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重回老公贫穷时 > 番外完结
    第75章


    因为那个水下的吻。


    阮言一直有些别扭,周末这两天变得格外乖,一直在闷头写题。


    蒋厅南也没多说什么。


    开学后,各科卷子已经改好了,一进班级,就能看见门口贴着的榜单。


    真是开门杀。


    那边围着不少人,阮言两眼一黑,根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蒋厅南看了阮言一眼,“先回座,我去看。”


    人那么多,他才不想让别人挤到阮言。


    阮言点点头,巴不得呢。


    回到座位,后桌探头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阮言,“怎么这么蔫巴,周末做什么了?像被小妖精吸乾了一样。”


    阮言趴在桌子上,没好气道,“漫画书被收缴了,一会儿蒋厅南会还给你。”


    后桌闻言也脸色大变。


    蒋厅南是稳如泰山的年级第一,又是班长,平时总是板着张脸,班级里的同学都挺怕他的。


    她正要再说什么,蒋厅南已经回来了,她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看见阮言恹恹的趴在桌子上,蒋厅南皱眉,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不烫。


    “不舒服?”


    不应该吧,早上喝了一整碗粥还吃了两个大包子呢。


    阮言蔫巴巴的,“发成绩谁能高兴。”


    蒋厅南有些无奈的笑了,“高兴点吧,考的很好,比上次进步了47分,班级第十二名。言言,很棒。”


    阮言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蹭的坐直,瞪圆眼睛看着蒋厅南,“真的?”


    蒋厅南微微点头,“想要什么,说吧。”


    “什么都行?”阮言歪了一下头。


    蒋厅南说,“什么都行。”


    后桌传来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阮言回头看,女生已经脸色通红,埋着头,疯狂捶桌子。


    啊啊啊好好磕。


    好宠!!!


    闺蜜!我这次磕的真的不一样!


    阮言:???


    何意味。


    他收回目光,想了想,却有些发愁。


    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的手机,电脑,游戏机,都是蒋厅南买的,每次出新款,蒋厅南必然给他安排一个。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不缺什么。


    看人发愁,蒋厅南有些好笑,抬手在阮言脖颈上轻轻捏了捏,是一种宠溺的,隐隐带着掌控的动作。


    “没关系,先想着。”


    蒋厅南低声,“等你想好了同我说,什么时候都有效。”


    阮言乐了,故意问,“一辈子都有效?”


    蒋厅南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嗯,一辈子。”


    明明问话的是阮言,这个时候反而他还有些不自在了,把脑袋别过去,嘟囔了两句什么没听清,只是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彤彤的。


    后面又是一阵狂拍桌子的声音。


    啊啊啊都开始一辈子了。


    小说妹需要吸氧。


    很快上课后各科老师就开始发卷子。


    课代表发卷子的时候,都会很自然的把阮言的卷子给蒋厅南。


    看的阮言一阵羞耻。


    好像大家都知道。


    他归蒋厅南管。


    蒋厅南自己的卷子只是扫了一眼就塞进书包里,反倒是阮言的,被他一张一张叠放在面前,拿着红笔每一道题都在仔细看,仔细改。


    阮言百无聊赖,也不想看书,也不想听课,就趴在桌子,偏着头看蒋厅南。


    这两天……他和蒋厅南之间怎么奇奇怪怪的,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反正就是感觉很别扭。


    好像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水下吻开始,阮言就别别扭扭的,平时很自然的一些动作,一些话,到他这里都变了味。


    蒋厅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阮言认认真真数着蒋厅南的睫毛,嗯,没他的长,也没有他的黑,更没有他的卷……


    “阮言!”


    老师突然拔高声音,“你说这道题选什么!”


    阮言一个激灵,蹭的站起来。


    旁边的蒋厅南微微抬头,看了阮言一眼,随手在纸上写了个“A”。


    阮言赶紧说,“选A。”


    老师顿了顿,“坐下吧,成绩提高了也不要骄傲,该听课还是要听课的。”


    阮言乖乖点头,坐下后舒了口气,小声问旁边的蒋厅南,“你怎么知道选什么,你不是也没听课吗?”


    蒋厅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阮言。


    阮言立刻乖乖把头缩回去了。


    一上午,蒋厅南帮阮言把所有错题订正,又按照错的类型出了一张综合卷子,准备晚上带回去给阮言做。


    阮言还不知道自己的作业量又加码了,正扭头和前后左右唠嗑正欢呢。


    “真的吗?真的这么吓人?”


    “听说有吓得当场犯心脏病叫救护车的。”


    最近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听说很刺激,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就是总爱挑战极限么。


    阮言听的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拽着蒋厅南去玩。


    有人走过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来了?


    阮言一扭头。


    哦,没那么轻松。


    是蒋厅南来了。


    围在阮言旁边的人呼啦散了,各归各位,蒋厅南垂眼看了看他的嘴唇,感觉有些乾,顺手把旁边的水杯拿过来,递给他。


    “一上午要喝一整瓶,又忘了?”


    阮言愤愤。


    就说蒋厅南是男妈妈没错!


