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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孕期①[VIP]


    一场婚姻热热闹闹, alpha新郎和omega新郎出来敬酒时,各桌的吉祥话多如流水,伴郎那桌还哭了几个。


    好一派其乐融融。


    池旭吃过酒,找了借口出来上厕所, 之后却没回去, 而是出了露台。


    想抽根烟。


    他大学毕业前没抽过烟也没喝过酒, 有同学笑话他“不会来事儿”, 以后领导有需要但他不顶用,那上头有空缺时, 就很难想到他了。


    所以上岸后,池旭为了应酬学的怎么敬酒、怎么递烟。


    在应急办却没有用上的机会。


    他研究生毕业进来那年,赤河工地塌方, 他们这批科员还都跟白斩鸡似的两眼一抹黑, 就要医院公安市政厅几个地方地跑。


    之后也是不见天日地忙, 在考核期满的表彰会上, 才与新上任的殷局长说上超过五句话, 也和殷局后站着的那位握了握手。


    他们没喝酒、没抽烟, 没阿谀奉承低三下四地鞠躬,殷局祝贺他们通过考核, 时任主事务官的晏瑾桉还请他们喝了奶茶吃了蛋糕点心。


    跟大学社团团建似的。


    池旭吸了口烟。


    他对晏瑾桉的仰慕与新闻科其他人无异。


    晏瑾桉年轻、能力强、有背景,试问哪个alpha不希望这三个词能落到自己身上。


    但刚才的婚宴, 他却一直低着头,没参与同行同事对婚宴规模的感叹, 猜测晏家为此花费多少。


    只在现场灯光暗下, 新人影片开始播放, 才仰首看向宴厅四面大屏。


    旁人还在道晏局岳家竟不是圈内人,那位omega该有多美若天仙, 抑或貌比潘安。


    这些讨论在屏幕上的新人出现后都逐渐停止。


    池旭眼前似又有方块荧屏的光斑在闪,他叼着烟摘下眼镜,浑不在意地用衣角擦了擦。


    脑中却又飘过婚礼影片中,晏瑾桉单膝跪地,为短西裤的穆钧穿上皮鞋,熟稔抚去他鞋面青草的那幕。


    穆钧在笑。


    大概是因为做了侧分碎发的造型,还有阳光与草坪的加持,omega唇边的笑意盈着一种很清新的暖。


    漆黑到有点深沉的眉眼也是,亮闪闪的,好像晏瑾桉是什么绝世大好A,又或者是什么天神下凡背着六双翅膀。


    池旭吐出烟雾,一根烟很快抽完,他把烟头丢到地上抬脚碾了碾,又想咳嗽。


    什么亮闪闪,也可能是化妆师用力过猛,用了太多闪粉而已。


    那个在他面前从未展露笑颜的高大omega,那个缩在自动贩卖机旁不发一声的俊帅omega,那个在婚恋市场上,被传统标准定义为“难嫁”的omega。


    就在他被迫念完不知道怎么写得那么肉麻的祝福语后,带着青涩的喜悦与闪烁的悸动,主动吻上另一个alpha。


    令人挪不开眼的幸福。


    池旭掩嘴咳了好几下,脚下不经意地用了狠劲,胸中憋闷的拥堵却仍无法发泄。


    这时露台上又来了一人。


    池旭不想被别人瞧见似有失意的模样,挥掉身上的烟味,抬脚就想走。


    但想到穆钧身上若有似无的那股乳香,他又烦躁地撤回腿。


    在身上摸了几下,自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除味剂,从头到脚地喷喷喷。


    而后抬胳膊嗅了嗅,确定再闻不到尼古丁的味道,才返回宴会厅。


    程斯言冷眼看完他忙完那一切,视线落在池旭留在地上被踩得稀烂的烟头,心中嗤了声。


    没素质。


    alpha双手抱胸地仰起头,咬肌抽动。


    若没有晏瑾桉,刚刚那种,穆钧看不上也正常……


    “诶,程总,晒月亮啊,雅兴雅兴。”路过的陈子啸见露台有道人影,只随便张望一眼,看着面熟,极热情地打招呼。


    晏瑾桉昏迷那几日,他们也算共事过,能说得上话。


    程斯言朝他举了举杯,挂了半壁的葡萄酒猩红醇香,与他身上伏特加的信息素交混。


    让一个朴实无华的露台都有几分露天酒吧的颓靡气息。


    陈子啸刚搂着穆铮哭了一场,现在说话都还有点鼻音,正需要新鲜空气的时候。


    干脆也出了露台,叉腰仰望——没见着月亮,也没见着星星。


    那刚才程斯言在这儿看什么呢,举头望黑云,低头……跺烟蒂?


