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
此刻许辞双眼微阖, 似是睡着了。覃茉小心翼翼将头抬起来,尽量不惊扰他,不料她只是微微一动,许辞便醒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她。街灯变化的光线在他脸上投射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忽明忽暗间, 他的眉眼愈显柔和, 几分说不清的眷恋一闪而过。
“醒了?”许辞的声音极轻, 像一片悠悠下落的羽毛, “睡得还好吗?”
覃茉不好意思般点点头:“没有压疼你吧?”
“当然不会。”话音刚落, 车辆忽然猛地刹车,覃茉身前没有座椅遮挡, 巨大的惯性不由让她迅速前倾。
千钧一发间,双手被人同时握住, 将她牢牢钉在座椅上。
她下意识朝许昭燃的方向偏头, 他依旧保持闭眼的姿势,只不过呼吸粗了几分,见她安然无恙后,他将手稍稍松开一些, 用指腹在她掌心蹭了蹭。
车辆很快重新启动,平稳驾驶,另一侧,许辞的手并未放松分毫,宽厚干燥的掌心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过了一个路口, 见许辞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覃茉欲开口试探,许昭燃忽在此刻放开她的手, 随后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她脑袋撞入他胸膛的瞬间,许辞终于默然将手松开。
很快,周围灯光渐渐明亮起来,车辆在终点站停稳,三人一同下车。
终点站离宾馆不远,几人并肩而行,气氛一度静默且尴尬。方才许辞将她的手握紧许久,不知道许昭燃会不会吃醋?毕竟,他曾经误会她和许辞在一起过。想到这里,她装作不经意朝许昭燃看了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全然不见从前的冰冷和暴戾。
宾馆不大,此刻只有一名前台工作人员办理入住,许昭燃很快掏出身份证递给前台,同时扭头问覃茉:“你住哪间?”
“205。”覃茉将房卡拿出来,确认后回应。
“给我隔壁的房间。”许昭燃斜倚站着,声线慵懒。待工作人员麻利开好房间后,他后退几步,示意许辞上前。
许辞微微欠身,摇摇头。
“?”许昭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开的可是大床房,你别想和我住。”
许辞闻言,弯了弯唇,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司机马上就来接我,我今晚就回江星。”
“这么赶吗?”覃茉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这里也没什么坐的地方,要不要先上去坐坐?”
“走吧。”出乎意料,许昭燃并不抗拒,见许辞半天不挪步,甚至直接上手去推他的行李箱,闷头先进了电梯。
覃茉和许辞一前一后跟上。几人很快停在一扇木门前,写着206号码的门牌下有一盏橘黄色小夜灯,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温馨。
许昭燃掏出房卡,滴的一声,门应声而开。房间内部有两把简单的木质椅子,许昭燃让两人坐下,自己前去烧水沏茶。
桌子上配备有本地产的绿茶,许昭燃捻起一小把茶叶放在玻璃杯中,倒入开水,蜷曲的茶叶很快舒展开来,嫩绿的芽儿在杯中舞蹈。
许辞认真抿了一口:“是好茶。”
周围再一次安静下来,之前在青苗小学,毕竟有其他人在场,气氛算得上融洽,此时只剩三人待在一个面积不大的狭小房间,肉眼可见的尴尬和无所适从在空气中弥漫。
“江图那件事,警方已经立案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许昭燃视线投向窗外,声音渐渐放缓,含糊道,“谢谢你请的法律团队。”
窗外,群山不语,森林沉默,偶尔几只山雀飞过,给这寂静夜晚增添几分生动。
“不谢,毕竟是合作伙伴。”一道清润声线给了他回应,许辞手捧热茶,黑眸清亮。
覃茉心下一动,看来在青苗村的这些天,内心褶皱被温柔抚平的不止她一个,时间能带来伤痕,亦能治愈许多伤痛。她抬眼向外看,几朵轻飘飘的云在夜空飘荡,其实人心便恰似这柔软的云,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轻松起来,许辞的司机很快到楼下,两人一起送他下去。道别后,许辞正欲上车,停顿几秒后,他动作忽然停下,再次转身回头。
眸光闪烁,嘴唇微张,似有什
么话想说。
车辆前照灯发出耀眼的白光,将前方的路照耀得异常明亮,光柱里可见细微灰尘漂浮,如春日里淅淅沥沥的雨丝。
下一秒,许辞上前抱住许昭燃,虽然只是一个极轻极快的拥抱,但许昭燃身子明显僵硬起来,自然垂下的手也微微张开一些,漆黑的眼眸闪过难以察觉的光亮。
目睹这一切的覃茉不自觉弯起嘴角,正感叹间,许辞朝她这边转身,同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意料之外的温暖踏实,拥抱他像拥抱一颗冬日雪松,周遭都被他纯粹干净的气息包围,万籁俱静间,她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茉茉,祝你幸福。”
末了,声音再次低了下去:“祝你们幸福。”
随后,他快速转身,弯腰进入车身后座,和两人挥挥手后,车窗缓缓摇起,黑色保姆车渐渐浓缩成一个小小的点,直到从两人视野里消失。
“他抱你的时间比我长。”车辆开出许久,许昭燃悠悠说道。
“……”覃茉笑道,“吃哥哥的醋了?”
“吃你的醋。”许昭燃自然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进宾馆。覃茉站定在205门口,刚把门打开,站在206门口的许昭燃忽然横跨一步推她进屋,反手将门带上。
房门关上的一瞬,他温热的唇瓣猛地贴了上来,熟稔撬开她的唇,和她纠缠在一起。他的吻热烈而急切,如同久旱逢甘霖,将她抵在门上断断续续亲了半个钟。
许久,他依依不舍离开她的唇,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看,只看得她脸上和心间一同烧了起来。
“想你了,真的想你了。”他将头放在她的肩头,乖乖蹭了几下。
“某个醋坛子今天怎么这么淡定?”见他如此温顺,覃茉忍不住笑着打趣。
“他不仅抱你的时间比较长,在回程的大巴上,你更是靠着他睡了一路。”许昭燃挑挑眉,“某个人怎么回事,连老公都能认错。”
“……”覃茉心虚道,“那你也没将我的头扳过来,放在你肩膀上啊?”
许昭燃沉默了一会儿,将她转了个面,无比温柔道:“茉茉,你很好,你值得任何人喜欢。”
覃茉微微歪头,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深情表白,眼前人看出她的疑惑,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让她离自己更近:“如果我是他,哪怕无法拥有月亮,也会希望有那么一刻,月光曾经照耀在我肩头。”
“我不是成全他的喜欢,我只是不打扰他的喜欢。”见她若有所有的样子,许昭燃补充道,“当然下不为例哈,我这个人也很小气的。”
说完,他将她一把扛起,轻轻放在床上,欺身压下。
小别几日,他的热情让她招架不住,全身被烙上红色印记,指尖所到之处皆化作水,软塌塌的,一碰就没了形状。
“你今晚,想留下来吗?”水汽氤氲,她忍不住开口挽留。
许昭燃浑身又热又紧绷,伴随重重的喘息声,喉结轻滚几下,强行忍耐道:“今天暂时不行,还有点工作。”
“?”覃茉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见她猛地将被子拉起来捂住自己的脸,许昭燃只想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一回,但理智最终占了上风,他在她脸上轻轻一吻:“放心,都存着呢。”
覃茉闻言,更是羞得紧紧捂住被子,直到许昭燃走出她的房间,进到隔壁后,才渐渐探出小半张脸来。
隔壁,许昭燃将笔记本摊开,聚精会神开始剪辑片子。直到夜深,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再三检查好后,终于按下渲染键,将整个片子导出。
他想了想,打开许久未登录的微博,将剪好的片子上传,设置了一个定时发布,忙完这一切,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翌日,两人一起前往青苗小学。
山区本就气候多变,此时又是春夏之交,早晨出门时天气便有些低沉,两人刚到学校没多久,一场暴雨倾盆而至。
他们在室内阅读、活动,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李凌霜通过广播播报,说隔壁村有桥梁被暴雨冲垮,学校决定临时提前放学,让同学们收拾好准备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孩子们如鸟兽状散开,回到自己的教室开始收拾起来,不久,夏珍珠来到图书室,抱歉般开口:“茉茉,许导,你们能帮我一个忙吗?”