    管的比他妈管的还宽。


    每天吃什么,喝多少水都要管着他,阮言甚至连想穿薄外套的资格都没有。


    他勃然小怒,“蒋厅南!你在外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蒋厅南,“……”


    他好脾气道,“那怎么办?算我求你行不行?”


    “求你把水喝了,再求你把课文背了,再求你把这张卷子做了。”


    阮言,“我求你别求了。”


    他抱着水杯,想了想,乖乖的蹭到蒋厅南身边,“我们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蒋厅南没吭声。


    “我想去玩。”


    蒋厅南斜睨了他一眼,“上次看个鬼片你吓得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忘了?”


    “所以要你陪我去嘛。”阮言拽着蒋厅南的胳膊晃来晃去,“你不是欠我一个条件吗。”


    蒋厅南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叹气,“等周末吧。”


    阮言“呜呼”一声。


    因为这次班级成绩整体提高,老师特意给他们留了晚自习的时间放电影。


    阮言拽着蒋厅南去买了好多零食拿回来,在桌子上都摆满了。


    蒋厅南把酸奶插上吸管喂到阮言嘴边。


    阮言手里拆着薯片,低头吸了一口。


    “蒋厅南,高考后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蒋厅南垂眸。


    看着阮言红软的唇瓣上沾了点白色的酸奶,眸色暗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想做言言。


    “蒋厅南!”


    阮言眼睛圆圆瞪着他,“你尔多隆嘛?”


    蒋厅南回过神,勾了一下唇角,“言言想做什么,我就跟你一起去。”


    夫唱夫随。


    “我想去旅游。”阮言眼睛亮亮的,“毕业旅行。”


    “可以。”蒋厅南笑笑。


    晚上电影放映的时候,老师把影片调出来,一开始还像模像样的转两圈,很快又嘱咐他们要安静,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就欢呼起来。


    好几个学生把桌子拼到一起,快快乐乐开茶话会的,还有偷偷摸摸背着包从后门溜走的。


    阮言把身子一歪,靠在蒋厅南身上。


    反正教室内关灯了,他也不怕别人看见丢人。


    身后又是一阵狂捶桌子的声音。


    蒋厅南把肩膀放低一些,为了让阮言能靠的舒服一点。


    学校里放的影片,都是有些励志的,换汤不换药,看起来没什么意思,但对于每天被题海淹没的高三生来说已经很好了。


    阮言“咔嚓咔嚓”吃着薯片,想起来了旁边的蒋厅南,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也拿了一块塞给他。


    屋子里有点暗没看清,薯片戳到了蒋厅南的鼻子上,反倒是阮言的手指按在了蒋厅南的嘴唇上。


    没想到下一秒,蒋厅南竟然张开嘴,把阮言的手指含住了。


    阮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的手指!!不是薯片!!


    正常人顶多是不小心碰到,哪有像蒋厅南这样的,直接张嘴含上,含上也就算了,蒋厅南竟然用齿尖轻轻咬了阮言的指腹一下,阮言像受惊一样,飞快的把手指缩回去。


    蒋厅南顿了顿,才说,“抱歉,没看清。”


    阮言羞愤!


    骗鬼去吧!


    他直接抱着薯片从蒋厅南身上起来,板板正正坐回原位,看也不看蒋厅南一眼。


    蒋厅南沉默了一会儿,主动低声开口,“给我吃一口。”


    阮言正生气呢,脑袋一抽,直接问,“吃一口什么?”


    薯片吗?


    还是他的手指!


    问完阮言就后悔了,顿时整张脸都红了,好在教室内昏暗,看不清楚。


    蒋厅南似乎闷闷的笑了两声。


    阮言一时又急又气,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你笑什么!”


    没控制住好音量,教室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阮言。


    阮言尴尬的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谁知道下一秒,屏幕突然暗下去,整个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阮言瞪大眼睛,震惊。


    他嗓门这么大吗?


    把投影仪喊坏了?


    紧接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停电了?”


    阮言这才发现,走廊外面也是漆黑一片。


    忽然,手腕被人拽住,紧接着,用力一拽。


    他看不清,又没防备,甚至直接往前倒,被蒋厅南牢牢接住。


    有什么温热时软的贴在了脸颊上。


    阮言微微睁大眼睛。


    是……


    蒋厅南在亲他?


    他整个人是倒在蒋厅南怀里的,手忙脚乱的要挣扎着坐起来,却不知道手掌碰到了哪里,只听到蒋厅南闷哼一声,紧接着,他被人更用力的抱住了。


    “躲什么。”蒋厅南低声问他。


    他的嘴唇就碰到阮言的耳朵边,说话间带着热气喷洒,有些痒意。


    阮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你别……你松开我。”


    蒋厅南眸色暗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两秒,最后蒋厅南还是松开了他。


    阮言赶紧离远了一点,别开头,吐了两口气,只觉得整张脸都是发烫的。


    “啪”有人开了灯。


    来电了。


    后桌的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又眯了眯眼。


    不对劲。


    两个人,一开始看电影的时候还凑在一起,阮言还跟没骨头似的往蒋厅南身上靠,可现在呢,阮言看起来恨不得离蒋厅南八百米远,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似的。蒋厅南则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冷。


    吵架了?


