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厅南当天晚上就住进皇宫了。
当然,还没有大胆到住进皇帝寝宫的地步。
阮言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给大将军住。
蒋厅南看着阮言眼底的倦色,忍不住有些心疼,“陛下去睡吧,明儿还有早朝。”
阮言心底哼哼。
折腾到这么晚怨谁!
不过再想到蒋厅南身上的伤,阮言又有点担忧,转身嘱咐让当值的太医都警醒点,可能随时传唤。
听着阮言的吩咐,蒋厅南心里美滋滋的。
他的言言关心他呢。
阮言此刻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这蒋厅南在笑什么?
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果然是不怀好意吧。
折腾了大半夜,阮言快天明的时候才睡着,没几个时辰又要爬起来上朝。
阮言自己都觉得自己命苦。
这皇帝可真不是人当的。
蒋厅南因为伤了,并没有上朝会,但朝堂上关于他的议论实在是不少,几个臣子都进言,说陛下不该让外臣住进宫里,于礼不合。
阮言慢吞吞的开口,“有什么关系,朕的后宫又没有妃子女眷,住个大男人怎么了。”
“况且——”
阮言话音一转,似笑非笑的,“还不是将军府太危险了,刺客一波一波的,想来满京城,只有朕的皇宫稍微安全点,刺客总不至于杀到朕的寝宫来,不然岂不是要天下易主了。”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臣等惶恐。”
“这件事朕会彻查,绝不姑息!”
因为没睡好,阮言一直头昏脑胀的,他头疼是老毛病了,可能是当初高烧留下的后遗症。
早膳都没吃,现下连午膳都没用,想直接回寝宫睡一会儿。
另一头,蒋厅南在偏殿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因为李涵是他的副将,所以也可以出入宫廷,此刻正在他面前,绘声绘色的说着今日朝堂上的事儿。
蒋厅南嘴角微微弯起来。
言言好凶,这是给他出头呢。
不过转念一想,蒋厅南又有些心疼,这些年,也不知道言言明里暗里吃了多少苦,明明当初,还只是一个只会搂着他哭着叫哥哥的少年。
想到此处,蒋厅南眸色微沉,屈指敲了敲桌案,“大司马近来不满陛下收权,屡屡朝堂作对,想来是他嫌弃活的岁数太久了,想早点去见先帝。”
李涵微微躬身,“属下明白。”
蒋厅南只有阮言面前才有柔情的一面,李涵跟着他久了,自然知道面前这人压根就是个冷面煞神,管你什么身份地位,只要挡路了就得死。
李涵还有几件事要禀报,却见将军往外看着日头的时间,一副等着什么的样子。
他疑惑,“您还有事?”
都跑宫里养伤了能有什么事。
蒋厅南神色郑重,“我等陛下叫我用膳呢。”
李涵,“……”
他无语道,“您自己叫人摆膳不就得了。”
“我自己吃有什么意思。”跟这种没成婚的毛头小子没话说,蒋厅南不耐烦的挥挥手,“快走吧走吧,没事别来烦我。”
这功夫,正好有倒茶水的小太监进来,蒋厅南叫住他问话,“陛下退朝回来了,可用膳了?”
小太监摇摇头,“陛下身子不舒服,回去歇着了,没叫人送膳。”
蒋厅南脸色沉下来,大步往外走,“不舒服?怎么不舒服,叫太医了没有!”
小太监赶紧跟上去,“陛下这是老毛病了,总是头疼……”
“什么叫老毛病!陛下才多大就说老毛病!”蒋厅南斥他。
小太监一脸委屈,“确实很多年了,太医也说不出是什么缘故,原本有个小顺子贴身伺候,会给陛下按按头,能稍微缓解点,可前几日不知道怎么惹了陛下不高兴,被逐出宫了。”
蒋厅南越听心里越像绞着疼。
这满宫的人都是废物,没有一个能照顾好他的言言!
寝宫里。
阮言因为头痛,心情显得有的焦躁,正想松了头发,换衣服睡一睡,却听见外头有人禀报,说将军求见。
“……”
看来让他进宫真是个错误。
阮言头更疼了。
他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话音才落,一道身影已经大步闯进来,“臣听说陛下头疼,特来探望。”
阮言,“……将军的伤比我更严重,该好好休养才对。”
蒋厅南看着阮言有些苍白的小脸,心里止不住的头疼,他放缓声音,“我给陛下按按头?”
阮言讨厌别人窥探他的弱处,他小脸绷得很紧,“朕无碍,不劳烦大将军。”
蒋厅南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生了病,不看医生不吃饭,就往屋子里一躲算什么,还这么犟,真是欠教训。
他懒得废话了,直接大步走过去把人揽过来,一手扣着阮言的腰,让阮言躺在自己怀里。
阮言都惊了,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大胆。
“放肆!蒋厅南,你……”
“别说话!”蒋厅南声音微沉,抬手按在阮言太阳xue的位置,声音放缓,“这里疼?”
阮言咬着唇,没再挣扎,也没再开口。
蒋厅南也不问了,伸手轻轻替他按着。
蒋厅南行军打仗,单手就能掐断一个人的脖颈,可此刻动作却放的轻的不能再轻,好像是碰着一个易碎的磁器一样。
他垂眸,看着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人,整颗心都软和下去,轻声,“言言困了,睡一会儿吧。”
放肆!
谁准他这么叫朕的!
谁准他突然抱朕的!!
阮言觉得自己也是疯了,他怎么不把蒋厅南推开,再狠狠给他一巴掌,最好再让禁卫军把这个人压下去赏他一顿鞭子。
可……
蒋厅南怎么按的还有点舒服……
阮言眼皮发沉,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都说这些行伍之人身上都是臭汗味,可阮言窝在蒋厅南怀里,只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薄荷气,这个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里闻过呢……
屋子里很安静,宫人们都守在门口,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打扰。
蒋厅南看着阮言渐渐睡熟了,忍不住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阮言的额头。
阮言对生疏了,冷漠了,蒋厅南只以为是因为他还气着自己当初出宫的事。
他低声,“宝宝,别和哥生气了。”
“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阮言这一觉睡的很舒服,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熟了,甚至没有抱着自己的棉花娃娃。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茫然的从床榻上坐起来,费了一会儿功夫才回忆起睡前的事。
一瞬间,小皇帝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他……
他居然睡在了蒋厅南的怀里。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阮言气的直接从床榻上起来,扬声吩咐,“来人,来人!”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陛下醒了?”
走进来的自然是蒋厅南,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刚熬好的一盅汤,一股淡淡的药味传出来。
阮言就像是炸毛的小猫,眼睛圆圆的,“你还敢进来!蒋厅南,你太放肆了!你还记得朕是皇帝么!”
“记得记得。”
蒋厅南随口敷衍他,把托盘放下,走过来就要帮阮言穿鞋子。
小皇帝看见这功高震主的大将军半跪在自己面前,一时懵了一下,还以为这是蒋厅南在这儿表忠心呢。
直到男人的大手攥住他的脚踝。
阮言惊了,“你,你乾嘛!”
“臣给陛下穿鞋。”
蒋厅南不由分说的,一手托着阮言的脚,帮他穿靴子,白色的罗袜就踩在蒋厅南的大手上,勾的他心痒难耐的。
没想到蒋厅南服侍人的功夫这么好,都没等阮言反应过来,就已经帮他穿好了靴子。
哪有臣子给君主穿鞋的。
这不是羞辱人么。
阮言往后躲了一下,有些不自在,“朕没让你这样做。”
蒋厅南黑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是笑了一下,“能伺候陛下,臣甘之如饴。”
阮言越听这话越别扭,再加上他刚刚在蒋厅南怀里睡了一觉,此刻浑身的不自在。
他深呼吸一口气,竭力恢复一个皇帝的威严,“下不为例!宫中不比军营,规矩森严,朕念将军不知情,这次便罢了。”
每次阮言一本正经的说什么的时候,蒋厅南都有些想笑,觉得宝宝简直可爱死了。
看着宝宝嘴巴一动一动的,红红软软的漂亮,蒋厅南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敷衍的点头,“好,都听陛下的。”
阮言满意的点点头。
刚想让蒋厅南退下,可蒋厅南已经转身盛了一碗汤,“陛下一小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汤垫垫胃吧。”
一股清淡点药味钻进鼻腔,惹的阮言微微皱眉。
他最讨厌喝汤药了。
阮言把头一扭,厌恶道,“不要,朕不喝。”
还和小时候似的。
蒋厅南哄他,“不是汤药,是药汤,也不是……臣熬的香菇老鸭汤,只是里面加了点天麻和川芎,对陛下的头疼有益。”
阮言一怔。
什么?
蒋厅南亲自下厨熬的汤。
他疯了吗?他堂堂将军做这些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他留在宫里是虐待他。
可即便这样,阮言还是摇头,“拿走拿走。”
蒋厅南低声,“言言听话。”
听到这个称呼,阮言猛的扭头瞪他,“不许你这么叫朕!”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蒋厅南沉下眉眼,心想今天必须要把事情说开了,有什么气有什么火冲他撒就是了,总是这么冷着算什么事。
“我就这么叫了,你要如何?把我拉出去砍了?”
大逆不道!
真是反了!!!
阮言嘴唇抖了抖,气的眼睛都红了,“你以为朕不敢吗?蒋厅南!你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话音刚落,蒋厅南忽然伸出手拽住阮言的手腕,强硬的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两个人相距咫尺,近的连呼吸都在交融。
“到底怎么了?言言,当初哥是没办法再留在宫里了,后来我给你写信,想尽办法递消息到宫里,可你都不给我回信……”
阮言微微睁大眼睛。
蒋厅南在说什么!
脑袋又开始疼了,断断续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好像是自己在哭,但是很快,又有人把自己抱住,哄着,郑重承诺说到时候一定常常来看他。
骗子,都是骗子。
父皇母后故去五年了,只有他在这偌大的深宫,谁来看过他。
阮言咬了一下牙,用力挣脱开,红着眼睛瞪着蒋厅南,“朕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朕年少时生过一场病,高烧不退,幼时的很多事,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蒋厅南如遭当头一棒!
什么意思?
言言不认识他了!
他张了一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觉得言言只是和他赌气才说的这些话,但曾经的一幕幕却在心头浮现出来。
怪不得之后每次见言言,他都那么冷着脸,见自己像陌生人一样,怪不得送进宫里的信总是石沉大海一般。
原来——
原来言言早就不认识自己了。
蒋厅南在外征战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最严重的时候肚子上被人整个豁开了,那他也只是用绷带一道道缠着,继续排兵布阵,好像不知疼痛一样。
可现在听阮言说的字字句句,好像都是在用刀割他的心,割的鲜血淋漓,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子的味。
两个人之间沉默良久。
阮言终于有些受不住了,抬眼看过去,却被吓住了。
蒋厅南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有些苍白,眼神又显得很可怖,像是格外的痛惜。
阮言竟有些不敢再看第二眼,把脸别过去了,“将军有伤在身,快些回去休息吧。”
蒋厅南扯了一下嘴角,像是自嘲一下,“陛下还真是体恤臣下。”
以为是关心他,原来只是关心“将军”。
蒋厅南后退两步,脚步竟然有些踉跄,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到门口,而后顿了顿。
“汤还是喝一点吧,治头疼的。”
蒋厅南走了。
阮言站在原地,整颗心堵得慌。
他以前和蒋厅南到底是什么关系?
零碎的片段中,那些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会是蒋厅南吗?
不经意的转头,看到了桌子上的汤。
已经不烫了,汤是温热的。
阮言讨厌药味,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个干净。
暖暖的汤进胃。
似乎没有阮言想的那么难喝。
……
李涵没走,还留在宫里。
毕竟想杀蒋厅南的人那么多,得有人随身保护才行,再者,来回传递消息也方便。
他在院子里逗着一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小黑猫,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将军沉着脸往回走,那脸色黑的,比小黑猫还黑上几分。
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小皇帝那儿了吗?
不会撕破脸了吧!!
一想到这儿,李涵差点蹦起来,赶紧跟上去,“将军,出什么事了!”
蒋厅南咬紧牙关,“出大事了!”
他宝宝居然把他忘了!!!
李涵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自家将军他是最了解的,平时稳如泰山一个人,天大的事也不过皱个眉头,今天是怎么了?
小皇帝要收他兵符?
将军不会要起兵造反吧!
一瞬间,李涵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甚至在细细想他们如今的兵力,和京中重要的布防,只要攻守得当,打入京城不成问题。
李涵瞬间热血沸腾起来!!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将军。
只要一声令下……
蒋厅南看了他两眼,叹气,“我给他煮的汤他不肯喝。”
李涵,“???”
蒋厅南皱眉,“不行,你把太医再给我叫来,看看能不能食补,他不爱闻药味,又挑食,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李涵僵在原地,“您要说的大事就是这个?”
“龙体有损,难道不是大事?”
李涵说不出话来,闭了闭眼,“属下这就去。”
当然,最让蒋厅南心烦的还是言言把他忘了这件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蒋厅南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言言生病的时候,最艰难的时候,自己居然都不在身边。
活该言言把你忘了!
蒋厅南眸色沉沉,谁能想到,这阴晴不定的大将军,竟然是在房里自己气自己呢。
……
蒋厅南是生气了吧。
阮言一时出神的想,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没再来烦自己了。
至于以前的事,忘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阮言这样想,却还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奏折上朱批多了一道墨点。
他今天没有胃口,仅喝了一碗汤,现下胃里有些不舒服,却不是饿,是疼。
阮言烦躁的放下笔,抬手捂住眼睛。
“陛下,”
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您该用膳了。”
阮言烦躁的开口,“退下!”
“大将军刚传话来,说等着陛下一同用膳呢。”
阮言松开手,骤然睁开眼睛,“他等着朕做什么?”
太监苦着脸,“奴才也不知道,那头是这么传话来的。”
这太监在宫里伺候有些年头了。
从前这样的话,那都是后宫的娘娘们递信过来说等着陛下用膳。
这大将军非要和皇上一同用膳的,还是头一次见。
阮言有些不知所措。
这蒋厅南要做什么啊!
话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么!
他像不知所措的小猫,恨不得咬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
御笔拿起来又放下,最后阮言还是站起来,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去就去!看看这蒋厅南还要做什么!
“摆驾!”
今天的饭菜都是阮言小时候爱吃的,蒋厅南忙活了一个下午,在小厨房做的。
李涵已经麻了。
他觉得他家将军目前的目标已经改成了做一个御厨。
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外头太监通报的声音,蒋厅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等看着阮言走进来,才起身拱手,“陛下。”
阮言板着张脸,气哼哼的坐下,“将军落座吧,难道要站着吃饭么。”
蒋厅南被怼了也不气恼,笑着坐下,微微抬手,屋内的宫人就退下了。
阮言抬眸看着他,“你让人都退下了,谁服侍朕用膳?”
蒋厅南语气自然,“当然是臣服侍您。”
有他在,还轮的着别人伺候宝宝?
阮言微微攥拳,“朕今天说的话将军是不是没有听懂?之前的事朕都不记得了!”
蒋厅南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听到了,也听懂了。但是没关系,言言不记得我了,那就重新认识也是一样的。”
“至于以前的事,我可以一件一件的讲给言言听。”
阮言瞪圆眼睛。
简直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蒋厅南夹了一筷子芙蓉金丝到阮言的盘子里,“从前言言最喜欢这道菜,我特意和御厨学了,许多年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确实是他喜欢吃的。
阮言克制的别开目光,嘴硬道,“朕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蒋厅南点点头,“那言言现在喜欢吃什么?”
阮言语气冷淡,“将军在打听朕的喜好么?”
“好啊,那朕告诉将军,现在朕什么吃食都不喜欢,朕讨厌吃饭!”
阮言一拍桌子,站起来,“朕没功夫听将军讲故事,将军如果伤好了,就早点出宫吧。”
蒋厅南怎么可能让他走,眼疾手快的拽住人,强硬的把人抱在怀里。
“你疯了!”阮言红着脸挣扎着,“你不怕朕叫人。”
“随便。”蒋厅南坐下,又搂着阮言的腰,让阮言就坐在他的腿上。
“我说了我会帮言言回忆的。”
“言言小时候娇气,吃个饭也要哄,每顿饭都要在我怀里吃。”
蒋厅南语气温柔,似乎真的在回忆,还带着一丝笑意,“挑食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阮言咬着牙,“我才不信你的话!反正也没有证据,你就随便编造!”