“请讲。”覃茉迅速起身,将图书插回原位。
“雨太大了,我们担心低年级学生回家不安全,有几个家住的比较远的。”夏珍珠声音小了下去,“护送的老师不够……”
“小问题,我们去送。”覃茉痛快应了下来。
“太好了!这个学生家不算特别远,我画了张简单地图。”夏珍珠将一张手绘地图交给覃茉,粗略说了一通后,将门外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圆脸女孩子牵进来,蹲下来道:“好好,哥哥姐姐送你回家,你带一下路行吗?”
名叫周好好的女生脆生生应了下来,毫不怯懦地牵起两人的手:“夏老师再见!”
许昭燃从夏珍珠手里接过一把格子伞撑开,伞面有些旧了,伞骨亦有锈迹,但好在看上去依旧结实。眼见雨越下越大,几人不再磨蹭,动身朝周好好家里走去。
豆大的雨珠肆无忌惮敲打伞面,许昭燃将伞大部分偏向周好好和覃茉那边,自己的右侧身体很快被淋湿。
覃茉起先只专注看脚下的路,保护周好好的安全,直到雨丝斜着飘了进来,她抬头擦雨水,才无意瞥见这一幕。
蓦然地,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天,她淋着雨帮人推小吃摊,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用一把巨大的伞为她隔绝飞扬的水珠。也就是那天,她的心动便似春日里燃烧不尽的野草般蔓延。
他的爱,似乎一直沉默而深刻,如一棵无言的树。
年少的怦然和此刻重叠,覃茉伸手将伞往他的方向移了移。许昭燃察觉到她的举动,缓缓抬眼看过来。
视线相对,甚过千言万语。
恍然间,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覃茉偏头看去,旁边一个小土坡在水流的冲蚀下,就快摇摇欲坠。
顷刻,几块飞石朝他们的方向砸来。
“小心——”——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辞: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许昭燃:不打扰他的喜欢,因为你值得喜欢。
有宝宝想看哥哥视角更多的故事吗,想的话吱一声放番外喔[狗头叼玫瑰]
第62章 雨夜
chapter62
飞石砸过来的瞬间, 覃茉下意识去抱周好好,不料许昭燃的动作更快,直接将两人一同抱起,快速朝前躲避落石。
虽是如此, 一粒飞石依然击中了他的背部, 疼得他身子颤了几下, 好在这个土坡不高、坡度较缓, 击中他的又是一颗很小的石子, 痛觉并没有持续很久。
附近是落石区, 几人不敢多做停留, 加快步伐赶路。直到终于到了周好好家门口,覃茉才找到机会检查许昭燃的伤势, 她将他的上衣掀起,只见被砸中的地方有明显的红肿淤血, 淡淡的血迹印在干净的衣服内面, 看上
去叫人心疼。
“姐姐,这是我家里的药。”正心焦间,周好好拿过来一支药膏,又转身倒了两杯热水给二人, “奶奶说谢谢你们送我回家,留你们吃饭。”
覃茉谢过周好好,将药膏挤在指腹上,轻轻给许昭燃上药,轻声问他:“疼不疼?”
“不疼, 小磕小碰的不打紧。”许昭燃声线平稳,并不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而是盯着屋外的大雨发愁, “我们得早点回镇上,万一车辆停运就麻烦了。”
覃茉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雨珠串成千万根线从天而坠,屋外空地上的积水也渐渐蓄起,很快就要淹没人的脚脖子。
“好好,我和阿燃哥哥要赶回镇上,今天就不留下吃饭了,帮我谢谢奶奶的好意。”覃茉摸了摸周好好的头,和许昭燃一起快速出门。
此时的路变得愈加不好走,雨水将泥土打湿,脚下又软又滑,经过岔路口时,还有汇聚起来的小股水流直往下冲,得迈大步子才能跨过去。覃茉走得步步小心,挽住许昭燃的手不禁越来越紧,将他的衬衫揉皱。
身边人依旧把伞面朝她的方向倾斜,不断提醒她注意脚下,直到两人来到一处积水已久的路口,湍急的水流已成漩涡,积水目测已到成年人的膝盖处。
许昭燃没有半分犹豫,将伞递给覃茉,弯腰将裤腿卷起。她这才看见,他下半身几乎已经湿透,小腿紧实的肌肉上覆满雨水。
她正欲学着他的样子去挽裤腿,不料他飞速在她面前蹲下:“上来,背你。”
见她没有动静,许昭燃回头,扯了扯嘴角:“怎么不上来,害羞了?”
“你的背刚刚受了伤。”覃茉有些犹豫,“我自己可以走的。”
“在你眼里,我怎么那么脆弱呢?担心我受伤、担心弄疼我,看来我必须得在你面前展示一下男子气概了。”许昭燃声线慵懒,又开始说起浑话,“之前虽然没有……但我看夜里折腾得也并不轻啊,你每次都挺累的,怎么就是不相信我的体力呢?”
“你别说了!”覃茉红着脸匐上他的背,暗自腹诽,这个人的不正经真是天生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能蹦出来几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见她乖乖听话,许昭燃声音里含了笑,稍稍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咬:“今晚试试?全套。”
覃茉羞到伸手去捂他的嘴,他似乎有些不满,含含糊糊地嘀咕几句后,舌尖忽然探出,轻轻点了点她的掌心。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掌心直接传到心脏,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比杂乱无章的雨滴更混乱,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飞速抽出手,半娇嗔半威胁道:“不许再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我们回家。”对于她的撒娇,他总是难以招架,再燥热再轻佻的一颗心也只能渐渐因她柔软,变成她的掌心物。
他将她的双腿牢牢架起,小心翼翼背着她跨过那潭积水,明明是浑浊泥泞的路,他却走得异常缓慢,生怕走得快了,积水溅到她身上,弄脏她的衣摆。
“可以快点走的。”覃茉看穿了他的细腻心思,又感动又心疼,伸出手为他抹去脸上的雨水。
“没关系,有你心疼我,我干什么都可以。”许昭燃将她往上掂了掂,“我只希望你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舒舒服服的,你能爱我,我就已经很满足。”
雨伞隔绝出了一个小天地,在这方寸之内,他和她呼吸交融、心意相通。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细腻地爱她,时光曾经粗暴地将他们分隔多年,但依旧改变不了他爱她的那颗心。
覃茉忍不住,轻吻他的脸颊:“我爱你,许昭燃,一直都爱你。”
因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覃茉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果然,他轻咳几声,声音喑哑道:“晚上再说。”
……
所幸班车没有停运,他们赶上了去镇上的车。一阵颠簸后,班车停靠到站,两人浑身湿漉漉地走进宾馆。
“你先上去。”许昭燃看了眼前台,“下这么大雨,附近餐馆都关门了,我在前台买点吃的零食带上去。”
“我等你。”覃茉站在一边,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乖,先上去洗澡,免得感冒。”许昭燃看她的眼神微变,双眼微微眯起,凑到她耳边,“等我可以,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洗澡。”
覃茉闻言,立马转身上楼,头也没回,飞速地走远了。
……
回到熟悉的房间,覃茉将窗户关紧,拉好窗帘后,拖出行李箱开始翻找起睡衣。这次出门她只带了两套睡衣,其中一套昨天刚拿去洗了还没干,另一套是吊带套装,可她翻找了半天,只找到睡衣,没找到睡裤。
可能收拾行李的时候太过匆忙,睡裤落家里了。覃茉想了想,只得抓起那件吊带上衣往浴室走去,好在这套睡衣比较宽松,上衣的位置大概能微微遮一点腿。
外面雨势浩大,在许昭燃的庇护下,她虽然没有完全湿透,但依旧淋了不少雨,为防感冒,她特意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细心将头发吹到半干后才走出浴室。不料刚出浴室,手机铃声就迫不及待响了起来。
“茉茉,洗完了吗?”透过电流,许昭燃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有磁性。
“嗯,刚洗完。”她话音刚落,隔壁房间就传来一阵躁动,很快,敲门声响起。
“茉茉,开门。”许昭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给你送吃的。”
他动作倒是挺快,覃茉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门口给他开门。
许昭燃穿了件黑色浴袍,纽扣一颗没系,V领开口极低,只用一根宽松腰带浅浅系住。来不及擦干的水珠挂在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昏暗的走廊,他身上散发出极强的侵略气息,似乎要将她吞没。
“你——”他声线低沉,视线落在她的衣摆处。
覃茉这才想起,出浴室时,她只单穿了吊带上衣。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不禁伸手去拽了拽衣摆,可是这一拽,偏偏将月光漏了出来。
幽深的山谷,月光清浅,看得人只想沉溺其中。
下一秒,她被人反手扣住带进房门,“砰”的一声,一切事物都被隔绝在外。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急切的样子,宛若溺水者,在山谷间起伏。他用膝盖将门牢牢抵住,把她困在怀里不得动弹分毫,宽厚的手掌肆意游走,所到之处皆化为绕指柔。
屋外,大雨倾盆,雨珠肆无忌惮、噼里啪啦拍打着玻璃,粘腻的雨水汇聚成一条温热水流,从玻璃上缓缓划过。远处群山被烟雾围绕,水气氤氲,往日里干燥的青草地被雨水打湿。
他在吻她,像是要用尽平生热情,像是要将爱意诉说到极致。两人的呼吸愈来愈重,他伸手在背后轻轻一挑,将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我爱你。”许昭燃的声音粗重到就快辨别不出字音,“你爱我吗?”