    这氛围也不像啊。


    忽然,阮言站起来,朝着外面走过去。


    没两秒钟,蒋厅南也跟上去了.


    卫生间,阮言捧了一把凉水,铺在脸上,才觉得稍微舒服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蒋厅南,噘了一下嘴,语气很不好,“你过来乾嘛,难道还要我走一步你跟一步吗?你干脆把我变小揣兜里好了。”


    最后一句话深得蒋厅南的心思。


    他像是有些无奈的笑了,从衣兜里拿出纸巾,给阮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小祖宗,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阮言咬牙,“你还说!?”


    蒋厅南一脸无辜,“我真不知道。”


    阮言不想理他,越过他往外走,在与蒋厅南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蒋厅南拽住手腕,反手又拉回来。


    “怎么一闹脾气就不理人。”


    蒋厅南垂眼看他,“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冷战。”


    阮言瞪他,“那还要热战吗?”


    “可以。”


    蒋厅南说,“骂我,打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理人。”


    阮言闷闷的没吭声。


    蒋厅南想刚刚做的是不是太冒进了,但他不后悔。


    他放缓声音,“不喜欢看电影我们就不看了,我回去拿书包,我们提前走,你不是一直想吃校门口的小吃街吗?”


    阮言成功被诱惑到,小声说,“真的假的,会不会我们去了,你又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


    “不会。”


    蒋厅南顿了顿,补充,“只要不是爆辣的。”


    阮言板着的小脸总算稍微松动,他扬了扬下巴,“走吧。”


    从幼稚园到现在,阮言的书包一直都是蒋厅南背着的,他也习惯了,要什么东西只管朝着蒋厅南要就可以。


    吃了一串烤鱿鱼,手上弄脏了,阮言直接把手伸过去,蒋厅南拿着纸巾给他擦。


    “还想吃什么?”


    阮言笑眯眯的,“臭豆腐!”


    蒋厅南知道他是故意的,“行,晚上多刷两遍牙。”


    “不行,我就臭你。”


    小吃街很长,一趟走下来,阮言肚子鼓鼓的,蒋厅南倒是没怎么吃,他本来就对这里的东西没兴趣,只是阮言有的剩下的吃不下,他才会帮忙解决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阮言蹦蹦哒哒的在前面走,蒋厅南拎着两个书包跟在后面,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融为一体。


    这条路他们一起走过很多次了。


    蒋厅南就像一个忠实的护卫一样,永远跟在阮言的身后。


    好心情在回到家后就到此为止了。


    蒋厅南把白天出的错题卷子递给阮言,换来一声哀嚎。


    “蒋厅南!你要不要这样!我气还没消呢。”


    “没关系,你可以做完题再继续生气。”


    阮言,“……”


    他倒在床上,气哼哼的,“我不刷牙了,我臭死你。”


    蒋厅南乐了,凑近,一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我闻闻,臭不臭。”


    两个人凑的太近了,蒋厅南几乎是贴在他的鼻尖上了,呼吸交融。


    阮言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扑腾扑腾的。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下一秒,蒋厅南就要吻上来了。


    推啊。


    快推开他。


    快把蒋厅南推开。


    阮言心底的小人在呐喊。


    可他的手像僵住了一样,怎么也伸不出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蒋厅南先起身了,“不臭,香的。”


    好嘛。


    味觉都失灵了。


    阮言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过了几秒钟,他一声不吭,钻进浴室去洗漱了。


    十几分钟后,阮言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走出来,他随意的甩了甩,像小狗甩毛那样,蒋厅南拿着个毛巾,有些无奈的盖在他的头上擦了擦,“下次别这么洗头了。”


    阮言没理他。


    不得不说,蒋厅南给他出的题都很有针对性,就像是为他量身制定的一样,写到一半,阮言忽然抬起头问他,“蒋厅南,你最近都忙我的这个成绩,你自己的学习没落下吧。”


    否则他耽误了年级第一的前程。


    也太罪恶了。


    蒋厅南笑了,“不用担心我,多担心担心你的成绩吧。”


    阮言哼了两声,看着卷子,又叹了口气,“可是我再怎么考,也不可能跟你一个学校。”


    “只要在一个城市就好,上大学我们可以办走读,我在校外买个公寓,我们……”


    蒋厅南顿了一下。


    阮言眨了一下眼,声音小了一点,“我们还住在一起吗?”


    蒋厅南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反问,“言言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阮言微微低头,“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不想。


    这么多年,他都是一直和蒋厅南住在一起的,早就习惯了。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他屈指,点了点卷子。


    “你只管好好做题,好好考试,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他和阮言的路,蒋厅南会铺平铺顺。


    前面哪怕有再多坎坷。


    蒋厅南也会挡在阮言的前面。


    晚上的时间总是显得很平和。


    阮言趴在桌子上做题,蒋厅南去切了水果,又给他倒了橙汁。


    阮言张开嘴,蒋厅南就拿着牙签扎了一块水果送到他的嘴边喂他。


    嚼了两口,阮言含含糊糊开口,“明天我爸妈就要回来了。”


    蒋厅南“嗯”了一声,心头微沉,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要不要过去和我住?”


