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临时标记[VIP]


    适逢周末傍晚, 除了南夏剧场,市图书馆和中心商场等客流量大的地方,也集中性出现了信息素异常事件。


    若非在易感期假最后两天,信息素躁狂状态还未冷却, 晏瑾桉此时也该焦头烂额地跑上跑下。


    医院里的omega多得像六七月份的应届毕业生, 一茬又一茬。


    因为症状相似, 医生多给单身的omega开了镇静剂和抑制剂, 非单身的omega则被遣返回家,由alpha陪伴。


    “他吃了抑制剂了还这么热?……是发情期了吧!男朋友带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床位那么紧张,没必要扎堆留在这儿!”


    发情期?


    没有提前打招呼的晏瑾桉被分诊台护士赶走,回车上立即打了针抑制剂, 压下几分烧烫的焦灼。


    而后拨通一个号码, 开门见山地问:“临时标记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那边短暂沉默, “事前事后安抚, 保持个人卫生, 最好是在omega熟悉的环境进行。”


    “好, 谢谢大哥。”


    “……不客气。”


    熟悉的环境。


    那不能外宿了。


    他还记得去穆钧家的路线,不必导航, 抄了近道开到公寓楼下,期间大概还超速了两次, 违规变道了一次,但他来不及在乎。


    他的车牌上回登记过, 这次还能驶进地下车库, 从人迹罕至的负三层上去, 抱着穆钧刷脸开单元门也不会太突兀。


    掌心紧压的体温灼烫过人,穆钧在他怀里一直拱, 晏瑾桉捉着他的手,半天才对准指纹密码锁,开了公寓门。


    棉花糖和爆米花吧哒吧哒地小跑过来,嗅嗅不省人事的omega,又绕着他的腿打转。


    转着转着,因为疑惑为什么穆钧不和它们打招呼,摇尾巴的速度都降了下来。


    嘤嘤嘤,主人为什么像喵喵玩具一样软趴趴的?身上苦苦的味道又加重了!


    无暇顾及受了冷落的小狗们,晏瑾桉轻道“打扰了”,走进主卧后用脚跟关了门,把穆钧放到床上。


    然后呢。


    他进了盥洗室,找到洗脸巾,用温水打湿,拧干后走出来。


    穆钧蜷成一团,大概是在黑咖气味的环境中安定不少,没再攥着拳头拱来拱去。


    他的双颊涂满红晕,眉头揪起,唇珠抿成扁扁一颗,牙齿又把下唇折磨得破了口。


    这一次也努力乖顺地缩小了存在感,多难受都没发出难登大雅之堂的呻.吟。


    晏瑾桉解救出他伤痕累累的嘴唇,先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再用洗脸巾的另一边擦他的脖颈。


    进入十二月,气温越来越低,穆钧今天也穿得很保暖,大衣里是薄羽绒,然后是羊毛衣,再是贴身的保暖衣。


    晏瑾桉把四件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一畔,摸了摸他凸起的锁骨,又摸了摸他腹股分明的肚子。


    穆钧很瘦,但这种瘦和干瘪毫不相关,而是一种具有力量美感的紧致。


    有点苍白的肌肉匀称分布在他的骨骼上,每一处弧度和凹陷都恰到好处,包括衔接处的浅淡阴影。


    晏瑾桉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落到了穆钧肋下。


    滚热的皮肉,按压时能感受到的坚硬的肋骨,鲜活的鼓动——心脏的跳跃近在咫尺。


    他将耳朵附过去,咚咚,咚咚。


    也有可能是,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晏瑾桉把握不好那个节奏,但穆钧的呼吸乱糟糟的,胸膛没有规律地起起落落,不断顶到他的耳朵。


    “啊嚏。”


    穆钧打了个小喷嚏,眉毛蹙得又深了些。


    晏瑾桉这才记起要打开地暖,还有中央空调的制暖模式,全都打开了,再检查屋内有没有哪扇窗没关好。


    接着脱了自己的衣服,躺到穆钧身边。


    事前安抚,怎么抚。


    用手吗,还是用舌头,还是都得用上。


    他记不起先前看过的那些资料里都是怎么操作的,只能从熟练的流程着手。


    中央空调的启动声中,炙热的呼喘滞了滞,随即是很细的低哼,又软又轻,不比一个小时前的呜咽响亮多少,渐渐地,也比不上吮吸时的水.响。


    晏瑾桉按住穆钧胡乱挣动的手,膝盖顶住他蹬来蹬去的腿,把他的上唇吸舔得像涂了唇膏。


    他的下唇有两道被撕开的小口子,浅浅洇了血,晏瑾桉轻舔掉,软嘟嘟的唇块殷红水亮,透着股即将成熟的艳丽。


    穆钧张着嘴不断喘气,本就不多的理智陷进咕噜噜冒出又破碎的泡沫中。


    鸢尾的香气很足,馥郁到仿佛在床边种了几排,团团簇簇盛放,排出浓重却不刺鼻的香。


    香味引来胖乎乎的小蜜蜂,把他的嘴也蜇成肥嘟嘟的肿红模样,唇缝都合不拢。


    唇肉失守,他的舌头被捞进一处些微发凉的地方,被托举着缠了缠,又被推回他自己的口腔。


    湿黏柔韧的东西随即滑入,寸寸舐过他的齿龈,碾过他的口腔内壁以及上颚,尖端抵开他的唾液腺,刺激分泌出更多的涎液。


    “……”


    好满,太满了,他真的吃不下了。


    这是什么,不是蜜蜂,是花瓣吗,鸢尾的花瓣有那么厚吗,堵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哈……”随着一声轻叹,穆钧湿润的口舌终于被放过,凌乱的浅色发丝倚靠在他的颈窝。


    晏瑾桉有点头晕。


    他以往并不在乎易感期,认为和流感无甚区别。


    不就是发热和身体不适么,易感期只是多了一个性.欲高涨而已。


    可他又向来没什么欲.望,除了吃,小时候顾及父母面子总吃不饱,所以长大后也只对进食产生了执念。


    欲.望之间可以互相转化,性.欲升起,他便吃得更多,一旦食欲得到满足,肉.体上那点腌臢肮脏也似乎不用再顾及。


    再不济,也能用疼痛覆盖,总归是有办法。


    但这次不行。


    他遵循经验,在易感期正式开始前购入了大量碳水和肉类,外卖通道也预留好了,方便夜宵输入。


    但情热袭来,他立在厨房,却没有进食的渴望。


    他很饿,空瘪的胃袋兜着胃酸,面对丰盛的大餐却提不起兴趣。


    他夹起一块牛排,味如嚼蜡地咀嚼吞咽,舌头和肉块摩擦,体内的浊火腾升,烧到心口,烧到大脑。


    ——如果咬的不是牛肉,而是穆钧该有多好。


    而现在,梦寐以求的躯.体就在眼前。


    晏瑾桉张嘴,收着犬齿,咬在唇边的皮肤上。


    苍白的皮肤比他想象中更细腻,鲜活的肌理卡在他的牙齿间,带着点咖啡的苦香。


    比冲锋衣要好得多的口感。


    晏瑾桉记起那件被使用得一塌糊涂的冲锋衣。


    他手洗后摆在床头,又脏过几次,至今还没还给穆钧。


    穆钧也不问他要。


    难道是,又买了新的?


    颌骨的咬合逐渐加重。


    穆钧活了两辈子都没被这么咬过。


    混沌的意识被撕开道缝隙,可发情期的混乱更甚,在他能看清是什么咬他前,又再度被拖进昏沉中。


    所以他也没能看到,床上的不是蜜蜂,不是花,不是狗。


    而是以一种强硬禁锢的姿态,撑在他身前的晏瑾桉。


    如他们初吻时一般,alpha的身躯轻易覆盖住他,密不透风。


    而他只有一双脚还勉强自由,光秃秃的没有袜子保护的脚趾头抓着床单,把上面的骨头印花扯得扭曲。


    噬咬加重,处于下位的温度若有似无地颤抖,被窝里潮湿得不像话,有汗,还有别的。


    晏瑾桉抬起头,脸上水淋淋的,仿佛刚洗了个澡。


    穆钧平日里冷酷得不似omega,却到处都挺能流泪,他抓了他没一会儿,指腹都泡得打皱。


    刚才穆钧双手双脚又麻花一样拧,晏瑾桉闷头摁好他,终于把omega的手腕捉着压在床头,现在视线范围内只有粉糯伏动。


    有些像上了色的寿桃。


    也不是,没那么娇滴滴的软。


    男omega的身体构造一般兼具雌性的阴柔和雄性的结实,穆钧更偏向于后者。甚至在很多alpha看来,他很是缺少omega该有的柔美。


    可晏瑾桉举目不错地盯着,似乎要盯穿那些哆哆嗦嗦起伏的肉,腰上忽地被蹭了下。


    医生曾经说,他们匹配度越高,穆钧被诱发出的发情症状会越严重。


    可没说这症状能严重得,穆钧会把腿主动挂上他的腰。


    omega被花香型信息素和alpha的投下的影一起笼住,具备侵略性的目光不复温润、无孔不入,犹如阴湿的黏液,企图钻进他的身体。


    但就算鸢尾因子密密匝匝地倾覆,却比薄纱更轻和地抚触,全身的神经和感官并不痛苦,只是难耐地酸痒。


    向来急促到仿佛一分钟跑了十公里的呼喘,也变成类似小跑时的不稳气息。


    晏瑾桉留意着穆钧的状态,腰侧忽而被膝盖夹住摩挲,腰后则攀上双脚踝。


    小腿是穆钧唯一能使唤的肢体部位,其他已尽在他掌控之下。


    晏瑾桉窒住。


    那如果,现在放开穆钧的手……会怎么样……


    被捏出红印的手腕没了束缚,躺在枕头上缓了不多时,摸索着,放到不软也不硬的胸口。


    “咚!”


    晏瑾桉的脑袋撞上床头,把被子揪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打的那针抑制剂似是全无效果,他和穆钧抵在一起,分不清是谁更难捱。


    要不是还有几层布料,穆钧身为保守派的底线早就被碾压摧残,被撕碎,被撞得破破烂烂。


    不可以再继续了。


    他应该就此打住,以免事态发展超出预期,做出令两人后悔的事来。


    但说实在的,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他们本就高度匹配天生一对,穆钧又对他一见钟情,每次接吻都激动得要晕过去似的。


    反正穆钧也想结婚,如若发生了什么,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便好。


    “可以吗,穆钧。”他拨开omega湿绺绺的额发,余光里是十根煽情捻动的手指。


    没捻在他身上,却叫他头皮都快被点燃。


    没有人应他,穆钧满脸痴态,毫无防守地坦诚以待,很是满足了晏瑾桉的视觉体验。


    就像——纯情动人的邀请。


    但这个邀请终究不是穆钧主动。


    而即使两情相悦,晏瑾桉也不想趁人之危。他想穆钧清醒地展开、酣畅地袒露、心甘情愿地接受。


    又“哈”地叹了声,支撑的肌肉胀得发疼,鼓鼓地泵跳。


    他有些忿忿地把一无所知的omega翻了个身,舔掉那截后颈上的细小汗粒,略有生疏地叼住殷红微张的腺体,将信息素缓缓注入。


    鸢尾信息素扑进黑咖的汪洋,肆意徜徉着扑灭熊熊大火,角角落落里不死心复熄的也没放过。


    落花成雨,彻底浇透酸苦的烈焰。


    穆钧感觉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躺在一个人的左手里,那人的右手把他前前后后地搓揉,将他锤打得松软Q弹。


    他的骨头也酥了,犟种激动的信息素也服软了,老实巴交地挤回腺体,不再一窝蜂地想冲出来。


    可他眼睛酸胳膊酸舌头也酸,肩膀还火辣辣地疼,身下也潮润润的不舒服。


    好在这些不适很快被圆融的热水浸泡洗净,他嗅着珍藏的牛奶巧克力味道,任四肢无力漂浮于浴盐溶解的温水中,连肉带骨被一点点治愈。


    好舒服。


    漂漂漂,他是一只水蜘蛛,嘻嘻。


    刚刚搓捏他的那只手碰了碰他的喉结,穆钧咂巴咂巴嘴,又咕哝了几句。


    耳边就传来有些无奈的笑:“这就开心了,真好哄……”


    变成浮萍的脑细胞无法辨别那句话的内容,但从语气上听来并非赞扬,穆钧软脾气地表达不满:“咕嘟咕嘟……”


    “哎,怎么滑下去了……”


    他沉进温水里的下半张脸被托起,面上热滚滚的水滑落,那只手担心他误喝洗澡水,一左一右地给他擦脸。


    又用什么东西塞进他的口腔,检查他有没有藏匿不该吞咽的。


    “这可不是真的巧克力牛奶。”


    “唔……”


    他当然知道啦!可别把活了两辈子的人当傻瓜!不是他自吹自擂,他可是能干又聪明!哼哼。


    穆钧气鼓鼓地躺回干燥的被窝里,扭身睡得昏天暗地,身边就算有电动马达把床凿穿都不知道。


    到半夜,月光幽幽躲在窗外,他把枕头抱得颠三倒四,被挠门的声响吵醒。


    是爆米花还是棉花糖?


    挠这么急,狗碗空了?自动饮水机卡住了?尿垫满了?