“嗯。”覃茉本想认真回应,可早已被弄得没了力气,溢出的句子变成了娇.哼,“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得到确定回答的许昭燃终于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起,快走几步放到床上。
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覆了上来,他时而温柔、时而燥热,轻巧撬开她的唇,尽情感受她的浓情蜜意,在她身上烙上只属于他的印记。两人黏黏糊糊吻了许久,她清楚感受到是如何膨胀,如何抵住她,叫她不得动弹。大脑一片空白间,许昭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物件,这次他没再询问,而是直接撕开。
细密的锯齿撕开的刹那,她的大脑里忽然轰地一声炸开。
“许昭燃,你不正经,你来青苗村还带这个。”趁着他佩戴的空当,覃茉断断续续道。
“刚刚在前台买的。”许昭燃动作迅速,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靠近低语,“只有这个款式,今天先试试,等回家了用超薄的。”
说完,他从床头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她腰上,轻声安抚:“不要怕,放松。”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暴雨未停,劲风又起,树被吹得左摇右晃,有根树枝被风吹掉,重重砸向地面,倏尔又被风轻轻托起,再次狠狠砸向地面。循环往复,摇摇欲坠,天地间仿佛盖上了一层迷雾,让人不知身处何方,只能任由风吹到哪便到哪,疼痛亦或享受都是风来过的证明。
雨越下越大,兀地一声惊雷,叫人魂飞魄散,山林里的积水早已经成了一股清泉,形成小小的瀑布景观。
“宝宝,好漂亮。”。
他本想慢慢磨,但眼前的风景太让人沉醉,他内心就快要爆炸。
远处断断续续又传来几点雷声,心跳越来越快,风速越来越快,整个世界突然颠倒、旋转,像迷人的万花筒,让人只想不管不顾沉溺其中。
砰。
砰砰。
终于,有人在夜空放起烟花。
第63章 满足
chapter63
深夜, 雨势不止。
满室氤氲,散发出特别的香味。散落一地的
衣物、揉皱的湿润床单,无不提醒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静静相拥,呼吸渐渐平和均匀。许昭燃从没觉得生命可以这样满足, 不管是从前花钱如流水、极尽豪奢的日子, 还是后来白手起家, 在事业上获得巨大成功, 都不及此刻和爱的人身心交融, 合二为一, 听她安静躺在自己怀里,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之前青春期的时候好奇过这事,听人说, 男人完事后都会进入一段空虚时间,忽然觉得生命没了意义, 直到今日亲身体验过, 他才觉得这个说法简直就是扯淡。在这个暴雨夜,在这个被群山环绕宛如世外桃源的小镇上,他被她点亮的那刻,只觉得自己被填满、被需要, 听着她的喘息、轻哼甚至是小声啜泣,会让他产生难以言说的幸福。
他能给她幸福,一想到这点,他竟然有了流泪的冲动,环抱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抱你去洗?”他温柔地咬了咬她的耳朵。
覃茉最近愈发敏感, 不由缩了下脖子,小声呢喃:“不想动,好困。”
“抱着我就好。”许昭燃在她脖间蹭蹭, 待她双臂环绕上来后,立起腰将人抱起,往浴室走去。
他拧开花洒,将人抱到花洒下,给她认真擦拭起来。盈盈春雪被人沾染,印了些深浅不一的红梅,作画的人却丝毫不知羞,盯着自己的杰作,来回欣赏,又忍不住再添上几朵红梅。
覃茉被他弄得有些痒,不自觉弓起背部,她这一缩,反而激起了许昭燃的占有欲。他眸色一暗,伸手将她的手腕扣住,将她抵在墙面。
背靠着白色瓷砖,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覃茉不禁微微一抖,她的反应很快被身前人察觉到,他大手将她一围,让她猛地贴向自己。
他的气息萦绕周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宝宝,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玻璃窗外,有只蝴蝶飞过。扑腾,扑腾,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夜,雨声惊扰,别墅花园中的花朵被吹落几朵,娇艳的花瓣应声而落。
横冲直撞,上下乱舞,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在这个初夏渲染成一幅最绚烂的画卷。
……
相拥而卧,覃茉的头枕在许昭燃胸膛,喃喃低语:“我好幸福,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
许昭燃怜惜地抚摸她的头发,觉得此刻温顺又娇美的她可爱得让人想疯掉,又起了逗她的念头:“嗯,具体说说,哪种幸福?刚刚那种幸福吗?”
覃茉不语,轻轻锤了他一拳。
“这下某人不会再对我的体力产生怀疑了吧?”男人在某些方面总是争强好胜,听到一丁点不好的评价,心眼就比针眼还小。
这种问题很难回答,见覃茉许久不出声,许昭燃忍不住去挠她痒痒,直叫她笑得眼泪直流,蜷缩成小小一团,像个温软的小猫。
“说不说,不说我再来一次了?”嬉笑间,她的秀发时不时拂过他胸膛,竟叫他又起了反应,顺势扣住人的手腕欺身压下。
“说,我说。”覃茉眼角还含着笑泪,朦胧晶莹,“还挺好的。”
“好就是好,棒就是棒,什么叫还挺好?”许昭燃有些不满意,手上用力几分,“‘还’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听上去不情不愿的,看来是我没有服务到位啊。”
说完,他朝下探去,覃茉意识到他的举动,连忙伸手去拦:“我错了,是很好,非常好。”
“晚了。”许昭燃不理会她的轻哼,再次走进那片美丽森林。
下了一夜暴雨,两人都没注意到,网络和信号皆被切断。他们在与世界的短暂失联中,到达了真空地带,完成了几次无人打搅、全心全意的幸福之旅。
翌日清早,覃茉缓慢睁开眼睛,发现许昭燃不知何时已经先醒了,静静盯着她的睡眼发呆,眼里是满溢出来的柔情。
“就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见她醒来,许昭燃笑着蹭了蹭她的额头。
“生物钟就是这个点,睡不着了。”覃茉声音含糊,细细听来还有些嘶哑,不知是不是昨晚用力的缘故。
“那你先洗漱,我下去买早餐上来。”许昭燃在她脸颊亲了口,正欲起身,又被怀中人儿一把拉了回来。
她眷恋般靠在他胸膛:“不要嘛,再睡会儿,一起睡会儿。”
眼前人重重叹了口气,低声耳语:“那只能我先吃了。”
“不是……”她只想安安静静抱一会儿,享受这份缱绻温柔,可没想招惹狂风暴雨啊。
直到分针转了大半圈,许昭燃终于心满意足后,再依依不舍放开她,下楼去买早点。很快,他提着几个塑料袋上来,覃茉直起身子,恍惚间只觉他走路不太稳当,有些歪歪扭扭。
“早餐种类不是很多,买了小笼包、鸡蛋和豆浆。”许昭燃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开始给她剥鸡蛋,“雨已经停了,今天按原计划去青苗小学吗?”