他气的也不端皇帝的架子了,连自称都忘了。
蒋厅南夹了一块脆藕喂他,“瞧你瘦的,跟小猫似的,抱着都没感觉,从现在起每顿饭我都盯着你吃,别想再蒙混过关。”
阮言气的不行,“你凭什么……咔吃咔吃。”
趁着阮言说话的功夫,蒋厅南眼疾手快的把藕片塞到阮言嘴里,阮言一顿,像是懵懵的小猫被喂了一口鱼,下意识的吃起来。
等吃完了再继续叽里咕噜的骂。
蒋厅南好气又好笑道,“需要再帮你回忆一件事吗,有一次你闹脾气一整天不肯吃东西,还扬言这辈子都不吃饭了,我气的直接揍了你的屁股。”
什么?!
阮言眼睛瞪圆!
啊啊啊那个可恶的揍他屁股的恶贼居然是蒋厅南!!
他气的脸红耳朵也红,“你这是以下犯上!”
蒋厅南欣赏着宝宝红彤彤的耳垂,慢悠悠的开口,“嗯,陛下怎么知道,臣想犯上。”
犯上。
然后。
直捣黄龙。
第56章
阮言还不知道蒋厅南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否则一定要高喊乱臣贼子,让人把他抓起来。
只是现在,他被人强行禁锢在怀里,动也动不了,蒋贼这厮,竟然这样羞辱他。
“再喝点汤,言言。”
蒋贼哄着小皇帝,把汤匙递到嘴边。
小皇帝宁死不屈,“我不……唔!”
汤直接喂进嘴里。
阮言气的整张脸都红了,奇怪的是,汤很合他的口味,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咕嘟”把汤喝下去了。
还……还挺好喝。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时候,阮言又是一阵气急败坏,“蒋厅南,你别以为你……”
又是一勺炒饭送进来。
蒋厅南做炒饭的手艺都是小时候伺候阮言留下的,阮言挑食,御厨做了那么多的菜都不吃,蒋厅南就把他平时难得能赏脸吃下去的食材都和米饭一起炒了,成了大杂烩,没想到阮言竟然格外爱吃。
可恶!蒋厅南又喂他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是不是要谋害他。
可下意识的嚼了两口,却觉得炒饭香香的,还有他爱吃的干贝。
阮言就这样晕头转向的,被蒋厅南哄着劝着,吃的饱饱的,最后蒋厅南伸手在他小肚子上摸了摸,确认鼓起来的弧度是他满意的,才终于点点头,拿着帕子给阮言擦了擦嘴角,又喂他喝了杯茉莉花茶。
阮言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软软的窝在蒋厅南怀里,只是眼尾还是红的,像是抹了胭脂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胆大包天的蒋厅南。
朕一定不会放过他!!
阮言在心里一直嘟嘟囔囔的重复这句话,可具体怎么不放过却说不出来。
好在蒋厅南还懂得适可而止,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只是把人从怀里放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看着宝宝刚喝了茶而愈发显得红润的唇瓣,蒋厅南克制着想亲上去的欲望,深呼吸一口气,“晚上回去早点休息,昨夜闹你是我不对,今晚睡的好一点。”
阮言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开口,“睡什么啊,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呢,大司马……”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的,他和蒋厅南说这些做什么。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心疼阮言这些年自己独自走过,现在他回来了,不会再让人为难他的言言。
不过这些话,不适合现在就和言言说。
蒋厅南从来都是话少,但他会去做。
从偏殿出来,阮言被外头的风一吹,感觉自己才微微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啊!
蒋厅南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他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阮言恨恨的跺了跺脚。
明天!明天他不可能再和蒋厅南一起用膳了,他看蒋厅南的伤也没事了,明天就把他赶出去。
*
谁料第二天一上朝,才听说大司马从台阶上脚滑滚下去了,摔伤了腰。
阮言很不客气的想笑。
这大司马仗着年纪,不愿意放权,屡屡和他做对,还跟他摆长辈的款,阮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阮言假模假样的慰问一番,实则心里舒坦极了。
哦,还有一件事让他有些烦。
今日早朝,有人提选秀的事了。
“啪!”
蒋厅南一脚踹在桌子上,脸色阴沉的像能滴出水一样。
桌子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李涵默默的站在一边,心说皇帝选秀,您发什么火。
他只能硬着头皮劝,“陛下已经拒绝了。”
这帮混账东西。
带坏他们家小宝。
言言才多大点,刚十八九的年纪,就敢让他选秀。
蒋厅南这时候倒是忘了自己暗戳戳的想把人拐上床的事。
他叉着腰,满脸的烦躁,像一头困兽一样。
虽然言言拒了这件事,却也让蒋厅南意识到,他没时间再这样慢慢的等着水滴石穿。
他必须得再加一把火。
同样的。
选秀这件事,让阮言心底也很烦。
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下朝后还没等回寝宫,太监就说将军又在等着他用膳了。
阮言气的头发根都要站起来了。
“不吃!”阮言气势汹汹道,“朕凭什么天天陪他吃饭?他是皇后吗他?”
太监垂着脑袋默默不敢吭声。
谁知道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就从后头慢悠悠传来,“原来陛下想让臣做皇后?”
阮言,“?”
他震惊的看着蒋厅南跟鬼似的冒出来,左右看了看,气急,“你敢偷听朕说话。”
蒋厅南挑着唇角,“臣光明正大的站在这儿,是陛下没看见臣。”
怎么每次见面蒋厅南都能把他气的跳脚!
阮言板着脸,刚想直接赶蒋厅南出宫,就听见蒋厅南放缓声音,“我在后头支了个锅子,陛下同我一起去尝尝鲜。”
阮言要说的话咽回去,懵懵的,“锅子?”
“嗯,是北地边疆特有的美食,原是为了抵御天寒,如今虽然还不冷,但温度适宜,也能吃。”
蒋厅南一边描述着,一边大胆包天的去拽阮言的手,他不动声色的用自己的手指挤进阮言的指缝,和他紧紧相握。
“陛下去尝尝就知道了。”
阮言就这么毫无抵抗力的被蒋厅南拽走了。
在偏殿的后院,蒋厅南让人支了一个铜锅,现在已经水开了,热气腾腾的,旁边有切好的肉和菜。
阮言从小在宫里长大,吃的东西无一不是极为精致的,还没见过这么原生态的吃法。
蒋厅南解释,“边疆北地贫苦,百姓忙于生计奔波,没有时间做太精细的饭食,所以常常用锅子涮,一来方便,二来热气腾腾,吃了身上暖和。”
阮言顿了顿,声音微沉,“北地严寒贫苦,百姓生活不易,除了战乱的因素,也是因为那里的土地不适宜耕种,只能牧羊为生。”
言言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君主。
蒋厅南想。
他足够善良,心系百姓。
蒋厅南“嗯”了一声,夹了点肉和菜放进锅子里,“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想和陛下说,边境战乱平稳,是时候可以开通互市了。”
阮言眨眨眼,“互市我之前也有想过,但大司马说,外邦蛮夷之辈,不配与天朝相交。”
蒋厅南冷嗤,“等他上天了他就知道了,老匹夫一个,指手画脚。”
总在军营里,蒋厅南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更多的糙话浑话也说过。
阮言听着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有点想笑的样子,但还是竭力克制住了。
蒋厅南看着他,“想笑就笑,忍什么。”
“不行。”
“什么?”
阮言捏着筷子,微微垂下脑袋,“朕是皇帝,要喜怒不形于色,不可以想笑就笑。”
蒋厅南一瞬间沉默了,好像胸口处哽着什么,格外闷闷的疼,他深呼吸一口气,“言言,谁同你说的这样的话?”
阮言睫毛抖了一下,“不需要谁同朕说,朕长大了,自然要做一个好皇帝。”
“狗屁的好皇帝!”蒋厅南拧着眉头,声音微沉,“那不成木偶了!”
阮言瞪圆眼睛看着他,“你骂我?”
“没有,不是。”蒋厅南赶紧软和下语气,“我怎么会骂言言,我只是不想言言过的不高兴。”
阮言抿了一下唇,没吭声。
半晌,他听见蒋厅南声音很低,“早知道,当初真的不该把你自己留在宫里。”
只是那个时候,但凡有第二个选择呢。
阮言顿了一下,当作没听到这句话,“吃……吃吧。”
原本蒋厅南还怕锅子简陋,阮言吃不惯,但没想到阮言接受良好,吃的反而比平时还要多一些。
蒋厅南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东西的时候会喝阮言说一些北地那边的风土人情,阮言听的很认真,眼睛都亮亮的。
“那边的人都喜欢喝酒,尤其是善于酿果酒,喝起来甜甜的。”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阮言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蒋厅南笑了,“言言想喝?我倒是带了几坛子回来了,放在府里了,一会儿就让人送进来。”
阮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本意是要把蒋厅南赶出宫的,怎么稀里糊涂和他又一起吃东西了。
只是吃都吃完了,这个时候再把人赶走是不是不太好。
阮言默默想了想,把话又咽回去了。
算了。
下次吧!
下次朕直接下旨,让蒋厅南出宫!
可就这样一次又一次。
蒋厅南接连在宫里住了快大半个月,悠哉悠哉,每天就是盯着小皇帝吃饭,阮言到最后已经习惯了到了饭点就要被蒋厅南揪走。
蒋厅南每天就满皇宫抓猫。
有时候在书房,有时候在花园……他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把那只逃避吃饭,张牙舞爪的小猫拎回去。
十几天下来,阮言身上还是那么瘦,却好歹脸圆了一点,蒋厅南感觉十分有动力,恨不得立刻写一本养猫心得出来。
今晚吃的炙鹿肉。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烤肉,还让御厨准备一些别的肉和蔬菜。
蒋厅南拿了两壶酒来。
“上次说的北地的果酒,今天刚好尝尝。”
他远远看过来,阮言坐在炭盆边上,乖乖的仰着头看过来,火光晃着,显得他眼睛很亮。
蒋厅南恨不得立刻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亲上去。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乖。
阮言听到有酒喝,显得很高兴,他特意让人给他拿了一个大的酒杯,倒的满满的。
蒋厅南提醒他,“这酒后劲可大。”
阮言满不在乎,“瞧不起我,我酒量可不错。”
蒋厅南挑眉,就没再多说。
阮言其实不常喝酒,偶尔有宫宴,他也是浅尝辄止,从不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蒋厅南在身边,他格外放松自在,身子也没有那么挺拔,软软的靠在椅子上,凑过去和蒋厅南碰了个杯,仰头就一饮而尽。
酒很香甜,有点酸酸的果味。
阮言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真难相信,荒凉的北地也能酿出这么甜的酒。”
蒋厅南用刀割了几片肉放在盘子里递给阮言,“尝尝看。”
阮言凑过去吃了一块,焦焦酥酥的,肉被腌制过,很香。
“你们在军中也烤肉吗?”
蒋厅南“嗯”了一声,“有时候会去打猎,打打牙祭。”
阮言抬头看他,“在边疆日子很苦吧。”
“还好。”
蒋厅南顿了顿,声音微低。
“就是很想你。”
阮言微微睁大眼睛。
又说……
蒋厅南又说这样奇怪的话。
阮言把脸别过去不吭声,又喝了一杯酒。
诚如蒋厅南所言。
酒劲很大。
两杯下肚,阮言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他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蒋厅南走过去,中途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还好蒋厅南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下。
然后顺势把阮言搂在怀里。
宝宝喝了果酒,整个人都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蒋厅南喉结上下滚动,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可阮言还不知危险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他含糊的开口,“蒋厅南,你真的很讨厌你知不知道,你总和我说那些,我根本都不记得的事,害我伤心!”
蒋厅南哪里能听得宝宝说讨厌他,赶紧哄着人,“别这么说,言言,别说讨厌我的话。”
听的他怪想死的。
可下一瞬,阮言忽然凑近,抬手搂住蒋厅南的脖子,“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蒋厅南心尖都是一颤。
他忙不叠的应声,“宝宝,是我宝宝。”
阮言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蒋厅南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他搂着阮言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在酒意的作用下,蒋厅南比平时凶很多,一副要把阮言整个都吃掉的样子,阮言一开始刚懵懵的,后来受不住了忍不住往后躲,用手推着蒋厅南。
可蒋厅南忍了这么多年,终于亲到言言了,哪里肯放手,他干脆直接把人抱起来亲,大手托着阮言,像欲求不满的饿狼,怎么吃也吃不饱一样。
等最后蒋厅南终于放过人的时候,阮言的嘴唇都红肿起来,看着很可怜,脸颊,眼睛也都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什么。
鹿肉性热,更别提还喝了酒。
阮言平时自己在宫里,又很少会自己疏解,这个时候这么一激,难免起反应。
蒋厅南盯着那处,闷闷的笑了。
如果是平时,阮言肯定要炸毛的,但他现在喝醉酒了,整个人软的像一摊水,乖顺的好似小猫咪。
没有生气,反而是眨着眼睛哼唧着说,“蒋厅南,我难受。”
蒋厅南声音微哑,“陛下,臣伺候您。”
第57章
臣者,为君主辅耳。
替君主谋划,为君主分忧。
可没说……还要做这档子事。
阮言坐在小塌上,蒋厅南就半跪在他的面前,半遮挡的龙袍在此刻反而有了些欲说还休的味道。
蒋厅南甚至心情很好的欣赏着。
嗯,很秀气很漂亮,和宝宝一样。不像他的,张牙舞爪。
他低头亲了亲,忽然的触碰让阮言身子一抖,下意识的想往后锁,可蒋厅南按住他的腿根,躲也躲不了。
阮言像是无知的小兽,已经掉入牢笼了,才知道要跑。
真笨。
蒋厅南低下头去。
他喜欢伺候言言。
言言的衣食住行,他都想一手包揽,包括在床上……
这会让蒋厅南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屋子里很安静,静到好像只有呼吸声和吞咽声。
阮言一直在哭,但却没有发出声音,是茫然的睁大眼睛,泪珠大颗大颗的滚下来。
也许他不是伤心害怕的哭。
是爽哭了。
蒋厅南伺候的很妥帖,最后把那里清理的干干净净,又把龙袍整理好,除了阮言微红的眼角,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阮言好像还没回过神一样,倒是不再哭了,只是鼻子还抽着,看起来有点可怜。
蒋厅南这人,平时看着在阮言面前好说话,实则满腹都是恶劣心思。
他凑近了,哄着阮言说,“舒不舒服?”
阮言眨了两下眼,伸手捂着蒋厅南的嘴,“凑。”
蒋厅南,“……”
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最后蒋厅南让宫人送热水过来,说陛下把酒壶打翻了湿了衣袍,至于伺候陛下沐浴更衣这种活,自然是落在了大将军身上。
果酒虽好,但宿醉很难受。
好在第二天是休沐,不必上朝,他迷迷糊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阮言撑着坐起来,抬手揉了揉额角,“来人!”
平时没有他的吩咐,宫人们是不敢进来的。
“嘎吱。”
门推开了。
一道身影大步走过来,“陛下醒了?”
阮言身子一僵,猛的抬起头,“蒋厅南!谁让你进来的。”
蒋厅南笑了,“陛下不是叫人么,又没说让什么人进来。”
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言言住了五年的地方,像是一个大型的猫窝,言言把所有自己的喜欢的东西都挪到自己的床榻边。
蒋厅南看到了自己送过来的那两箱东西,都被阮言好好的收着。
他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
而后目光再往后挪,猛然顿了顿。
床榻上,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给阮言做的棉花娃娃。
阮言一出生就是太子,要什么东西没有,名贵的东珠都是随手当珠子扔着玩。可他非要闹着让蒋厅南给他做一个棉花娃娃。
宫里什么样的绣娘没有,偏要蒋厅南给他做。
蒋厅南完全是一个“言言”脑,阮言要什么他都给,但刺绣还真是一窍不通,蒋厅南就跟着绣娘学,他的十个手指头,能舞刀弄枪,却捏不起这绣花针。
好不容易缝了一个四不像,十个手指头都要戳成筛子了。
原本以为阮言会嫌弃,没想到阮言立刻就搂的紧紧,当晚就把蒋厅南踹下床,搂着娃娃睡。
蒋厅南抹了一把脸,“宝宝,要不要哥哥陪你睡。”
阮言抱着娃娃,“不要了。”
蒋厅南,“……”
自己砸自己饭碗了属于。
这么多年了。
没想到这个娃娃还在。
能看出已经很旧了,但应该是被主人很珍惜的使用,还是保存完整,就妥帖的放在枕边。
注意到蒋厅南的目光,阮言立刻像是炸毛的小猫瞪过去,“你看什么!”
蒋厅南思绪回笼,顿了顿,笑了,“言言对我这么凶,又把我做的玩偶抱这么紧。”
阮言愣了。
这个……
这个是蒋厅南做的?
他下意识的反驳,“你别骗人了,朕才不信你的话!!”