    穆钧艰难爬起,霎时被感染甲流般遭了痛击似的酸楚贯穿,好几处都又麻又痛提不起劲。


    他步履蹒跚地开门,爆米花用鼻子点了点他的脚踝,而后也不留恋,又哒哒地回了房间。


    大概就是来确认软脚虾的主人还活着罢了。


    穆钧在小狗屋里逗留了一刻钟,摸摸睡熟的棉花糖,又吸吸困倦的爆米花,喉咙里干涩得像灌了沙子,他进厨房拿水喝。


    路过客厅,被沙发上一长条的黑影惊了一大跳。


    有人!是个alpha!快快快报……不对,这人他好像认识。


    穆钧本来走路就轻,室内拖鞋也是软底静音的材质,他蹑手蹑脚过去,悄无声息。


    alpha盖了条薄毯子,一米九二的身高折叠了几处,才能塞进双人沙发。


    他没垫枕头,一只胳膊塞在脑袋底下,闭着眼,看起来不太安稳。


    穆钧静默了会儿,发情断片时的记忆滴滴点点地倒进脑海,别说连贯了,乱得能缠成结。


    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屡屡闪过的都是晏瑾桉的脸。


    晏瑾桉开车载他,晏瑾桉帮他换衣服,晏瑾桉的额头撞出一个包……


    穆钧探头仔细观察,还有点红,但没有起包,因此他也不确定最后那个片段的真实性。


    在做梦也不一定。


    哈哈,他怎么会在晏瑾桉眼皮子底下搓咪呢,男人的咪有什么可搓的,哈哈哈。


    客厅不比卧室温暖,他从衣柜里又抱出一床羽绒被,小心铺到晏瑾桉身上。


    然后又把一只枕头也分享出去,但不敢吵醒晏瑾桉,所以仅仅是把枕头放到了alpha手边,叫他半梦半醒时能自发枕上。


    做完这些事,穆钧才悄悄倒了杯温开水,回到房间。


    走动几次睡意全消,他坐在床上啜饮,回复过姜箬报平安的消息,垂眸时发现床单被套都不是今早那套小骨头,而是换成了抹茶甜筒。


    浴室脏衣篓里没有他换下的衣物,刚才客厅里似乎有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阳台纱帘也没拉好……


    方才的细节比脑中的记忆更清晰明朗,晏瑾桉把他送回来,给他清理过,还把置换的一切脏污都打理妥当。


    却恪守礼数,缩手缩脚地睡客厅。


    ——他家狗都有单独的一间房。


    穆钧良心难安,辗转反侧,又无法搬动晏瑾桉进来主卧,姜箬那声“送他最宝贵的东西”跃入耳畔。


    当时姜箬说什么来着,最宝贵的初……


    初吻?初恋?初夜?


    穆钧臊得埋进清清爽爽的抹茶绿被单里,掰着指头数。


    初吻已经没了,初恋正在假扮中,初夜……别说晏瑾桉稀不稀罕,这种东西也是能送的么??


    而且,晏瑾桉把发情期的他送到床上,他们却再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后颈被咬肿,但小雏菊依旧光彩照人无知纯洁,随便做提肛运动都没有异物感。


    不就又证明了,晏瑾桉作为顶级的、才出易感期的alpha,是一个文明养胃A么!


    要报答这样的出众人物,怎么能用初夜这种原始野蛮毫无实际价值可言的不堪之物!


    或者,晏瑾桉其实也有功能,但只是很寻常的、很符合他心意的,就没看上他。


    贸贸然要以身相许送人家小雏菊,可能还会恩将仇报……


    穆钧再度失眠,窗缝中晨曦渐亮,他才体力不支地睡去。


    醒来时刚过十二点,客厅沙发上已经只剩两个豆腐块儿,羽绒被在下,薄毯在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晏瑾桉走了。


    想了大半夜还没想出回报之法的穆钧怅然若失。


    他捏起薄毯一角,残留的鸢尾香被掀起,悠悠飘荡。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来,将脸蹭上去。


    吸——呼——


    大脑仿佛被alpha的信息素轻柔托举,至于云端。


    对,就这样吧,等晚些时候给晏瑾桉发个信息,感谢他出手相助,再打探打探,回点合适的礼物,还清这一次……


    “早上好。”


    突兀的男声让穆钧后背炸开似的毛骨悚然。


    他一个激动扬手,脑子是坠地了,薄毯却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又刚好落到另一双手中。


    穆钧僵硬转头。


    晏瑾桉套了条小鸡黄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


    十分贤良人夫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110、他实在是敏感


    第25章  你想要我[VIP]


    alpha笑得与往日无异, “感觉你起来会饿,所以,我做了早餐。”


    “……噢。”穆钧慌张站起。


    或许是前一夜的后遗症,他脚软歪倒, 本以为要摔到茶几边。


    但晏瑾桉大步一跨, 单臂把住他。


    花香信息素还是那么柔和, 他却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仿若被什么很坚硬的东西擒住刺穿。


    都怪那个添油加醋的梦。


    晏瑾桉没把他顺势放到沙发上,而是撑着他的肩背, 把他带到餐厅,安置在椅子上,“稍等。”


    穆钧心神不宁, 飞速推敲晏瑾桉看到刚刚那幕的可能性。


    他就捻起了一个小角, 又有身体挡住, 把鼻子凑过去闻什么的……也可以解释成要把毯子被子抱回去放起来啦!


    嗯, 要是晏瑾桉问起就这么说。


    “先吃碗这个吧。”


    穆钧还在自助加油打气, 面前放下一碗姜丝红糖酒酿炖蛋。


    黄澄澄的糖酒, 金灿灿的姜丝,圆滚滚的两颗鸡蛋挤在碗里, 饱胀得像是快爆开。


    “我查了查,身体亏空后吃这个比较补。”晏瑾桉顿了顿, “高压锅里炖着鸡汤,还得要半小时, 现在先将就一下。”


    “……谢谢。”穆钧看着那碗炖鸡蛋, 拿起勺子。


    上辈子有个女同事生产后每天都吃, 他常在朋友圈刷到过,


    说起来, 第一天相遇后,晏瑾桉点的那份外卖也很适合孕产妇……


    勺子刮出叮叮声,两团毛绒绒从房间里漂移飞出,缠着穆钧的脚脖子嘤嘤嘤。


    晏瑾桉又道:“我早上遛过它们了,不过就在小区里,没往外走,也都用纸巾捡起来丢掉了,不会给清洁人员添麻烦。”


    穆钧都想站起来给他磕头:“太麻烦你了,你人真好。”


    人很好的晏瑾桉笑了半天,把高压锅压得软烂的补气鸡汤端出来,还有几道清炒素菜,以及两碗米粒胖乎的饭。


    穆钧真心实意地称赞:“你还有这样的手艺,真厉害。”


    晏瑾桉用消毒湿巾擦着手,“不太alpha吧。”


    alpha们自诩站在金字塔尖端被命运眷顾,柴米油盐的琐碎是不屑于沾的。


    而穆钧热衷下厨,这算是他为数不多有omega特性的优点。


    之前相亲,介绍人也常以此为契机天花乱坠地推荐,认为对未婚omega而言,相较于学历优异、工作出众,能抓住alpha胃的好厨艺更有婚配优势。


    现在和晏瑾桉一比较,这点优势似乎也算不得什么,穆钧咬着筷子尖儿,“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吗?”


    他的声音有点闷,含了茫然的无助及困惑。


    晏瑾桉及时收住能把木筷捏断的力道,放下汤碗,眼尾上挑,“……你要给我什么?”


    穆钧嘀嘀咕咕:“虽然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但你对我很照顾,感觉有时候已经……”


    晏瑾桉不着痕迹地,“已经?”


    穆钧皱着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已经,大爱无疆了。”


    不是已经暧昧到黏稠的恋人未满,而是把爱洒向全世界所以润泽到他本人的圣人再世。


    说完,穆钧挑出细长的鸡丝。


    拜高压锅所赐,剁成小块的鸡肉烂软如泥,筷子一拨,骨肉分离。


    他马上就要将那几根香喷喷的鸡丝送入口中。


    “你是认为,我有广袤到能到随便一个omega家里洗衣做饭的大爱么。”


    听到alpha措辞略有古怪,他眨着眼,又放下木筷,“那当然,也没有。”


    晏瑾桉笑盈盈的,眉目温和,语气轻巧,“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崇高的形象,昨天是不是该把你的omega朋友一起带回来才好?”


    姜箬吗,晏瑾桉要带他一起,是也要,抱着他,给他清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假设,穆钧的胸口就被丢了好多大石头似的,压得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啊……”


    晏瑾桉脸色微变,掷了筷子,长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地滑到他身边,也不笑了。


    “我当然不会带他了,我管别人干什么,我当时都快被你气死了。”


    穆钧从嗓子里紧巴巴地抽噎了一下,“气、气我吗……”


    他不懂晏瑾桉的脸怎么有水花糊着,但晏瑾桉抽了纸巾轻按他的睫毛,按出两泡泪来。


    omega发情期时都情绪脆弱,穆钧不以为意,就是觉得在晏瑾桉面前哭有点没面子。


    “嗯,气你自己都顾不上,还在那里当隔离室保安。”晏瑾桉擦掉他的眼泪,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所以生气,还心疼。”


    穆钧呆滞。


    晏瑾桉在说什么啊,说的是地球话吗,他没听错吧。


    晏瑾桉说心疼他。


    还有,他们这没到练习时间,晏瑾桉却亲他的嘴巴子。


    穆钧呆呆问:“你怎么突然亲我啊?”


    晏瑾桉又吸了一下他薄薄的唇珠,“不喜欢吗?”


    他该喜欢吗?


    穆钧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晏瑾桉长得好看,三观正直,背景庄重,从学生时代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哪哪儿都优秀得和他不像是一个层次的人。


    这样的晏瑾桉合该被很多人喜欢。


    但这个很多人里,包括穆钧这个单身了两辈子还没改变性向的直男吗?


    不过晏瑾桉人美心善又养胃,在各项指标上也能算是他的天菜……


    不不不不不,他的天菜明明是知性温柔大姐姐,晏瑾桉从基础硬件上就不符合……


    花香扑鼻,穆钧的腰被搂住,他僵直地被吮了两分钟的嘴唇,双手无措地悬在空中。


    晏瑾桉亲完第二轮又问:“喜欢吗?还是不喜欢?”


    穆钧有点缺氧,除了腰被环住,他的腿也因为晏瑾桉的靠近瑟缩,alpha的体温无处不在,叫他大腿都出汗了。


    晏瑾桉等了几秒,没听到回答,又开始亲第三轮。


    亲得穆钧比锅里的鸡肉更软烂,腰上的手已经突破衣物的格挡,径直贴服在他的腰窝上。


    那里有两点凹下去的肉窝,昨晚晏瑾桉把他翻过去的时候看到了。


    穆钧跑健身房跑得勤,背部并不纤弱,肩胛到腰部都是紧绷漂亮的线条,肌肉均匀分布,显得腰窝那块的曲线十分……


    色.情。


    晏瑾桉摸索着找到他未经同意就留下的吻痕。


    他猜穆钧还不知道,方才客厅里蹲着的姿势,低腰的家居裤裹不住饱满的上臀,也没能把腰窝边的吻痕遮住。


    玫红色的印记花一样地绽放,在晏瑾桉看来合适得了不得。


    像纹身,像胎记,像穆钧自诞生到进坟墓就要随身佩戴的徽章。


    满是鸢尾气息的,谁看了都知道是晏瑾桉刻下的。


    穆钧被吻得意乱情迷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会儿想的是晏瑾桉不愧是优等生,吻技进步神速。


    说不定私底下总对着他发过去的AI小贴士偷偷加练。


    一会儿又想晏瑾桉总搔刮他的背,弄得他很痒,一种想小便的痒,在事态变得尴尬之前,他得赶紧去上厕所。


    他打定主意等晏瑾桉下次再问,一定要如实相告,说自己没考虑过。


    然后争取上厕所的时间,顺道在马桶上思考人生,一箭双雕。


    于是当四片唇瓣扯开一厘米,微风般咕哝的“到底喜不喜欢啊”吐出,穆钧如释重负地打算禀告,酝酿好的话语却又被堵了回去。


    晏瑾桉这次都没留给他回答的那几秒!


    十分钟后,穆钧肿着唇肉,眼眶红红直奔卫生间。


    晏瑾桉加热了桌上凉掉的饭菜,等他出来,也不说话,也不淡笑,指节抵着下巴,玉白色映衬得水红唇色愈发潋滟。


    穆钧没眼看,低头扒饭。


    吃完了,才慢慢吞吞地老实说:“我不知道。”


    晏瑾桉那碗饭还是满的,筷子放在一边,穆钧提心吊胆,生怕他把饭倒扣在桌上。


    但荒谬的想象没有成真,晏瑾桉只是问:“你可以接受和楚岚野接吻吗?”


    “不可能。”穆钧不假思索。


    “和你的omega朋友呢?”


    “……有点奇怪。”


    “只是有点奇怪啊。”


    嘴角最后一点上扬的弧度也拉得平整,晏瑾桉道:“但是穆钧,除了你,我没想过要吻第二个人。”


    穆钧小小声:“……我也没想过。”


    晏瑾桉盯着他不安抖动的睫毛:“我第一次有交往对象,和他散步遛狗,过感恩节,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


    ……可他们不是在为演戏排练吗?为什么晏瑾桉描述得好像他们已经转正好久了?


    穆钧不敢问,因为晏瑾桉眼底的笑意淡得都看不分明。


    alpha的样貌本就带有居高临下的锋芒,此时无声凝视,仿佛要洞悉他的一切。


    就是嘴唇还红红的,有点违和的滑稽。


    “你说不知道,说没想过,但你的视线总不由自主地跟着我。”


    目之所及,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叫穆钧一个激灵。


    哪里也不敢看了,脑袋低得几乎掉进还有鸡汤味的空碗里去。


    “你喜欢我。”晏瑾桉下定论,“但你自己还没发现。”


    啊?


    穆钧把鸵鸟脑袋拔出来。


    他喜欢晏瑾桉吗?