    什么?


    阮言捏紧了手里的笔,低声,“我爸妈不会答应的,马上高考了。”


    蒋厅南抬手按了按额角,吐了一口气。


    是他有些太心急了。


    再等一段时间就好。


    阮言低头又写了两道题,忽然小声说,“但是我可以偷偷去找你。”


    他把头埋得很低,像是生怕蒋厅南看到他的神色一样。


    蒋厅南沉默一瞬。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心脏被塞满了鼓起来,砰砰砰的在跳。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好。


    这么好的宝宝,让他怎么能不爱。


    蒋厅南今天很好说话,阮言卷子写完了错了几道题,蒋厅南也没说什么,很耐心的给他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见阮言困了,干脆让他早点去睡觉。


    蒋厅南本来想去睡客房的。


    最近他的自制力岌岌可危,晚上睡觉的时候阮言还爱乱滚,说不得就滚到他怀里,蒋厅南很怕晚上自己一个没忍住戳到他。


    只是他帮阮言掖好被子,正要走的时候,阮言却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蒋厅南,跟我一起睡吧。”


    阮言的声音软软的,“明天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回来了,今天可是最后一晚了。”


    蒋厅南心一软,答应了。


    两个人躺好,阮言一拱一拱,最后直接钻进了蒋厅南的被窝里。


    蒋厅南拍拍他,低声,“好好睡,别乱动。”


    阮言把脑袋靠在蒋厅南的肩膀上,嘀嘀咕咕说着小时候的事,说过家家自己扮新娘,蒋厅南非要演新郎,除了他以外,谁演揍谁。偏偏那个时候阮言长的跟洋娃娃似的,谁都想和他“结婚”,蒋厅南就一个人单挑了小区所有男孩子。


    阮言打了个哈欠,“我就说你是暴力狂吧,现在还打我屁股,你这不是打老婆么,家暴。”


    老婆……


    这个词像是一把火一样在蒋厅南的胸腔内点燃。


    对。


    是老婆。


    言言是他的老婆。


    他喜欢这个词。


    “以后不揍你屁股了。”蒋厅南说,“言言,我不打老婆的。”


    身旁安静了。


    蒋厅南偏头一看,阮言已经沉沉睡过去了,呼吸均匀。


    看着言言垂下来的睫毛,微翘的小鼻子,软软的嘴巴。


    蒋厅南心头一阵火热。


    他没忍住似的,微微凑近,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蒋厅南没有吻的太重,只是很轻的碰了碰,不带任何欲念的,只是心之所向。


    可下一秒。


    本该熟睡的阮言睫毛抖了抖,而后竟然睁开了眼。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蒋厅南。


    四目相对。


    一瞬间,谁也没说话。


    第76章


    蒋厅南险些呼吸都暂停了。


    他第一次有这样慌乱的时候,咽了咽口水,勉强冷静的开口,“言言,你没睡?”


    阮言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开口。


    “我装睡了你才会偷亲我啊。”


    蒋厅南第一次有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躺也躺不住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打开了旁边的夜灯。


    灯很昏暗,并不晃眼,但阮言还是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乾嘛啊,睡不睡了。”


    这还睡个屁了。


    蒋厅南把人揪出来,阮言不乐意,一副还很困倦的样子,蒋厅南强制的把人抱在怀里,让阮言坐在他腿上,两个人面对面的,蒋厅南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言言……”他声音干涩一瞬,有些说不出口,顿了顿,才道,“我喜欢你。”


    心脏扑腾扑腾在跳。


    蒋厅南从小到大,习惯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从来没有过这种忐忑的时候。


    在爱情里,他也只不过是个新手罢了。


    要低下头颅,等待爱人的宣判。


    可阮言顿了顿,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知道啊。”


    他戳了戳蒋厅南的胸肌,“你在水下亲我,还说什么人工呼吸,人工呼吸用伸舌头吗?!”


    蒋厅南猛烈的咳嗽起来,有些尴尬,“我没有……好吧有一点……”


    伸个舌头尖也算吗?


    实在是宝宝舌头太软了,他没忍住。


    阮言哼了一声。


    “自己喜欢男生!却不允许我看耽美漫画!”阮言愤愤的开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蒋厅南平时在阮言面前强硬,这个时候却不敢,只盼哄得心上人高兴点,能多看他一眼。


    “我错了宝宝。”


    蒋厅南不动声色的换称呼。


    好在阮言这个时候是真的困了,没有注意到。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开口,“还有啊,你舔我手指,还咬。”


    阮言骂蒋厅南,“涩情狂!”


    蒋厅南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他急切道,“宝宝,那你呢?”