“嗯,是要去的。”覃茉喝了口豆浆,“昨天到镇上后也没联系下李校长,她肯定担心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一红,要不是许昭燃那样猴急,她本来是有时间发消息报平安的。昨晚他来后,两人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没关系的,从昨天下午开始,网络和信号就已经没了,我刚刚看了下,还没有恢复。”许昭燃将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我们这边还算好,听说有的地方连水都停了。”
看来这次暴雨挺严重的,覃茉加快速度吃完早餐,想快点到青苗小学,当面给她们报平安。两人很快收拾好出发,路上一片狼藉,不少树枝被风挂断,路面上大大小小的水坑也来不及清理,所幸交通还算正常,他们能很快乘上去青苗村的班车。
“茉茉,许导!”刚进校门,眼尖的夏珍珠很快发现他们,立马跑过来,“昨天你们安全到镇上了吧,担心死我了!”
“一切顺利。”覃茉笑着挽起她的手,“走吧,新的一天开始咯。”
看着两个女生说笑的背影,许昭燃有瞬间恍惚,仿佛眼前人又变成了那个十几岁时天真坚韧的少女,这么多年过去,时光没有将她改变分毫,反而为她添上了几分成熟韵味。
今天的日程是给低年级小朋友读绘本,他们席地而坐,围城一圈,聚精会神地听覃茉读书。许昭燃远远站在图书室最后方,盯着她只觉怎么看都看不够,直到夏珍珠在他面前叫了他好几声,才猛然回过神来。
“许导,你看新闻。”夏珍珠本来是想录个视频作纪念,不想信号忽然在此刻恢复,软件自动将今日的热点新闻推送过来。
许昭燃侧头去看,简短的提示栏中,#江婉芸公开道歉的词条冲上热搜。
他连忙掏出手机,不出所料,他昨天定时发布的那条微博热度也在前列,但他暂时没去管那条,而是点进江婉芸道歉的词条。
镜头里的江婉芸,面容憔悴,眼神黯淡,简短说明是自己合作没谈成,才雇水军抹黑江图及其工作人员,视频也是恶意剪辑引导,并非真实情况。并在最后保证不再犯类似错误,请求公众原谅。
呵。许
昭燃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不是真实情况,那你就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啊?这样含含糊糊、不痛不痒的道歉算什么?只是迫于许辞背后律师团队和警方的压力罢了。
他不耐烦地将页面关掉,还没来得及点开自己那条微博,下课铃声兀地响起,覃茉也结束了阅读工作。她走到许昭燃面前,弯下腰问他:“嘿,看什么呢?”
“好消息,茉茉!”还没等许昭燃回应,夏珍珠兴奋地跳了起来,将手机拿给她看,“造谣的人出来道歉了。”
覃茉看向她的屏幕,#江婉芸公开道歉的词条在热搜第一条,但紧接着下方一条,便是#许昭燃拍摄花絮,她心下好奇,没去管江婉芸的词条,率先点开了许昭燃那条微博。
是一条约莫五分钟的视频,视频的开头,是一个笑眼盈盈,明媚活泼的女孩子手捧一本绘本故事,正在念给孩子们听。
她穿一件粉色卫衣,上面印有江图自主设计的IP形象江小薇。那是两人重逢后,他来江图考察,第一次见到她工作时的场景。
很快,镜头移动,女孩将头发束成高马尾,戴着口罩和手套,在认认真真给墙面上色,无数个日夜里,她忙着安装书架,组装桌椅,搬运绿植,给书籍贴上标签……她周围的环境,也从光秃秃的毛坯房,变成一间温馨舒适的阅读疗愈工作坊。
紧接着,画面愈加开阔一些,出现了许许多多读书人,有年过花甲拿着放大镜看书的老人,有细心临摹画作的学生,有沉浸在扣人心弦的剧情中流下泪的小青年,也有一边阅读一边不停记录的中年人,在江图,所有人都平等地享受知识,享受阅读。周围的一切宁静而美好,看的人心如春日暖阳。
不知不觉间,覃茉眼里浸满泪水,她从他的镜头里真切感受到,他的热爱、热情和热忱,他懂她,也懂她的理想和追求,他是她不可多得的人生伴侣。
“拍的真好,期待许导新纪录片。”
“哇哇哇出镜的小姐姐好漂亮,下次要去江图看看!”
“今天不玩手机了,去找本书来看。”
评论区中留言飞速增长,镜头和文字一样,都是能传达思想的利器。他用他的专业,让不明真相的大多数看到了真实的一面。
同时,覃茉竟然惊讶发现,漩涡中心那个抱着她哭的小男孩,竟然也被人找到,因保护青少年隐私,他没有面部出镜,声音也进行了变声处理。
“从前别人会笑我,说爸爸妈妈离婚之后我就没有家了。但那天听了茉莉姐姐讲的绘本,我才意识到,爸爸妈妈只是分开了,但他们对我的爱是不会变的,虽然我和焦尼一样,也只能偶尔见到爸爸,但爸爸会带我玩,给我买吃的,抱抱我亲亲我,他依旧是那个最最爱我的爸爸。”
一滴泪从她脸颊飞速划过,并非因为谣言被人澄清,而是听到小男孩的心里话,知道阅读在他的生活中有了意义,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也是有意义的。
“谢谢你,许昭燃。”覃茉将手机递给夏珍珠,这才发现,夏珍珠竟然也泪流满面。
“茉茉,我懂你,这也是教育的意义。”夏珍珠温柔地抱住覃茉。
窗外,被雨水浸润的嫩芽愈加鲜绿,尽情地舒展身姿。
“好啦,你抱够了,给我抱抱行不行?”良久,许昭燃终于开口询问夏珍珠——
作者有话说:改了好多次,几乎删完了,审核大大你能看到我的作话吗,删的我好心疼,审核大大求放过……
第64章 礼物
chapter64
夏珍珠闻言, 轻轻放开覃茉,但依旧拉着她的手,眼里亮晶晶的。
“茉茉,我真为你高兴,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你马上就要回江图工作了?”夏珍珠有些不舍, “我有空会和李校长一起去看你的。”
“谢谢你, 珍珠。”覃茉不曾想, 在青苗短短的几天, 会带给她如此丰富宝贵的回忆, 让她和这片土地以及这里的人产生了如此深的联结, “其实刚来青苗村的那天,我心里好像总有团乌云停驻, 哪怕表面上风轻云淡的,但这团乌云总是萦绕在周围, 是你们的陪伴让我一点点放松下来。”
两人正欲再说些什么, 覃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郭勇的来电。她摁下通话键后,听筒那边一阵嘈杂,许久没人说话,正当她疑惑时, 郭勇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小覃啊!”
他拉长音调,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跟旁边人说道:“通了,通了,终于打通了。”
说完, 他再次“喂”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从昨天就一直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联系不上啊?”