    他,喜欢男的??


    omega一脸空白,袖口有手指钻进来摩擦腕骨都不知道。


    磁性到蛊惑的嗓音舔舐过他的耳廓:“我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源自大公无私的善良,穆钧,我当然也希望得到反馈。”


    前额被陡然劈了一下似的,穆钧反应过来,那些零零碎碎的梦境并非全然虚幻。


    晏瑾桉说不定,真的捉着他,帮他弄了出来。


    干爽的床铺、洁净的睡衣、到现在还隐约刺疼的肩膀和后颈。


    穆钧虚按住晏瑾桉握着他脖颈的手。


    一想到这只手昨晚触摸过哪里,他就不禁打颤。


    这种被钳制的感觉令他呼吸不畅,omega的属性却叫嚣着还要更多,渴望被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全权禁锢。


    他像一只被猛兽衔进口中的猎物,垂死挣扎,还是不信在婚恋市场全是劣势的自己,凭什么受到青睐。


    “什么、反馈……”


    拜托,借钱还是借势,他都会想尽办法。


    千万别是他可怜的小雏菊,相传alpha的完全态都是20厘米起,他会死的。


    也不是,这位是养胃,那他们是要柏拉图吧……如果只需要按时接吻的话……


    晏瑾桉将他的惶然顾虑尽收眼底,又怜又爱,又想干脆从此就把穆钧欺负个遍算了。


    基因序列自带的暴虐和侵占轰隆隆嘶哑低吼,鸢尾信息素徐徐铺开,高调地在穆钧四周绕了一圈又一圈。


    偏偏又踩着信息素失调的门槛,不至于触发报警器。


    乖张而高调。


    穆钧的耳垂被一条濡湿滑软的东西卷过,他汗毛起立,差点又流出泪来。


    晏瑾桉一字一句地念:“首先,向我承认,你想要我。”


    作者有话说:


    109、他需要我,但他还不承认


    今天还有一更


    第26章  可恶的小头![VIP]


    有了alpha随时随地的临时标记, 加以镇静剂和抑制剂的使用,穆钧的发情热竟从五天压缩至两天。


    周一早注射过抑制剂,他急不可待地开车上班。


    早会后,也是全情投入到工作当中, 以图忘却一些不堪的场景。


    但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群魔乱舞, 他专注不到五分钟, 那些画面就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啊啊啊, 晏瑾桉成他“正式”男友了啊啊啊他社会性地弯了啊啊啊。


    不不不不有没有一种可能,晏瑾桉只是入戏太深, 嗯嗯嗯嗯毕竟他是一个爱岗敬业好alpha,而且又有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影响……


    但但但但,被迫说出“我想要你”这种羞耻得只会出现在*V的台词, 他竟然就在餐桌边, 搭着晏瑾桉的腿, 然后就在晏瑾桉手上……


    当时棉花糖和爆米花还就趴在不远处晒太阳, 应该没有往这边看吧。


    唉唉唉不记得了, 他当时没被喉咙里的咕咕声吓破胆都算好。


    而且最后关头, 晏瑾桉把小鸡围裙盖在他上面,它们即便围过来, 也没法看穿围裙下他被如何握着,就是味道可能盖不住……


    可恶的小头!


    “。”


    穆钧以头抢桌, 动静大得把隔壁工位的女omega吓到弹起。


    她拍拍胸脯,“今天的任务这么难呀, 我还在摸鱼吃早餐呢。”


    穆钧慢慢转过脸, 露出红彤彤的鼻尖, “是有点棘手。”


    女omega忧虑:“啊,那我做不完的话可以麻烦你吗。”


    她和穆钧同一年入职, 但深谙能不做就不做的躺平原则,经常把拖拖拉拉干不完的活儿甩给别人。


    大家都不爱和她共事,但穆钧的工位离她最近,又是个木讷好说话的老实性子,所以她渐渐地,总把自己三分之一的工作都推给穆钧。


    今天也是如此。


    眼见穆钧张张嘴就要答应,她又可以摸一个早上的鱼,身后响起一声冷哼。


    “你司也是什么人都招得进来,还没当领导呢,就好意思让别人帮忙打工。”


    说话的是一个女alpha,工龄比他们晚两年,但和女omega职级相当。


    女omega被她呛声,也不敢发作,不情不愿地堆笑道:“宋念,我和穆钧是关系好,他才愿意帮我,你这有点儿挑拨离间了啊。”


    宋念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穆钧忙坐直,“别吵架。”


    他嘴笨,说不出万金油的场面话,遇到两人在自己跟前起争执,只能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很不顶用。


    宋念一百个看不上女omega的浑水摸鱼,更是一千个看不上穆钧这种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软包子。


    她“啧”了声,起身走了。


    女omega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个alpha,她才不会升那么快。”


    喝完小半杯黑加仑美式,她对穆钧道:“哎,你看新闻了吗,周末出了件大事!”


    穆钧不看新闻都知道,他自己就是受害者之一。


    但他很捧场地洗耳恭听:“发生什么了?”


    “这你都不知道!”女omega打开热搜,#集体信息素失调#,#omega信息素控制#,#激进派批评当局无所作为#等标题占据半壁江山。


    但她点开的却是排在第五,后边跟着个“爆!”的词条。


    #应急办发言人#


    “应急办新上任的那个alpha发言人啊,今早视频一放出,他的围脖在半小时内涨粉了两百万呢!”


    发言人?公务员啊,这受欢迎程度,都能赶上流量明星了吧。


    穆钧歪过脑袋,略有好奇地看向女omega的手机屏幕。


    周一新闻招待会的庄严会场中,站在话筒前的那位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气质非凡。


    看到alpha的一瞬间,他的瞳孔不禁收缩,在女omega兴奋的安利中听到那人语速轻缓,却字句铿锵:


    “周六晚六点二十五分起,我市监测到南夏剧院、市图书馆、中心商城等数个非关联地点,同时出现多起omega信息素水平异常升高、并伴有集中发情症状的报告。


    “事件发生后,我市公安、医疗、信息素检测中心及科研机构立即启动联合调查……”


    十分钟的视频用1.5倍速看完,女omega意犹未尽,却对报道内容毫不在乎,“唉,怎么会有alpha长这么漂亮却一点儿不显阴柔、说话还那么好听呢,你看他的眼睛。”


    穆钧不想看。


    他昨天就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抖如筛糠的。


    但晏瑾桉人前的模样和私底下大不相同,他有条有理地答记者问,面对各种刁钻的难题都能从容应对。


    有好几次穆钧都把心提到嗓子眼,觉得那些记者实在是太犀利,但晏瑾桉四两拨千斤地回复,要数据有数据,要事例有事例,万变不离其核心思想:


    政府已采取紧急措施确保公众安全,控制事态影响。


    此次事件具有明确暂时性,并非omega群体自身问题,更不存在所谓的“信息素瘟疫”。


    “穆钧,这位不还是你校友么。”去而复返的宋念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穆钧本就做贼心虚,现在掩耳盗铃地抓着卫衣领把下巴塞进去,寻求一点庇护的安全感。


    “……好像是。”


    女omega听到新信息,也顾不得和宋念打机锋了,支着耳朵:“啊?你们是哪个大学的呀?你认识他吗?”


    穆钧囫囵地含糊过去,好在她们也不期待他这么个不起眼的个性,能在学生时代和响当当的准·市应急办发言人有什么交集。


    朝九晚五地结束工作,穆钧最终还是帮女omega做了她四分之一的活儿,才下班回家。


    他以往开车都是听歌,今天却打开了电台广播,晚间新闻里不意外地又截取引用了应急办今早的发言。


    “……市政府有能力、也有决心保障每一位市民的安全与健康。此次事件是一次意外的公共安全挑战,但不会动摇我们社会的基础,也不会破坏不同性别之间的信任。


    “相反,此次考验必将增强我市的应急能力、科学管理水平和全体市民的团结精神……”


    晏瑾桉考公申论应该是满分吧,面试估计也是遥遥领先,实在是出类拔萃。


    穆钧指纹解锁家门,被毛绒绒们亲切迎接,坐在玄关换鞋时还有点恍惚。


    这样要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受人瞻仰敬羡的alpha,竟然和他……


    “你回来了。”


    他匆匆抬头,漆黑眼瞳撞进一片浅色,只解开鞋带的运动鞋被修长玉润的手指托住,轻轻巧巧摘下。


    晏瑾桉甚至帮他穿好了室内拖鞋才站起身,“去洗手吧,要不要先换身衣服?刚好能吃饭了。”


    他们下班时间其实相当,但应急办离穆钧家的公寓更近,晏瑾桉在楼下买了菜上来,快手炒完三个菜,穆钧就到了家门口。


    “……噢,好。”


    穆钧艰涩地咽下“谢谢”二字,因为晏瑾桉昨天说希望他以后不要那么客气,显得太生分。


    他们一起吃晚饭,接着去市民广场遛狗,晏瑾桉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也让穆钧把那顶婴儿蓝的帽子戴上。


    还是同样绣花字母的情侣款。


    ……当初不会是一起买的吧?


    穆钧被喂得满满当当的胃几乎融化在动荡的忐忑中。


    打起精神配合晏瑾桉的沉浸式扮演。


    由于周末的信息素事件,市民广场的人流较往常要少上许多,狗狗聚会的数量都不到寻常的三成。


    他们站在边缘,因为帽沿压得很低,未能注意到狗友们若有若无的打量。


    两人戴着同款的棒球帽,又是短羽绒加直筒牛仔裤的打扮,身高还那般出挑,光是看没被遮住的下颌线都能脑补出两张帅得人腿软的俊脸。


    AA恋?


    好前卫。


    他们家的毛孩子是哪只?


    噢,那两团横冲直撞的博美啊,我记得它们主人是那种清冷挂的大帅哥啊。


    帅哥谈帅哥,哎呀哎呀。


    社交充电告一段落,棉花糖和爆米花主动跑回来,在二人脚边坐着休息了会儿,依照本月新增惯例,吧哒哒地走上人行道。


    他们今晚换了条小路,更近海,但城市喧闹掩盖了涛声,只能看到黑色的波浪浮荡。


    “明天我做饭吧,今晚备好菜,到时候下锅就行。”穆钧说。


    “我做得不好吃?”晏瑾桉问。


    “……没有,就是,如果你要住一周,也不好总是你下厨。”穆钧道。


    认为他还没有彻底脱离发情期中,晏瑾桉提出随行照顾,理由也很正当,高匹配的alpha信息素有助于omega平稳恢复。


    即便穆钧已向他再三确认过,自己并不像某些omega一样,会陷入发情期后的虚无难耐中。


    但晏瑾桉仍不放心,眼眸里有忧愁,还有被拒绝的浅浅伤感。


    十分我见犹怜。


    不想坐实“提防新转正男朋友”的罪名,穆钧无法,只好答应让晏瑾桉睡客厅。


    只是不料,晏瑾桉竟还接手了买菜做饭的日常。


    “只是一周,不打紧的。”晏瑾桉没让出掌厨之位,左手忽而探过来。


    穆钧以为他是要牵引绳,刚想放开,不料alpha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握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比他高出半截的肩膀也贴过来,羽绒服互相摩擦,发出的嚓嚓声填补了行道树无风静止的沉寂。


    晏瑾桉在和他牵手。


    在庭胜那会儿,晏瑾桉也只是把手指挤进他掌心,在上面写了字,之后也只是攥着他的手腕。


    现在却是十指相扣,腕间的脉搏似乎都融合在一处,频率相仿。


    令胸口情不自胜地鼓动。


    好神奇,没有接吻,也能刺激心跳加速,难怪那些情侣没事儿都拉着手,在夏天大日头下出手汗都不松开。


    哎,晏瑾桉的情侣扮演也是非常注意细节啊。


    穆钧深表佩服。


    他还有些庆幸现在是冬天,他的掌心干干爽爽,被揉捏得变形也不会渗出尴尬的汗液。


    不过晏瑾桉的手掌好热,穆钧再一次对alpha的火气旺盛有了更贴切的认知。


    但即使这样暖烫,晏瑾桉的手部皮肤也光滑干净,既不燥烈,也不湿潮。


    ……好想问问他平时用不用护手霜。


    穆钧一直忍不住往中间两人交握的手上看,微有沉思。


    尽都落入晏瑾桉眼中。


    如果小木头呆子有尾巴就好了,这样即便面上不显,光通过尾巴的摇摆速度,就能判断出他的心情。


    等等,尾巴么,以后安排一个也不错,穆钧那么信任他,他说服不了多久就会同意的……


    “咦,Manuel?”


    晏瑾桉的脚步随着穆钧顿住,手中的温度霎时消失,胳膊上的贴靠也转眼间拉开好几厘米,带起冰凉的风。


    静止的树叶又开始沙沙作响。


    他把空荡荡的掌心挤入羽绒服口袋,徒劳地握住即将消失的那点触感。


    心跳绊了绊,滋生出闷潮的不悦。


    穆钧背着才被他牵过的手,很见不得光似的绞动,和另一人打招呼:“……宋念。”


    “Manuel,没想到这个点能遇见你,好巧,在散步?这两只小布丁你家的啊,真可爱。”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到后面,还夹了起来。


    巧什么巧,这两个字只有他能说。


    棒球帽的阴影下,晏瑾桉冷冷抬眸,望向路灯照耀下的女alpha。


    长发,细眉,微笑唇,柔和的面部线条。


    晏瑾桉狠狠皱眉。


    作者有话说:


    113、他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这个类型?


    因为马上要上夹啦,明天的更新挪到今天,下次更新是周六晚23:30~希望大家继续捧场哇!!


    本章评论区随机66个小红包啵啵啵


    第27章  被按在树干上[VIP]


    宋念突感一阵阴冷。


    但今晚没什么风, 她心生狐疑,拢了拢大衣。


    其实她老远就看到一顶婴儿蓝的棒球帽了,很是眼熟,穆钧第一次戴去公司时, 也是她认出是知名品牌的限量版。


    而且, 她靠近细看过, 穆钧那顶不是高仿, 从各种针脚细节都能和正版对上。


    刚才远远望见,她还觉得新奇, 这限量版的帽子难不成还烂大街了?


    走近了,只觉那人的身型姿态都像穆钧,还戴着个标志性的口罩, 尝试着一喊, 哈, 还真是穆钧。


    不过喊完之后, 宋念就有点后悔。


    毕竟谁也不想在公司外遇到同事, 况且, 穆钧还是众所周知的疏冷。


    所以喊了名字打过招呼,她就识趣地想告辞。


    但眼睛一转, 却是看到穆钧身边还有一人。


    因为一身黑,海边小道路灯昏黄, 这人又站在树影下,若不是她自小视力超群, 还真发现不了。


    “嚯, Manuel, 你晚上遛狗还带保镖。”宋念性格大大咧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没在意会不会冒犯谁。


    穆钧却头冒虚汗,“呃。”


    什么遛狗保镖啊啊啊,这就是你今天上午一直在谈论的那位16岁上清大五年本硕毕业的发言人啊啊啊。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免在公司变成他人茶余饭后的瓜条,穆钧背在身后的手甚至还把晏瑾桉往树影里小力拨了拨。


    他拨弄的姿势和鸭掌划水似的,把寒夜的空气忽扇开,淡淡的黑咖气息也被扇得扩散。


    晏瑾桉蓦然抓住他乱甩的手。


    穆钧的肩颈即刻僵住,指头都不动了,木木地戳着alpha的腕侧。


    和女alpha面面相觑。


    “……噢,那我先走了,外头天冷,您早些回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宋念是看不起穆钧的性子,认为他太过高冷不合群。


    但omega的能力有目共睹,又是团队高级架构师,该有的客气她还是有的。


    穆钧暗松口气,道:“好的,再见。”


    宋念朝他挥手,“嗯呐,明天见。”


    礼节性地,穆钧也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另一只还被晏瑾桉抓着,且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而女alpha才转身走远,他就被一个力道拖入晕黑的树荫下,鸢尾的暖香沾上冬夜的凉,眨眼间钳住他的脖颈。


    晏瑾桉的嘴唇随之附上,“明、天、见?”