    “乱丢烟头要罚款的。”陈子啸指指墙上的标语。


    程斯言张口欲辩,陈子啸已经用纸巾包了那烟屁股的尸体捡起来,丢进三步远的垃圾桶里。


    程斯言:“……不是我抽的烟。”


    陈子啸拍拍他肩膀,“没事,想抽就抽吧,我也能理解。”


    程斯言:“……你理解什么?”


    陈子啸:“唉,毕竟你和穆钧之前也相亲过嘛,我听说你就他一个相亲对象,和他结婚的意愿还是蛮强烈的。眼看穆钧和我们晏哥喜结连理,这滋味肯定不好受。”


    不然怎么大家在里边热闹,酒席上也不是流水线的冷菜,而是后厨下了功夫现炒现蒸的鲜食。


    程斯言却不跟着一块儿吃吃喝喝,反而在这黑糊糊的露台一个人吹冷风。


    还不够说明的吗。


    “人在伤心时借烟消愁借酒消愁都是常有的啦,但你信息素是酒香型对吧,不爱喝也正常,像我也不是多喜欢橙子味的东西,总感觉吃着用着都不得劲……”


    陈子啸一个人就能把天聊下去,饶是程斯言在商场上惯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人不说话的,都有些难以招架。


    感觉再往下听,只进了两杯柠檬水的胃就要抽痛地送些什么出来。


    程斯言松了松领带:“真没有的事,陈上校这话要是传到晏局耳朵里——”


    点到为止,陈子啸两指一捏,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假动作,“不讲不讲,我们就是来吹吹风,哈哈哈。”


    程斯言矜持地颔首:“那您先吹着,我刚看到鱼翅汤上来了,先去喝一碗。”


    两碗鱼翅汤下肚,翻江倒海莫名绞痛的胃也稍微好了一些。


    程斯言风度翩翩,在人均龙凤的清大同学中都是事业有为,令人望其项背。


    因此今日不少江冉实验室里的同门,都来找他敬酒。


    又约着他一同敬江冉一杯。


    他们同门相聚的机会并不多,大家虽然都是CS出身,但出路各不相同,又散落全国各地。


    若不是穆钧婚礼在周末,又请到了江冉,很多人大概都不会过来。


    “斯言。”江冉眼角都是内折的鱼尾纹,虽然精神矍铄,但与六年前相比,还是露出些许老态。


    程斯言满了一整杯葡萄酒,恭敬地与江冉碰杯,“老师,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而后一饮而尽。


    江冉旁边坐着一个发型有点奇怪的中年alpha,看向他,“乘新科技?”


    程斯言抿掉唇上的酒,仍是躬着腰,“晏部长。”


    浩浩荡荡十几人与江冉打过招呼,外向的都留下来唠了不少,常给江冉发消息的程斯言却是只陪坐了几句,就道公司有事,提早离席。


    晏齐礼听到江冉叹气。


    他纵使不情愿这门婚事,也觉得这声音扫兴,面上堆出笑。


    “您这都桃李满天下了,有什么不顺心的,咱们从今日起也算做了亲家,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宽慰一二?”


    江冉摇摇头,“说了你又不高兴。”


    晏齐礼假作惊讶:“呦,我还能影响您心情不成?”


    江冉又摇摇头:“影响不了。”


    晏齐礼:“。”


    他不说话了,江冉又偏要讲:“刚刚那个小程啊,暗恋我们小木很久啦,本来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嘞,没想到还有小小晏这号人物。”


    晏齐礼是老晏,晏执聿是小晏,晏瑾桉只能当小小晏了。


    晏齐礼听了这话呵呵笑:“那程总的乘新科技连我都有所耳闻的,去年和公安都有合作,人家生意做起来,要什么omega没有。”


    江冉倒吸一口凉气,“你果真和我想得一样。”


    晏齐礼:“?”