“青苗村这边大暴雨, 信号和网络都断了。”覃茉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网络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郭勇的声音听起来抑制不住的喜悦,“造谣的人公开道歉了,真没想到是江婉芸,幸好那时没跟她合作,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他尾音上扬,骄傲中含有丝丝庆幸。
“是的,我看到热搜了。”覃茉小声附和。
“果然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许导的片子剪得太好了,看得我热泪盈眶。”郭勇讲了许久,还没有讲到重点,倒是在旁边听的许昭燃有点儿不耐烦了,不由得插了句嘴。
“谢谢郭馆,能帮到您就好。”
“许导又在旁边啊?”郭勇一愣,连忙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小覃啊,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问,青苗小学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新书已经全部上架了,阅读活动举办了两场。”覃茉快速汇报工作,“原定工作计划全部完成,明天就可以回馆上班。”
“行,也不用那么急,这样吧,你后天来上班。”郭勇很快结束对话。
在她和郭勇通电话期间,上课铃响起,夏珍珠飞速离开图书馆,很快,这方小小的天地只剩下覃茉和许昭燃两人。
许昭燃扯了扯嘴角,张开怀抱。
再也无需抑制感情,覃茉猛地扑向他,撞得人向后趔趄几步,待挺稳后,他将她腾空抱起,禁不住转了几圈。
雨后初阳,青草的芬芳愈加清新,她猛地想起什么,抬眸问他:“所以这些天你在家剪的片子,就是这个?”
“恭喜你猜对了。”许昭燃被她的快乐感染,伏在她耳边低声道,“公众从情感上对这件事有了偏见,单单通过法律来维权是不够的,我们同时也要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呈现真实的工作状态,一切偏见想法自会消弭。”
覃茉点点头。很多社会事件中,谣言传播得沸沸扬扬,辟谣的新闻却迅速淹没在信息海洋里,毕竟谣言占了个先入为主的优势,再加上谣言一般或新奇或夺人眼球,这都导致辟谣困难重重。逆风局想要打好,如他所言,将话语权牢牢握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她特别感激他所作的一切。
她枕在他胸前,抬眸见他眼下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双眼红血丝亦非常明显,不由伸手去摸他的脸颊:“这些天辛苦你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再说谢谢就生分了,首先呢,江图是我的合作方,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其次,我最最最爱的人在江图工作,我也算半个江图人,亲上加亲。”许昭燃往左右两边飞速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下,“其实你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我捕捉到的镜头,都是你平日里最真实的工作状态,我只是你认真敬业的记录者,而不是创造者。而且,身处漩涡中心时,你不颓废、不迷茫,正是因为你这样的态度,我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剪片子,万一你天天抱着我哭,这条片子不知道要拖多久才剪得出来呢。”
覃茉闻言有些愣住,她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竟然有这么多优点。被夸
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转述他最后一句话:“才不会抱着你哭呢。”
“嗯,不会吗?”许昭燃弯下腰,贴着她耳语,“那昨晚是谁抱紧我哭着求放过的?”
“说了八百次了,白天能不能正经点!”明明两人已经正式确定恋爱关系,还有过亲密接触,但她脸皮依旧薄,不禁撩,一丁点浑话就能将她的一颗心搅得七上八下。
“我们家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啊。”许昭燃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心变得轻飘飘,“都听你的,我保证以后白天正经,只晚上不正经。”
“许昭燃!”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带了点娇嗔。许昭燃忙又低头去哄,看着她这般模样,只恨不得时针立马转一大圈,白天迅速变成黑夜。
……
黄昏时分,随着最后一道铃声响起,两人动身离开青苗小学。
李凌霜和夏珍珠将他们一路送到村口车站,往日里来来回回的小径沾染了离别的滋味,几人沉默了一路,除了不痛不痒几句闲聊外,再无其他话题。
很快,两人坐上前往镇上的班车,车辆快要启动的刹那,李凌霜忽然走到车窗前,示意他们将车窗打开。
“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好好恋爱。”李凌霜那双温和的眼溢出笑意,“祝福你们。”
覃茉心下感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句子表达感情,只得一遍遍地对着李凌霜说谢谢。
谢谢她的宽容,谢谢她的善意,谢谢她无条件的信任。这些连亲近之人都难以做到的事,被她无私地赠与她,她不禁觉得自己太过好运。
夜晚接替白昼,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覃茉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今天是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突然感觉这些天的日子像一场梦一样,挺不舍得醒来的。”覃茉将晾晒的衣服折叠起来,往行李箱中放,许昭燃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她的床沿,手里握着她昨晚的睡衣。
“睡衣都皱了。”他的手捏紧那两根细细的带子,上面仿佛还残留她的香味,他一时有些情难自禁,忍不住上前将她手上的事打断,拉她坐在自己腿上。
“到晚上了。”只不过贴到了她的皮肤,他浑身就一阵燥热,只想好好爱她一回。
“待会再收好吗?”许昭燃一边吻她,一边轻车熟路去解开礼物上的丝带,“你都说了是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我想……”
他呼吸变得浑浊起来,抱着她起身,将屋里灯都关掉后,慢慢移到窗边,猛地将窗帘拉开。
玻璃窗外,是阴沉不语的群山,漆黑茂密的森林,夜空无星,只得清浅月光照耀。
明知外面无人,覃茉依旧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断断续续道,“别人会听见的。”
“放心,隔壁房间是空的,没人能听见。”哗啦一声,布料被尽数褪去,盈盈月光映着洁白冬雪,“天地中,只有你和我。”
玻璃窗推开一扇,户外的空气一涌而进,带着野性的况味。闭上双眼,仿佛身处无拘无束的大自然,以天为盖,以地为席,耳畔流水潺潺,一条小溪缓缓而过。有时,经过石滩,水流变得急切湍急,有时,经过平坦之地,水流又缓慢粘腻,晶莹的露珠挂在树叶上,路过的小松鼠忍不住上前咬上一口,这便是世上最甘甜的味道。
月光慷慨,将一切都照亮,让他们可以看清森林的模样。恍然间,有只蝴蝶振翅起飞,她极力扑动翅膀,似是要将周围的空气搅得翻天覆地,越飞越高、越飞越急,直到狠狠冲破云端,猛地泻下气来,偏偏风还是不肯罢休,又托举着她再入云霄。
来来回回,循环往复,一次次爬到山顶。
良久,月亮渐隐,世界陷入真正的黑暗,劳累的小蝴蝶伏在一片树叶上。
“许昭燃,你把我衣服弄坏了。”覃茉的声音有些嘶哑,带了点浑浊的鼻音。
“回去赔给你。”许昭燃将她搂入怀中,略微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翌日清晨,两人收拾好行李,到在前台退房。
年轻的工作人员接过两人的房卡,忍不住瞟了两人几眼:“两位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吗?”
两人点点头,等退完房走出一段距离后,前台人员并不小的聊天声传进了覃茉的耳朵。
“那位先生买了两盒。”
“两盒?!”
……
覃茉脸上燥热,加快步伐出了门。
车辆飞驰,在车上睡了一觉后,熟悉的别墅渐渐出现在眼前。
进屋,灯亮起的那一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油然而生。覃茉放下行李,正想先去浴室冲澡,许昭燃飞速拉起她的手,把她往起客厅带。
沙发旁,摆满了大大小小几十件礼物,漂亮的纸盒和丝带令人炫目。
“回家怎么能没有礼物,拆拆开。”许昭燃温柔地拿起一个礼盒递给她。
“不用这么麻烦。”话虽然这么说,哪个女生不喜欢礼物呢,她小心翼翼将眼前的礼盒拆开。
圆头、金属扣、棕色小牛皮,是一双简约柔软的皮鞋。
“以后不要穿高跟鞋了,磨脚。”许昭燃笑道,“这个牌子的鞋穿着很舒服,每个颜色都给你带了几双。”
覃茉很是喜欢,坐在椅子上正欲试穿,许昭燃从她手里把鞋接过,轻轻套在她的脚上。
“很好看。”覃茉晃晃脚,下一秒,脚踝被人抓住,攥在手心里握了握。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脚踝处传到心脏,覃茉立马起身:“还有别的礼物没拆呢。”
许昭燃闻言暂时将她放过,看她手忙脚乱拆礼物。从衣服包包、首饰围巾,他能想到的都给她买了个遍,他迫不及待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拆着拆着,覃茉有些累了,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在拆出一条项链后,她终于放弃道:“剩下的我能不能明天再拆?”