    喉咙处的皮肤被含住,穆钧吞咽时都能感受到被遏制的压力。


    他试图解释:“她们今天还讨论你了,对你很感兴趣,我感觉你不会想露面……”


    “她们是谁。”


    “坐在我旁边的同事……”


    “刚才那个女alpha,就坐在你旁边么。”


    “没,她坐我后面……”


    那确实可以明天见了。


    不仅明天见,还每个工作日都能抬头不见低头见。


    婴儿脸的棒球帽太碍事,晏瑾桉掀了拿在手里,隔着口罩在穆钧唇上咬了一口。


    “你有没有觉得她长得有点不像alpha。”


    “谁,宋念吗……唔……”


    穆钧又被咬了一口,他后知后觉,晏瑾桉似乎不喜欢听到他叫这个名字。


    所以他轻轻抽气,嗫嚅道:“她、我没仔细看过,可能吧……”


    没了帽檐的遮挡,晏瑾桉的目光畅通无阻,攫住穆钧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并未错过他的眼瞳往右转去。


    清大的心理学是优势学科,晏瑾桉辅修取得双学位证书,再清楚不过,穆钧微表情的含义。


    小骗子。


    穆钧明明知道那个女alpha长什么样,还认为她确实不太符合传统alpha的凌厉特性。


    但穆钧为什么要说谎?


    穆钧本人也不知道!


    他是真没仔细看过宋念的长相,那也太冒失了。


    但在他印象中,宋念的整体气质确乎不如大部分alpha那般具有强攻击性。


    可女alpha往往就比男alpha更具柔善的魅力,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么?晏瑾桉何必多此一问。


    本能地,他感知到实话实说会将自己置于预料之外的险境,但意欲说谎的后遗症使他腿肚子哆嗦,手掌都无形刺痛。


    而且,晏瑾桉既温柔可亲又进退有度,虽然有点爱吃醋,可无伤大雅,定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他其实没必要防备至此。


    所以穆钧在瞥向右边的下一秒,立刻内疚地补充了句:“……不过,其他同事似乎讨论过,觉得她比较清秀。”


    扯上其他同事,责任分担制,他的心理负担又小了一些。


    手掌也不疼了,他偷偷抚了抚。


    晏瑾桉的五指再次插.进,包住他的手背,“那你呢,你也这么觉得吗?”


    刚才还盯她那么久。


    他觉不觉得的,这事儿到底有什么所谓……


    穆钧对上晏瑾桉盈了亮的双眼,里边波光流转,不自觉地道:“就、就那样吧……没有你好看。”


    后半句说得不清不楚。


    晏瑾桉眼里的光却倏地更亮了。


    老实的omega没了帽子,口罩也被摘到下巴,被按在树干上,艰辛地仰着头。


    晏瑾桉比他高出十厘米有余,先前他们接吻,穆钧还能坐着,坐着坐着还能躺着,脖子从没劳累过。


    现下在外面不能坐不能躺了,晏瑾桉屈了膝,他还是下意识贴心地抻起脖子,被吸吮得唇珠湿润泛红。


    “有人路过……”


    穆钧尝试抗议。


    “他们看不到。”


    晏瑾桉重新把帽子给他戴上,摘下了自己的。


    夜色沉沉,小道上来往散步的人渐少,基本没有注意这个偶有细微喘息的角落。


    即使有心人起疑,也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全然无法得知,在这个背影的罩笼下,被捏着下颌的omega眼尾润潮,两颊也皆是绯红。


    后面还是爆米花把落叶跺得全身都是,棉花糖又在人行道上无聊打滚,晏瑾桉才停止这项野外活动。


    他们回去洗漱过,穆钧把新到的电热毯摊开晾晒,闻到从室内飘散开的一股子的苹果味。


    正咕噜噜煮着的养生壶还是他去年年会抽奖得来的,放在厨房角落里积灰。


    晏瑾桉征得同意,昨天就用过一次。


    “要来一杯吗?”晏瑾桉已经拿出他的杯子。


    穆钧便说了好。


    ……喝不惯。


    “喝不完就放那儿吧。”晏瑾桉接了他的杯子,“介意我直接用吗?”


    看样子是为了节约不浪费,打算喝掉杯中剩下的养生茶。


    “……你不介意就行。”穆钧没有洁癖,说完后又去检查次卧的粮水,把棉花糖爆米花各自呼噜一通。


    厨房内,晏瑾桉放下手里的客用瓷杯,端起穆钧的马克杯,


    圆滚滚的卡皮巴拉造型,刚才omega喝过的位置略有濡湿,微微晶莹。


    晏瑾桉静默不多时。


    将嘴唇贴过去,一向保守的舌尖抵出,蠕动着舔了舔。


    一个小时后,晚十点半。


    穆钧还磨磨蹭蹭地在次卧逗狗,晏瑾桉用卡皮巴拉马克杯装了杯温开水,敲开房门:“它们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只毛团趴在窝里,蜷缩着躲避穆钧的戳弄,双目紧闭。


    穆钧不得已地“噢”了声,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次卧,由晏瑾桉牵着手,回到主卧。


    他坐在床边,喝着温开水,有些畏惧待会要进行的安抚。


    支支吾吾地开启话题,“你以后出门,是不是也戴个口罩比较好。”


    一次露脸就粉丝暴涨至百万,之后还得经常公开发言。


    晏瑾桉本就面貌出众,现下成了公众人物,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只会更多。


    穆钧光是想想四周无数双眼睛盯来,就浑身被扎了似的难受。


    “嗯,以后戴上。”晏瑾桉半蹲在他身前,一针见血道,“我的工作会让你产生困扰吗?”


    市应急办在整个政务系统中举重若轻,是晋升路径的关键一环,他被提拔时,周围无不道喜恭贺。


    也不是故意瞒着穆钧,周末他一门心思都在此处,周一发言也是临危受命,所以才让穆钧从旁人处得知了此事。


    本该是他全盘托出,给穆钧提供第一手消息的。


    “有没有被吓到,在新闻里看到我。”晏瑾桉亲了亲他的手背。


    穆钧想到宋念等人的议论,胸膛油然而生道道热流,不是困扰或惊吓,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被同事崇拜的人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什么的……


    但他又不想被时时盘问。


    “就是,我有同事比较八卦。”他抠抠睡裤。


    晏瑾桉一点即明,“好,你愿意才公开。”


    就这样坦然接受了被穆钧藏着掖着。


    此篇揭过,穆钧没了别的可说的,房中的鸢尾香又蒸气般袅袅而起,将他层层围裹。


    “……刚才在树下,不是,弄过了……”他打着结巴,想抽回手。


    但晏瑾桉没同意。


    “初次临时标记后,最好能连续一周有alpha信息素抚慰,才可高质量维续你体内激素的稳定。”


    穆钧在心里一字不错地同步。


    这番话,晏瑾桉在登堂入室前后说过没十遍也有八遍,他耳濡目染就背了下来。


    “刚才树下,算不得正式安抚。”


    暖而干燥的指腹触到后颈,自棘突而上,停在薄薄一层皮肤上。


    “腺体,放松些。”


    身上最孱弱的部位之一落入他手,穆钧没来由地恐惧,唇色发白,却很快又红润起来。


    晏瑾桉揉着他,激出的酥痒令头皮发麻,微苦的黑咖味以床铺为中心,朝四周散开。


    嘴唇复被占据,气息与热度齐齐交缠,穆钧没有喝酒,却仿佛快醉了,晕乎乎的哼喘都带了鼻音。


    不对不对,他不能哼喘,就算有名义上的男朋友也不能背弃自我……


    呼……热热的,要化了……鸢尾、比在外边时要浓好多,好香……好舒服……


    不行不行,不要放弃啊穆钧,不要被区区一个吻打败!


    都怪晏瑾桉,安抚的话,释放信息素不就好了,干嘛总是亲……


    而且接吻练习不是一周三次么,这都升级为一天三次不止了吧,晏瑾桉是不是有亲吻饥渴症啊……


    但那里又,又平平坦坦……难道杏欲和kiss饥渴症也能分开……


    十五分钟后,穆钧流着泪被导出来,晏瑾桉提前准备了纸巾包住,才换的睡衣和床单都幸免于难。


    之后几天上班,他都眼神闪烁地和宋念点头示意,而女alpha从未提过那晚的偶遇,他终于放下心。


    只是自此以后的遛狗路线还是避开了近海的那条昏黄小道。


    晏瑾桉还时不时就要在外面亲他一下,他现在身上都要多带两封口罩才能出门。


    湿了一张换一张,保持面部清爽。


    就这样风平浪静到了周五。


    隔壁的女omega同事忽然挪揄地朝他笑:“穆钧,你和你男朋友最近蜜里调油啊,同居了?”


    穆钧活了大半辈子的岁数,却第一次谈恋爱,也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掩饰地打趣,登时如坐针毡。


    宋念不是大嘴巴的人,那是他暴露了什么?


    昨晚晏瑾桉在主卧逗留了快两个小时才放过他,又开玩笑地咬了他的侧颈。


    但那点痕迹今早也都消掉了,他还谨慎地穿了高领的黑色毛衣。


    至于信息素,他出门下车都有用除味剂,按理说不会有残留。


    然而能被同事看出来,大抵还是有他没关注到的破绽,穆钧提着领子嗅了嗅,“……不好意思,有影响到你吗?”


    “没。”女omega同事分析得头头是道:“你今天的夹克明显大了一码,还是A款吧?之前没见你穿过,又不像新买的。”


    不愧是对穿着打扮细致入微的女O。


    穆钧自愧弗如,暗自决定再不从玄关拿外套穿。


    他只是一个直男,根本无法在睡眼惺忪时分辨这外套是驼色还是咖色还是卡其色。


    转眼又到下班,穆启星打电话过来:“崽,周末有空不,陪妈打几轮呗。”


    和对象同居但尚未报备的好孩子穆钧背部一紧,“……有。”


    “你姐有假休息几天,这周末都在家呢,明儿她还有个朋友过来。就是你爸打得太臭,诶我都跟他讲了不要一上来就打三五七,要不然也不用麻烦你!”


    穆钧听她输出了亿吨打牌心得,寻到穆启星换气的空隙问:“穆铮有朋友要来?”


    上一个穆铮的朋友,还是楚岚野。


    幸而穆启星道:“嗯,一个男alpha,长得可帅了!好像还是军官……”


    男alpha啊。


    穆钧有点犯难。


    不过,只是陪着打个牌,洗牌全靠全自动麻将机,连手都不必碰到,晏瑾桉也不至于有意见……吧。


    “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晏瑾桉得知后,并未多说,只温温地笑。


    “……但那不就是,见家长。”穆钧最后三个字都是挤出来的。


    他的天啊,他再活三辈子都没想过终有一天和男的见家长啊。


    “我们既是相亲认识,又感情稳定地交往了两个月,你妈妈应该也认得我。”晏瑾桉道。


    嗯?两个月?他俩转正还不到一周吧?


    但这点细节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晏瑾桉想跟他回去!


    穆钧没有带人回家的经验,玩伴也好同学也罢,至今姜箬和沈寄川都没见过他爸妈。


    对于陌生没做过的事,他第一反应都是抵触。


    此时也想方设法找藉口:“我爸这周末出差,家里只有我妈我姐,还有我姐的朋友,我也没见过……”


    接着努力宽慰:“我明晚打完牌就回来,十点前肯定能到家。”


    晏瑾桉垂下眼眸。


    “好吧,冰箱里还有剩菜,我自己一个人也不用太讲究,做个杂烩应付应付。”


    “……”


    “棉花糖和爆米花我也会遛好的,你不用担心。”


    “…………”


    “我先去晒床单被套了,你明天要出去玩,早点睡吧。”


    “………………”


    阳台,晏瑾桉的身影从上到下都写着“寂寥”两个大字。


    穆钧他亦步亦趋地跟过去,想帮忙,但alpha动作迅速,连枕套都没让他碰到。


    他没事干地脚尖搓地,“我妈妈做栗子吐司很拿手,我明晚带包回来。”


    “好,谢谢。”


    “……”


    被认作太生疏的“谢谢”从alpha口中蹦出,穆钧更加笨嘴拙舌,不知明明只是独自待一晚,晏瑾桉怎么就沦落成了孤家寡A。


    床单被套晾晒完毕,晏瑾桉转过身,他还站在阳台的推拉门边,碎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


    就很怂,又很乖。


    讲不出哄人的话来,就寸步不离地陪着。


    等晏瑾桉靠近,他才抬头道:“等春节假去昆兰,有240个小时呢。”


    说的是他们上次约好的,一起昆兰山滑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晏瑾桉却明白,是想用那240个小时的形影不离,换他明晚不在场的家庭小聚会。


    晏瑾桉不买账:“那本就是约定好的,而且,也得到二月份了。”


    穆钧更是低眉顺眼,任由揉搓。


    晏瑾桉捏住他的耳垂,“我明天该走了,说好只待一周。”


    他看穆钧昨天把玄关的大衣全都分门别类地打理了一遍,那件残有omega体温的飞行员夹克被悬挂回去,旁边已经没有相近颜色的O装外套。


    晏瑾桉绝口不提,尽量轻描淡写,“你信息素稳定不少,近日尽量不要单独到人多的地方,出门可以叫上我。”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穆钧不想叫这话听起来像赶客,描补说,“如果十点太晚,我下次再给你带栗子吐司。”


    晏瑾桉捏在他耳垂上的指头松开一瞬,又用力地碾动。


    穆钧缩了缩肩膀,没躲开,等他回答。


    “我去接你,地址发我。”晏瑾桉低头吻住他,叹息都湮没在唇齿相依中。


    今晚的练习没撑到回房间,在沙发上就完成了。


    穆钧坐在alpha腿上,被亲得腰一直抖,晏瑾桉就扣着他,逗问是不是在哪里偷装了电池。


    后面半个多小时,晏瑾桉就在他身上到处找那对不存在的电池。


    周六晚。


    穆钧倒车入库,扫了旁边没见过的越野车一眼,推开庭院形同虚设的小铁门。


    穆启星和徐述影在五年前买了这套独栋小别墅,小区隐蔽,但离穆钧的公寓也就五站地铁。


    他回来得还算频繁,一个月能有三五次。


    话说,上回好像听晏瑾桉的大哥提过,晏瑾桉半年多没回家了……


    可是,简叔又是在老一辈同学聚会上遇到的他,那晏瑾桉的父子关系,到底算好还是差?