    江冉:“庸俗。”


    晏齐礼保持微笑:“……”


    江冉也喝了点酒,摇头晃脑道:“这世间情情爱爱,要是能用物质衡量尽,那王孙权贵都不该有什么遗憾了。”


    他笑问晏齐礼:“老晏啊,你这地位,这不走样的身材,要什么omega没有?但我听说,你也是单几十年了。”


    *


    筵席终散,穆钧和晏瑾桉与相熟的亲友一一道别,又在宴会厅门口被当作打卡点,合照了数十张,才回的大平层。


    还好是周末。


    还好明天不用上班。


    穆钧倒在沙发上,感觉去年一整年见的人都没今晚的多。


    他本来就不善交谈,被晏瑾桉介绍着哪个部长哪个厅长,一通下来,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礼貌性地笑一下。


    为了今晚待客,他也偷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天微笑的。


    虽然晏瑾桉没有对他提任何要求。


    “辛苦啦,想睡就睡吧,剩下的我来处理。”alpha还是笑眯眯的和善样。


    他刚把困迷糊的棉花糖和爆米花放进窝里,身上已有了消毒洗手液淡淡的药味,手里还拿着卸妆油和洗脸巾。


    穆钧挣扎着坐起,“我先换个衣服……”


    “好。”晏瑾桉放下卸妆用品,又不知从哪掏来他的一套夏季家居服。


    “……谢谢,我去里面换吧。”穆钧抱过家居服,往主卧的方向走。


    “要不直接卸妆洗澡?浴缸的水应该也放好了。”


    “……嗯,也行,那麻烦你把卸妆油也给我吧。”


    “好。”晏瑾桉在盥洗室门外将瓶子给他,示范了一遍该怎么使用。


    “记得眼周别搓太用力,可以先用一下眼唇卸妆液,把眼影和眼线卸掉。”


    什么卸妆液?


    面对盥洗台上不属于他的一堆瓶瓶罐罐,穆钧疲倦的双目透露出即将宕机的疑惑。


    呃,这个是晏瑾桉用来拍脸的……那个好像是白白的乳液吧,是拍脸之后擦的……


    这一罐是清洁面膜,那一管是涂身体的,晏瑾桉还会用来提拉脖子,说怕长颈纹……


    这么多美容护肤产品,哪一个是卸妆液啊?


    穆钧O-O地转向门口。


    晏瑾桉0w0地与他对视。


    “要帮忙吗?”


    “……嗯。”


    穆钧累极,也知道alpha是故意的,有些闷闷地抿唇,“请你帮帮我。”


    alpha特意收了点笑,完全不承认有捉弄的行径,拿起一只比眼药水大不了多少的小方盒,轻抬起他的下巴。


    “这个就是眼唇卸妆液,用它打湿化妆棉,像这样敷在眼睛上,过三到五分钟就好了。”


    穆钧闭上眼:“卸妆的时候为什么要用化妆棉?不该用卸妆棉吗?”


    晏瑾桉在他眉心按了一下,“给勇敢提问的好奇宝宝贴一朵小红花,这个问题你可以自行探索,找到答案再来告诉我,就又可以获得一朵小红花啦。”


    穆钧:“?”


    噢,晏瑾桉也不知道为什么。


    卸完妆,他轻咳一下,:“我要洗澡了。”


    晏瑾桉点头:“你洗吧。”


    穆钧扯了扯西装外套,“那你……”


    晏瑾桉反应过来,神情未变,“我去外面洗。”


    房子大的好处就是卫生间和盥洗室能多装几个,穆钧在只剩他一人的密闭空间里暗松了口气。


    虽然有点对不起晏瑾桉,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想让alpha看到。


    他们最后敬酒穿的是塔士多礼服,也就是简化版的燕尾服,当时宴会厅里开足了冷气,外头的青果领白西装他也穿着。


    现在浴缸里热气袅袅,蒸出一室的白雾。


    穆钧却是等晏瑾桉走了,才将外套剥掉,露出里面的翼领风琴褶衬衫。


    而解扣子时,还要背过身,连盥洗台上的大镜子都得避开。


    镜面中只映出成年男性宽阔的肩背、收窄的腰线。


    一粒、两粒。


    他没有掩饰地连吐出几口浊气,将衬衫和外套叠了叠,端正地摆进门口的脏衣篓里。


    然后才是最打底的孕期男性omega专用胸.衣。


    穆钧两手交叉抓住下摆,屏住呼吸。


    但他忘记别开脸,过于高挺的鼻梁被沉甸甸的吸水绵压迫着划过,衣服坠坠挂到他的右腕时,一颗饱满的水珠也从他的鼻尖淌进他嘴里。


    穆钧平静擦掉那点汁液,打开水龙头,把吸水棉里的水分都挤干净,才又叠了叠,塞到脏衣篓最底下。


    呼,终于可以了,等一下就丢洗衣机。


    还有下午寻机会换下来的那件,他放到哪儿了来着……


    穆钧按了泵沐浴露,搓出绵密的泡沫,思索着另一件胸.衣的去处。


    ……他眉心微蹙,低头去看,蓦地恍惚。


    之前,这儿长什么样来着?


    作者有话说:


    780、完全是适合哺育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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