    阮言顿了一下,拉长声音,“我嘛……”


    每一分每一秒,蒋厅南好像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漫长,他目光深深的盯着阮言。


    “我不知道呀。”阮言瞪着小猫眼看蒋厅南,“你刚刚亲的那么快,我还没感觉呢。”


    蒋厅南搂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手劲,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宝宝……你……什么意思?”


    阮言抬手搂着蒋厅南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再亲一次。”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蒋厅南大脑难得宕机,他愣了一秒,阮言却像等的不耐烦似的,直接贴上来。


    嘴唇碰上的一瞬间,蒋厅南眸色暗下去,亲吻这种事,一向是无师自通的。


    他直接扣着阮言的腰,用力的,一点点的加深这个吻,阮言有些受不住,他就是个小脆皮,人菜瘾大,爱招惹,下意识的往后躲,可蒋厅南的手拦着他,根本没有一丝躲避的空间。


    好凶!


    这么凶谁跟他处对象啊!


    阮言愤愤的在心里想着。


    忽然间,他耳朵动了动,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阮言微微瞪大眼睛。


    蒋厅南明显也听到了,他停了下来,松开了阮言,微微喘着粗气。


    可是晚了。


    两个人侧头,看见了阮父阮母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们俩。


    一晚上,兵荒马乱。


    可怜夫妻俩,本来是想提前回来给儿子一个惊喜,没想到反倒是被儿子给了一个惊吓。


    蒋厅南从小就照顾阮言,夫妻俩都是把他当干儿子看的,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两个儿子抱着亲在一起。


    这哪是干儿子啊。


    这是要干儿子啊!!!


    依照蒋厅南的性格,当然是一口把所有事都承担下来,说是他诱哄言言的,言言天真不知事,一切都是他的错。


    阮言当然不肯了。


    原本还没有那么大的决心,被蒋厅南这么一说,竟然从心底生出几分英勇就义的感觉。


    他站在床上高喊,“我就要和蒋厅南在一起!!”


    气的阮父拿起桌子上的直尺就要抽他。


    别看蒋厅南平时会训阮言,阮言闹的太过,也把人按住打屁股,但他只有一个原则,除了他,谁也不能碰阮言一根手指头。


    阮父也不行。


    他反身就把阮言护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叔叔,别打言言,都是我的错。”


    阮言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是,不要用武力镇压!!”


    蒋厅南真想把他这个只会拱火的嘴堵上。


    他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把阮言按住,“乖,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和叔叔说。”


    阮言当然不答应,“我也要去!我爸打你怎么办?”


    蒋厅南心说就算是打也是他该受的。


    但他却摇了摇头,“你不说话应该不会打我。”


    阮言,“……”


    总算是安抚住了这个小祖宗,蒋厅南起身,去客厅里和阮父详谈。


    阮父本来是一肚子火气的,可一转头,蒋厅南竟然直接跪在地上了。


    “叔叔,今天是我莽撞了,但我绝对没有欺负言言或者拿他玩乐的意思,在高考之前,我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


    阮父眯了眯眼,沉声,“高考之前?那之后呢?”


    蒋厅南一字一顿道。


    “在那之后,我会和他结婚。”


    两个人谈了很久,最后蒋厅南连再看阮言一眼都没得到允许,直接就被撵走了。只不过阮父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了。


    听到门声,阮言蹬蹬蹬跑出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扭头瞪圆眼睛看着阮父,“蒋厅南呢?”


    阮父冷哼,“这么晚当然是走了,不然留下来陪你睡觉吗?”


    阮言跺了跺脚。


    看了看老爸,又扭头看了看老妈,最后呜呜两声,凑过去抱着阮父的胳膊,“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阮父忍无可忍,把他甩开。


    “他不是!你是!”


    “再看乱七八糟的短视频看我不揍你!”


    “回屋睡觉去!”


    5555……


    挨了一顿骂,阮言灰头土脸的回屋钻进被窝,拿起手机才看见蒋厅南给他发了好多信息。


    【乖,宝宝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这些事我都会处理。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等高考后我们就订婚,大学毕业了就结婚。】


    【明早起来别忘记背英语课文,到学校我要考你。】


    结婚?!


    谁和谁???


    他和蒋厅南吗?!!


    哈!


    考课文?!


    阮言气的头发都快站起来了,坐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字。


    【蒋厅南!你就这么对老婆是吧!你迟早没老婆的!!】


    第二天一早,阮父亲自把阮言押送到学校,三令五申强调,让他不许和蒋厅南讲话。


    阮言困的直打哈欠,“可是蒋厅南还要考我英语课文,上次卷子的错题他还要给我讲呢。”


    阮父,“……”


    想到阮言跟坐火箭似的嗖嗖嗖上涨的成绩,阮父只能勉强道,“只可以和他说学习的事!”


    阮言乖乖的点头答应了。


    可等一进班级门,立刻像小鸟似的朝着蒋厅南扑过去,“蒋厅南蒋厅南!”