    穆钧边走神边找着钥匙。


    徐述影对一切高科技产品都持怀疑态度,无法把人身安全交给极有可能被破解的密码锁。


    所以这一排独栋别墅,只有他家不是智能化开门。


    这是办公室抽屉钥匙,公寓主卧和次卧的钥匙,车钥匙……


    嘶,是不是穆启星上两周借了家门钥匙去配,还没还给他?


    穆钧懒得再找,刚想抬手敲门,沉重的红木大门便自内打开。


    他和一个脸生的男alpha对上视线。


    那男alpha肤色黝黑,额阔眼长,投射出的目光炯然如矩,似含了凛冽的刀光剑影。


    穆钧悚得缓慢后退两步,却见男alpha噗呲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偏头往里喊。


    “我就说有人在门外掏钥匙嘛!穆铮,你弟回来了!”


    他喊完,回望穆钧时,眼里的那点肃杀血气已全数不见,


    只剩饶有趣味的好奇:“嗨,弟弟你好,我叫陈子啸。”


    几条街外。


    晏瑾桉刚踏进办公室。


    晚上无事可做,他通常都是加班,应急办事务本就繁重,无聊时能做一点是一点。


    但三刻钟写完一份报告后,他百无聊赖点开“寻踪”,查看穆钧的所在位置。


    却是在同一地点,看见了意想不到的名字。


    ……陈子啸?


    作者有话说:


    114、他迷恋我


    116、需提前备礼[长辈礼品清单]


    以后暂定早上九点更新!大家不用熬夜等啦睡醒看吧


    一千个亲亲~


    第28章  再待一晚[VIP]


    穆钧被一个陌生alpha迎进自己家。


    还在此陌生alpha的热情关照下换了鞋, 外套也被照顾着挂到了衣架上。


    ……好耀眼,这就是E人的满格电量么,有这精力大学体测3000米应该年年满分吧。


    见面不到一分钟,穆钧已经感受到, 陈子啸=阳光灿烂自信张扬的代名词, 和他的沉默内向是两个极端。


    陈子啸一开口, 橘子味气泡水的信息素也跟泡沫破碎似的哔啵跳跃, 活泼程度和狗狗聚会里那只萨摩耶有的一拼。


    “哇,刚在门口我还以为你是alpha呢, 还当是有人来找茬,要不是看你长得和穆铮有七八分像,我是真不客气了。”


    嗯, 情商也和那只见谁就扑、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的萨摩耶很像。


    “回来了。妈在厨房, 你去吧。”穆铮勾住男alpha的脖子, 顺手捂了他嘚吧嘚吧的嘴, 救穆钧于水火之中。


    穆钧点点头, 喊了声, “姐。”


    穆铮比他大三岁,导演科班出生, 上了大学后就长年不着家。


    作为alpha,她性子比穆钧更淡, 现在剃了寸头,脑瓜子光光的都是毛茬, 那双凤眼凉得一眼就令人如履薄冰。


    陈子啸扯开她的手, “你弟才回来, 你就使唤他去做饭,这不是大alpha主义么!”


    穆铮冷冰冰地瞥他:“?神经。”


    陈子啸:凸!


    “哎, 我看你弟有点眼熟哇,总感觉在哪见过。”他拧着脖子往厨房望。


    “他和我长得一样,你不眼熟就是脸盲。”


    “哪有!你们alpha和omega的区别还是在的嘛,诶,弟弟这模样,我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他现在是有夫之夫,你自重。”


    “你你你!穆铮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客厅里吵吵嚷嚷,穆钧掩上厨房门。


    他本也以为自己是来打下手的,结果穆铮和穆启星都处理完了。


    当然,大头全靠住家阿姨,她俩就是煮了个西红柿蛋汤,然后拌了个拍黄瓜。


    穆启星虽然早年跟着徐述影打拼,但饭都是徐述影做的,她厨艺又不咋地,犯不着有苦必吃。


    “崽,回来啦。”穆启星在围裙上擦擦手,拉住他的腕子背对阿姨,神秘兮兮的样儿。


    穆钧意会了。


    不打下手,他还当是穆铮怕他和生人待一起不自在,所以趁机把陈子啸提溜开。


    感情是穆启星寻他讲小话。


    “你和小晏最近怎么样?我还是昨天看电视才知道,他是那个一级棒发言人……”


    “妈,是应急办。”穆钧没忍住道。


    穆启星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当然知道是应急办,这不是营销号都这么喊嘛,听起来多有意思。”


    随后继续问:“他做那发言人很忙吧,你们一周见几次?”


    不敢说未婚同居已满一周,更怕穆启星巴不得他明天就结婚怀孕,穆钧难以启齿,“……至少三次,吧。”


    “真的?那还行,我就担心他顾不上你。”


    妈妈牌小课堂随即开课。


    “有些alpha面上看着客气,但对内颐指气使,千万不能被外表蒙蔽,找alpha要多相处,本性是藏不住的。”


    “嗯。”


    “你们约饭了吗?谁付钱?你可不能当冤大头知道不,那孩子家境又不差,工作又正经,钱在哪心就在哪,尤其是前期,让他多付出付出!”


    “嗯。”


    “来,你叫我备的栗子吐司,下午就装好了,这里有五袋,够不够?再分点儿给姜箬和沈寄川他俩……”


    “好。”


    穆启星拉着他唠了能有十分钟,穆钧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在身量一米六五的女omega面前,顺从得就像只大型犬。


    不仅弯腰倾听,语气态度都无丝毫不耐,黑黝黝的瞳仁中还隐了笑。


    “……记住没,这可是妈几十年幸福婚姻总结出来的,都倾情相授了。”


    穆钧只管点头。


    也不拆穿她,先前那么着急地想把他嫁出去,现在真有谈上的对象了,又急刹车地放慢步调,生怕他栽坑里。


    穆启星笑嘻嘻地:“那你等会儿让着妈点儿呗,我都把话放出去了,今晚要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哩。”


    穆钧忍俊不禁:“嗯。”


    穆启星又叨叨起新话题,“说起来,也不知你这手牌是从哪儿学的,难道是打娘胎里跟着我玩出来的?可比你爹厉害多了。”


    穆钧:“……嗯。”


    总不能告诉穆启星他投胎时没喝孟婆汤,把前世被迫习得的技能也带了过来。


    以前,他只把麻将看作是洪水猛兽,根本没想过能和这玩意儿和谐共处。


    穆国涛也喜欢赌牌,古有孟母三迁,他是出租屋三迁,一次比一次离麻将馆要近。


    但他牌技比徐述影还烂,牌品也不好,输钱了就要抽烟发泄。


    十块一包的烟,一晚就能空盒,没钱买新的,就从充当烟灰缸的易拉罐里头扒拉烟屁股出来抽。


    抽到烟屁股都没有了,就蹬蹬蹬地走到里屋,拽开浴室门,把穆钧从行军床上拉起来扇耳光。


    “操.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得一把屎一把尿喂大你,你老子能连烟都抽不起!”


    穆钧打娘胎就性子软,五六岁时被打还会哭,但他哭得越凶,穆国涛揍得越狠。


    青春期发育后,他不哭了,也长得比穆国涛高了,却还是挨打。


    因为他实在太瘦,穆国涛两百斤的体格,又常年混迹菜市场,拎他不比拎一条猪腿。


    教育,没有。


    交流,打是亲骂是爱。


    交钱,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讨债鬼。


    因此刚穿来的前几年,穆钧还以为是死后到了天国,否则,这世上怎么会真有对孩子和颜悦色的双亲。


    所以,他总想报答点什么。


    比如第一次坐宝宝凳上抓着勺子吃辅食,他想好好表现,让穆启星和徐述影引以为傲。


    但空有成年人的心理,短而胖的手跟不上,他着急得勺子一挖,蓝莓山药泥被捣出四分之一。


    穆钧登时噤若寒蝉,徐述影靠近时,便下意识抱紧脑袋。


    但徐述影只是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把掉出来的蓝莓山药拨回碗里,耐心轻道:“你看,这样就可以接着吃啦,没关系的。”


    然后穆启星还把徐述影教训了一顿,问他怎么给穆钧用成年人的勺子,新买的小宝宝专用勺是不是还没高温消毒过。


    亲切的鼓励,宠溺的微笑,皆是穆钧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于是为了穆启星,他能不厌其烦地和男alpha相亲,也能克服点心理阴影,打牌放水。


    嗯,放水……也不算撒谎吧。


    晚饭后立即开台,穆启星在贴心小棉袄的辅助下,杀得穆铮和陈子啸片甲不留。


    后者哀嚎:“失敬失敬,姨姨你原来是雀神再世。”


    又叫她乐了半晌,三小时内狠狠过了把牌瘾。


    打完牌,时间也只来到九点半,穆铮开了罐汪汪牛奶给他:“你怎么回?”


    穆钧道:“我开了车来。”


    穆铮点头,“噢,路上小心。”


    “这真是亲姐啊,怎么对omega弟弟这样冷酷无情。”陈子啸啧啧称奇。


    “omega又怎么了,他是25岁,不是5岁,回家还需要护送?”


    “毕竟这么晚呢,上两周又出了信息素失调的事儿,不得多看顾着点儿。”


    穆铮嗤笑:“你牛,你比我关心,那你去送。”


    说罢抬脚上楼。


    陈子啸叹:“这哪有omega能受得了,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


    穆钧:这感慨也太穆启星了。


    果然,转头就见穆启星拉着陈子啸惺惺相惜地吐槽了五分钟,才送穆钧到玄关。


    陈子啸打开门:“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多谢。”


    回答他的不是穆钧,而是庭院里出现的另一个男人。


    陈子啸因开门刹那迎面冲来的alpha信息素拉响警报,但只针对他一人的攻势如此熟悉,他炸毛也就一瞬。


    我靠。


    我靠。


    这谁。


    晏瑾桉???


    他在这里干什么,大半夜的,他不该和那个小alpha……


    陈子啸如梦初醒。


    是了,他今晚刚见穆钧,还以为人家是个alpha来着!


    啊啊啊他果然不脸盲!他就是见过穆钧!半张脸!


    当时花香里混着的味道,原来是咖啡啊!!


    穆钧已经几步走前去,低声说:“你怎么来了,我们不是约在车边见……”


    晏瑾桉没理会陈子啸的震惊脸,牵起穆钧的手,软声道:“太想你了,想你一推开门就能看见我。”


    穆钧:“。”


    他用气声说:“我妈在呢。”


    晏瑾桉便笑得更加谦良恭顺,捏捏他的手后松开,上前鞠躬,“阿姨您好,我是晏瑾桉,小钧的男朋友。”


    小钧的,男朋友。


    穆钧扯了扯衣领。


    今天他想着是到家里来吃饭,所以也没戴口罩。


    现在紧急做表情管理也来不及了,只能勉强把高领毛衣又往上提了点儿。


    而晏瑾桉已经和穆启星聊起来。


    “实在抱歉,今天我原意拜访,但有临时工作,只好借这个机会先和您打个招呼。”


    他手上竟还拎了个礼盒,“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聊表歉疚,还请收下,下次登门我还会正式备礼……”


    穆启星“嗯嗯啊啊”地接过礼盒,更在意晏瑾桉此行目的,“你好你好,来接小钧啊?”


    晏瑾桉抿嘴淡笑,“是,因为不知今晚家宴他会不会喝酒,我有点担心。”


    穆启星这才喜笑颜开:“好嘞好嘞,他没喝酒,但你来接他我也更放心些。”


    喝酒了就在家里住下呗,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子啸在一畔腹诽,但晏瑾桉一点眼角余光飘来,他便灵光一闪——嚯,合着是因为他呢。


    ber,君子也防?!


    各种不敢置信接踵而至,陈子啸连句话都没插上,晏瑾桉已经带着穆钧走了。


    他眼睁睁看着SUV驶离,和见色忘义的发小竟是半句话都没说上!


    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


    陈子啸还在震撼,穆启星乐滋滋地拉他,“哎,小陈,你看刚刚那alpha如何,还行吧,是熟人介绍的,本以为人家清高嘞,没想到对我崽还挺上心。”


    陈子啸:呵呵。


    是上心,还想上您儿子。


    穆启星又道:“这小晏的信息素是不是花香型的啊?alpha的信息素也能是花香型的吗?小陈你嗅觉更灵敏,帮姨确认确认。”


    陈子啸:什么花花草草的,他只闻到了恋爱脑的酸臭味!!


    SUV内。


    穆钧坐副驾,没耐住疑问,“你在外边等很久了?”


    晏瑾桉本想着他大概会问怎么还送礼,或者礼物贵不贵一类的。


    但没成想穆钧还在纠结那点。


    他失笑说:“没多久,只是和阿姨初次见面,虽然匆忙,还是礼数周全些好。”


    穆钧没说话,他便道:“抱歉,我是不是擅作主张了?”


    “不会。”


    晏瑾桉轻问:“那是哪里不对?”


    穆钧起初见到他似乎只有惊讶,现在反而有心事的模样,眼睛都往窗外看。


    穆启星对他周末加班只字不提,更满意他下了班还能惦记穆钧,可见是个疼孩子的。


    而楼上那个在半刻钟前就站在落地窗边的女alpha,虽然样貌和照片上有点出入,但五官能和穆钧的姐姐穆铮对上。


    她们都在视察,晏瑾桉能主动露脸表现,留下的印象分应该不会太差。


    没惹穆家人反感,那穆钧是介意他撞上陈子啸?


    也就是不小心放出信息素而已,也不是故意挑衅对方,况且他每天都有定时打抑制剂,瞬间爆发的攻击性又目的明确,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察觉……


    “晚上这么冷呢。”omega突然闷闷道。


    “嗯?”晏瑾桉没听清。


    穆钧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出来,“我说,院子里没遮蔽,太冷了,你到车上来能暖和些。”


    只要晏瑾桉发个消息,他用手机app提前点火预热,然后远程开个车门,都不是难事。


    何必杵在外头受冻,就为了他出来能一眼看见什么的……唉,这话估计也是说给穆启星听的。


    置于膝头的手被更高的体温覆住,穆钧侧过脸,晏瑾桉正笑得眼角都上翘了几分。


    “现在不冷了,你再摸摸。”alpha的语气里都是难掩的愉悦。


    “……现在是现在。”穆钧轻飘飘地道。


    “那麻烦小钧帮我再暖暖好不好?”