话说的很凶,但是阮言却心跳的很快,不自在的微微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蒋厅南走近,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阮言,“真是吃乾抹净就走的小混蛋,昨晚伺候你不舒服么,怎么翻脸又不认人了?”
昨晚?
被酒意染过的头又有些疼了,阮言努力回想,一些零星的片段在脑海中浮现。
他喝醉了,然后蒋厅南抱着他亲……然后……
阮言骤然瞪圆眼睛。
蒋厅南亲他?!
不是吧!!!
不,不止这些。
后来蒋厅南还哄着他去了偏殿,跪在他腿间……
阮言呼吸有些急促,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想起来了?”
蒋厅南的笑意还挂在嘴角,阮言忽然拿起枕头就冲他砸过去,“蒋厅南!你真是大胆!我……朕不会放过你!!”
蒋厅南单手接住,有些遗憾宝宝怎么没直接甩他巴掌。
“我错了,是我孟浪了,我给言言赔罪。”
阮言死死咬着牙,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的,嘴唇都在抖,他伸手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不,你出宫!你出宫去!!我不要你再住在宫里了!”
平时伪装的什么帝王气势,什么装成大人的样子,这一刻都再也转不下去了,阮言像是一只被气的跳脚的小猫,炸着毛,张牙舞爪。
蒋厅南忍着笑,不想再逗人,“行,我走,你乖乖吃饭,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是该出宫了,在宫里这么久,外面的事都堆了一堆,也该处理了。
回应蒋厅南的,是阮言恶狠狠砸过去的另一个枕头。
蒋厅南走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阮言气的在屋子里团团转,想着自己这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蒋厅南。
居然……
居然吃皇上的龙根!
成何体统!!!
他扬声,“来人!!!”
宫人赶紧推门进来,只见皇帝沉着脸,大有一种要砍人脑袋的气势。
“去让太医给将军开一副药,清热败火的,要多放黄连,你亲自送去将军府,务必盯着将军喝下去!!”
第58章
李涵总算盼着蒋厅南回来。
将军府一堆事呢,再不回来,他都要忍不住杀进宫去了。
蒋厅南看着心情很好,悠哉悠哉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正和李涵在议事厅商量事,外头来报,说皇帝派宫人来将军府。
蒋厅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他家言言只是嘴硬。
实则根本舍不得他。
这不,他前脚刚走,言言后脚就追过来了。
他心情很好的一抬手,“快请宫人进来,”
旁边的李涵也很好奇。
按理说,他们家将军手握兵符,权倾天下,应该是被小皇帝忌惮的那个才对啊,怎么会还给他们送东西来呢。难道是为了对付大司马,有意拉拢他们将军?那送过来的,岂不都是金银珠宝?
一时间,李涵脑袋里闪过无数念头。
很快,宫人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微微行礼,“奴才见过大将军。”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奴才给大将军送过来的。”
宫人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熬得浓稠的药汁,一时间,苦涩的味道钻满整个房间。
李涵大惊失色。
这小皇帝是明晃晃给他们将军下药啊,装都不装了?好歹弄点无色无味的啊,这是做什么?众目睽睽,明目张胆的要谋害臣下!简直岂有此理!!
他们将军不得气的当场把碗砸了,再一声令下,攻进皇宫?
李涵扭头看过去。
只见蒋厅南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有些无奈的笑了,唇角微微勾了勾,直接端起碗,连片刻犹豫都没有,仰头一饮而尽。
李涵大惊失色,“将军!”
确实很苦。
连蒋厅南都忍不住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喝干净了,他微微咳嗽两声,把碗放下,只觉得舌头都麻了。
“行了,回去拿给陛下看,说不准他能高兴些。”蒋厅南的语气像是哄小孩一样,“陛下用早膳了没有?你们在身边伺候,得时时刻刻当心,他要是不愿意用膳,你们得多劝劝。”
宫人莫名其妙,被大将军嘱咐了一通,最后还是领命走了。
等人走后,李涵急切道,“将军您就那么喝了?万一有毒呢。不行不行,还是叫大夫来看看吧。”
“有什么毒。”蒋厅南一口一口往嘴里灌着水冲淡苦味,“和我闹脾气呢。”
李涵,“……”
麻了。
他拍了拍脑袋,“将军,算我求您,您给我交个底,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忠君爱国,还是取而代之。
蒋厅南偏头看他,李涵是他在边疆的部下,跟着他出生入死许多年,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拍了拍李涵的肩,“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李涵郑重其事的点头,“将军您说,无论您是什么打算,属下都……”
“你看看我,做皇后如何?”
“……啊?”
片刻后,外头守着的奴才看见李副将失魂落魄的从正厅走出来,下台阶的时候还左脚绊右脚,险些摔了。
“李副将小心,您这是怎么了?”
李涵摇摇头,又叹气,抬头看天。
“我看看这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蒋厅南心里记挂着阮言,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手头的事,想着第二天就去宫里,和言言多分开一天,他都忍不住。
却没想到被拒之门外了。
禁卫军陪着笑,“将军得罪了,没有陛下传召,不得随意入宫,属下也是依律办事,您见谅。”
蒋厅南耐着性子,“那你现在去给陛下传个口信,就说我求见。”
“刚传过了,陛下此刻正同韩大人听曲儿呢,不想见将军。”
蒋厅南脸色难看的要命。
这个韩大人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还和言言一起听上曲了。
还有!什么叫不想见他?!
蒋厅南一刻钟也忍耐不住,抬了一下手,示意李涵来处理,而后径直大步就往里面走。几个禁卫军懵了,没见过这么擅闯内宫的,下意识拔出刀,“将军留步!”
蒋厅南非但没留步,反而走的更快了,李涵用刀柄挡住了,笑意盈盈的,“别冲动,你看将军并没有佩戴刀剑,只是有急事和陛下商量。”
禁卫军迟疑了一下,又想着蒋厅南的名头,最终默默的收了刀,没有再开口。
内宫里,阮言正和韩秋听着小曲,面前摆着几样小食和茶水。
韩秋是前两年的新科状元,出身寒门,却不卑不亢,很有文采,阮言和他聊得来,常常叫他入宫,私下里,两个人就像是至交好友一样,没那么多规矩,阮言在宫里出不去,韩秋经常和他讲一些外面的八卦消息。
“真的啊。”阮言咬了一口栗子糕,“赵大人都快七十了,他小妾怀的能是他的吗?”
韩秋笑眯眯的,“那就不知道啦。哦对,这几天你要选秀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宫里宫外都知道你好男色,好几家府上的公子都明里暗里打听你的喜好呢。”
阮言咳嗽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开口,“什么叫我好男色,说的我像昏君一样,我才没有。”
还不是去岁,被大臣嚷着选秀烦了,阮言干脆放出话,说他喜欢男子。
没想到送不出姑娘,这些人开始想着送儿子入宫了。
韩秋给他比划,“李大人家的大儿子,胸肌有那么大,传闻还会胸口碎大石呢。”
阮言瞪大眼睛,“那不成练杂耍的了。”
能有多大,他就不信有比蒋厅南还大的,记得喝醉那晚,他摸过蒋厅南的。哦对了,说到大……
“还有柳大人家的小儿子,肤白似雪,跟画里的人似的。”
阮言小声吐槽,“要那么白做什么。”
当然,也别太黑,像蒋厅南那个肤色就正正好。
小麦色,记得蒋厅南跪在面前时,烛火晃着,面容冷厉,棱角分明,但眼神是温柔的……
韩秋叹气,“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阮言回过神,脸上有点发烫,他喝了一口牛乳茶,掩饰的咳嗽两声,“我啊……”
“嘭!”
忽然有人用力推开门,大步走进来。
谁在宫里敢这么放肆。
琴师吓得都停住手,琴弦一抖,发出“铮”的一声。
阮言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抬眼看到来人的时候却怔住,不自在的别开目光,“蒋厅南,谁让你进来的!”
蒋厅南冷笑,看着坐在言言旁边的小白脸更是怒火中烧。
“陛下,既然不准臣进宫,臣只好放肆一回了。”
韩秋只听过这个蒋厅南的名头,权势滔天,手掌兵符,其实他并没有像那些文臣一样大骂蒋贼,他知道,如果没有蒋厅南,也不会有边疆的太平安稳,百姓也没有这几年的好日子可以过。
但现在看,这蒋厅南也太肆无忌惮了,皇宫大内还这么没有规矩,把陛下放在何处了!
韩秋冷着脸站起来,“将军这是要逼宫么!”
蒋厅南冷冷的看着他,“逼不逼宫又如何?我与陛下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么!”
“啪!”
阮言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简直被气的头疼,“别吵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韩秋,软和下语气,“秋秋你先出宫吧。”
一听见阮言叫的这么亲切,蒋厅南更是眼珠子都要冒火了,他死死的咬着牙,脸色阴沉的要命。
韩秋担忧的看着他,“陛下……”
阮言冲他摇摇头,“我没事的。”
韩秋抿了一下唇,只好出宫了。
其他的琴师乐人也都退下了。
一时间,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阮言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来吧,将军不是要逼宫么,来,一刀杀了我,这皇位给你坐。”
蒋厅南赶紧走过去,连椅子都没做,就半跪在阮言身边,捉起他的手来看,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手心,“那么用力拍桌子,手疼不疼?”
白嫩的掌心果然有一点红,看的蒋厅南心疼坏了,低头轻轻的吹了吹。
阮言没好气的把手抽回去,“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说了不想看见你。”
蒋厅南赶紧捂着他的嘴,“快把这句话收回去。”
阮言,“……”
他很凶的瞪了一眼蒋厅南,偏着脸往旁边躲。
蒋厅南依依不舍的收回手。
还以为宝宝会舔他掌心呢。
“刚刚那个人是谁!”蒋厅南还耿耿于怀,一副阴测测的样子。
阮言正要解释,话到嘴边,顿了顿又咽回去,故意说,“新科状元郎,怎么了?你难道没听说朕要选秀的事吗?”
蒋厅南眸色阴沉沉,“你说什么?选秀?”
一字字一句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阮言努力回忆着刚刚韩秋说的,“李大人家的儿子,胸肌有那么大——”
阮言很夸张的比划了一下。
蒋厅南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攥着阮言的手腕,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你都知道?你摸过?”
阮言眨了眨眼,“摸没摸过又怎么了?朕是皇帝,就是要选尽天下男色!”
好一个豪言壮语。
蒋厅南快让他气的背过气去。
他装也不装了,直接站起来,垂着眼,冷冷的看着阮言,“是么,那陛下看臣如何,有没有资格参加选秀?”
阮言忍着笑,一副认真打量的样子,“将军身材不错,就是脾气不好,朕喜欢温柔的,你顶多,当个贵君吧,皇后是不行了。”
哈。
这小混蛋还真想三宫六院!!
蒋厅南很温柔的笑了,“陛下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臣不温柔呢,臣最是进退得宜,陛下要臣进,臣就进,陛下要臣拔出来,臣就拔出来。”
这这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蒋厅南说什么呢!!
阮言脸红了个彻底,“你闭嘴,你乱说什么呢!”
蒋厅南阴鸷的目光在阮言身上上下打量着。
他想,他就是把阮言惯坏了。
亏他还想着,要给言言时间,不能逼他。
狗屁的温柔!
再等两天,阮言都三宫六院了。
他连个皇后都捞不上!
蒋厅南的目光怪吓人的,阮言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可下一瞬,蒋厅南忽然把人拽起来,往身上一抗就往里间走。
一阵天旋地转,阮言吓得吱哇乱叫,“你乾嘛!你放我下来!!我可要叫人了!”
蒋厅南不客气的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叫,你大点声叫,让他们都看见皇帝挨揍。”
阮言赶紧把嘴巴闭紧,羞愤的整张脸都是红的,又气不过,只能憋屈的在蒋厅南肩头上咬了一口。
可惜蒋厅南皮糙肉厚的,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把阮言的牙硌的够呛。
蒋厅南直接把人扔到床榻上。
他阴沉着脸,冷冷的看着阮言,“臣做不了贵君,只能做皇后,而且臣尤为善妒,后宫里只能有臣一个人。”
哪有这样的!
阮言屁股疼,蒋厅南手劲那么大,一巴掌就打的他屁股发麻。
他故意气蒋厅南,“好啊,将军想入后宫,也不是不行,可入了后宫,就做不了将军,也没办法带兵打仗了。”
蒋厅南忽的一顿,心头处一哽,像是猛然砸过来一块大石头,他竭力的喘了两口气,静静的看着阮言。
阮言话说完就后悔了,他实在是刚才羞恼,说话没经过大脑。
还没来得及开口补救,就见蒋厅南从怀里掏出什么,扔在床榻上。
沉甸甸的,泛着古铜色的冰冷。
是兵符。
号令千军,无数人挣得头破血流的兵符,就被蒋厅南这么,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床榻上。
阮言懵了一下。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些?言言,你……”蒋厅南对阮言说不出重话,但这一刻真是被气到了,他闭了闭眼,再来口的时候,声音沙哑。
“言言,你要什么,但凡我有,我都给你,你尽管从我这里拿,我没有的,我去给你抢,给你夺。我给你做脚下石,登天梯……什么都行,但你不能把我往外推。”
蒋厅南停住,不再开口,微微转身看起来像是要走的样子,阮言赶紧攥住他的胳膊,“你乾嘛啊,你把我的寝宫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蒋厅南背对着他,弯了一下唇角,声音却是沉重的,“陛下可以治臣的罪。”
不好。
这是真生气了。
阮言赶紧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哥哥,我错了哥哥,我故意说气你的,谁让你打我屁股,小时候打就算了,我都做皇帝了你还打我。”
蒋厅南怕他摔下去,不动声色的把人抱住,声音放缓,慢慢的审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阮言窝在他怀里,小声说,“就是……早上就想起来了。”
蒋厅南语气带着笑意,“看来陛下的病是堵在下头了,臣给你疏通了就好了。”
救命!
好好的蒋厅南怎么长了一张嘴啊!
阮言耳朵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他跟掩耳盗铃的小猫似的,把脑袋埋在蒋厅南脖颈处,好像借此就可以当作听不见了。
蒋厅南抱着他往上颠了颠,“故意气我,嗯?那个谁谁家的儿子,你到底摸过他的胸肌没有?”
还记着呢。
挺记仇。
阮言忍无可忍的抬起脑袋,“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昏君!我摸人家乾嘛!”
一抬头,对上蒋厅南眼睛里的笑意,阮言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气急,“你又骗我!!”
他伸手要捶蒋厅南,却被蒋厅南攥住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乖宝宝,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阮言一瞬间就心软了,眼睛有点红,鼻子酸酸的,他轻声,“对不起,哥哥。”
蒋厅南拍了拍他的背。
“你道什么歉,我知道的,我们宝宝生病了,是我的错,是哥没照顾好你。”
阮言从当了皇帝就没再掉过眼泪,可这几天,在蒋厅南这儿,快要把这几年的眼泪都补上了。
他搂着蒋厅南的脖子,闷声的哭了一会儿,蒋厅南没有出声哄他,只是一下一下他的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不过蒋厅南也没让阮言哭太久,他坐在床榻上,让阮言就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拿着帕子给阮言擦眼泪,“乖,只能哭一会儿,不然要头疼的。”
阮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软糯,“不会头疼了……你不是,你不是说都给我把病吸出去了么。”
蒋厅南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混蛋。
又勾他。
阮言把脸贴在蒋厅南胸膛着,“哥哥我不想做皇帝了,给你做好不好?”
蒋厅南作势又要打他屁股,“又说胡话!”
顿了顿,他低声,“你好好做你的皇帝,这江山我给你守着,谁也不能欺负你去,谁来我杀谁。”
阮言仰头看着他。
蒋厅南低头亲了亲阮言的额头,“就一点,别再提什么三宫六院的,你真是要让我发疯。”
阮言忍不住乐了,“怎么可能呀,那个韩秋是我朋友,我们关系可好了,人家又不喜欢男子。”
蒋厅南趁机要名分,“那我能不能做皇后?”
阮言一脸深沉的摇摇头。
“还不能?!”
蒋厅南急坏了,“怎么不成?你嫌我没文化?我虽然是武将,小时候你在太学的书也是我给你抄的,不然明年恩科,我去考个状元?”