    蒋厅南也几乎一夜未眠。


    怕阮父为难阮言,更怕阮言挨打挨骂。


    把人拽到面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就差把人拎到男厕所脱了衣服检查了。


    这让阮言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淘气,把妈妈最喜欢的水晶杯摔碎了,被爸爸按着打屁股,他哭唧唧的去找蒋厅南。


    蒋厅南心疼的给阮言揉了一晚,紧接着一连一周,阮言走哪儿他跟哪儿,连阮言上厕所他都跟着,妥妥一个保镖,把阮父弄的哭笑不得。


    他们长大了。


    但蒋厅南对阮言的爱是不变的。


    蒋厅南检查完,放心的坐下,“既然没事,开始背课文吧。”


    阮言,“???”


    我请问呢。


    不过蒋厅南说到做到,他没有再和阮言谈论过那天晚上的吻,也没有再提过两个人的关系,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盯着阮言学习,给他讲题。


    只是两个人不能再睡在一起,阮言干脆就和蒋厅南煲电话粥,打一整晚的电话,两个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一直到高考的那天。


    蒋厅南和阮言不在同一个考场。


    临进考场之前,阮言还不乐意的嘟囔,说没办法出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蒋厅南。


    蒋厅南哄他,说第二天就去家里找他。


    挂了电话,蒋父在旁边开着车,随口问他是谁。


    蒋厅南语气平淡。


    “是阮言。”


    “对了爸,周末的时间麻烦您空出来,上门提亲。”


    蒋父:???


    起初,大家只以为,蒋厅南说订婚的事是一句玩笑话。


    直到他真的和阮言穿着礼服走进了订婚典礼的现场。


    阮言早上还闹了一点小脾气,埋怨蒋厅南昨晚打游戏没让着他,任由阮言嘟嘟囔囔骂了快半个小时,蒋厅南把人哄起来,亲自给他换衣服。


    两个人都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


    是相邻的两所大学。


    阮言高考超常发挥,把阮父乐的,连带着看蒋厅南都顺眼不少。


    虽然他答应了两个人的订婚,但阮父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是滋味,像是把儿子拱手送人了一样。


    但转头,看着阮言和蒋厅南发脾气,作的样子看的阮父都快受不了了,正要撸袖子过去骂他,蒋厅南却笑笑,低声哄着人。


    阮父叹气。


    得,送他了。


    ……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刚刚军训结束,阮言就申请走读。


    蒋厅南在学校外买了一处公寓,不大,但是用他自己摸索着炒股的钱买的,算是两个人的小家。


    阮言很喜欢这里,喜欢飘窗上的小猪抱枕,喜欢桌子上的情侣杯,喜欢宣宣软软的大床,喜欢他和蒋厅南一起选的窗帘。


    但蒋厅南还是觉得委屈了阮言。


    他低声,“言言,我保证,等到毕业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买最大最漂亮的别墅。”


    阮言点点头,又举手提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结婚啦?”


    蒋厅南,“……”


    当晚,两个人就对结婚这件事展开深刻探讨。


    是阮言的第一次,当然也是蒋厅南的第一次,两个人坐在床上开始演习。


    蒋厅南邦邦硬的表示可以直接开始,切入正题。


    但阮言不同意。


    他觉得不如先看点小电影观摩学习一下。


    最后光是找资源就费了半个小时。


    蒋厅南等不耐烦了,把阮言搂着腰拽过来,“别看了,直接……”


    “这个对了,这个肯定是。”


    阮言指着屏幕,“澳门新葡京……”


    随着视频一点点播放,屏幕上辣眼睛的动作不断在变换,蒋厅南忍无可忍,最后捂着阮言的眼睛,“别看了,丑死了。”


    他随手拿起手机扔在旁边,掐着阮言的腰把他按在身下,“你乖,疼了就告诉我。”


    啊!


    蒋厅南好温柔。


    阮言重重点头,“我们一点点摸索着来,你别怕,我不会嘲笑你。”


    蒋厅南闷闷的笑了。


    一直到后半夜,阮言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例如。


    原来蒋厅南不仅是盐津虾。


    还尔多隆。


    听不见他的求饶,也看不见他的眼泪。


    蒋厅南像是红了眼,翻来覆去的快把阮言整个吃掉了,滚烫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阮言身上,他低声,“宝宝,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阮言“气若游丝”,“你再不出去,你真要没老婆了。”.


    由于蒋厅南频率太高,阮言和他制定规律“做息”,不是不做,是要有规律的做,要科学的做,要循序渐进的做。


    毕竟老婆只有一个。


    做坏了就完了。


    可蒋厅南这厮,总喜欢奖励自己。


    今天天气晴,奖励自己吃一次。


    今天有点下雨,奖励自己吃一次。


    今天宝宝好可爱,再奖励自己……


    阮言受不了了。


    爱你老己这句话,只有蒋厅南听进去了。


    正好那段时间学校里活动比较多,阮言干脆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回宿舍住。


    晚上回来正准备再次奖励自己的蒋厅南,“……”


    老婆没了。


    他手里还拿着给阮言打包的小龙虾,找遍整个公寓都没有老婆的影子,给阮言打电话又不接,记得他差点报警了。


    还好有定位。


    阮言正和室友在宿舍撸串呢,热火朝天的聊天,甚至还约了明天去酒吧玩,忽然敲门声响起来。


    室友笑了,“外卖难道还能送上来吧?”