    “……”


    “不喜欢我喊你小钧?”


    “……一般只有长辈这么叫我。”


    “那小穆?小木头?钧钧?木木?”


    干嘛非得取个昵称,听起来有够,腻歪的。


    合作对象的入戏程度有时真叫人顶不住。


    穆钧提着毛衣领,晏瑾桉好心提醒:“再扯就得变形了,小木头。”


    而后心满意足收获穆钧无语凝望5秒。


    五站地铁换算成车程不过二十来分钟,正如穆钧所说,他晚上十点前能到家。


    晏瑾桉的行李箱已经收拾了出来,摆在玄关。


    穆钧问:“你明天要加班吗?”


    晏瑾桉答:“不用呢。”


    “噢。”


    “嗯嗯。”


    穆钧陪着他,等他把白天煮的养生茶倒了,洗净茶壶,又去阳台上检查有没有没收到的衣服。


    还果真有件针织衫,已经干了,却又因入夜阴凉,摸着还有股潮气。


    “要不要再晾一晚上,到白天再收。”穆钧提议。


    晏瑾桉点头称是,才收的衣服又挂回去,升降衣架一下一上,又耗了五分钟。


    时针已经走过十点,晏瑾桉坐在玄关软凳上穿鞋。


    棉花糖和爆米花以为他要带它们出去,可开心了,从房里跑出来,前爪挠着挂在门口的牵引绳。


    嘤嘤嘤,今晚都没跟主人散步呢,主人也一起去。


    爆米花蹦蹦跳跳地对穆钧的裤脚发起进攻,喉咙里grgr地颤。


    “它们还想和你玩。”穆钧说。


    “好像是。”晏瑾桉换好鞋,把棉花糖和爆米花轮流抱一遍,捏捏被地暖烤得热热的小狗肉垫,一股刚煮熟的大米饭味儿。


    穆钧也蹲下来,把小狗蓬松的毛发揉得凌乱,挑弄它们的下巴,爽得毛绒绒躺倒翻出肚皮。


    晏瑾桉揉着软嘟嘟的小狗肚,穆钧又道:“再不走就要十点半了,你回去再把行李整理好,可能得到十二点。”


    “是哦,该走了。”晏瑾桉从软凳上站起来。


    但他没拉行李箱,就看着穆钧。


    穆钧犹豫了一下,学他捏小狗肉垫的姿势捏捏他的掌心,又无厘头道:“明天周日。”


    晏瑾桉松松环了他的手腕,“是啊,明天周日。”


    周日,不用加班,又没有别的安排,就算晚睡也没有关系。


    但晚睡对身体不好,还因为要专门出现在穆启星面前,差点受凉。


    被老好人心理挟持,穆钧十分过意不去。


    28寸的行李箱孤零零立在两双长腿旁,晏瑾桉的鼻尖点到他的,气声游离地重复了第三遍。


    “是周日,然后呢?”


    唇瓣相隔大概只有一片树叶的距离,穆钧动动嘴皮子都能误触。


    他想撇开头,可晏瑾桉已经扣住他半边脑袋,拇指逡巡过他的耳根和下颌骨。


    “然后呢?”晏瑾桉咬了一下他的脸。


    穆钧蓦地就有点腿软,不是被晏瑾桉咬的,那点力道估计一抹红印都留不下来,但牙齿刮在皮肤上的湿热触觉却顷刻间引起颤栗。


    他的声线都在发抖:“然后,我是觉得,你可以再待一晚,休息好了再……”


    剩余的几个字和唾液一起被吮进别处,连带着穆钧未能发出的虚弱呻喘。


    alpha轻而易举地接管他的感官,柔和的花香型信息素如月光倾洒,和他的黑咖气味亲密缠绕。


    穆钧一如既往地紧咬牙关,被嘬得唇珠火热,腰骨泛酸,也绝不向没骨气的呻.吟软弱投降。


    不是的,他留晏瑾桉过夜,不是一定要被安抚……再这样下去,他看中医都调理不好了……


    扣着他后脑勺的手掌向下移动,穆钧静悄悄前挡,意图拯救左右两颗操劳过度的肾。


    但那只手没往前试探,反是径直下移,往他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穆钧:“……?”


    作者有话说:


    120、他开始向我撒娇了


    第29章  坐柜角[VIP]


    不不不不不他也不必为艺术献身到这种程度吧。


    他们只是比较入戏的合作伙伴, 接吻就接吻,这这这这太越界了。


    穆钧湿着眼角,因唇上火辣的厮磨不住后退,腿根顶到鞋柜边角, 棉质的家居裤被戳掖出一个尖锐的弧度。


    他被那个锐角惊得提起脚跟, 却像刻意把肿烫的嘴唇又往晏瑾桉口中送去几分。


    牙齿都要打架了。


    alpha一掌圈住他的腰, 一掌提着他半边屁.股, 指尖顺从地发力,把他的上身拉向自己。


    眼角的泪莫名流得更欢, 穆钧上气不接下气,听到句“这就累啦”,又被放下来, 毫无防备的腿.心径直卡在鞋柜处。


    “……”一口冷气还没倒吸出声, 晏瑾桉堵着他的唇, 将换气口全部封锁。


    穆钧的俊脸涨得通红, 炙热淹没全身, 大脑也宛若在鸢尾盛开的崖边随瀑布坠落, 十指不得不惊慌失措地寻找锚点。


    不好意思抓皱晏瑾桉的衬衣,抓裤子又似乎太具有并非他意的暗示意味。


    在脑海里摸索来摸索去, 最后只得颤巍巍地折中,左右各两指捏在晏瑾桉的皮带上。


    他已经够谨慎克制了, 可alpha五感敏锐,还是在这种时刻, 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官。


    晏瑾桉揉了一下他的腰, 嗓音低哑, “现在还不行,再忍一忍。”


    穆钧:“?”


    被教育的竟然是他吗?


    omega目露讶异, 晏瑾桉悠悠叹息,两手转而置于他膝窝,一拎就挂到了腰侧。


    骤然把柜角吃进去的穆钧:“……??”


    他惊慌失措地猛夹住晏瑾桉的腰,胳膊也环了过去,alpha顺势垂首,安抚地释放出宁静平和的信息素,穆钧却愈发面色红润。


    这样迫不及待么。


    晏瑾桉被敞着双手双脚抱了个满怀,因这甜蜜的负担而略感忧愁。


    怎么办呢,现在斗.争形势正严峻,不适合要孩子。


    但穆钧又这么黏人,他每天打的抑制剂效用也渐微,约莫是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可一旦终身标记,以他们的匹配度,明年秋天孩子就该出生了。


    而且,穆钧又那样早地向他求了婚,虽然有些草率,但omega本就不拘小节……


    果然今晚该先见家长的,实在不行,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先把戒指戴上。


    穆钧没有想到的,他来补足即可。


    晏瑾桉扣着手感匀润的大腿,俯下身,尽唇齿全力安慰求而不得的omega。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眼泪汪汪的穆钧:啊?还等??


    他到底要在这个鞋柜角上卡到什么时候?


    *


    “喂,不是吧,喝杯咖啡也不行?”


    “我今天要交三篇材料,下午还有两个会,你可以下单杯冰美式送我单位来,谢谢。”


    “材料的事儿安排底下人去干不就完了,你八年前刚入职就在写材料,现在一人之下了,还要写?!”


    晏瑾桉调低听筒音量,按着被陈子啸吼到发胀的耳根,“有事论事,无事退朝。”


    “诶诶诶,我是想问你,你和穆钧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意思。”


    “就是……”虽看不见人,但晏瑾桉已经脑补出陈子啸搓手顿脚的样儿,“就是,你对他是真的还是……”


    晏瑾桉挂断电话,开了免打扰。


    面前,白纸上写了几个日期和地点。


    0926,南夏第一中学。


    1026,广安商区,二环快速。


    1126,水上世界游乐园。


    以及。


    1207,南夏剧院,市图书馆,中心商城。


    本以为第四次诱导剂投递会遵循规律,发生在12月26日。


    彼时又逢圣诞周消费高峰,一旦爆发信息素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因而他已提前两周部署,将人手分派在各人员流动密集处。


    此次行动保密程度很高,但部署后仅仅一天,市区内便同时发生三起信息素异常事件,且在多个受害者血液样本里检测出诱导剂超标。


    四次事件中,10名携带者之间互不认识,彼此的社会关系也无迹可循,公安侦查推进略有艰难。


    网上已有舆论要加强对omega的管理,包括推迟发情期后返校/返工、发情期强制隔离,更有甚者,提出了发情期强制性标记。


    还有针对omega群体,无中生有的揣测。


    [怎么会无缘无故被诱导发情?肯定是这些O太浪了,啧啧]


    [就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也就算了,但这几回也和alpha无关啊,还有alpha被无辜牵扯……该不会omega真有未被揭露的基因病?]


    [说句可能会被打的大实话,omega那么娇弱,一发情就走不动道,毫无生存能力,没被自然淘汰全靠生殖腔这个器官吧]


    晏瑾桉把评论截图发给信息发布专班,立即有人响应:[收到,已标记清理!]


    各社媒和论坛的恐慌言论以及谣言层出不穷,信息发布专班虽是紧急组建,但初期便能有条不紊地运作,晏瑾桉自认前几天班没白加。


    [两版官媒通稿的初稿已校对完毕,期待您过目指导!]


    [辛苦,现在拿来就行/咖啡.jpg]


    办公室门随即被敲响,晏瑾桉抬首:“请进。”


    “晏局。”戴着眼镜的斯文alpha拿着两沓文件入内,等晏瑾桉批阅浏览时,也是恭敬候在一侧。


    晏瑾桉和煦笑笑,“不用紧张,请坐。”


    他才诚惶诚恐地坐下。


    通稿大纲是今早例会前就拟好的,晏瑾桉全程跟进,在新闻科和公安局对接时,也及时为下属提供了诸多便利。


    他一目十行地翻看,批注时落笔飞快,字迹却是工整的行楷,横平竖直十分赏心悦目。


    圈点之处,除了大方向上的精准把控,还细节到了遣词造句的建议。


    “这个说法不太好,太偏颇,有可能助长各性别间的嫌隙,也有点把责任往omega身上推的意思。”


    斯文alpha当即白了脸,晏瑾桉却没注意,继续看第二版。


    也是从头到尾的速览加随手批注,速度快得非同寻常。


    三分钟内,光是批注,他就写了和通稿内容相当的字数,修改建议及原因井井有条地罗列,可谓又产出了两篇体制内通稿改错范文。


    还能话家常似的问:“小池进单位多久了?”


    斯文alpha把本就僵直的背挺得更直了,“快三年了。”


    “噢,这两篇通告是你写的吧,很有你的个人风格。”


    “不敢当,我……我参考学习了很多您之前的撰稿,但还是没能像您一样完美。”


    笔尖停顿,晏瑾桉温和说:“人无完人,我也无法事事尽善尽美,可别给我开太大滤镜。”


    小池郑重道:“真不是滤镜,晏局,六年前的南英高速□□泄漏和两年前的赤河工地塌方,也都是您积极斡旋,市应急办才能在一线处置和舆论监督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泄露时,晏瑾桉还是一个小科员,却有超越层级的全局观,当时科长做的许多决策,都采取了他的建议。


    但他写报告时却不邀功,理智冷静复盘,第二年被提拔也在情理之中。


    而赤河工地塌方时,他更是亲赴医院,现场协调指挥,不仅快准狠地解决了ICU床位紧张的问题,还能富有同理心地与伤员家属沟通,第一时间梳理秩序,显露人情味。


    池旭眼中满是敬仰,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却已坐上应急办副局之位的青年alpha,一点儿妒忌的心思都没有,全是钦佩。


    晏瑾桉感叹:“你进来时,面试分数应该挺高的吧。”


    池旭不好意思地挠头,“面试的话,我是93分第一名。”


    晏瑾桉含笑点头,“那对于这几次的信息素异常事件,你怎么看?”


    这是领导在开小灶考验了,池旭收起笑。


    认真道:“各级公安还在积极调查取证,我不能妄下定论,但此次事件正好是我们联合各公共部门,最大程度发挥并升级应急能力的大好机会,挑战与机遇并存。”


    很客观。


    晏瑾桉又问:“那你预测一下,经本次意外之后,omega的社会地位会有何变化?”


    池旭思索后道:“大概会有一定程度的降低吧,但或许只是暂时性的,还有赖各方协作,提供支持。”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又只剩下晏瑾桉独坐人体工学椅上。


    单位最初提供的皮椅就是最传统的老板椅,坐进去能把人三面环绕地拥起来,躺着办公也不成问题。


    但晏瑾桉嫌热,自己买了张人体工学椅摆着。


    老板椅就放办公桌对面,谁来了都能坐一坐,坐了都夸舒服。


    刚才池旭坐得倒战战兢兢,脸上的半框眼镜还透着书卷气,很好地修饰了alpha轮廓生硬的颧骨。


    换身校服走进校园里侃侃而谈,或许又能收获一堆迷妹迷弟,然后被挂上表白墙成为无数人的crush。


    晏瑾桉点开两只小狗排排坐的头像,[你的高中校服还保留着吗?]


    顶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后,穆钧回复:[可能还有,得找一找。]


    [你是南夏一中毕业?]


    [嗯。]


    [一中的校服挺好看的/笑脸.jpg]


    顶框又显示“正在输入中”。


    晏瑾桉盯着那半个省略号,思绪飘到远处。


    池旭和穆钧同校同级不同班,但整整三年,他们是不是就穿着同样的校服,在走廊里无数次擦身而过?


    相亲那天,他们有没有就高中生活天南地北地畅聊,然后因某个群体性共同回忆而产生共鸣?


    高中时的穆钧还没分化,头发剃得手掌覆盖而不过指,未长开的眉眼会不会也湿沉沉的,就那么大剌剌地亮出来,给所有人看见?