阮言噗嗤乐了。
他抱紧蒋厅南,“你不做皇后,你做摄政王,将来史书工笔,这天下,要有你的一半。”
蒋厅南顿了顿,声音发哑,“陛下这么大方。”
阮言闭了闭眼,“但是哥哥不许再离开我。”
蒋厅南用力抱紧他,“这辈子都不离开你半步。”
别说半步了,半根都不想离开。
蒋厅南一边抱着阮言,顺势把手摸进龙袍里面。
他低头亲着阮言,不是很凶的那种深吻,是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密密麻麻,落在阮言的脸上。
而后,顺理成章的,他扯掉了龙袍。
金黄色的龙袍落在地上,和蒋厅南穿的暗红色的罩甲混在一起。
阮言叫了很多次哥哥,都没有让蒋厅南又一点怜惜,这个男人,又小气又记仇。
他按着阮言的手,强硬的穿插进他的指缝,和他紧紧相握,同时漫不经心的问,“陛下,臣温不温柔?”
阮言哪里还能说的出话,一张嘴就是哭腔,蒋厅南就以此为借口,假模假样说陛下还不够满意,那肯定是臣不够卖力之类的话,把阮言欺负的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
剩下的床褥湿了,阮言哭的眼睛红红,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又没脸让宫人进来,指挥着蒋厅南去换。
蒋厅南脸上挨了巴掌,只是阮言这时候没有力气,打的又不重,蒋厅南很是可惜。
他换了床褥,又把人抱去洗干净,没忍住在浴桶里又把人欺负了一次。
阮言“奄奄一息”的动了动唇瓣,似乎在说什么的样子,蒋厅南赶紧把耳朵贴上去。
宝宝要说什么?
哥哥好棒。
哥哥好厉害。
“蒋……蒋厅南……你还是……回边疆……唔!”
蒋厅南捂住阮言的嘴,“好了宝宝,别说话了,总说一些让我想死的话做什么!”
阮言眨了眨眼,嘴唇又动了动,一副还要说什么的样子。
蒋厅南犹豫了一下,没忍住诱惑,还是松开手,不过提前警告他,“这次说点我爱听的。”
阮言小声说。
“刚刚是骗你的。”
“喜欢哥哥。”
“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
蒋厅南僵住。
不行了,他快爆炸了。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好……
他喘着粗气,恶声恶气的开口,“你今天不想睡了是不是?”
阮言无辜的看着他。
蒋厅南又低下头,吻住了阮言的唇。
他又怎么舍得离开他的宝宝。
夜深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阮言睡的很沉,不知道是因为累坏了还是因为有蒋厅南在身边。
那个被他抱了很多年的娃娃被扔到一边,阮言现在贴在蒋厅南的怀里,抱着蒋厅南呼呼大睡,再也不需要替代品了。
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又躺到了一张床上。
蒋厅南根本睡不着,亢奋的厉害。
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但他还是静静的看着怀里的阮言,看着他有些哭红的眼皮,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看着他微微肿起来的嘴唇,看着他锁骨处的牙印……
蒋厅南只觉得心脏被涨的很满,快要炸开了一样。甚至蒋厅南觉得,光是看着还不够,恨不得就这样把阮言吃进肚子里,他们才算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他只恨自己只有这一条命,不能再多爱阮言一些。
不过好在,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以后,会有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会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彼此身边。
后史书记:
晋二十年,镇国将军蒋厅南尊封摄政王,赐九珠朝冠,入宫长居,久伴君侧。
此后百年,天下太平,史称康元盛世。
第59章
蒋厅南刚刚大一那年,在一个冬天捡到了阮言。
说是捡也不太准确。
他在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帮忙,晚上回家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孩在拖着一个大大的麻袋。
估摸着也就十岁左右,力气不大,拖着麻袋踉踉跄跄的,路灯下,隐约能看见他巴掌大的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蒋厅南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他本想瞥过一眼抬脚就走,可那个少年却忽然停下来,仰头望着他。
朦胧的光下,隐约能见到少年的眼睛黑亮亮的,蒋厅南突兀的想起来小时候玩的黑色弹珠,有点像。
他莫名的停下脚步。
一大一小就这样僵持的对望着。
最后蒋厅南先叹了口气,招了一下手。
少年立刻跟个小狗似的,把袋子扔在一边,颠颠颠的就跑过来。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店里有剩的串,店长给蒋厅南带了一些回来,他拆开袋子,递给少年。
小不点大概是饿坏了,埋着头吃的很香,蒋厅南趁这个功夫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天渐渐冷了,可少年穿的还是单衣,裤子短了一截,脚踝露出来,已经被冻红了。
蒋厅南不动声色的皱眉。
家里没有父母吗?就这么把孩子扔出来?
不过少年倒是很乖,哪怕肚子饿瘪了,也只吃了几串,依依不舍的舔了舔嘴巴,“谢谢哥哥。”
蒋厅南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饿,都给你吃。”
怕小孩不敢吃,他干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走了。”
蒋厅南走到路口,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见小孩还乖乖的坐在台阶上,也没吃东西,就那么抬头看着他。
心口处莫名一颤,蒋厅南吐了口气,转回身走了。
第二天在烧烤店的时候,蒋厅南状似随意问了一嘴,老板叹了口气,“这小孩也挺可怜的。”
小孩叫阮言,是从福利院抱养回来改的名字,只可惜没两年,养父养母就怀了孕,生了个弟弟出来。
阮言自此的生活可谓水深火热。
白天不让阮言在家里呆着,说看他烦,可怜半大的一个孩子,天天拎着麻袋捡垃圾,卖的钱还要上交。街道办去谈话过很多次了,可人家依旧我行我素,还大言不惭的说没让阮言冻死饿死已经是他们善良了。
蒋厅南听了这段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
一下午,蒋厅南乾着活,脑袋里都是昨晚看见的少年。
阮言。
他轻轻在心里念这个名字。
又一晚下班。
蒋厅南特意从昨天那条路回家。
果不其然,又看见阮言拎着麻袋在晃悠。
蒋厅南顿了顿,走过去,“怎么不回家?”
阮言看见他,眼睛一亮,像是很乖的叫了声“哥哥”,然后语气低了些,“还没到时间,爸不让我回家。”
蒋厅南死死的攥着拳头,忍着怒意,“那什么时候才到时间?你又没有手表手机,怎么看时间?”
阮言弯着眼睛笑了,指着路灯,“这个灭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蒋厅南已经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像有块石头沉甸甸的砸在心口一样。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竭力克制着什么,声音微低,“今天没带肉串。”
阮言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什么,递到蒋厅南面前。
打开手,手心上是一块糖。
阮言小声说,“给哥哥的,谢谢哥哥昨天给我吃东西。”
声音轻的,像是怕被楼上家里那对恶毒的黑心夫妇听到一样。
蒋厅南默了默,把糖接过来,撕开糖皮,却喂到阮言嘴边。
没有小孩子能抵抗住糖果的攻击,更别提什么好东西都吃不到的阮言,他下意识的张嘴咬住了。
“吃吧。”蒋厅南牵着阮言的手,“跟哥哥回家。”
这是蒋厅南把阮言带回家的第一晚。
其实这个时候,蒋厅南养活自己都费劲。
父母刚刚死于一场车祸,对方是个老赖,一分赔偿金都拿不出来,家里的存款都付了医药费,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房子。
但怎么说,也比流浪在外面的阮言好。
把阮言领回家,蒋厅南把人推到浴室,让阮言好好洗个热水澡,又去衣柜里翻出自己的旧衣服给阮言穿上,但是太大了,袖口和裤脚都挽起来了。
家里没什么吃的,蒋厅南给阮言煮了挂面,清汤寡水的,但阮言吃的很香。
家里有两个卧室,蒋厅南收拾一间给阮言住,可阮言却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哥,我害怕,我想跟你住。”
蒋厅南皱眉,想拒绝,他没有跟别人睡一张床的习惯。
可转头看到阮言眼巴巴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说,“好吧。”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决定,蒋厅南决定要养这个小孩,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明明养活自己都费劲。
但蒋厅南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下去。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蒋厅南想了很多事,不能再打工了,赚得少太少了,他得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他自己穿旧衣服可以,但是言言不行,他既然决定了要养,就一定会养好,别的小孩有的,他们言言也要有。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扎到了胸口上,接着,是梦里的呓语,“哥哥……”
蒋厅南弯了弯嘴角,帮阮言掖好被子,又轻轻拍了拍他,“哥在呢。”
……
“啪!”
一个上周刚拍卖回来七位数的花瓶就这么砸在地上,哗啦啦碎了一地。
蒋厅南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微微皱眉,“碎片划到你的手怎么办?一生气就要扔东西,谁惯的毛病。”
旁边的管家默默不吭声。
谁惯的,还不是先生惯的。
八年过去,阮言身子抽条似的,像是从一颗小嫩芽长成纤纤柳枝,他天生带点婴儿肥,皮肤很白,这么多年过去,眼睛漂亮的更胜从前,又黑又亮,往往只要眨着眼睛看着蒋厅南撒娇,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阮言从台阶上跳下来,准确无误扑到蒋厅南怀里,“干爹,好干爹,你就让我去吧。”
听到这个称呼,蒋厅南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抬手就想揍他屁股,又顾念着管家在旁边收拾残局,想着言言大了要面子,还是忍下了。
“别乱叫。”
“怎么了?”阮言噘着嘴,“外面不都是这么说么,还有报纸说我是你的私生子。”
蒋厅南听着,脸色沉下来。
“哪家报社,把名字告诉我。”
“乾嘛?”阮言抬手拽着蒋厅南的头发,“给我做干爹委屈你了?”
蒋厅南被他作的没招了。
外面那些花边小报无良乱写,两个人满打满算差了不过八岁,哪来的什么私生子。
等明天让公关部查一查,全都给他们封了。
心里想着这些,蒋厅南对着阮言,又放缓语气,“你乖,赛车危险,咱们不去。”
这几年,蒋厅南事业有成,单枪匹马在S市闯到了金字塔尖,前几年还有人觉得他年轻轻看他,现在谁见了不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叫一声蒋总。
蒋厅南近来行事也越来越冷厉无情,在商界从来就是大鱼吃小鱼,他谁的面子都不给,下手从来都是最狠的那个。
也只有在阮言这儿,能见到蒋厅南的笑脸。
“我都求你了你还不答应!”
阮言腾地从他身上坐起来,“蒋厅南,你好大的官威啊。”
不知道言言最近又看了什么电视剧,蒋厅南闭了闭眼,语气冷酷无情,“我说不行就不行。”
阮言急的要跳脚,“我都和人家约好啦,我不去,他们要笑话我的。”
蒋厅南伸手,“电话给我,你和谁约好了我给他打电话讲,我看谁敢笑你。”
真是恶魔发言。
上上次阮言和几个人去酒吧喝醉了,就是蒋厅南去接的他,之后两个月,再没人敢约阮言喝酒。
阮言拗不过蒋厅南,气的哼了两声转身回房间了,蒋厅南坐在沙发上叹气,只觉得孩子大了不好管了,他拿起手机,给秘书打电话让他再订一台新款的跑车,送给阮言哄哄他。
蒋厅南今晚还有个酒会,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换了身衣服准备走了。
临走前还嘱咐管家,晚饭得盯着阮言吃。
管家点头应下了。
结果蒋厅南前脚刚走,阮言就悄悄溜出来,管家守在门口等着他,苦口婆心的劝,“小先生,您可别再惹先生生气了。”
阮言眨了眨眼,“什么呀,干爹没带药,我去给他送过去。”
他一抬手,手里还真拿着一瓶解酒药。
管家犹豫道,“那让司机送您。”
“折腾什么呀,我又不是不会开车。”阮言摆摆手,“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人就跑出去了。
这一跑,就再没影了。
西山赛车俱乐部。
一堆人围在那儿,阮言是最后一个到的。
林东笑着揽着他的肩膀,“以为你干爹不让你出门呢。”
“去你的。”阮言斜了他一眼,“我今天叫他他都生气了,说让我把外面敢这么打趣我的人名报上去,他一个个收拾。”
林东变了角色,赶紧讨饶,“饶了我吧小少爷,我家那小公司,顶不住蒋总一根手指头。”
阮言哼了一声。
那当然,他哥肯定是最厉害的。
还没等说更多的话,对面一阵引擎声响,林东扬了扬下巴,“来了,这人,拽的二五八万,每次都整这么大动静。”
对面的车队领头的是贾成,他爹是个暴发户,连带着儿子都有那种张狂的不可一世的感觉。
他和阮言原本是素不相识的,奈何前两天起了点冲突,今天才定下在这里赛车决胜。
都是十八九的少年,血气方刚的,胆子一个比一个大。
阮言冷哼一声,扭头上了车。
殊不知这个时候,蒋厅南已经在来抓他的路上了。
深夜,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路上。
蒋厅南看着手机里的定位,声音微沉,“再快一点。”
司机急的冒汗,几乎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
十几分钟前,蒋厅南还在酒会上,接到了管家的电话,说小先生去给他送解酒药,现在还没回来。
蒋厅南沉下脸,“他什么时候出发的?”
“快,快四十分钟了。”
不用想,肯定是溜出去了。
蒋厅南变了角色,立刻步伐匆匆从酒会离开,他边走边打开定位,看着一个小红点在屏幕上闪烁着。
旁边定位显示,西山赛车俱乐部。
他咬了咬牙。
欠揍的小混蛋。
在半路上,蒋厅南就给管家打电话了,说从现在开始给他们放假,包括家里的其他佣人,统统离开别墅,后天再来上班。
管家应声,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小先生又要遭殃了。
上次这样还是两年前,阮言自己偷偷喝酒又去游艇上玩,差点栽到海里。
记得那次,好几天小先生都没敢沾过凳子。
阮言还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人在极限运动时,能极大的刺激肾上腺素分泌,获得巨大快感。
盘山路十几圈,跑下来后,阮言从车里出来,摘了头盔,露出笑容,“贾成,认输……”
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到林东他们几个人都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垂着脑袋不吭声,都成了鹌鹑。
不好……
阮言目光往旁边挪,看到最中央放着一把椅子,蒋厅南就懒散的坐在上面,嘴里咬着一根烟,没点燃,好像只是在凭借烟草气熄灭心底的燥怒。
他半路从酒会赶过来,身上还穿着得体的西装,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仿佛正是以他为中心一样。
他黑沉的目光就那么落在阮言身上。
阮言抿了一下唇,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
不……不是吧。
他在心里哀叹。
怎么会这么倒霉被抓包。
原本阮言时间预计的刚刚好,是想着比完赛回去,还能赶在蒋厅南酒会结束之前回家,一切天衣无缝。
现在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蒋厅南的表情看似平静,可阮言知道,这个时候男人已经是暴怒状态了。
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蒋厅南稍微的一个神色阮言就能瞧出来他的情绪。
他舔了舔嘴唇,脑袋里只有几个大字。
我命休矣。
阮言认命的耷拉下脑袋,朝着蒋厅南走过去,“哥……”
蒋厅南握住他的手,这个时候阮言才感受到,蒋厅南的手在抖。
阮言心头一跳,抬眸看着蒋厅南。
蒋厅南却没有多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挪开。
紧接着,他站起来,朝着贾成走过去。
贾成的速度照着阮言慢了不少,他刚骂骂咧咧的下车,下一秒,忽然有人拽住他的脖颈,把他往车上砸。
一下,两下……
贾成挣扎着大喊大叫,却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等蒋厅南终于松开手,贾成已经跟面条似的腿软的跌在地上,额头被磕破了,有鲜血淌下来。
蒋厅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淡漠,“三天前,是你故意在路上别了言言的车?是你故意提议来这里赛车?场地,时间,都是你选的,你打的什么主意。”
贾成捂着头,他现在还没看清人,还以为是阮言的朋友,嘴里骂着脏话。
蒋厅南笑了,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脸,与之相对的,是冷的快结冰的声音。
“你该庆幸,言言今天没事,否则,你猜我敢不敢,把你直接扔下悬崖。”
这句话让贾成心头一跳,他在一片鲜血中竭力睁开眼,看见面前的蒋厅南,吓得身子一抖,往后缩了一下。
蒋厅南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沾着的血迹,而后随手扔在贾成身上,“需要医药费的话,明天让你父亲来找我。”
贾成嗫嚅,一句他也说不出来。
而后蒋厅南没再理他,转身叫着阮言,“言言,玩好了我们就回家吧。”
无论蒋厅南有多么生气,也绝不会在外面给阮言没脸。
阮言这个时候乖的要命,赶紧跟上去,“来了来了。”
他转头对着林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即上了车。
一路上,车内十分安静。
有好几次阮言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咽进肚子里了。
算了,还是别想借口狡辩了。
不然下场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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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进别墅的院子里,蒋厅南还和往常一样,先下车给阮言开车门,一点也看不出来暴怒的样子。
阮言心中惴惴,“哥哥,我……”
“嗯?”进了家门,蒋厅南一边脱外套,一边问他,“是不是晚上没吃东西?哥给你煮碗面吃。”
蒋厅南煮?