“当然可以啊,你的礼物你想什么时候拆都可以。”许昭燃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礼物,你今晚必须拆。”
覃茉脸上一热,眼神躲避间,无意撇到不远处一个较大的纸盒。
好像有一面全身镜那样大,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不由自主朝那边走去。
“你终于发现了,里面可能是你最喜欢的东西。”许昭燃不知不觉也走到她身边,示意她将其拆开。
没由来的,她的心微微颤抖,伸手去揭那纸盒。
哗啦一声,纸盒应声而开。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她的日思夜盼——
作者有话说:正文快完结啦,提前征集番外~
有想看的内容都可以评论区发过来喔,亲亲我的读者宝宝们~~
第65章 真相
chapter65
那是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 上面写着“阅读疗愈工作坊”几个字。
“那天我得知牌子被撤下后,立马赶往江图,将牌子拿了回来。”许昭燃解释道,“我知道很快我们就能将它重新挂上去, 所以就将它拿回来保存好了。”
覃茉心下颤动, 伸手去抚摸那几个雕刻文字。这是一块最简单不过的木质牌匾, 可此刻她只觉得它重如千金。
许昭燃读懂了她眼神里的眷恋, 开口问:“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把它挂起来?”
两人很快驱车前往分馆。夜色温柔, 迎面的风里都是熟悉的味道, 覃茉不自觉将手伸出窗外, 郁郁葱葱的树木在街灯下尽情舒展枝条。
晚上的分馆比白日要静上许多,和门口保安打了个招呼后, 他们一同走进馆内,穿过长廊来到工作坊前。
工作坊的玻璃门紧闭, 黑暗中, 安全出口的标识闪着暗绿色的灯光。
覃茉抱着牌匾,正盯着里面发呆,“啪嗒”一声,走廊的灯光被人打开, 周围一齐亮了起来。她略微眯起双眼,适应了一番光亮后,轻手轻脚将牌匾挂回原位。
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只不过短短几秒,她却清楚感觉到了它的重量。从前的人生, 她一向按部就班、稳定向前,几乎很少碰到突发事件,久而久之, 她好像都快忘了原来平常的、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子也是一种幸运。
“进去看看?”良久,许昭燃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覃茉朝里看了一眼,笑道:“不进去了,明天来。”
“来上班。”
第二天,她特意早早到达,本以为同事会跟她寒暄一番,但大家的反应和从前一样,不过度关注、亦不过分好奇,依旧热情友好。他们的善意消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怯意,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那段处在流言蜚语中的日子,只不过人生中一个很小的插曲-
时光飞逝,离纪录片正式开拍的日子越来越近,召开正式新闻发布会前,趁两人还算空闲,许昭燃提出带覃茉回一趟清荔市,提前给奶奶过生日。
飞机降落
南方,刚出机场,潮湿闷热的天气,蓬勃葱郁的绿植让覃茉一时有些恍惚。六年前也是差不多的季节,她鼓起勇气只身来到这里找许昭燃,那时的她不会料到,时光如水而过,再次把她爱的人带回她身边。
“在想什么呢。”见她有些发愣,许昭燃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在想奶奶会不会喜欢我呢。”覃茉随口打岔。
“当然喜欢!我们茉茉这么漂亮,这么好,任谁见了都喜欢。”谈话间,预约的车辆到达,两人弯腰上车。
不多久,车辆停在小区门口。许昭燃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边带路边说:“跟他们提过很多次,搬到一个新点的小区,但他们就是不愿意搬走,总说人老了不想折腾。”
覃茉抬眼,小区外立面看上去比六年前更旧,灰色墙面有爬山虎攀援,花坛里开着各色鲜艳的无名小花,偶尔可见姿态慵懒的猫咪闲步而过。
虽然破旧,但她明白,老人不想搬走,可能不全是因为怕折腾,而是住习惯了。老房子和老物件、旧友一样,承载着人的回忆,人老了,只有熟悉的东西才会让人安心。
沿着楼梯向上,灰暗的楼道似乎还残留当年那个少年孤独的背影。覃茉忍不住握紧牵他的手,转身将他抱住。
许昭燃对这一举动有些意外,但很快回抱,轻拍她的肩,柔声安慰:“怎么啦,不会是紧张吧?放心,我奶奶很好相处的。”
“不是紧张。”覃茉小声呢喃,“我是在想,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分开该多好,你最艰难的那段时光如果有我相伴该有多好。”
她在可怜他。意识到这一点,许昭燃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环绕她的手愈加温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再不分开。”
覃茉轻声应下,声音从鼻腔里溢出,带了点挠人的劲,瞬间点燃许昭燃心间那团火。
缠绵之际,楼上感应灯应声而亮,有人将门推开。
覃茉连忙推开许昭燃,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下一刻,手被他牵起,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朝楼上走去。
看清开门人的那一刻,许昭燃的目光瞬间凝滞。察觉到他的变化,一直低头看路的覃茉也抬眸望去。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短袖针织套装、妆容精致得体的中年女性,她蜷曲的头发落在肩头,眼神温和、略显疲惫,左手提着一只价值不菲的小羊皮包,右手拎起好几个黑色塑料垃圾袋。见到他们的那刻,她一时也有些怔住。
“小燃。”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寂,她嘴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开口,便将目光移到站在他旁边的覃茉身上。
从两人紧握的双手中,她很快了然,对着覃茉温柔一笑:“你就是燃燃的女朋友吧?欢迎。”
“阿姨好。”覃茉轻声回应,很快猜到眼前这位便是他的妈妈杨雪惠。可下一秒,一直垂眸的许昭燃快速将覃茉拉进门,砰地一声将人关在外面。
透过门板,覃茉似乎听到了一声隐晦的叹息。
“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屋内的人听到动静,上前迎来,看清来人的那刻,她亦是一愣,但这丝情绪很快就被喜悦取代。
“小燃!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奶奶笑着快走几步,看清覃茉的那刻,她微微眯起眼睛,许久,她像是终于想起什么,笑容又深了几分,先去握覃茉的手,“这是茉茉吧。”
“奶奶,您知道我?”覃茉有些惊讶。
“我见过你,很喜欢你,小燃早就跟我提过你了。”奶奶是个直率的人,连忙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很快端来两杯热茶,又从冰箱里找了好多水果,放在面前茶几。
“奶奶,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覃茉。”几人刚落座,许昭燃就迫不及待炫耀起来,像是在介绍自己的珍宝,“是我最爱的人,想要过一辈子的人。”
“好,好。”奶奶慈祥地注视着覃茉,“小燃平时看上去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其实心思很细,认定的人和事不会轻易改变,奶奶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他待我很好,总是默默支持我、鼓励我。”覃茉的视线落到许昭燃身上,他正在剥荔枝,见她看过来,顺手将一颗晶莹洁白的荔枝喂进她嘴里,甘甜丰盈的汁水很快甜到她心里。
她不太习惯在长辈面前亲昵,悄悄红了脸。
老人一高兴就闲不住,一会儿说要去给他们做饭,一会儿又要出去买零食给他们吃,被两人拒绝后,她忽又想到什么,回房间将一本相册拿了出来:“这是小燃小时候的照片,要不要一起看看?”