    他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愣了一下。


    刚开学的时候见过。


    男人“自称”是蒋厅南的老公。


    蒋厅南目光越过他,看到了里面坐着的阮言,眸色暗了暗,转而又笑了,提起手里的小龙虾,“给你们加菜。”


    室友赶紧接过来,“谢谢,谢谢,阮言,那个你……你老公来了。”


    啊?


    蒋厅南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这也能找过来。


    阮言赶紧跑过去,瞪圆眼睛,“你怎么上来的?”


    蒋厅南笑笑,“这是男生宿舍,我也是男的,不能上来?给你打电话又不接,还以为你跑丢了。”


    这阮言倒真不是故意的。


    他手机静音了扔在床上,没注意到的。


    蒋厅南把手里的另一个袋子递过来,“里面有你喜欢的那个小枕头,还有玩偶娃娃,不带着怕你睡不着。”


    阮言莫名有些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他小声问,“你这个也给我送来了啊。”


    蒋厅南“嗯”了一声,他没问阮言为什么跑到宿舍住,只是低声,“早点睡觉,别熬夜。”


    阮言眨眨眼,“你……你回家吗?”


    蒋厅南没说话,看了他两眼,而后才垂下睫毛,声音微沉,“你不在,不想回。”


    阮言,“……”


    良心在反复的被拉扯,最后他一咬牙,把手里的袋子推给蒋厅南,转头和室友打了个招呼,“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室友一愣,“晚上不是留下住吗?”


    阮言摇摇头,“算啦,不住了,我走了,拜拜。”


    和蒋厅南牵着手从宿舍楼走出来,没走两步,蒋厅南偏头看他,声音微低,“对不起宝宝。”


    阮言叉着腰,“知道错了?”


    蒋厅南点头。


    “准备怎么改正?”


    “把你关家里,不会再让你有跑走的机会。”


    “蒋厅南!!!”.


    蒋厅南大二的时候开始创业,到毕业的时候,公司已经初具雏形。


    就像当初答应阮言的那样。


    他买了一栋别墅,作为两个人的婚房。


    阮言还怪舍不得自己和蒋厅南住了四年的公寓,蒋厅南哄他,说可以一周回来住一次,当作忆苦思甜。


    阮言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苦啊,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是苦日子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我没有非要过有钱日子。”


    蒋厅南立刻道,“宝宝,是我说错话了,是我错了。”


    他抱紧阮言,低头亲亲他。


    “和宝宝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也很幸福。”


    月末,有一场酒会。


    周然是靠着家里的富二代,最近在自己创业,这次是攀着老爹的关系,到酒会上打打关系。


    蒋厅南蒋总就是他的首要目标。


    只是一向听说蒋总为人严苛,不知道他能不能入蒋总的法眼。


    只是在酒会上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蒋总的身影,周然打听了一下,最后走到走廊上去。


    在一个拐角处,他终于看到了蒋总。


    他在打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蒋总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


    “乖,你听话,早点睡。真不用你来接……好好好,可以过来,穿那件厚外套,外面起风了,凉,没喝酒,我保证。”


    从断断续续的话来听,周然大胆猜测,可能是蒋总的老婆。


    真没想到,蒋总威名在外,回家了居然是一个怕老婆的人。


    听到电话声听了,周然才端着笑出来,“蒋总您好,我是……”


    “你刚刚在听我讲电话?”蒋厅南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温和,语气冷下来,垂眼,神色不善的看着面前的人。


    周然愣了一下,“不是蒋总,您听我解释,我……”


    蒋厅南没有心情听他在这里废话,抬脚就和他擦肩而过。


    周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别生意没谈成,反而让蒋总对他印象不好。


    他赶紧跟上去。


    回到酒会,见蒋总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随即拎起外套就往出走。


    周然赶紧跟上去。


    在门口,他见一辆车开过来,蒋总脸上带着笑,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等着。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看着年纪像大学生,穿着卫衣,蹦蹦哒哒的朝着蒋总跑过来,直接扑到怀里。


    周然微微瞪大眼睛。


    这……这都不避人吗?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蒋总是已婚啊。


    那人搂着蒋总的腰,仰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刚刚还冷脸的蒋总很温柔的笑了,低下头,和他接了个吻。


    周然愣是没敢上前,一直到蒋总上了车,甚至车开远了,他才回过神。


    车内,阮言靠在蒋厅南身上,打了个哈欠,“老公,刚刚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看。”


    蒋厅南眸色微暗,低声,“不用管,我会处理。”


    阮言微微点了点头。


    明明上了一天班,又要出来社交的是蒋厅南,偏偏是阮言歪在蒋厅南身上,让蒋厅南给他揉肩。


    “你什么时候能有空啊。”


    阮言慢吞吞的开口,“天天这么忙。”


    蒋厅南哄着他,“最近是有点忙,过了这阵就好了。”


    蒋厅南上班,阮言自己在家就无事可做,出了花钱,竟然找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事。


    但蒋厅南声称,阮言出去消费,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毕竟,他赚钱,就是要给阮言花的。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两枚钻戒交叠。


    结婚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七年之痒,只有越来越甜。


    阮言想到什么,微微坐起身。


    “老公,我想养一只狮子。”


    他从手机里调出图片,给蒋厅南看,“养一个白狮,多可爱,可以给他带金链子,好漂亮的。”


    无论阮言说什么,蒋厅南都无条件答应。


    “好,养。”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国内不行,可以在新泰养,上次度假你不是刚好喜欢那边吗?”