阮言环顾四周,一个人影没看到,心中凉了三分。
他声音带着一点抖,“哥,管家他们呢。”
蒋厅南语气自然,“放假了。”
阮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身体反应大于一切,转身就要跑,可跑到门口,拼命的拽门,却纹丝不动。
门早就锁好了。
蒋厅南慢条斯理的挽着袖口,“宝宝吃什么面?蔬菜面可以吗?不煮太多,太晚了不消化。”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蒋厅南会习惯性的叫阮言宝宝。
阮言快哭了,“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我本来没想去的。”
“哦?有人绑架你去的?”
阮言不吭声了。
蒋厅南也不再说话,转身去厨房煮面。
受小时候喂养言言的习惯作祟,蒋厅南把阮言吃饭这件事盯得很紧,少吃一顿都不行。
蔬菜面是小时候蒋厅南常给阮言做的,食材简单,做的也方便,他没煮太多,端了一小碗到阮言面前,还给他榨了杯苹果汁。
阮言本以为自己会没有胃口,没想到香味钻进鼻子里,肚子里立刻开始咕咕叫了。
他戳破最上面的鸡蛋,流心淌下来,金黄色的。
阮言小时候就最爱吃流心蛋了,蒋厅南为了哄他高兴,特意学的,火候掌握的很好。
埋着头吃干净一整碗的面,虽然蒋厅南做的确实好吃,阮言也有刻意讨好的成分在,甚至还想主动去刷碗,却被蒋厅南皱着眉拦住。
“什么时候用你刷碗了。”
就是小时候,生活最困难的时候,蒋厅南也没让阮言做过一点家务。
就像当初他在心里自己给自己承诺的那样,他要养阮言,就一定会养好。
哦,打屁股不算。
纯属小孩欠揍。
蒋厅南被阮言抱着往楼上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哥……蒋厅南……”
“你叫干爹也没用。”
把人扔到床上,蒋厅南开始摘手表,把袖子再往上挽一挽,露出精壮的小臂,用力时青筋会绷起来。
如果这只手不是和他屁股来个亲密接触就好了。
阮言悲痛的想。
“啪!”
蒋厅南打一巴掌就要训一句话,“不知道危险吗!车开的那么快,路边就是悬崖,万一有什么事……”
他喉咙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可阮言这个时候却想起今天蒋厅南的手抖的样子。
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他埋着脑袋,声音嗡嗡,“我错了嘛,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蒋厅南真是拿这个小祖宗没招了,打不得骂不得,打两下还不够自己心疼的,他忍着气又补了几巴掌,最后还是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抱着,大手给他揉着。
“宝宝,你乖点,平时你要什么哥不给你,想玩什么不行,就一点,危险的不能碰。”
阮言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了哥哥。”
他把自己的脸颊贴着蒋厅南的,跟个小猫似的蹭来蹭去,“哥别生我气了嘛,干爹,我叫你干爹成不成?”
蒋厅南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小混蛋!”
阮言裤子被扒了,此刻蒋厅南大手还在那里揉,没两下,蒋厅南先感觉不对。
他呼吸沉了沉,松开阮言,“行了,早点睡。”
可阮言还不肯松手,非要搂着蒋厅南,“哥我今晚跟你睡!”
蒋厅南咬着牙,“不行,你乖乖自己睡,多大人了还跟哥睡。”
“多大人怎么啦,我大了你就不要我啦!”
阮言现在撒娇耍赖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当年在蒋厅南面前怯懦的样子。
说到底,还不是蒋厅南一手惯成这样的。
身子反应越来越大,蒋厅南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强硬的站起身,故意板着脸,“好好睡觉!”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阮言气的不行,直接把枕头砸过去,“打也打了,蒋厅南,你还跟我摆脸色呢!”
果然。
装乖不过五分钟。
属于限定版乖巧言言。
殊不知一门之隔,蒋厅南背靠着门板,艰难的吐气,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想松一松气,却也是杯水车薪。
毕竟下面那么大一个包。
第60章
挨了一顿揍,阮言能勉强消停两天。
但也仅仅是两天而已。
林东开了一家酒吧,开业那天约阮言去玩,阮言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上次喝醉酒的后果实在太惨痛了。
林东劝他,“你就来吧,别白长个漂亮脸蛋,帮我站站台。”
阮言笑嘻嘻的,“滚蛋。”
“放心,不让你喝酒,喝橙汁还不行吗。”
这几天蒋厅南公司似乎在做一个大项目,忙得厉害,天天早出晚归的,他自己在家里也确实闷的难受。
想了想,阮言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蒋厅南打了个电话。
蒋厅南听了,皱了一下眉,还是答应了,“可以去,但是不许喝酒,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是的,赛车后阮言被蒋厅南下了“禁车令”,一个月不许他碰车。
阮言噘着嘴,“知道啦干爹,啰嗦!”
蒋厅南对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挑了一下眉,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静静的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薄唇微抿。
其实这两天,不止是因为工作忙,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刻意躲着言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蒋厅南可耻的发现,对于一手养大的言言,他竟然动了别的心思。
真是畜生啊。
别说像拥抱这种亲密的事了,就是多看阮言两眼,蒋厅南都会觉得血气上涌。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是他的言言。
本来就该是他的。
蒋厅南烦躁的按了按额角。
他做不到把阮言拱手让给别人。
可现在言言还太小。
蒋厅南不想逼他太紧。
……
“你说什么?”阮言气的猛的一拍桌子,“蒋厅南要订婚了!!!”
林东被吓得心脏一抖,“诶呦,你慢点小祖宗,这不是听说么,外面是这么传的。”
阮言气的头发根都要站起来了。
“谁同意了!!”
林东乐了,“你是爹还是蒋厅南是爹?还要经过你同意?”
阮言一扬下巴,“反正我不同意,蒋厅南敢订婚试试!我把他头发都揪了,我看看谁会喜欢一个秃子!”
林东,“……”
这是能说的吗。
有时候也挺同情蒋总……的头发。
阮言越想越气,只要一想到蒋厅南和别人订婚的样子,他的火气就腾腾的往外冒。
他敢!!!
阮言端起桌子上的橙汁一饮而尽。
林东愣了,“那杯是酒……”
阮言一抹嘴,“随便吧。”
他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你给蒋厅南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林东犹豫,“乾嘛要我打。”
他有点怕蒋厅南。
阮言很凶。
小猫哈气一样。
“你快打!我在你这儿办一百张会员卡。”
林东立刻拿起手机,“好嘞老板。”
电话刚响了两秒就接通了。
林东在心里腹诽。
这蒋总接的这么快,不会是一直守着手机呢吧。
电话里,蒋厅南的声音是林东从未听过的温柔,“宝宝?”
林东一僵,把手机拿下来,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
【蒋啰嗦】
确认是蒋厅南。
一直没听到宝宝的声音,蒋厅南语气沉下来,“宝宝?怎么了?说话宝宝。”
“蒋……蒋总。”
林东咳嗽两声,硬着头皮开口。
听到林东的声音,蒋厅南声音冷下来,“言言呢。”
林东看了一眼阮言,“额……他喝酒了……我……”
蒋厅南猛的站起来,语气冰冷,“地址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林东重重的吐了口水,抬手抹了把汗。
“下次两百张会员卡我都不打这个电话。”
阮言哼了一声,“至于么,蒋厅南明明脾气挺好的,都是你们在外面把他传的跟冷面煞神似的。”
林东诚恳道,“说不定是在你面前的蒋厅南和别人面前的不一样呢。”
听听蒋总刚刚叫宝宝的声音。
谁敢信啊。
阮言今天一直气不顺,现在阴沉着脸,把杯子往前一堆,冲着调酒师扬了扬下巴,“再来一杯。”
林东头都大了,“别喝别喝,你也不能在我这儿喝醉了啊。蒋总不得让我这儿关门啊。”
阮言哼了一声,“他敢!我们家我说了算。”
林东心说也不知道谁前两天乖巧的像个鹌鹑被拎走的。
蒋厅南的速度很快,也才十分钟,男人就冷着脸大步走进来。
他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的阮言,皱了一下眉,走过去把人搂起来。
“喝醉了?”
男人微低的声音响在耳侧。
阮言回头,眨了眨眼,“没有。”
看起来确实不像喝醉,但身上带了点酒气,蒋厅南垂眼,又抬手摸了摸阮言的额头,“头疼。”
阮言摇摇脑袋。
“走吧,回家。”蒋厅南低声。
看着蒋总把人领走,林东无语,刚刚闹着要作天作地的小祖宗又乖了。
蒋厅南开车回家,倒是没教训阮言,反正没喝醉,他也不想管的太严。
管家煮了碗醒酒汤,放在桌子上,阮言却很严肃的板着脸,“蒋厅南!你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谈!”
一听这话,管家差点没绷住乐了,还好克制住了,摇摇头走了。
要是笑出声,小祖宗又要炸毛了。
蒋厅南也觉着好笑,“怎么了?”
阮言抬头看他,气势汹汹的,“你是不是要订婚了!”
蒋厅南沉下来,“从哪里听来的话!”
阮言瞪大眼睛,“果然是真的是不是?!蒋厅南!!你敢!!”
他气的不行,干脆叉着腰站在凳子上,“你敢订婚试试!!”
蒋厅南气的一个头两个大。
又赶紧伸手护着他,怕阮言从椅子上跌下来。
“祖宗,你又闹什么,我去跟谁订婚?”
他把人抱下来,挣扎着的阮言又揪他头发又打他的,蒋厅南被作的没招了,“你倒是让我死个明白啊,你说啊我和谁订婚。”
“我……”阮言一噎,“我忘记问了。”
蒋厅南咬着牙,气的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你真是我祖宗。”
他大约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因为最近的项目和林家走的近,可能是林家故意当初的风声,拿他做筏子呢,真是该死。
阮言噘着嘴吧,完全有点发红,“你还打我,你果然订了婚就不要我了吧,到时候就要把我赶出家门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蒋厅南无奈开口,“前两个月让律师给你签的合同你都忘了?我名下的东西一大半都转给了你,这栋别墅也是你的,要赶,也是你赶我出门。”
顿了顿,蒋厅南心头一动,趁机试探道,“言言,你为什么不想哥订婚?”
第61章
阮言一噎。
他咬了一下唇,别开目光,“没有为什么。我就只有哥哥了,不想哥哥有别人。”
蒋厅南眸色暗了一下。
“那言言呢,言言将来要结婚吗。”
阮言急切开口,“不会啊,哥,我们都不结婚行不行?”
蒋厅南,“……”
不行啊。
他还想要名分呢。
见蒋厅南不吭声,阮言又急了,往蒋厅南身上扑,搂着他的脖子,“你答应我啊,你快答应我。”
蒋厅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被阮言闹的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答应答应。”
阮言才不上他的当,“蒋厅南,你连起来完整的说一句。”
蒋厅南,“……”
真是两眼一黑的程度了。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我永远不结婚。”
“不行!你态度不好,像被我勉强的,不诚心,你笑着再说一遍。”
蒋厅南忍无可忍了,把人扛起来往楼上走,“小混蛋,我看你是屁股痒痒欠揍了是吧。”
阮言一边乐一边扑腾,“家暴,你家暴啊!”
管家探出脑袋,往楼上瞟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他来这里工作也有好几年了。
那时候蒋厅南公司刚起步,怕没人照顾阮言,特意请了管家过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两个人是亲兄弟呢。
蒋厅南那个时候常常会加班,阮言也不睡,就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管家怎么劝都不肯。
很多时候都等的直接睡着了。
快后半夜,蒋厅南才回来,他轻手轻脚的抱着熟睡的阮言往楼上走。
有一次管家出来倒水,正好看到这一幕。
先生的神色十分温柔,低下头,轻轻吻在了小先生的额头.
阮言最终还是得逞了。
登堂入室,睡到了蒋厅南的床上。
其实两个人之前一直是一起睡的,明明都有各自的房间,可阮言却非要往蒋厅南的被窝里钻。
蒋厅南其实也根本舍不得言言,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又睡到一起。
直到近两年,蒋厅南才铁了心要分房睡。阮言一开始哭了闹了,但蒋厅南还是没松口。
铁石心肠的嘞!
阮言躺在蒋厅南身边,舒舒服服叹了口气,没两秒又往旁边滚,直到准确无误滚到蒋厅南怀里。
蒋厅南眼睛闭着,身体反应却快于意识,直接伸手一捞,把阮言揽到自己怀里。
“别耍赖,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说会老老实实睡觉,绝对不往我怀里钻。”
阮言低头,看着横亘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诚恳发问,“蒋总,你是不是浑身上下嘴最硬啊。”
蒋厅南的耳朵一瞬间捕捉到关键词。
什么硬?
哪里硬?
对了,说到硬……
他一瞬间睁开眼睛,坐起来,拧着眉头,“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话!”
阮言茫然,“啊……”
蒋厅南笃定,“肯定是被别人教坏了,从明天开始别去乱七八糟的地方玩了,正好你放假呢没事做,和我去公司吧,给我做助理。”
阮言“切”了一声,伸脚踹蒋厅南的腿,“想天天看到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全身上下嘴最硬的蒋厅南,“我没有,”
阮言不理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
蒋厅南顿了顿,也躺下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阮言抱到了自己怀里搂着睡。
阮言把脑袋枕在蒋厅南胳膊上,弯了弯唇角。
只是没想到。
蒋厅南第二天还真的要叫他起床。
阮言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气的用脚踹人,蒋厅南正给他穿袜子,好几下直接踹到蒋厅南的脸上。
蒋厅南哄他,“乖,你睡你的,我给你穿衣服,抱你去洗漱。”
话是这么说,可这么折腾谁睡得着啊。
阮言最后还是醒了,坐在餐桌边,一脸不乐意。
蒋厅南把粥吹凉了喂他。
阮言嘴里嘟嘟囔囔,估计是骂蒋厅南的,最后才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
哄着劝着,好不容易伺候小祖宗吃了早饭,蒋厅南觉得困难程度不亚于谈一个九位数的项目。
到公司的时候,阮言差不多也醒了。
蒋厅南牵着阮言往里走的时候,收获了一堆注目礼。
他前两年的时间倒是常过来玩,上上下下都认识他,阮言长的乖,嘴甜,走到哪里都有人给他塞零食,当然,最重要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是蒋总的心尖肉,讨好他准没错。
走到总裁办,蒋厅南屈指敲了敲秘书的桌子,“今天阮言做我的助理,有什么活分给他一些。”
秘书一愣。
阮言从蒋厅南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的,“小赵姐姐早。”
赵秘书赶紧笑了,“早啊。”
这可真是个难活,她能给这个小祖宗派什么活。正好这个时候,楼下企划部送来一些文件,她赶紧接过来递给阮言,“那就先把这些整合一下,然后送给蒋总签字。”
阮言眼睛弯弯的,“没问题!”
他又转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蒋厅南,“蒋总,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蒋厅南冷笑,把人揽着往前走,“小助理还想有自己的办公室呢?”
“哇蒋厅南,你办公室霸凌我。”
阮言根本就不是个老实的性子,让他乖乖坐一会儿难如登天。
蒋厅南不由得想起阮言小时候,像个跟屁虫,走一步跟一步,乖的要命。
蒋厅南一开始买不起电脑,只能去网吧,阮言又黏他,最后蒋厅南没办法了,只能抱着阮言一起去。
两个人开一台机子,阮言就坐他怀里睡觉,后半夜的时候,蒋厅南再把人背回去。
当时却没觉得日子苦,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相伴,彼此依靠。
现在……
蒋厅南看着不远处装模作样摆弄文件实则偷偷玩手机的阮言,眸色暗了暗。
现在他想要的更多了。
蒋厅南清了清嗓子,“上班摸鱼是吧,”
阮言被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扔了。
他抬头看蒋厅南,眨了眨眼。
蒋厅南冲他招手,“坐我这儿来,我监督你工作。”
“……”
“你那儿就一个办公椅,我坐哪里。”
蒋厅南扬眉不语。
阮言抱着一堆文件颠颠颠的跑过去,一股脑堆在蒋厅南的桌子上,男人顺势搂着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又低下头,把下巴垫在言言的肩膀上。
“和小时候一样。”
阮言却坐的不太舒服,左动动右扭扭,“蒋厅南,你是不是最近去健身了,怎么觉得你腿上有肌肉了,硬邦邦的。”
蒋厅南身子一僵,咬牙,“你不乱动我就不硬了。”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这句话好像有歧义。
蒋厅南又后悔了,把小祖宗弄过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他吐了口气,拍了拍阮言的腰,示意他下去。
阮言反而不高兴了,“好啊,蒋厅南,你把我当小狗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小混蛋。
这话说的。
他不仅不起来,反而还变本加厉的在蒋厅南腿上蹭来蹭去。
但是很快,他就僵住了。
阮言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蒋厅南,蒋厅南也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一瞬间,阮言蹭的蹦起来,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看蒋厅南。
“你你你——”
“我我我——”
阮言像个小猫一样满屋乱转,最后直接夺门而出了。
蒋厅南有些头痛,低头又看了一眼,无奈的闭了闭眼。
某阮姓员工只上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职了。
他火上房的跑出公司,又不知道该去哪儿,最后给林东打了个电话,直接跑去他家了。
林东昨天喝多了,这个点还没起来,被阮言强硬叫醒了,困的东倒西歪坐在沙发上,“大少爷,你这么早乾嘛?”