覃茉顿时来了兴趣,接过相册翻阅起来。刚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他幼儿园时点着美人痣、穿公主裙跳舞的照片。覃茉眼神一亮,连忙拿出手机去拍。
“不准拍!”许昭燃很快发现,伸手去抢相册,覃茉硬是不给,两人嬉闹间,夹在相册里的几张纸应声掉落。
许昭燃伸手去捡,看清文件内容后,一颗心瞬间就要跳出胸腔。
是他还在上大学期间,拿到的第一部 电影投资的合同。彼时他家已经破产,在电影行业,他亦是个毛头小子,人人看轻,想找到投资简直难于登天,是陈婧雪中送炭,看中了他的创意,给他找投资方,因此,他一直把陈婧当做生命里的贵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除了拍电影,对合同那些全然不懂,也完全放心让陈婧打理一切。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合同上的投资人,竟然是杨雪惠。
许昭燃攥紧合同,递到奶奶面前。
“奶奶,你这里为什么会有我当年的合同?”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漆黑的眸里情绪浓烈。
奶奶见他已知晓事情真相,索性不再隐瞒:“你当时拍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你妈妈投资的,她怕你不接受,便找来从前圈内好友陈婧,帮忙处理一切。”
难怪陈婧一直对他这么好、费心照顾他,毫无保留教他如何避开娱乐圈的腥风血雨,原来一切都是受杨雪惠所托。许昭燃瞬间有些茫然,恨意里掺杂了恩情,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母亲。
“你跟小辞应该见过了吧,其实你妈妈也回国了,但她怕你不原谅她,一直不敢见你。其实当年离婚,她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保留婚前财产,你恐怕连房子都会没得住。在你成长过程中缺失,她也很后悔,很想弥补。”奶奶索性将真相一一挑明,“其实她这几天就在清荔市,当年陷害你爸入狱的人被抓,你爸被放出来了,就在这边住着,你妈妈过来看他。”
爸爸出狱了,怎么他完全不知道?信息量过大,许昭燃心里扭了千万个结,一时不知从何处捋起。
“你爸爸之后打算去小辞的公司做事,他们本来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奶奶见他眉头拧紧,又补充道,“其实爱有很多方式,当时他们认为沉默不语是一种爱,殊不知在你看来,隐瞒却是一种伤害。奶奶不多说什么,一切以你的心意和感受为主,你不想原谅也没关系。”
许昭燃眸光黯淡,捏紧合同的手微微松开。
原来这么些年,他们一直对他隐瞒真相,却又在背后默默注视他。这份爱很别扭,他们爱他的方式,是将他排除在外,自以为是地将他罩在一个玻璃盒中。
“我先去做饭,你们就在这休息。”语罢,奶奶朝厨房走去。
许昭燃显然还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不自觉又去翻那相册。很快,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浮现在眼前。
那一天是他的四岁生日
,他穿着帅气的小西装,头上戴着生日皇冠,眼前的长桌上摆满礼物,一个插着蜡烛的双层水果蛋糕亦端放在他眼前。亲昵搂住他脖子的,是青涩小少年模样的许辞,再旁边一边拍手一边笑的,便是他们年轻的父母。
许韶安温和儒雅,杨雪惠明艳动人,两人齐齐看向他,眼里满是爱意。
和父母许久没了联系,许昭燃竟然想不起来,曾经还有这样温馨美好的时刻。他抿紧嘴唇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却觉得只如同前尘旧事,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算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相册合上。
他正欲将相册放回茶几,覃茉突然截住,将相册取了过来。
“我还没看呢。”许昭燃闻言,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我想看看在没遇见我的时候,我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跟现在一样,怎么说,缩小版的帅哥吧。”皱缩的心脏被她的柔情抚化,许昭燃弯了弯唇,插科打诨起来。
“怎么能一样呢,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变化,比如现在的你,就比十七岁那时成熟多了。”覃茉没有急着打开相册,而是稳稳坐定后,温柔望向他。
“其实我和奶奶一样,完全尊重你的个人想法和决定,你原不原谅都没有关系。但是,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很希望你能幸福,我也有资格让你幸福,我不想让你每次回忆童年时代,只能想起一些冷冰冰的伤口。”
许昭燃眸光微动,莫名的情愫开始在心中发芽,嘴唇微张,正想回应她时,耳畔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燃,去开个门。”奶奶的声音从厨房响起,“可能是你爸爸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茉茉就是温柔的小太阳啊,像四月的春光一样,明亮却不刺眼。许昭燃遇到覃茉,真是他的福气~
当然,许昭燃也有他的好,他细腻深情,听劝,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两个小可爱就这样长长久久幸福下去吧[红心]
第66章 名分
chapter66
许昭燃犹豫许久, 没去开门。
直到短暂沉默后,敲门声再次响起,他才终于慢腾腾起身,挪到门口。
这是一扇老式铁门, 细看来门锁处有淡淡的锈迹, 他握上门把手, 缓缓扭开。随着吱呀声, 许韶安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两鬓发白, 只是身材依旧精瘦, 看上去干练硬朗。见开门的人是许昭燃,他明显怔住, 许久才试探唤他:“小燃?”
许昭燃面部僵硬,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坐会沙发。奶奶听到这边动静, 顺势给许韶安介绍:“小燃带女朋友回来看我。”
许韶安偏头,这才发现坐在许昭燃身旁的覃茉,见他看过来,覃茉立马起身, 跟他打了个招呼。
许韶安亲切回应,寒暄几句后,便借口进了房间不再出来。直到厨房传来香味,奶奶叫大家一起到餐厅吃饭,那扇房门才被人从里轻轻推开, 与此同时,杨雪惠也掏出钥匙进了家门。
五人围坐在饭桌前,这是一张旧式红木圆桌, 奶奶的拿手菜红烧肉摆放在正中间,因不知道覃茉要来,她没有提前准备很多菜,所幸杨雪惠专程去饭店打包了一些特色菜回家,将餐桌摆得满满的。
“小燃,虽然你带女朋友回来我很开心,也着实是惊喜,但不提前告知真的是你的不对,差点怠慢茉茉。”奶奶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油光软糯的红烧肉到覃茉碗里,“尝尝奶奶的手艺,这也是小燃最爱吃的菜。”
覃茉咬了一口,赞叹道:“很好吃,比饭店烧的都要好吃。”
“那以后常来,奶奶做给你吃。”奶奶笑眯眯地道,“不过也可以叫小燃做给你吃,他的厨艺都是我教的。”
“放心,我们家茉茉想吃什么我都给做。”许昭燃有些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这边尚且其乐融融,坐在另一侧的杨雪惠和许韶安只是闷头吃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还是杨雪惠先打破沉默:“茉茉,第一次见面,阿姨给你个东西,请务必收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玉镯递给她。这玉镯质地细腻,色泽同构,如脂膏般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覃茉摆手想要拒绝,奶奶在一旁抢先说:“收下吧,这是我当年的嫁妆,传给了小燃的妈妈,她现在传给你,是应当的。”
覃茉又朝许昭燃望去,见他也是点头,便不再推辞,将手伸过去。
杨雪惠握住她的手,将玉镯缓缓推到她手腕:“肤如凝脂,镯子很配你。”
“谢谢阿姨。”覃茉柔声回应。
人和人讲究一个眼缘,杨雪惠越看覃茉越觉得满意,话不禁密了一些:“我早就听陈婧说起过你了,说你漂亮温柔,很有想法,做事果断,现在我只觉得你比她说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客套,我结婚之前在娱乐圈沉浸许久,早不乐意说场面话。”
看到杨雪惠和覃茉稍微熟络了一些,坐在旁边的许韶安也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丰厚的红包:“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他们的热情让覃茉有些招架不住,再次朝许昭燃看去。许昭燃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去拿红包:“我先替她收了,快吃饭吧,要不然一会菜凉了。”
覃茉再次谢过两人后,闷头吃起饭来。起先许昭燃只是说提前给奶奶过生日,她也就只带了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补品等礼物,完全没料到会遇到他爸妈,甚至这顿饭直接变成了见家长。
待会去给叔叔阿姨买点礼物补上,覃茉绞尽脑汁思考要买些什么物品,没注意到一碗饭就快见底。
“我去给你盛饭。”许昭燃率先发现她的碗快空了,正欲起身,被她一把按下。
“我已经吃饱了。”
“你那么瘦,得多吃一点。”杨雪惠拿了个空碗,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聊起家常来。
和一般见家长不同,她不问学历工作父母这些,反而更好奇他们的恋爱故事。比如谁追得谁,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覃茉本就脸皮薄,面对长辈们的一脸慈爱,声音愈来愈小。
“妈,你问我吧,她都不好意思了。”很快,许昭燃温柔地解了围。
他的主动回应,让杨雪惠一时有些怔住,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继续笑着问一些无关痛痒的恋爱故事。
也是从许昭燃的描述里,覃茉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的爱意如此细腻。
饭桌上的氛围渐渐缓和不少。覃茉知道,心结不是那么快就能解开,许昭燃也无意去立马缓和同父母的关系,毕竟曾经的隐瞒和伤痛就像插在他心间的一枚枚钉子,哪怕钉子被拔出,留下的钉孔也难以被立刻抚平。
往事不可追,以后的日子能不带着心结和偏见和他们相处,对许昭燃来说,就已经是迈向幸福。
一顿饭很快吃完,临行前,杨雪惠踟蹰许久,对许昭燃说:“和茉茉好好相处,你们一起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许昭燃默不作声,覃茉见状替他回应:“我们会的。”
两人出门后,许昭燃接过覃茉身上的单肩包,将两个大红包和一套首饰盒装了进去。
“?”覃茉有些疑惑,“多出来的红包是?”