    晏瑾桉的食指点着桌面,室内有道雪松味的信息素,是池旭留下的。


    池旭的斯文有半框眼镜修饰,他的信息素闻起来也不尽是沉稳低调,而带有躁郁的、不安于室的渴求。


    这种人不适合穆钧。


    穆钧喜欢平静有序的生活,他需要很多内部生成的能量,和池旭的向外求索南辕北辙。


    而池旭,或许自认为在他面前藏得很好,实则各种细微之处都能体现,这人对omega也是视如敝履。


    也属于穆钧最讨厌的alpha类型。


    手机震了震,晏瑾桉重看过去,对面回的是,[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就有卖,你想买一套吗?]


    晏瑾桉:“。”


    接着又来一句。


    [我还有老板微信,熟人介绍可以打九折。]


    晏瑾桉笑起来,笑着笑着还笑出声,按着语音键道:“从面相学上看,alpha若是颧骨高凸横长,容易霸道蛮横,还挑剔苛刻,并非良缘呐。”


    穆钧这次却是过了半小时才回,就俩字:[收到。]


    晏瑾桉刚提交完三份材料,又乐不可支地发了五个笑脸过去。


    而后犹豫不过一秒,选了另三个表情,点击发送。


    穆钧没看到消息。


    他正在经历i人此生的痛苦磨难之一——跨部门团建。


    作为外企,Amigo过圣诞的氛围十分浓厚。


    高达十米的圣诞树自十二月初就立在写字楼大堂,每天去拍照打卡的员工不计其数,给朋友圈提供了极为有面儿的装饰。


    团建的地方就在一楼会客厅,绕过巨大圣诞树,可移动长餐桌上,各式菜肴琳琅满目,三层巧克力瀑布前已经排起了队。


    相熟的同事们三两结队,端着盘子边吃边聊,猜测本次圣诞大PK会是哪个部门拔得头筹。


    大几十人的信息素扎堆,宛如在酒窖里开花鸟市场。


    穆钧唯恐避之不及。


    但中午饭只能在这里解决,不露脸有可能会被点名。


    从不逃课的omega好不容易拿了两块小面包,速战速决地吃过,才找到个避着人群的角落,吸管从两层口罩下探进。


    嘬嘬草莓酸奶。


    好喝好喝。


    这牌子贵,他都舍不得买,今年果然又提供了。


    待会桌上还有剩的话,偷偷带两支回去。


    “Manuel,原来你躲这儿来了。”宋念和女omega你一言我一语地过来,见到穆钧,暂时偃旗息鼓。


    穆钧点头,让了一半的墙角给她们。


    两人的工位离他都近,身上的信息素闻着还算习惯,他可以大方分享自己的避风港。


    “Manuel参加哪个游戏?我等会儿要去乒乓球接龙。”宋念道。


    “他哪个都不行的啦,手脚不协调。”女omega乐呵呵道。


    宋念惊讶,“一个都没报?”


    穆钧垂眸赧然:“……嗯。”


    场地中心就是游戏举办场地,视线中心。


    他入职第一年硬着头皮上了,转头就冷着脸,跑厕所自闭了半小时。


    “早知道我也不报名了,救命,谁想被围观满地捡球啊。”


    “你肯定逃不了的啦,新人不玩儿,哪来的乐子。”


    “不还有肖潭潭么。”肖潭潭是女omega大名。


    “我说宋念,你尊重点前辈行不行!”


    她俩又急赤白脸地闹起来,穆钧劝和无果,默默掏手机逃避,就像对家庭矛盾无从下手的无能老父亲。


    就是这时,他看到屏幕上晏瑾桉明目张胆的。


    三朵烈焰红唇。


    [嘴.jpg/嘴.jpg/嘴.jpg]


    穆钧:“……”


    他心虚地拢住手机,虽然已经贴了防窥膜,但宋肖二人就在两旁,他怕哪个角度防不住,被无意间看了去。


    唉,唉,晏瑾桉怎么这么……


    狂蜂浪蝶。


    “叮”的一下,他被偷偷摸摸盖住的手机没静音,收到新信息后嚎叫了声。


    [想说什么?输入了这么久/嘴.jpg]


    穆钧睁大眼睛。


    原来是遮掩时误触了空格键,导致晏瑾桉已经知晓他正在线。


    一条消息未回,第二条消息又弹出来:[今天好漫长,好想你/嘴.jpg]


    直男心脏惊得扑通扑通跳个没完,穆钧很想关机,让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他也不必深思该如何回应才算得体。


    再回个[收到],他都唾弃自己太轻视晏瑾桉的心情。


    急急急,他满头大汗地打开AI搜索,被灌了满眼油——天啊,都是什么人在上网啊,能让大数据提取这么多土味情话,还好意思标榜高情商。


    穆钧欲哭无泪。


    好在晏瑾桉没再说什么过界的话,只道:[元旦我只有两天假,去绣球岛泡温泉怎么样?]


    元旦。


    穆钧咬了一下嘴唇内侧,逐字逐句地推敲后回:[姜箬和沈寄川昨晚约了我这个周末一起玩。]


    [给你过生日?]


    [是的。]


    他生日刚好就在元旦,每年放三天假,再加上年假,能长达一周,以往都是被穆启星占用来作家庭旅行的。


    今年没去,是怕晏瑾桉有安排,但alpha迟迟不说,穆钧也不好意思问。


    得知他没被提前规划,姜箬还高兴了很久,摩拳擦掌地要给他弄个生日派对。


    [昨晚就约好了?]


    穆钧又不自觉地咬唇,[嗯。]


    还不是怪晏瑾桉,昨晚把他圈在鞋柜上那么久,他腿根都硌红了,亲完还要清理,累得上床倒头就睡。


    今早看到消息,姜箬都不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板上钉钉地默认他已经答应。


    ——[不然呢,你难道要和晏瑾桉过吗?你也不想在生日当天怀孕吧钧儿!]


    姜箬这番话也算不得耸人听闻。


    以晏瑾桉昨晚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劲儿,穆钧已经觉得这次合作非同小可,或许不像最开始那般单纯。


    唉,他是不是被传说中的那个,仙.人跳了啊……


    可晏瑾桉到底图他什么呢……


    [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给你个惊喜,却没让你把时间留出来/可怜.jpg]


    穆钧看着那个哭唧唧的黄豆头,小腹里像有狗爪挠了下,百般纠结也呈现在眉毛上。


    “Manuel,皱眉多会长皱纹的。”宋念插话。


    肖潭潭很没有边界感地歪头瞄来,“跟谁聊天呐,不会团建还加班吧?”


    还好穆钧掩得快,没让她看见顶上“晏瑾桉”的备注。


    但这边赶上了,那边又顾不得地道出实话:“我、男朋友想约我过元旦…… ”


    肖潭潭揶揄地笑:“哟~这有什么好苦恼的,去呗,注意买够用品,热恋期的alpha都很猛的。”


    穆钧立即哑口。


    还好宋念问:“你不想和他一起?有别的约了?想自己过?”


    “有两个朋友昨晚约了我。”


    肖潭潭“嗐”了声,“你朋友真不懂事!”


    宋念则道:“那你是想和哪边一块儿呢?”


    穆钧老实巴交:“都可以。”


    “那就大家一起呗。”


    “穆钧对象能乐意?alpha有伴侣后占有欲可是直线飙升,元旦这种重要日子,他应该更想过毫无下限的二人世界吧?”


    毫无下限,二人世界。


    穆钧的心又凉了一下,小腹里的狗爪轻挠也成了比格挖地。


    也是这时,晏瑾桉又发了几条消息来。


    [没关系,我刚确认过,温蒂花园的总套有三间卧室,能住得下/笑脸.jpg]


    [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嘴.jpg]


    [但如果你们另有安排我也没问题/玫瑰.jpg]


    总套。


    已经订好房间了啊,现在距元旦还不到一周,退房的话得收多少手续费来着?


    15%?30%?


    温蒂花园是绣球岛有名的五星级酒店,连他都听说过,这样的总套,一晚得多少钱啊,是不是得摊一下费用……


    穆钧恍惚着,内心天人交战,恰逢三人小群里姜箬和沈寄川又聊起来,他划看过聊天内容,问题就发了出去。


    穆钧:[你们想去绣球岛泡温泉吗?]


    姜箬:[元旦旺季一房难求哇!]


    沈寄川:[你有门路?]


    穆钧:[订了总套。]


    姜箬:[爸爸我要去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孩子啊爸爸再爱我一次]


    沈寄川:[没骨气,起开让我来/踹.gif]


    沈寄川:[爷您看这小点心还好吃吗,爷我学过推拿力道还行吗?您不知道,我从小爹不疼娘不爱高中辍学出来打工……]


    穆钧:[晏瑾桉订的。]


    刚才还秒回的姜箬和沈寄川隔了两分钟才发了无数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求求你们把我们发配最边疆吧,千万别让我们住你俩隔壁,我们晚上什么也不想听到!]


    另一边的亲友团。


    陈子啸才被晏瑾桉挂了电话,又收到他好几条的信息,本不想理会。


    但好奇心害死猫,他想着就看看,不回,晾着晏瑾桉在那也罢。


    结果下划通知栏,入目的便是:


    [这九款求婚戒指,哪款比较好看?]


    作者有话说:


    121、他想和我生孩子


    上次定时定错了啊啊啊啊,评论区自罚66个小红包


    第30章  踩晏瑾桉[VIP]


    绣球岛地处南夏北部, 元旦寒潮来袭,气温大幅度下降,泡温泉正正好。


    晏瑾桉开车先接上穆钧,本还想顺路捎上没车的沈寄川, 但姜箬自告奋勇说这点小事无需豹豹猫猫操心, 沈寄川坐他车就行。


    穆钧扭头搜索“豹豹猫猫”, 得知意思后捏了捏耳垂。


    “那里还难受吗?”驾驶位的晏瑾桉忽然出声。


    他这两周会多事也多, 幸而12月26号没再出意外,但元旦期间不得松懈, 这两天假也是调休加值班一个周末,才换来的。


    穆钧和他多日未见,联系都通过绿泡泡, omega又不喜欢视频通话, 偶尔想听听声音, 也是晏瑾桉主动打电话。


    所以今天穆钧一坐进车里, 先被哄着练习了半刻钟, 唇珠也肿了, 腰上也都是手印了,黏糊的水响才停下。


    晏瑾桉最后还往他耳垂上嘬了口, 骇得穆钧羞愤欲死,脸红得像被蒸过。


    他的耳廓薄, 耳垂却肉鼓鼓的,也是羞红得要滴出血来, 晏瑾桉看着牙痒, 缓了一分钟才踩下油门。


    现在已经上了高速, 穆钧还在摸耳垂,alpha才有心逗趣玩笑。


    穆钧嘀咕:“你以后, 那个……”


    晏瑾桉歪了歪头,视线还在正前方,“嗯?”


    穆钧的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儿,该不该勒令禁止晏瑾桉亲除了嘴之外的地方。


    他今天见到晏瑾桉其实还挺开心的,毕竟是要去温泉旅行,还要和好朋友们一起过生日。


    所以晏瑾桉提出练习,他也欣然同意,练完了就赶紧出发吧。


    但嘬耳朵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湿答答的响声似乎要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如同蠕动的触须,贯穿他所有薄弱的地方。


    “怎么了?真不舒服?我在应急车道上停一会儿吧。”


    “不用不用。”


    假男友体贴入微,细致地照顾他一举一动,不就是嗦个耳垂嘛,又不是嗦小雏菊,算了算了。


    大度点。


    穆钧在面对冲突时很有自我说服的天赋,只要对方不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他都能得过且过。


    生怕晏瑾桉因为他一点小情绪停耽误行程,他把手放下来端正道:“我是想说,你以后找别的地方练习时,能不能提前说一下。”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他自己想办法适应……


    “可以,抱歉,吓到你了。”晏瑾桉答得很爽快,“除了这个呢,真没有不舒服?”


    “没有。”


    “那就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就这样?


    穆钧偷看晏瑾桉几次,alpha都在专心开车,仿佛对干脆认错习以为常。


    真神奇啊,不说唯我独尊的alpha,就算是他那个世界的普通男人,行为被轻微质疑几句,都要据理力争地解释个一二三,不倒打一耙都算好的了。


    晏瑾桉一没问有什么必要提前说明,二没有辩解这一举动没有恶意,三没有责怪他小题大做破坏气氛。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接受了他的提议,还主动道歉,也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穆钧百思不得其解,搓了搓手心,“也、不用……”


    那么正经。


    “亲.热的时候得双方都感到开心才有意义,虽然我是无心之举,但确实让你不高兴了。”


    “嗯……”


    说“不高兴”好像也有点言重。


    “以后有类似的心情,都及时告诉我,好吗?”


    “……嗯。”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似乎就一晃眼,晏瑾桉熄了火,弯着眸望来,“约定好了哦,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穆钧鼓起勇气,“那,练习的频率要不要降低一些?”


    晏瑾桉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穆钧的勇气泄掉一小半,“我是觉得,我们现在也挺,熟练了……”


    晏瑾桉轻轻地:“那如果我在外人面前吻你,你也能面不改色吗?”


    心跳漏了一拍,穆钧舌头打结:“什、啊,为什么要,外人……”


    晏瑾桉掰着手指头,“部门定下年后团建,可以带家属,他们都知道我马上要订婚了,你不出面会惹人怀疑。”


    穆钧两眼发晕:他们要订婚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没有接到通知啊?


    晏瑾桉又道:“年后说好要带你回家见父母,还得正式拜访你爸妈,说不定要在家里小住,到时候睡一间房都有可能,更别说接吻这件小事。”


    穆钧眼前发黑:啊?见两边父母?睡一间房?他高中时的好多大姐姐杂志还没处理呢!


    晏瑾桉继续数:“对了,之前我们都忘记拍照留存,圣诞节那天我没发恋爱照片,还遭到我父亲质疑……我们今晚拍一张吧?”


    穆钧已近昏厥:恋爱照片?什么尺度啊?要发给父母的应该不可能是私房照吧??


    晏瑾桉很体贴:“当然,这些安排也都以你的意愿为准,若是你不愿意,团建我可以自己去,照片那边,我也可以再拖延一段时间。”


    真的吗?