“早?”阮言振振有词,“这个时候还早?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上了一上午的班了。”
林东,“……”
“蒋总要把公司交到你的手上了?”
一提到蒋厅南,阮言表情就有点不自在,他想了想,忍不住问,“你上次说,蒋厅南要订婚,是跟谁阿。”
“嗐。”林东开口,“我还要和你说呢,这事八成是以讹传讹。”
“最近蒋氏和林氏因为一个项目走得近,可能是林氏自己放出来的风,他们家总爱乾这种事。”
阮言心里松了松,小声的“哦”了一下。
林东又皱眉,“不过你乾嘛上次反应那么大,讲实在话,蒋总快三十了,现在也是事业有成,也该成家了,订婚也没什么啊。”
订婚这个话题就像是阮言的逆鳞,他一谈起这件事,就小脸板着,表情很臭。
林东窥着他的神色,试探的问,“你怕蒋总订婚了,冷落你?”
他和阮言关系不错,知道两个人一路走过来的事,大概也了解阮言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
阮言抿了一下唇,“他敢!”
林东耸了一下肩。
蒋厅南迟早要订婚?
不!
才不可以!
蒋厅南不是已经答应他不结婚了吗?
等等——
他也不结婚,蒋厅南也不结婚!
那他和蒋厅南结婚不就好了!
阮言眼睛一亮,蹭的站起来。
对啊,蒋厅南肯定也喜欢他,不然不会今天有那么大反应。
他俩结婚,一切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阮言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东,“你上次说我结婚你送我套房的事还算数吗?”
林东,“……”
蒋厅南在公司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
他懊恼自己白天没有定力,不知道那一幕会吓到宝宝吗?宝宝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
蒋厅南犹豫着想给阮言发信息,又有些不敢。这二十多年,蒋厅南第一次有了让他胆怯的事。
由爱故生怖。
傍晚的时候,蒋厅南实在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开车回家了。
他已经提前给管家打过电话了,说小先生中午就回去了,吃了饭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呆着。
蒋厅南有些担忧,言言自己在房里闷着做什么?
一回到别墅,蒋厅南脱了外套就上楼,站在房门外,他顿了顿,才抬手敲门。
阮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晚上不吃饭啦,哥要是问就说我吃了。”
蒋厅南,“……”
平时就这么唬他是吧,
他直接开口,“宝宝,我进来了?”
屋子里响起一阵叮了咣当的声音,然后是咚咚咚的脚步声。
蒋厅南皱眉。
下一秒,门开口了,露出阮言看起来有些慌乱的脸蛋,“哥……你,你今天没饭局啊?”
“我又不是天天有饭局。”
蒋厅南看着阮言挡在门口,眸色一暗,“不能进?”
阮言支支吾吾的,“不是……”
蒋厅南最受不了的就是阮言有事瞒着他,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恨不得阮言时时刻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由分说的,大手撑住门板,用力推开,直接走进去了。
阮言瞪圆眼睛,“哥——”
蒋厅南用最快的速度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阮言大概是在床上玩手机,被子团成一团。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收回目光,“躲着我?”
阮言抿了一下唇,“没有。”
蒋厅南将措了一天的词说出来,“早上的事,咳咳,宝宝,你也是男生,能理解吧。”
阮言瞬间整张脸红了个彻底。
他理解什么啊……就是不理解才在学啊……
蒋厅南一贯是做习惯家务的,看见阮言弄乱的被子就要去叠,他刚走过去,把被子拎起来,就听见阮言惊慌的声音,“哥,别……”
说晚了。
平板从被子里掉出来,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视频继续播放,画面不堪入目,喘息声也充斥整个房间。
两个人都沉默了。
第62章
蒋厅南继续沉默。
阮言的脸色则飞速涨红起来。
他最后终于受不住了,抓起地上的抱枕朝着蒋厅南砸过去。
“出去啊你!”
蒋厅南最后是被阮言打出去的。
他站在门口默了默,忽而笑了。
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刚从匆忙一眼,他没看错的话,画面上,是两个男人。
至少,言言是喜欢男的。
没几分钟,蒋厅南又敲了门,“言言,听话,晚饭不能不吃。”
这次阮言直接开门走出来了,可是脸色很臭,看也不看蒋厅南,直接往楼下走。
蒋厅南赶紧跟上去,“言言,是哥错了,哥不该乱动你东西。”
阮言小脸板着,不说话。
蒋厅南是真的在反省,这些年他一直忙着赚钱,对言言的关心还是不够,怎么忘了,言言长大了,有需求也是正常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阮言红彤彤的耳垂时,还是闭紧嘴巴。
害羞了宝宝。
晚上厨房做的都是阮言爱吃的菜,蒋厅南给他挑了鱼刺,将最嫩的一块肉放在阮言的碗里,“多吃鱼,对眼睛好。”
这些年都是这样的,蒋厅南纯粹是那种老式家长,想哄阮言吃什么,就会说这种话来劝他。
结果阮言却炸毛了,一拍筷子,“蒋厅南你讽刺我!你说我乱看东西!”
蒋厅南,“?”
他大喊冤枉,“我没有宝宝。”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每次他好好说话,听到阮言的耳朵里就变了意味。
好话也成了挑衅。
阮言气死了。
都怪蒋厅南!
他很凶的开口,“是你先变态的,你早上……顶我!”
蒋厅南微微咳嗽两声。
小孩就是爱打直球哈!
“哥!不然你教我吧!”阮言忽然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发现了,我喜欢男的,我以后也会和别的男的结婚,但是我什么都不会,你教我吧。”
“毕竟你看起来很会的样子。”
蒋厅南满脑子都是阮言那句“和别的男的结婚”。
他勃然大怒,“你要和谁结婚?”
阮言耸了耸肩,故意说,“等遇到合适的人就结婚。”
蒋厅南眸色黑沉沉的,咬着牙,“你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我们两个都不结婚吗?”
阮言无辜的眨眨眼,“拜托,是我让你发誓,我可没有发誓。”
蒋厅南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他算是发现了,这小混蛋就是来克他的!
沉默快足足一分钟,蒋厅南冷笑一声,也放下筷子,“好啊,吃完饭去浴室等我,我们第一步,从洗澡开始。”
阮言眨眨眼,“我会洗澡呀。”
蒋厅南冷冷开口,“你学不学?”
“学学学!”
阮言三口两口把饭吃下去,起身就往楼上跑,“我先去啦!”
蒋厅南坐在原地,努力平复心情。
以他对言言的了解,他不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肯定是有了想要结婚的人。
蒋厅南脸色很可怖,微微攥紧拳头。
是谁?!
这是他的宝贝,他细心呵护这么多年,现在难道要被别人摘走吗?
做梦?!
蒋厅南在商界打拼这么多年,从来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只是在阮言面前才有说有笑,天天哄着这个小祖宗。
他闭了闭眼,而后也起身,往楼上走去。
浴室里,阮言正撅着屁股往浴缸里放水扔浴球。
他总是这样,洗个澡就洗个澡,偏偏像巫师调配药水似的,放浴球加精油,就差咕嘟咕嘟冒泡了。
蒋厅南在身后看了他半天,最后一巴掌拍在了阮言的屁股上。
阮言受惊一样,猛的转过身,差点没一头栽进浴缸里。
还好蒋厅南伸手捞了他一下。
他瞪圆眼睛,“你乾嘛!”
蒋厅南面不改色,“在男男里,你刚才的动作就是对我的性邀请。”
错了。
何止是撅屁股。
阮言呼吸一声,蒋厅南都觉得是在邀请他。
听蒋厅南这么说,阮言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教我吧,我看看你会什么。”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他的大手揽着阮言的腰,又顺着往下,直到整个手都托着阮言的屁股。
“那要看你从哪里开始学。”
“牵手,接吻,还是……”
没等蒋厅南说完,阮言已经踮起脚尖,直接吻到了蒋厅南的嘴唇上。
他只是贴了一下,蒋厅南整个人就僵住,喉结上下滚了滚。
阮言很快站回原位,疑惑开口,“以后我和我老公也这么亲吗?”
这句话瞬间让蒋厅南沉着脸。
他沉着脸,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阮言搂进怀里,低头恶狠狠吻上去。
欠教训的小混蛋。
蒋厅南吻的很凶,有意要给阮言苦头吃,让他不敢再乱说话。
居然敢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
“唔……”
阮言觉得快要不能呼吸了,舌头麻木的快没有知觉了,他用手推着蒋厅南,却反而被蒋厅南攥住手腕。
等蒋厅南终于松开阮言后,阮言整张脸都红了,用力的喘着气。
蒋厅南好笑道,“喘气也不会?”
阮言红着眼睛瞪着他。
漂亮的黑眸微微泛红,蒙着一层水雾。
就这么一眼,差点把蒋厅南看硬了。
“笨蛋。”蒋厅南声音微低,有些沙哑,“再教你一次。”
没等阮言反应过来,蒋厅南已经再次吻上来,他这次吻的很温柔,一点点摩挲着阮言的身体,偶尔还会停下来,让阮言换气。
阮言渐渐不再抗拒,慢慢的,他的腿有点软,要不是蒋厅南揽着他,他早就摔在地上了。
两次深吻,让阮言的嘴唇整个都肿起来了,蒋厅南垂眼看,虚情假意的开口,“好可怜啊宝宝。”
阮言这个时候才觉得后悔,眨了眨眼,“我,我不学了。”
蒋厅南笑了,“学费都交过了,怎么能说不学就不学。”
他直接越过阮言往前走,伸手碰了碰浴缸里的水,“过来洗澡吧。”
……怎么做到的话题转变这么快。
阮言觉得自己真是自己往圈套里跳。
他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解开浴袍,抬腿跨进浴缸里。
阮言喜欢随时随地的香香味,所以浴球都是甜香的味道,这次选的是草莓味,整个浴室都弥漫着这股味道。
蒋厅南就坐在浴缸边,漫不经心一般,伸手碰了碰阮言的脸,“宝宝,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阮言身子浸在水里,只眨了眨眼看着蒋厅南,“我还不确定呢。”
蒋厅南心口像是砸着一块大石头,堵的不行,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声音微哑,“是谁?”
阮言慢悠悠开口,“现在还不能说哦。”
蒋厅南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微微垂下眼,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他没让阮言泡太久,把人从水里抱出来,用浴巾一点点擦着,直到擦到下面,蒋厅南忽然半跪下来,一瞬间,阮言瞪圆眼睛,又不敢往后躲,只是慌张的开口,“蒋厅南!”
蒋厅南动作未停,他头发有点短,摩擦着腿处,带着点痒,阮言现在真是后悔万分,明知道蒋厅南是个什么人,乾嘛还要招惹他。
时间一分一秒都过的万分漫长。
等到最后,蒋厅南吞咽了一下,又帮阮言把那里清理干净,才抱着人出去。
阮言把自己的脸埋在蒋厅南的脖颈,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蒋厅南把人抱回卧室,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结束,明天继续。”???什么??
阮言立刻瞪圆眼睛,“不要!我不学了!”
蒋厅南不置可否,关了灯,只留下床边的小夜灯,声音微低,“早点睡,宝宝。”
阮言没再吭声。
门关上了,阮言才终于从被窝里钻出来,抱着抱枕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啊啊啊!!!
这就是男同吗?
蒋厅南居然给他吸……
太变态了!
但是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看的视频不是这样的啊。阮言把手往屁股上摸。
蒋厅南不用这里吗?
而一门之隔,蒋厅南微微闭着眼。
他真是疯了,他在做什么。
他在教言言这些?!
就是为了让言言以后和别的男人做吗?
蒋厅南无法想象。
如果言言真的结婚了,他会给他的老公做这种事吗?那他一定会活撕了那个男人的。
可是……言言身边的人他都知道,会是谁呢。
那个叫林东的?
还是酒吧里那几个男模?
蒋厅南在这边彻夜难眠,阮言倒是睡的很香,四仰八叉的,像是摊着肚皮的小猫。
第二天快中午了才稀里糊涂的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去洗漱,然后迷迷瞪瞪的去楼下吃早……午餐。
蒋厅南坐在楼下沙发上看财经新闻。
阮言看到他还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蒋厅南语气冷淡,“我是老板,想休就休。”
“哇,这么酷。”
阮言笑眯眯的,“那老板一会儿陪我去游乐园玩吧。”
蒋厅南故意冷着脸,“乾嘛要我去,你没老公吗?”
阮言,“……???”
他皱着眉,叉着腰,“喂!你怎么回事,蒋厅南,你吃枪药啦!”
等等……
这么说的话……
蒋厅南昨晚还真吃了枪药。
阮言莫名的脸有点红。
他气愤的瞪了蒋厅南一眼,不理他了,转头去餐厅吃饭了。
蒋厅南说完又后悔了,这些年他何曾对阮言发过脾气,见阮言生气,满脑子第一反应就是去哄。
“去哪家游乐场?集团新建的那家好不好?最近正在试营业,你不喜欢人多,我就让他们清场。”
蒋厅南不动声色的坐在阮言身边,低声去哄。
阮言喝了口汤,哼了一声,“可别,蒋总这么忙,不敢劳烦蒋总啊,我让我老公陪我去吧。”
“……”
尽说一些让蒋厅南想死的话。
蒋厅南赶紧说,“我胡乱说的,我们宝宝还小呢,不着急结婚。”
阮言听到这句话偏头看了一眼蒋厅南,“真的?你真的这么想?”
蒋厅南重重点头,“宝宝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
阮言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
饭后,蒋厅南还是开车带着阮言去了游乐场,只是并没有清场,阮言说喜欢人多热闹,就他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
一进游乐场的大门,临时收到通知的经理已经等在门口了,笑眯眯的一个劲儿问着蒋总好,又给了他们两个手环。
蒋厅南皱眉,“弄这么幼稚?”
一转头,看见阮言已经戴上了,他飞速开口,“仔细看也挺可爱。”
经理,“……”
游乐园的小丑该下班了。
真正的小丑来了。
蒋厅南装模作样的,把手环递给阮言,“我自己扣不上,宝宝帮我带。”
阮言还真的乖乖帮他戴上了。
蒋厅南勾着唇角。
他家宝宝真是太乖了。
他一定会牢牢看住的。
谁敢来抢就弄死。
阮言没来过游乐园几次,小时候就不用说了,那对黑心夫妇也不可能带他来,和蒋厅南生活在一起后,蒋厅南那个时候又太忙,阮言乖得很,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
直到高中毕业的时候,有一次蒋厅南在家里发现了一张游乐园的传单。
他那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其实根本没照顾好言言,他只想着赚钱给言言好的生活,但还是让言言的童年缺失了很多。
集团现在建的这座游乐园,就放在了阮言名下,这是蒋厅南送给阮言的礼物。
从大门进去,第一个项目是射飞镖。
飞镖扎中的气球越多,越可以换更昂贵的礼品,特等奖是一对联名款的情侣水杯。
“情侣”两个字吸引了阮言的注意力。
他拽了拽蒋厅南的胳膊,“我想要那个水杯。”
蒋厅南扫了一眼,脸色立刻不太好看。
情侣的?
阮言要和谁用。
他面色绷紧,正要拒绝,就见阮言“哇”了一声,“那个男生好厉害啊,唉,算啦蒋厅南,估计你也比不过他,我们走吧,别的礼品我都没兴趣。”
很低劣的激将法。
但蒋厅南恰恰是拙劣的小丑。
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在爱人面前,总是想表现的自己无所不能一样。
他冷哼一声,直接过去拿了一筐飞镖。
蒋厅南不是那种只坐办公室的人,公司步入正轨以后,他也经常带阮言去一些户外活动,射箭,骑马,打枪,都经常去玩玩。
此刻射飞镖当然不在话下。
他动作快,准头也好,几乎是一个飞镖一个气球,很快数量就超过了旁边的男生。
没两分钟,特等奖就到手了。
商家用礼品袋装起来递给阮言,阮言看起来美滋滋的,应该是很满意。蒋厅南在旁边看着,懊悔自己怎么又头脑发热就冲上去了,
如果阮言真的和别人用情侣杯……
那他成什么了?