“一个爸爸给的,另一个是奶奶刚刚叫我给你的,这套首饰也是她给你的。”许昭燃将东西放好,扯了扯嘴角,“见完家长了,下一步该我去你家了。”
覃茉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试探道:“如果我说,我还没告诉家里人谈恋爱的事……”
许昭燃的笑容立刻僵住。
“这不是工作太忙,没来得及说。”覃茉声音越来越小,见他脸色依旧难看,立马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说!”
许昭燃依旧无言,歪着头看她,一脸真要看她打电话的模样,覃茉没法,只得慢腾腾将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人接起
,她长舒一口气,正想着要怎么和家里人说,手中的电话突然被人夺去:“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覃茉的男朋友,我叫许昭燃,现在是一名导演,有房有车,年收入大概……”
眼前人如同开屏孔雀般,滔滔不绝讲了许久,迫不及待让覃茉承认他的“正宫地位”。
直到他笑眯眯说完,将电话递给覃茉,她才听见电话那头妈妈有些发懵的声音:“谈恋爱了,很好呀,爸爸妈妈都支持你,你自己喜欢就好。”
覃茉胎膜望去,许昭燃眼里似有一汪春水,桃花亦开在眼角。
于是就这样,短短一天之内,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的社会关系便有了巨大进展。
只是这样,许昭燃依旧觉得不够。回江星前,两人漫步在清荔市的街道,他带她去了一家他很喜欢的刨冰店。
清荔市夏季炎热,满街都是大大小小的冰店,他唯独偏爱巷尾这家。除开口味不错,还因为这家店的店名很特别,叫做茉莉糖水铺。
老板很喜欢茉莉花,每一份刨冰上都撒了点茉莉花,没有茉莉花的季节,他便以茉莉花蜜来代替。
推开门的刹那,老板立刻认出了许昭燃,他看了眼他身旁的女孩,笑着问:“这位就是茉莉小姐吧?”
覃茉微怔,她明明只来过一次清荔市,为何这座城市和许昭燃相关的人,似乎都听说过她,在两人分开的那段日子里,他究竟有多想她,才会在自己的日常生活里塞满她的痕迹。
许昭燃笑着点头,要了两份刨冰,一份芒果口味,一份荔枝口味。此时正是茉莉花开的时节,糖水铺里摆了好几盆洁白柔软的茉莉,香味沁人心脾。
覃茉拿起小勺,正想舀刨冰吃,许昭燃忽然转身将手机举起:“茉茉,拍张合照吧。”
她想起有天夜里,他抱怨他们合照很少,便放下勺子,配合地同他拍照。很快,许昭燃将照片拍好,挑选了其中一张最满意的,放到朋友圈带上定位。
从来只转发工作信息,不在朋友圈发个人生活的许昭燃,有了人生中第一条生活类朋友圈。
定位:茉莉糖水铺。
配文:和我的小茉莉花一起,用一碗刨冰迎接夏天。
照片里,女人温柔淡美,男人痞帅张扬,双眸含情,情意绵绵,任谁也不能说一句不般配。
很快,这条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数迅速攀升。
林航:【燃哥你背着我脱单!】
苏明轩:【接好运。】
乔幸星:【恭喜恭喜!要对我们茉茉好哦!】
一直埋头吃刨冰的覃茉不知许昭燃抱着手机在笑些什么,向他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许昭燃笑意更明显,默不作声示意她拿起手机。
覃茉打开朋友圈,很快看到了他的“官宣”,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一小块刨冰掉回碗里:“不是之前说好先不公开吗?”
特别是他们还要合作很久,光是一想到以后在工作场合可能要遇到的同事打趣,她就觉得呼吸不上来。
“我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争一个名分。”许昭燃放下手机,挑起自己碗里的一块芒果递到覃茉嘴里,“不争不抢,怎么讨老婆。”
“才不是你老婆。”覃茉声音小了下去。
或许因为覃茉常年跟书本打交道,对于用词总是过分敏感,偶尔会显得一板一眼,但偏偏这份执拗的可爱总是意外戳中许昭燃的萌点,他伸出手狠狠揉了揉她的脸:“以后总归会是我老婆,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叫太太也行。”
……
热烈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明媚柔和,是独属于南方初夏的适宜。不过分炎热、湿度正好、树影成碧,是一切刚刚好的初夏。
在这边待了两天后,两人离开清荔,回江星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纪录片的正式拍摄日就定在下个星期,其中第一集 “童心呵护者”的拍摄场地便是在分馆的阅读疗愈工作坊,为迎接拍摄,工作坊这边临时借调了几个人过来,帮忙布置拍摄场地。
地面、墙体保护,试光,外接电源,每天有忙不完的活,一旦投入到工作中,覃茉又暂时抽不开身陪许昭燃,直让他每晚眼巴巴独守空房。
好在许昭燃确实为自己争到了一个名分,顶着“覃茉男朋友”的名号,他开始每天按时接送她上下班,陪她在食堂吃饭,在她工作的时候坐在阅览室处理消息,他还甚至每天在朋友圈定位打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经过好几天的忙碌,他们终于敲定好第一场活动的细节,将流程对过好几遍,确定没问题后,覃茉终于如同一根绷紧的皮筋般,瞬间松懈下来。熬了好几个大夜,她正想洗完澡好好睡一觉,不料刚推开浴室门,守在外面的许昭燃就如同猛虎一般将她扑倒。
“我今天好累,明天行不行?”覃茉眼皮微合,语气极弱。
“我动,你不累的。”许昭燃将头埋在她脖颈,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我快憋坏了,宝宝,我们还没在这张床上试过呢。”
隔着薄薄的衣料,手掌游走,微弱的电流变成小火花,跟随他的牵引,被他点燃。
窗外,今天的风不知为何,像个极有耐心的工匠,每次移动都慢而缠绵。远处婀娜多姿的山被一朵云覆盖,云慢慢向上飘,在山顶停留一会儿后,又很快移到山谷,来到一片茂密的森林,淅淅沥沥在这里降下小雨。
迷迷糊糊间,覃茉听见许昭燃在她耳边呢喃:“真好,终于回家了。”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正方形物件,借着月光,覃茉清楚看清包装上的数字。
一瞬间,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咳咳,已经想象到两人的婚后生活了~[害羞]
(什么意思啊这也锁?什么也没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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