    穆钧又活了。


    但这不就是要晏瑾桉独自扛下所有,好处全让他这个躲在后面的缩头乌龟给占了么。


    他在给晏瑾桉拖后腿吗。


    穆钧良心不安,咬着唇磨了磨,忍住满腹叹息,“我也,没有不愿意……就是还得再有点心理准备。”


    温润的指腹按住他有点褶皱的下巴,揉开那圈小皱纹。


    晏瑾桉的唇角又提了提:“嗯,好。”


    绣球岛有绣球山,绣球山多是天然温泉,民宿酒店错落排列,温蒂花园是离山顶最近的一处。


    “明早想看新年日出的话,可以联系前台订包车,早餐也能提前送到房间。”晏瑾桉道。


    他身型修长,眼神自高处看来,偏偏没有睥睨之感,含蓄的修养温文尔雅,言行间尽是和善。


    平时见面都要拌嘴的姜箬和沈寄川在他跟前,却像见了班主任,手贴裤缝地站好。


    也不嘻嘻哈哈地跑火车了,左一个“晏哥”右一个“晏哥”地守礼:“嗯嗯看的,谢谢晏哥。”


    穆钧瞥去:装什么呢?


    等到晏瑾桉去前台订车,他俩才如释负重地围过来。


    “我靠,你老公真人比传说中更建模脸,我都不敢直视了要,有种破次元壁的感觉。”


    “别说,你俩身高还挺配,刚才登记的时候我在后边看,他一低头就感觉能亲到你诶。”


    “对对对,我还给你们拍照了,发群里哈,你到时候发朋友圈能用上。”


    穆钧现在就听不得“拍照”两个字,僵着脸,“没想到你们还会腼腆,刚那两人陌生得让我害怕。”


    沈寄川捶他肩膀,“嗐,我们是你娘家人,当然要在你老公面前有个人样了。”


    这家伙现在也一口一个“你老公”。


    姜箬则破天荒没吱声,穆钧看过去,他才打哈哈说:“就是啊,基本礼仪嘛。”


    穆钧:“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姜箬:“我有点晕车,怕吐你身上。”


    沈寄川:“你昨天才玩了六次大摆锤,怎么会晕车!”


    姜箬:“人都是会变的。”


    穆钧向他走近两步,姜箬就退后两步,速度加快后,变成绕着沈寄川转圈圈。


    沈寄川:“干嘛呢,秦王绕柱走啊,我成那根柱了?”


    姜箬:“没那么粗。”


    沈寄川:“?”


    穆钧停下脚步,欣慰地注视这一切。


    太好了,以前的姜箬又回来了。


    可晏瑾桉折返回来,姜箬又默默离穆钧一臂距离。


    “订了明早六点半的车,上楼吧,你们可以选一下房间。”alpha颇为亲和。


    自然而然地牵起穆钧的手,把人往电梯间带。


    沈寄川在后头掩嘴问:“木头对象还挺平易近人的,你总躲什么?”


    姜箬目光闪烁,“可能是我最近看恐怖小说上头,我总觉得他想把我大卸八块。”


    “你一个omega,和他又没有竞争关系,他卸谁也卸不到你身上啊。”


    姜箬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大家一起进了电梯,晏瑾桉拉着穆钧站在边角,而穆钧另一边就是镜子。


    那两只缠绕的手还成了十指交扣,直指姜箬的方向。


    姜箬才醍醐灌顶。


    不是吧哥们儿,当初庭胜电梯里,穆钧就是扯了他一下而已啊!


    两个月前的醋,至于吃到现在吗!


    也不怕发馊!


    温蒂花园的总套共有四间,他们入住景观最佳的那间,主卧有面东西通透的落地窗,能俯瞰蜿蜒溪流途经灯火如豆的山野民宿。


    沈寄川和姜箬有模有样地参观了一圈,赞叹不已,提供了足够的情绪价值后,互捧着“哎呀舟车劳顿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各选了一间次卧关上门。


    谢天谢地,次卧和主卧中间隔着主客厅,山海不相逢,哇咔咔。


    晏瑾桉轻笑:“你这两位朋友作息真健康,还不到八点呢。”


    逃得像被大鹅追着啄似的。


    穆钧冷脸汗颜,想找补一二,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们是害怕当声控电灯泡,特意腾出一整晚的时间吗?


    那很有可能被误会,他想和晏瑾桉发生点什么……


    NO——!穆钧在脑中蹦起来擦除上述那句话,手忙脚乱地往主卧走。


    “因为明天要早起吧,我先,收一下行李箱。”


    “今晚泡温泉吧?”晏瑾桉在后面问。


    “嗯、嗯……”


    两天两夜的旅程只需要一个24寸的小箱子,装着需要换洗的贴身衣物,其实并没有特别需要收拾的。


    但穆钧蹲在行李箱前摸这摸那,把衣服换了好几个摆放顺序,就是没把压在最底下的泳裤拿出来。


    晏瑾桉已经把一打瓶瓶罐罐摆到了盥洗台上。


    虽然总套也有配备合作商的护肤水乳,但看规格,他带来的还得更精致些。


    从余光瞥见他摆好护肤用品,要走出来了,穆钧又低头去摆弄自己的袜子。


    嗯,放这里会挨着内裤不合适,放那里该碰到牙刷了,也不行……


    “温泉水已经放好了,你想在室内泡还是室外泡?”晏瑾桉出声道。


    穆钧大腿绷紧,“呃,都行。”


    “怕冷的话就用浴室里的按摩浴缸,这里有温泉水接口,室外的话……”


    晏瑾桉推开阳台门,穆钧闻声偏头往外看。


    木质顶棚下,石砌的泉池颇为古朴,还有绿植环绕,外侧则是山崖陡峭,星空璀璨。


    “今天天气好。”晏瑾桉笑眼回望。


    “嗯。”穆钧还在看那方夜空,“好漂亮。”


    想泡想泡想泡,但只穿泳裤和晏瑾桉坐在一起,要是练起来都没地方躲……


    嘶,水下应该看不清吧,他到时候往下坐点儿,就露个脖子,嗯嗯。


    “你先去泡吧。”alpha掩了门,又往屋内走。


    穆钧抬首,有点呆地问:“啊,你不一起吗?”


    晏瑾桉回眸,眨眨眼,展颜笑开,“一起也可以。”


    本来看穆钧在地上cos蘑菇,似乎在逃避什么,他还打算给他一点私人空间,让他安静地整理一下心情。


    结果,穆钧这么主动。


    穆钧:“。”


    死嘴,就你会说。


    但晏瑾桉已经把卧室让给他,自己进浴室换泳裤,再拒绝也来不及了。


    穆钧一鼓作气扒干净外衣,套好泳裤,先一步出了阳台。


    今夜气温已降至零度,山上更冷。


    他从脑海中调取高中时的地理知识。


    海拔每升高1000米下降6摄氏度……这里该将近零下十度了吧。


    难怪冻得他头皮一紧。


    泉池上实时温度显示着42,穆钧伸手试了试,觉得尚能接受,探脚进去。


    烫烫烫烫……


    热水把皮肤泡得滋啦滋啦隐隐发痒,叫紧绷的头皮缓缓舒展开。


    脑内无论黑的白的还是黄的,全都腾云驾雾地飞走。


    “会冷吗?”身后推拉门又开启,晏瑾桉的声线有种空气感的磁性,带着周围的水雾都一同震动。


    穆钧泡得脸红,微眯着眼,低低地应:“不会。”


    水流被轻柔搅了搅,透明的波澜荡漾着撞过他的身体。


    穆钧想咬唇,但热水浸得人骨头都发软,他单纯用牙齿磕了一下唇肉,又讷讷地收好。


    晏瑾桉在他斜前方坐下,他没抬眼,只能瞧见白晃晃的皮肤,宽松的泳裤,蓝底小碎花的花纹。


    不对。


    穆钧又定睛一看。


    不是小碎花,是圆溜溜的小狗脑袋,和他家里用的午餐布风格相仿。


    “很巧吧,似乎是同一个画师的文创作品。”晏瑾桉自是注意到他的目光。


    盯着人家的泳裤看还被发现,穆钧局促地勾了勾自己的裤带,佯装镇定,“嗯,很可爱。”


    “你喜欢?”


    “……还好。”


    “还有同款的晴雨两用胶囊伞,绿色和黄色,我打算也买两把……”


    他们在湿润的空气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穆钧逐渐放松,四肢像泡软的面条一样悄悄浮起来,在水下被扭曲成波浪形。


    晏瑾桉提醒说:“水位漫过胸口会压迫到心脏,容易气闷,发晕的话最好坐起来些。”


    穆钧慢吞吞“嗯”了一下。


    歪歪扭扭的面条手撑在石凳上,把身体一点点支起。


    全然忘了曾赧然地把脖子以下的部位都藏在水下。


    现今水珠滚动,被温泉煮得熟红的皮肤绯艳着,自主散出带有黑咖气息的暖流。


    晏瑾桉平静的眼神坦荡巡视。


    从omega微张着喘息的嘴唇,透出点晶亮的水色,凹陷的锁骨窝盛了点没溢出去的泉水。


    随着舒适的一声轻叹,那点水液又悠悠晃动着淌下,经过放松状态下柔软的肌肉,挑弄过他还未触吻之处。


    晏瑾桉好心地问:“脑袋有没有涨涨的?要不要再坐起来一些?”


    穆钧慢半拍地点头,也不怕被夜风吹得凉了,挪着屁股往石凳后坐,半截上身都露出水面,靠着石壁休息。


    过了两三分钟感觉冷了,才又缩回水中。


    就是动作太快,跐溜一下脚底打滑,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脑中的云雾猝然消失几分。


    晏瑾桉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正对面,因为四肢修长,无法在温泉池内彻底放开,所以只膝盖微敞地安分坐着。


    而今那两只膝盖的正中心,插过去了他半个脚掌。


    我靠我靠我靠。


    穆钧瞬间清醒,犬齿咬合不慎弄破口腔内壁,尝到点腥甜血味。


    虽然人晏瑾桉本身就是养胃,但也没有被他安然掏蛋的道理,这这这物理手段还是太泯灭人性了。


    棉花糖和爆米花他都没舍得送去噶呢。


    装作还在头晕的样子,穆钧试图悄无痕迹地移开险些惨绝人寰的断子绝孙脚。


    只是他看不清楚,水里又滑不溜秋。


    无措的脚趾头找不到借力点,慌乱中抓了好几下。


    软、软的……


    鸢尾花香陡然盛放冲击,他本就绵软的骨头缝都快化成了豆腐汤,身子又往下滑了几寸,下巴尖都戳在了水面上。


    荒唐的足跟也已尽在alpha掌握之中。


    穆钧下意识地挣,但晏瑾桉钳得很紧,上挑的眼尾在飘渺烟雾中显得迤逦,勾得他嗓子都张皇地发干。


    泡温泉会出汗,泡久了还会缺水,他咽了咽唾沫,本能挤出句,“我、我要喝点水。”


    晏瑾桉不知从哪掏出一杯红枣枸杞茶,插着吸管,递到他面前,“喝吧。”


    却还是没放过他的脚跟。


    他没接,晏瑾桉还又往前递了递,身子也跟着前倾,“叼着就行。”


    “谢、谢谢……”穆钧仓皇地蜷缩趾头,就怕又碰到不该碰的,但心里又万马奔腾地跑过——刚刚,确实是软的吧?


    当然得是软的了,晏瑾桉帮他这么多次,他都没感受到那处的威胁。


    也幸好是晏瑾桉,而非其他易燃易爆的alpha,否则……


    嘬饮着红枣枸杞茶,穆钧又一次感恩养胃A如此文明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晏瑾桉会不会为此难过自卑……


    思及此,他又包容而同情地瞟了那处一眼。


    踝骨上蓦然钝疼,穆钧吃痛皱眉,听晏瑾桉道:“差不多半小时了,我们起来吧?你还想泡吗?”


    不想了不想了。


    穆钧摇头如拨浪鼓,被攥得酸酸的脚跟终于收了回来。


    浴巾和浴袍就挂在温泉池边的木质衣架上,晏瑾桉取了一条浴巾把他裹出来,穆钧身上的温水哗啦啦下淌,在地面积出不规则的水洼。


    “抱歉。”晏瑾桉忽然说。


    穆钧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水珠如串,附在瘦削的踝骨上,映得那处手印愈加鲜红。


    晏瑾桉刚才有用这么大力吗?他也没觉得很痛啊,是omega的身体太娇弱了?


    不过最近跑健身房是有点懈怠了,不利于雄性激素生产发育。


    待会睡前做做踝骨足弓稳定训练吧,拉伸拉伸,明天还得爬山。


    穆钧垂头思索,陡然被揽进潮湿的双臂中。


    灼热的鸢尾香滚滚而来,随着晏瑾桉一句,“穆钧,再等等。”


    “?”


    晏瑾桉不久前也说过相似的话,是什么情形来着?


    或许,是在鞋柜……


    “咳咳咳。”他被口水呛到,被揽着进了里屋。


    晏瑾桉以为他是吹风受凉,又倒了杯热腾腾的枸杞茶。


    这回穆钧没矜持了,哐当灌了一大口润嗓子,但还是被心里的猜想震撼得失语——


    在鞋柜上他是不小心盘着晏瑾桉的腰了,刚刚也是无意间才——


    晏瑾桉,不会以为他想和他做.爱吧?!


    这一推测何其惊世骇俗,可不顺着这个思路想,穆钧完全无法理解晏瑾桉在疑似“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到底要他等什么。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晏瑾桉认为他欲.求不满,又自卑于生理缺陷,所以拜托他等他……


    治好养胃???


    “我不着急。”穆钧真心实意地说。


    就连之前还避如蛇蝎的接吻照,和小雏菊凋零的可能性一对比,也不觉得多排斥了。


    晏瑾桉:“真的?”


    穆钧点头,“我一点也不着急。”


    他咬着重音,嗓子还因方才的咳嗽带了哑,自以为通情达理,在晏瑾桉听来却是另一回事。


    已经确定关系的omega迟迟未能被终身标记,还要忍受高匹配信息素的诱惑勾引,□□烧心得羞赧都顾不上了,使出浑身解数后却还被alpha婉拒……


    刻意的通情达理,反而更像是说反话的闹别扭。


    穆钧很少撒娇,也很少发脾气,晏瑾桉一时手足无措,搂住他没撒手。


    潮湿的浴巾发凉后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穆钧如同无法破茧而出的扑棱蛾子,只有脑袋能够左右晃晃,“我先,换衣服……”


    这是气到连抱一下都不愿意了。


    晏瑾桉口中发酸,舌根僵硬得捋不直,喉咙干涩难耐。


    他低哑道:“虽然不能做到最后……”


    燥热的舌块泌出涎液,仿若在提示,“但其他的,只要你想,我都能给。”


    作者有话说:


    140、他有时候也想玩刺激的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