小丑吗?
蒋厅南暗暗咬牙,自己把自己气的不行。
阮言得寸进尺,还让蒋厅南提着礼品袋。
蒋厅南冷着脸没接。
阮言皱眉,“有点勒手。”
下一秒,蒋厅南飞速的接过去了。
有时候对阮言好已经成为了他刻在骨子里的身体反应。
阮言来游乐园这几次都是蒋厅南陪他来的,对于阮言喜欢玩的项目已经熟门熟路了。
他们这个手环是可以走VIP通道的,倒是不用怎么排队,他下意识的往前面的过山车走,却被阮言叫住了。
“现在不想玩那个。”
阮言指了指手边,“这里有鬼屋诶。”
蒋厅南皱眉,“宝宝,你不是最怕鬼么。”
“这不是有你在么。”
阮言十分自然的说出这句话。
蒋厅南心尖一软,立刻过去揽着阮言,低声哄他,“对,我们宝宝真乖,以后也记得这句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在前台签了承诺书,两个人很畅通无阻的就排队进去了。
从铁门一走进去,就感觉冷飕飕的,下一瞬,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阮言吓了一跳,蒋厅南适时抱住他,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阮言穿。
“不然我抱着你走吧,你全程闭眼睛就好。”
阮言摇头,“不要!”
没办法,蒋厅南只能像企鹅爸爸似的,把阮言护在身前,两个人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忽然“嘭”的一声。
天花板掉下来一个脑袋。
阮言僵住,下一秒他“哇”的一声,手脚并用的扑进蒋厅南怀里。
蒋厅南牢牢地接住他,顺便对地上的假头敬以注目礼。
他轻轻拍了拍阮言的背,哄着他,“假的,都是假的你害怕,不然我们不玩了,现在回去?”
阮言立刻揪住他的衣服,“不!要玩!”
“你抱着我走。”
真是正合心意。
刚瞌睡就来送枕头。
蒋厅南心满意足的收获了小猫挂件一枚,他托着阮言的屁股,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一整条漆黑的长廊。
阮言把脑袋埋在蒋厅南肩膀处,头也不敢抬,至始至终都只能听见外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但这些好像对蒋厅南一点影响都没有。
男人的步子走的很稳,还一直伸手轻轻拍着阮言的背,低声哄他。
直到阮言隐约感觉到好像周围亮起来了。
他试探的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这里像是一个医院的手术间。
头顶白炽灯很亮,还有一台类似于牙科诊所一样的仪器,看着阮言就胆寒。
他催促蒋厅南,“快走呀。”
蒋厅南解释,“前面的门有定时器,咱们刚刚走的太快了,这个门还要五分钟才能打开。”
阮言,“……”什么破鬼屋。
他苦着脸,“还要再这里待五分钟。”
怕蒋厅南一直抱着他累,阮言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可这么一动,却被蒋厅南抱的更紧了,感受着屁股上的大手抓的更用力,阮言警惕的瞪圆眼睛,“你乾嘛?”
“不是害怕么。”
蒋厅南说的冠冕堂皇,“我抱着你吧,”
越这么说,阮言越别扭,“不用。”
“言言。”
蒋厅南忽然开口,“你的情侣杯要和谁用的?”
这句话让阮言顿了一下。
他在想要不要直接说好了,看蒋厅南这样,再过两天就要成狂躁症了。
恰巧这个时候,“滴”的一声。
门开了。
外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对他们摆手了。
开的真不是时候。
阮言想。
从鬼屋出来,两个人去餐厅吃了口饭,就继续泡在游乐园里刷项目。
阮言玩的很疯,光过山车就坐了三遍,蒋厅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甩飞了。
甚至暂时没空去想情侣杯的事。
好容易到了傍晚,阮言要去坐摩天轮。
蒋厅南可算是松了口气。
摩天轮好。
摩天轮转的慢。
不过他还挺奇怪的,言言一向喜欢玩刺激的,前几次都没有坐过摩天轮,今天怎么想起来坐这个。
游乐场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排队上了摩天轮。
小玻璃房很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阮言看着窗外亮起的灯光,“哥,别人家兄弟也亲嘴吗?”
小猫就这么直给。
砸的蒋厅南一懵。
他愣了一下,“言言。”
“别人家哥哥,也会对弟弟映吗?”
阮言微微歪着头问,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蒋厅南脸色一瞬间有些发白。
他以为阮言是要指责他。
结果下一秒,阮言踢了踢他的小腿。
“蒋厅南,你喜不喜欢我呀。”
这下更是让蒋厅南毫无招架之力。
“宝宝,你……”
阮言把头扭过去,“不喜欢算了,当我没问。”
蒋厅南被锯了的嘴终于恢复了,“喜欢,不,宝宝,我爱你。”
蒋厅南好想把阮言抱在怀里,可他们在缆车上,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蒋厅南只能忍耐着,嘴里又重复一遍。
“宝宝,我爱你,我真得爱你。”
阮言终于弯着眼睛笑了,“喜欢又不说,蒋厅南,你很能装哦。”
“不是,宝宝,我怕你不喜欢我。”
蒋厅南声音沙哑。
阮言叹气,“哥……蒋厅南,我当然喜欢你啦,还想和你结婚来着,可是你发誓了说不结婚。今天又一直逼着我不让我结婚,没办法啦,我觉得名分也不是很重要,要不然就这样……”
“不行!”
蒋厅南猛然拔高音量打断他,“要结婚!”
看着阮言瞪圆的眼睛,他一秒软和下去,“宝宝,要结婚的,我要名分的。”
阮言忍不住乐了。
他冲蒋厅南勾了一下手指。
而后主动凑过去,亲在了蒋厅南的嘴唇上。
“摩天轮的最顶端,要接吻哦。”
“蒋厅南,我们在一起吧。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不是吗?”
蒋厅南用力抱住阮言,低下头,滚烫的,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阮言的眼皮,鼻尖,嘴唇上。
他郑重其事的开口。
“当然,宝宝。”
“我永远爱你。”
第63章
“阮先生,根据联盟传来的匹配信息,我们这边已经有结果了。”
工作人员对他笑了一下,把电脑转过来。
“蒋先生和您的匹配度高达98%,这是很罕见的数字,恭喜您。”
阮言却皱了一下眉。
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屏幕上的信息页大部分信息都被屏蔽了,仅能看见姓名年龄这样基本的信息,哦,还有一张寸照,男人眉眼锐利,高鼻薄唇,棱角分明,光看着照片就觉得是不好相处的人。
更要命的是,资料上显示,黑狼Alpha,S级,光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就让阮言有点腿软。
他是垂耳兔Omega,惧怕天敌是天性。
但他的发情期不能再等下去了。
阮言有腺体畸变,这么多年的抑制剂注射已经让腺体脆弱不堪。
医生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必须尽快找一个Alpha结婚。
暂时还没活够不想死,阮言只能来到联盟匹配系统。
事实上,他对于婚姻是很抗拒的。
顿了顿,阮言抿了抿唇。
“那,蒋先生的意思呢?”
工作人员笑了,“我当然第一时间询问了蒋先生的意见,也给他看了您的资料,蒋先生很期待与您结为伴侣。”
期待……
阮言觉得这工作人员有点太夸大其词了。
见个照片就期待了?
那证明这位蒋先生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想想自己的病,阮言一咬牙,“那我能见见这位蒋先生吗?”
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一张名片,“当然,这是蒋先生的联系方式。”
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
阮言感叹联盟婚管中心服务周到,“谢谢您。”
工作人员礼貌微笑,“您客气。”
等目送阮言出了大门,工作人员立刻在柜台前摆了【暂停接待】的牌子,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后台的贵宾休息室,敲了两下门后推门进去。
“蒋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抬了抬眼,在他对面放着一块巨幕,上面实时监控的正是刚刚的窗口画面。
工作人员讨好的笑,“我已经把您的私人名片给阮先生了。”
蒋厅南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不悦的开口,“那他为什么还没给我打电话?”
工作人员,“……”
人家刚出门不过五分钟!!
“您再耐心等等,这么高的匹配度,阮先生一定会联系您。”
工作人员尽力吹捧,“匹配度90%以上都是罕见,更别提98%,您和阮先生真是天作之合。”
蒋厅南不断刷新着手机,头都不抬,“这是自然。”
说点不知道的。
……
而另一边,阮言出门后坐着公交去了菜市场买了点青菜,然后才慢悠悠的回家。
其实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真的联系这位蒋先生。
男人一看就很凶,感觉会有家暴的潜质。
阮言有点忧愁的想,他一个兔子,不知道够这人吃几口。
拐弯走进一个老破小里,小区院子里不少大爷大妈在遛弯,阮言笑眯眯的挨个打招呼,然后才进了单元门。
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开门,衣兜里的手机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偏偏门锁有些锈了,拧了好几下没拧动,阮言急的冒汗了,手机还一个劲儿震动催促着,他只好先掏出手机,用肩膀夹着接起来,“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蒋厅南。”
阮言一愣,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都先放地上,郑重其事的把电话好好拿着,“蒋先生?您……您怎么有我的电话?”
“联盟婚管中心,你登记过。”
蒋厅南语气自然,“他们说你要联系我,等了很久一直没接到你的电话,所以冒昧打过来了。”
等了很久?
他从联盟婚管中心离开到现在也不过四十分钟吧。
S级Alpha果然不好惹。
阮言硬着头皮开口,“抱歉蒋先生,我打算到家了再联系您的。”
“不要这么客气。”
蒋厅南顿了顿,“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阮言,“……”
不是,到底谁有腺体畸变啊!
这蒋先生怎么比他还急?
阮言没招了,“我都可以,看您有空。”
“那就今晚吧。”蒋厅南平铺直叙般的开口,“我来订餐厅,你可以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吗?方便的话发一下你的定位,我来接你。”
阮言一噎。
这么急吗?!!
但毕竟是自己主动向联盟递交申请的,拒绝了也太不礼貌了。
“好,可以。”
挂了电话的下一秒,通讯就蹦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阮言点了通过以后,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蒋厅南。
想了想,又从表情包选了一个【垂耳兔乖巧坐】发过去。
屏幕发出光亮,蒋厅南盯着那只兔子,手指微动,点了保存。
顿了顿,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严肃的发问。
【兔子是你吗?】???
什么啊!!
阮言看到消息的一瞬间脸有点红,赶紧回复。【当然不是,是网图。】
哦。
蒋厅南立刻把刚保存的图片删了。
他的手机相册里不会出现其他的兔子!
顿了顿,蒋厅南又点开阮言发的定位。
上面显示距离32米。
蒋厅南抬头,隔着车的玻璃,看着面前的单元楼。
他有些颤抖的吐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终于正大光明的和宝宝说上话了。
不过言言应该不记得他了吧。
蒋厅南有些遗憾,又觉得正常,在高中里,他们只鲜少的见过几面,也许他在Omega的人生里连一个小墨点都没留下。
可蒋厅南却觉得自己像疯魔了一样,他拼命的往上爬,拼命的要赚钱,要出人头地,要堂堂正正的走到阮言面前。
只是没想到,他刚回到S市不久,就得到了阮言生病的消息。
蒋厅南又急又气,气少年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可他对于阮言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办法出手乾预,他只好买通了阮言的主治医生,让医生建议阮言来联盟婚管中心找Alpha结婚。
卑鄙么。
恶劣么。
蒋厅南想,怎么都好,但言言只能是他的。
既然晚上要去吃饭,阮言只好把刚买的青菜放起来,收拾妥当后,他回到卧室,没几秒钟,一堆衣服落在地上,一只有些炸毛的白色垂耳兔钻出来,他的后腿被衣服勾住,他蹬了蹬,甩掉衣服,然后一个起跳,直接把自己扔进被窝里。
垂耳兔只比一个巴掌大一些,他在整张床上滚来滚去,最后摊着肚皮开始补觉。
忘记拉窗帘了,有点晃眼睛,阮言又懒得动,最后干脆两个耳朵往前一挡,正正好把自己的眼睛挡住。
舒fu~
某兔就这样呼呼大睡,没有什么比睡一整个下午更快乐的事了。
直到闹铃响起来的时候,阮言稀里糊涂的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啪叽”摔在地上。
几分钟后,一只胳膊从床下伸出来,在床上胡乱摸了摸,最后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嗯?
蒋厅南给他发信息了?
阮言点开一看,时间是一个小时前,蒋厅南发信息说在楼下等他。
惊!!
过去这么久了,蒋厅南怎么都没打电话催他一下。
阮言匆匆忙的换好衣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就往下冲。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这样的豪车在这种小区很少见,吸引了不少目光。
正在阮言纠结的时候,蒋厅南推门下车,夜色下,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看不太清面容,只觉得个子很高,能把自己整个装下的那种。
不愧是S级Alpha啊。
阮言有些眼红。
Omega本来身高就普遍矮一些,更别提阮言本体还是迷你型的垂耳朵!
“阮言。”
蒋厅南大步走过去,借着夜色的遮挡,他可以近乎贪婪的把Omega身上的每一处都尽收眼底。
宝宝好小一只,穿着套头卫衣,感觉还像高中似的,头发蓬蓬的好可爱啊,可以亲吗可以亲吗可以亲吗可以亲吗?
蒋厅南如果是一台电脑,此刻屏幕上出现的应该都是一团乱码。
“穿这些会冷吗?”男人声音很温柔,“先上车。”
阮言摇了摇头,又赶紧露出一个笑容,“好。”
蒋厅南帮他开了车门,阮言乖乖的坐进去。
他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这个蒋先生看着很温柔啊。
很正人君子的感觉。
车内没有乱七八糟的香薰,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闻着很清新。
阮言不由得思绪蔓延。
蒋先生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
“先喝一点。”
在阮言发愣的时候,蒋厅南塞给他一杯热奶茶。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随便买的。”
阮言低头看了一眼,是最近新开的店,爆火,据说黄牛都炒到一百块一杯了。
他有些受宠若惊似的,“谢谢。”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不要这么客气,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这样。”
阮言,“……”
不是,他们什么关系啊?
他默默的没再开口。
蒋厅南一路开着车到了市区的一家素餐厅。
阮言看到的时候都懵了。
这家店很有名的,在【今天兔兔吃什么】论坛里评分很高。
但……
蒋厅南是头狼啊。
这合适吗?
阮言赶紧开口,“不用这样,蒋先生,您不用迁就我,我吃什么都可以。”
“没有。”蒋厅南说,“我喜欢吃素。”
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又走到另一侧帮阮言开车门,“说了不要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阮言结结巴巴开口,“蒋……蒋厅南。”
男人笑了。
其实这家餐厅是蒋厅南名下的,不知道小兔子喜欢吃什么,蒋厅南特意开了家餐厅,打算先带他来试试口味。
明天结婚后,就可以把餐厅转到言言名下。
经理引着两个人到了后面的包间。
餐厅装修的很漂亮,有点像童话故事的森林,看的阮言很想变成兔子冲进去跑一圈。
走进包间里,蒋厅南脱了自己的外套挂上,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衫,胸肌那里微微鼓起来,性感的要命。
阮言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别开目光。
救命,太考验兔子了。
经理拿来菜单,识趣的送到阮言面前,阮言看了一眼满屏的绿色,高兴的恨不得甩甩耳朵。
但他还是很矜持的只点了两道菜就把菜单推到蒋厅南面前,“蒋先,蒋厅南,你看看你吃什么。”
每次听到言言叫一次自己的名字,蒋厅南就觉得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挑着阮言的口味,又加了几道菜,最后还加了几个小甜品。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蒋厅南拿出了几个文件摆在阮言面前,“这些是我的资料,名下的一些财产,还有最近的体检情况。”
他看着阮言,语气认真,“你也看到我们匹配的结果,如果合适的话,我希望我们尽快领证。”
阮言小小的脑袋里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
他憋红了一张脸,“蒋先生,也不用这么急,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您,我有腺体畸变,这也是我急于在联盟匹配结婚的原因,我不会向您隐瞒这件事,如果您介意……”
话没说完,蒋厅南就打断他的话,“看来你也很急,不如就明天吧,登记结婚后,我们去医院再好好给你检查身体。”
阮言一噎,“我是说,我的身体……我的病,您不介意吗?”
蒋厅南语气平静,“我们即将结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为什么要介意。”
“……”
还可以这也理解吗?
