。
谢鹊起:“别自恋了,像小猪佩奇。”
隔着屏幕陆景烛已经感受到谢鹊起的中指贴他脸上了,他用之前谢鹊起的话回他:
“不识货真可怕。”.
S大彻底放暑假后,谢鹊起办好支教手续去了凉山。
从飞机上下来,他到达指定地点等待徐谷和一些支教老师汇合。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陆景烛也拉着行李箱站在那里。
谢鹊起意外:“你怎么在这?”
陆景烛看到谢鹊起倒很是意内。
“徐谷也联系我了。”
俩人到了没多久,徐谷和其他老师也来了。
他们分别负责凉山县两处村里的中学。
四人一组。
谢鹊起,陆景烛,徐谷和另一名女老师一组。
徐谷看到谢鹊起和陆景烛后眼睛滴溜溜的在他们身上转,“你俩快两周年了吧。”
下一秒,徐谷再一次在机场荡起了秋千。
女老师过来和两人打招呼。
轮到陆景烛时,他开口说:“我叫陆景烛,是他朋友。”
旁边的谢鹊起:“谁和你是朋友?”
陆景烛看了他一眼,改口道:“我是他闺蜜。”
谢鹊起:……
女老师在他俩身上转了几眼,露出迷之微笑。
四人出租车转高铁再转大巴,临进村里的时候大巴停在村口没再往里开。
村里路窄,又逢梅雨季,路到处坑坑洼洼。
现在已经临近日落,之前又下了场大雨,原本学校里的校长是要来接他们的,但奈何雨太大给浇回去了。
在村口留了几辆自行车给他们,是从村里有自行车的家里借的。
一听是借给老师,大家都很是大方。
徐谷接到校长的消息后,几人骑上自行车。
徐谷:“校长说路滑,你们骑车时候小心点。”
他们旁边就是有一个小水沟。
谢鹊起看着路还行,应该没那么难骑。
谁知刚蹬出一脚,原本地面上看着挺硬挺的土瞬间变得稀软。
不到两秒,连人带车瞬间载到了小沟里。
原本上一秒还在旁边的人,下一秒看去只剩下轮廓虚线。
掉进去了?!
陆景烛一惊,谢鹊起什么时候这么蠢了骑个车也能摔,他赶紧从车上下来去看他,“我靠,你没事吧。”
他下意识想要去拉谢鹊起,谁知脚下那块泥如火锅里的宽粉一样,陆景烛一个脚滑瞬间嘟噜噜噜的也栽了进去。
徐谷在旁边捂住嘴巴:“殉情了,好深刻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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