阮言彻底没话说了。
恰好这个时候,服务员来上菜,虽然都是素食,但做的色香味俱全,阮言瞬间就忘了刚刚的事,愉快的只想立刻拿筷子开饭。
蒋厅南挑了一下唇角,给他夹菜,又给他盛了碗汤,“多吃点,你太瘦了。”
狼怎么可能爱吃素呢。
蒋厅南自然是编的话为了哄阮言安心。
但他还是配合的吃了几口,全程几乎都是在伺候阮言吃饭,碟子空了就夹菜,碗空了就盛汤,全程阮言几乎都没抬过头,只一个劲儿闷头吃。
不过也正因为没抬头,才没看见蒋厅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多么赤裸裸,满是毫不掩饰的侵占性。
饭后,又拿了一个青菜小蛋糕溜溜缝。
阮言吃的很满足,整个兔子都晕乎乎的,他没忍住,小口打了个嗝,头顶上蹦出两个毛茸茸的大耳朵。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两个人谁也没反应过来。
阮言第一反应是用耳朵把自己的眼睛挡住,典型的掩耳盗铃。
蒋厅南则是呼吸有些急促,看着阮言的目光都有些如有实质一般,黑沉沉的。
好……好可爱。
想把言言的耳朵咬在嘴里。
阮言用耳朵挡住眼睛一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做法有多蠢,赶紧把耳朵收起来,通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开口,“对,对不起。”
蒋厅南换了一个坐姿,借着桌布的遮挡,勉强没被言言发现他是一个变态。
他很温和的笑笑,礼貌开口,“没关系,很可爱。”
阮言的脸更红了。
从餐厅出去后已经很晚了,蒋厅南提醒他明早要记得带好证件。
“大概八点左右,我来接你。”
阮言震惊,“这么早。”
如果不是登记中心晚上不开门,蒋厅南现在就想开车带着阮言过去。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听说第一个登记结婚的,吉利,婚后生活就会顺顺利利。”
阮言小声的“哦”了一下。
蒋厅南怕他一不高兴就不结了,哄着人,“登记后可以再补觉,我叫搬家公司过来直接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不用你忙。”
阮言眼睛圆圆的,“还要搬家?”
蒋厅南笑的很温柔,“结婚了当然要住在一起。”
话是这么说,可也太急了吧,他们今天才刚刚认识诶!
阮言有些犹豫的开口,“太折腾了吧,不然东西就先放在这儿,我收拾几件经常用的贴身衣服带过去就好。”
蒋厅南这次却表现的很强硬,“不折腾,搬家公司都是专业的,你放心,很快。”
不都说狡兔三窟么,他可不能给小兔子留别的窝,一时看不住跑了怎么办。
见状,阮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蒋厅南笑了一下,“言言很乖。”
他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递给阮言,“礼物。”
阮言赶紧摇头,“不用不用,今天吃饭已经很破费了。”
蒋厅南直接塞到他的怀里,“晚上早点睡,晚安,”
“……”
这个蒋先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强势了。
难道这是S级Alpha的通病吗?
阮言只好抱着一个大大的袋子,站在楼梯口和蒋厅南摆手。
蒋厅南再次提醒他,“明早八点,别忘了。”
阮言赶紧扭头上楼梯。
知道你很急。
但不用这么急吧!
阮言这一晚都没睡好,梦到了自己正在森林里跑呢,谁料却一头扎进了狼窝。
小兔子吓得晕头转向,顾头不顾尾,被黑狼一爪子按在身下,眼看着黑狼冲自己张开血盆大嘴,小兔子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吓晕过去。
可谁知,黑狼只是伸出舌头,从头到尾的把他舔了一遍,好好一个小兔子,生生舔成了芒果核。
受这个梦的影响,第二天阮言特意冲了两遍澡,总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身上一股狼味。
他掐着点下楼,和昨天一样,还是那辆车,还是那个位置,不过看男人的装扮,换了身更正式的衣服,西装革履的,头发往后抓了抓,显得更加气势逼人。
阮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背带裤,有些窘迫,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再下来。
可蒋厅南已经朝着他走过来,直接冲他伸出手,“证件带了吗?”
阮言“哦”了一声,赶紧乖乖的翻出来递给蒋厅南,又好奇的问,“不是登记的时候才要用吗?”
蒋厅南收起来,“先放在我这儿。”
一副很怕阮言中途反悔不结婚的样子。
紧接着,蒋厅南动作很自然的,牵住了阮言的手,阮言身子一僵,但也没有挣扎开,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被蒋厅南牵着手上了车。
副座旁边放了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蔬菜粥,你先喝一点垫垫肚子,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等登记后,我们再去吃别的。”
阮言把保温桶打开,香味扑鼻,粥熬得很烂,细碎的蔬菜拌在里面,旁边还配了一个大大的勺子。
他赶紧开口,“不用别的,这个就很好。”
登记中心离这里不算远,大早上也没有堵车,几乎是畅通无阻。
阮言喝了一半就有些喝不下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蒋厅南停好车,直接把保温桶接过来,动作自然的把剩下的喝了。
阮言就这么震惊的看着蒋厅南喝他剩下的粥,“你……”
蒋厅南三口两口喝完后,拿纸巾擦了擦嘴,“走吧。”
阮言默默的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这么早,两个人理所当然的取到了第一号。
在登记签字的时候,阮言没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蒋厅南,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条件没有你好,而且我身体……”
“快签字。”蒋厅南看着从大门进来的一对情侣,“拍照我们也要第一对。”
阮言,“……”
知道为什么人家当总裁了。
事事争第一啊。
他低头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拍红底照片的时候,阮言坐的很僵硬,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Alpha离这么近,偏偏摄影师还在不断开口,“再坐近一点,亲密一点。”
腰上一紧,阮言瞪圆眼睛。
是蒋厅南把胳膊搂在了他的腰间。
“笑一下。”
蒋厅南低声,“不然别人以为我逼婚呢。”
阮言僵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
好不容易费力的拍好了照片,眼看着工作人员在婚证上盖了钢戳,阮言一时震惊,一时恍惚。
觉得自己还是太冲动了,竟然这么快就领证了,又觉得蒋厅南比自己还冲动。
工作人员把婚证递过来,一人一份,阮言正要接,蒋厅南却很直接的,把两份都拿过来塞进自己兜里。
阮言一懵,提醒他,“有一个是我的。”
蒋厅南面不改色,“放在我这里统一保管,这个弄丢了补办很麻烦。”
阮言皱眉,小声说,“那你给我看看嘛,我都没见过,这可是我第一次领证诶。”
蒋厅南瞬间变了脸色,目光沉沉,“你还想领几次?”
话说完,他也觉得自己语气不好,缓和了一下,“言言,只能领这一次婚证。”
想领第二次?
除非他死了!!!
第64章
蒋厅南像是生怕阮言反悔似的。
刚吃完午饭回去,家已经搬好了。
被蒋厅南牵着手走进别墅里,阮言还有些局促,蒋先生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这也太有钱了吧。
小兔子茫然的被蒋厅南牵着手,介绍了每一个房间,最后看的是卧室,那真是……好大一张床!!
阮言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有些后悔。
他试探的问,“我们,住一起吗?”
会不会……太突然了。
蒋厅南没有犹豫的,“结婚了当然住一起!”
他加重语气似的道,“别墅里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阮言忍不住开口,“那来客人了怎么办?”
“没有客人。”蒋厅南直白道,“我人缘不好。”
阮言,“……”
是,听你说话这么直也能猜出来。
“家里做饭和扫洒的阿姨会按时按点过来,不会留宿。”蒋厅南继续补充,“我喜欢过二人世界。”
够了!!!
这头狼未免有些太直接了。
阮言感觉耳朵有点红,偏偏蒋厅南还站的离他很近,说话时微微弯着腰,热气喷洒就打在耳侧,让阮言敏感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你那天的耳朵,平时也可以放出来吗?”
似乎是因为结婚了,领证了。
蒋厅南摊牌了,不装了。
他目光深深的盯着阮言,“感觉很好摸的样子。”
“你……”阮言脸都憋红了,“你不能这样!”
蒋厅南不懂,有什么不能的。
他友好表示,“我是狼,我的尾巴可以给你玩。”
阮言,“……”
他狠狠瞪了一眼蒋厅南,“我才不玩!”
结婚第一天,蒋厅南就把老婆惹生气了。
呲着牙的狼成了狗,亦步亦趋的跟在老婆身后,没走两圈,阮言烦了,回头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瞪他,“蒋厅南,你到底要乾嘛。”
“你生气了。”蒋厅南指出,“因为我想舔你耳朵。”
……说漏了。
“舔?!”阮言又羞又臊,“你刚才说的是摸。”
蒋厅南赶紧开口补救,“我说的是用舌头摸。”
阮言,“……”
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这头狼看着不像好狼。
他深呼吸两口气调整心态,“蒋厅南,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我是老板,没人管我。”蒋厅南直白开口。
原来是开公司的。
阮言声音小了一点,“我是画漫画的,那种漫画。”
蒋厅南皱眉,“哪种?”
他装作不解,实则阮言出版的每一本漫画都好好的在他的保险柜锁着。
阮言舔了舔嘴唇,小声说,“不知道算了。”
蒋厅南盯着阮言红彤彤的耳朵,微微勾着唇角,“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阮言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他努力的岔开话题,“那,我画画的时候,可以去你的书房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家,你去哪里都可以。”
阮言还是不自在和蒋厅南单独待在一起,闻言如逢大赦一样,赶紧拿着自己的平板,直接遛进了书房。
蒋厅南原本还想问自己能不能也跟着一起,但看这兔子跑的这么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独自在书房里,阮言微微松了口气。
总感觉登记结婚之后,蒋厅南表现出来的,就不像昨晚吃饭那么温良无害了,看他的眼神黑沉沉的,让阮言好几次都幻视自己被吃掉的样子。
太吓人了。
他打开平板,点到了上次的草图,最新的稿子主题是年轻的明星拳手和一个被捉到的假票贩子。
小羊Omega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床上,床单凌乱,还有来路不明的湿痕,强大的Alpha就坐在旁边,强制的把人搂过来。
“听我的话,我可以不把你送进警察局。”
画完最后一笔,阮言松了口气,他看着Alpha身上的腹肌,又莫名的想到昨晚吃饭的时候,蒋厅南穿的衣服。
他应该身材也很好吧……毕竟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壮硕的胸肌。
正在出神的时候,门声响了,阮言一扭头,正好看到门被挤出一个缝隙,一只黑色的狼头挤进来。
阮言吓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差点直接变成兔子蹦起来。
别这么吓兔啊!
兔子的命也是命!
黑狼似乎也知道吓到老婆了,在门口僵住一瞬,眼巴巴的看着阮言。
阮言平复了一下心情,莫名的从一只狼的眼睛里看出了委屈。
他试探的开口,“蒋厅南?”
下一秒,黑狼摇头晃尾巴的冲进来。
嘿嘿,老婆叫他,嘿嘿,嘿嘿。
一头半人高的黑狼就这么朝自己冲过来,阮言心脏都要骤停了。
直到那头看着很凶的狼跑到他腿边,然后开始用头顶他的腿,像是在来回蹭。
什么意思啊?
阮言眨眨眼,要摸他吗?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摸到了黑狼的脑袋上,手感竟然还不错,他多摸了两下。
紧接着,黑狼在他脚边卧了下去,然后又看了一眼阮言的脚。
这是……要做自己的脚垫吗?
这也太冒昧了吧。
但黑狼用头顶了顶阮言的脚,意思很明显了。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试探性的把拖鞋甩到一边,然后把脚踩上去。
这种毛茸茸的,温热的脚垫是在太舒服了。
阮言一时把什么尴不尴尬的都抛之脑后了,他弯着眼睛,两只脚还在上面蹭了蹭。
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没有低下头,自然也没看见黑狼暗沉的目光,狼瞳紧紧盯着他,目光贪婪垂涎。
有着舒舒服服的脚垫,阮言莫名的灵感大爆发,一口气多画了一些,等外面天色完全暗下来后,他才伸了个懒腰。
放下平板,一低头,对上一双幽幽的狼瞳,阮言心头一跳,差点把他忘了……
他赶紧收回脚,“那个……你……不早了……”
黑狼识趣的站起来,又在阮言腿上蹭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往出走。
等蒋厅南走后,阮言松了口气,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才慢悠悠出门。
刚走出书房,就撞到蒋厅南。
男人换了身家居服,纯黑色的,看着倒是没有那么大压迫感了。
但阮言却莫名有点脸红。
只要一想到,这么一个高大的S级Alpha刚才在自己脚下,自己还踩他……光是想想就要原地升天了。
“去吃饭吧。”蒋厅南开口。
阮言回过神,赶紧点头。
餐厅里的饭菜已经摆好了,为了照顾阮言的口味,大部分是素菜,仅有的两道肉菜也摆的离他远远的。
蒋厅南给他盛汤,“中午都没怎么吃,晚上多吃点。”
只可惜阮言因为刚刚的事,胃口也不怎么好,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蒋厅南皱眉,“再吃点吧,夜里饿了怎么办?”
蒋厅南不说还好,一说阮言就想到今晚要和蒋厅南一起睡觉的事,整个兔子就更不好了。
他蔫巴巴的摇摇头,“不饿。”
蒋厅南没有皱的更紧了,想着明天换厨师的事。
他也没再逼阮言,让阿姨洗了一篮子草莓给阮言抱着吃。
阮言干脆就下了饭桌,去沙发上一边吃草莓一边追剧。
没多大一会儿,蒋厅南走过来,从沙发后探着身子,“言言,喂我一颗。”
蒋厅南每次这么叫他,阮言的心脏都不争气的扑腾扑腾的乱跳。
他身子微微僵硬,拿着草莓往后送。
蒋厅南准确无误的一口咬住……也咬住阮言的手指。
阮言猛的回头,
蒋厅南正紧紧盯着他,目光是毫不掩饰的侵略,他把草莓咽下肚子,才松开嘴,虚情假意道,“抱歉。”
白嫩的指尖染了一点草莓汁水,阮言窘迫的刚要收回去,可蒋厅南却先一步攥住他的手腕,慢条斯理的给他擦了擦手指。
这个动作并不暧昧,但还是阮言有点心跳加速。
“有点晚了。”蒋厅南说,“早点睡。”
阮言,“……”
他乖乖的跟着蒋厅南上楼,回到那个有好大一张床的卧室,卧室的门一关,让阮言显得更加局促。
“你先去洗澡?”
阮言回过神,赶紧点点头。
卧室是一间大套间,有浴室和卫生间,阮言钻进浴室,在热气升腾的时候,他感觉后面的腺体有点发烫。
阮言伸手摸了几下。
他的发情期就在这几天了。
每次发情期,阮言都会被折磨的很难受,这次有蒋厅南在,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
洗完澡出去后,蒋厅南也刚从客房洗澡回来,他动作自然的拿着毛巾走过去给阮言擦了擦头发,又拿起吹风机,轻轻的帮他吹头发。
阮言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蒋厅南的身影,抿了抿唇。
大学毕业后自己独自留在S市打拼,这还是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吃饭的时候会照顾他,给他挑鱼刺,盛汤,会夸他乖然后给他送礼物,会记得给他带早饭,给他吹头发……
最关键的是,他们才认识了不过两天。
哪怕阮言的逃避心里再严重,夜晚还是如约到来了。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明明感觉床很大的,怎么蒋厅南一躺上来,就觉得这么逼仄。
阮言呼吸都有点困难,不知道是不是快要到发情期的缘故。
“不舒服?”蒋厅南开口。
下一秒,很淡的雪松夹杂着薄荷的味道涌过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在揉捏着阮言的后颈,慢慢的安抚他。
阮言渐渐呼吸平稳。
原来这就是蒋厅南信息素的味道。
所以那天在车上闻的,果然是这个味道。
阮言头脑发昏,在信息素的影响下,Omega会对自己的Alpha下意识贴近。
他往蒋厅南身边凑了凑,腺体更烫了,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信息素往外冒。
蒋厅南早在医院就拿到了阮言的登记信息,上面写的信息素是橙花味。
但在纸上看和亲自嗅到还是不一样。
蒋厅南呼吸粗重,直接伸出胳膊,把阮言搂在怀里,男人粗重的喘息就打在脖颈,让阮言身子微微抖了两下,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
他颤抖着叫蒋厅南的名字。
蒋厅南“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宝宝,我舔一下好不好?就舔一下好不好?”
阮言现在脑子也不清醒,稀里糊涂的“嗯”了一声,下一秒,男人的嘴唇就贴上去。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上面,更浓烈的信息素将他包裹,让阮言整个人都透着粉红色,像是一块可口的草莓大福。
蒋厅南真的在伸出舌头舔着腺体,这样的刺激太大,阮言忍不住抖了两下。
下一秒,更为得寸进尺的贴上来。
蒋厅南凑在他耳边问。
“宝宝,我就蹭蹭,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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