    “呜呼!最爱你啦老公!”


    “乖,我也爱你。”


    第77章


    “小少爷!”


    后门被推开一个缝隙,青年略微有些圆圆的脸蛋挤进来,眨了眨眼睛。


    小厮看见他都快哭了,“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前厅等着您呐!”


    阮言一听就炸毛了,紧张兮兮的问。


    “他发现我跑出去了?”


    小厮苦着脸点点头。


    心说您用两个抱枕塞进被子里抵什么事,一掀开不就看到了。


    阮言哪里还敢进去。


    他爹三令五申不让他出门,说最近金陵城乱着呢,如果阮言敢跑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呜呜呜他可不想当瘸子啊。


    阮言纠结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要不算了吧,我先去韩秋那儿躲两天,等爹消气了……”


    “小混蛋!滚进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呵!


    阮言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腿一哆嗦坐地上,只见不远处,阮父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丁,“小兔崽子,看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


    “……”


    半柱香后,阮言可怜兮兮的去跪祠堂了。


    打肯定是舍不得打的,阮父吓唬了小儿子一顿,把人罚去跪祠堂了。


    跪了有一会儿,阮言把几个垫子叠起来,歪着身子靠着,忽然听见开门声,他一个激灵重新跪坐起来,看见来人是他的小厮平安,舒了口气。


    平安提着个篮子,悄悄走进来,“少爷还没吃东西吧,奴才给您带了些糕点。”


    阮言眼睛一亮,赶紧招招手。


    “还是平安好,不过你别总奴才奴才的,都民国了,人人平等。”


    平安笑笑,没说话。


    拿了一块糯米糕塞进嘴巴里,阮言叹了口气,“我爹最近怎么回事,看的我这么严,这里不让去,那里也不让去,天天把我关在家里看账本,我都说了我不想接手他的生意,我想去做衣服!”


    当初阮父把阮言送出国留学,想着学知识回来能接手家里的生意,谁知道阮言半路改去学了什么服装设计,回来非要开个成衣铺,把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小厮安慰他,“这也不怪老爷,实在是这两天城里乱的厉害,听说新的督军要进城了,老话不都是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么,谁知道这位督军是个什么章程。”


    阮言托着下巴,“谁啊?我怎么没听说?”


    平安心说您天天不是在屋子里画画,就是想着偷跑出去玩,哪里关心这些事。


    “新督军姓蒋,听说也是咱们金陵城出去的人。”


    “吧嗒。”


    手里的米糕掉在地上。


    阮言瞪圆眼睛,“他叫什么?”


    “蒋厅南。”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不风流枉少年。


    阮言出国留学之前,也曾招惹过一桩风流韵事。


    他当时在私塾读书,但阮言不乐意听那些之乎者也的,经常偷偷翘课跑出去玩,有一次跑到码头那边,也就是在那次碰到的蒋厅南。


    蒋厅南在码头扛包,穿那种短打,因为太热了,上衣敞开,那天日头大,阮言一眼望过去,男人汗水从腹肌的沟壑流淌,像是蜜色的一样。


    他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好标准的人体。


    阮言没有系统学过画画,只是自己摸索着来的,他想让蒋厅南给他做模特,所以故意往蒋厅南那边凑。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了。


    一个是做粗活的苦力,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阮言只当做玩,从没放在心上。


    他说自己是穷学生,出来采风的。


    可蒋厅南看也能看出来,阮言细皮嫩肉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家里娇惯着长大的,和他这种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不一样。


    蒋厅南可以苦着自己,但绝不能苦了阮言。


    他一个月赚不上一块银元,但阮言爱吃的糕点,一盒就要一块银元。


    他不怪阮言娇气,只恨自己没能力。


    除了陪在阮言身边的时间,其余的,他都出去做工,有时候一天做三四份活,挣的钱都给阮言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想,他再攒攒钱,盖个新房子。


    不好叫阮言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他要去提亲。


    他要堂堂正正的和阮言拜堂成亲。


    可直到有一天,阮言忽然失踪了。


    老婆丢了。


    蒋厅南快把金陵城翻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


    哪是什么穷学生,人家是金陵富商的独子,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呀。


    叫人耍了。


    越回想往事,阮言脸色越难看,最后哀嚎一声,捂住脸躺在垫子上。


    后来他出国留学,一走了之。


    好嘛!


    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督军了。


    这叫什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自己这个负心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他这样,平安担忧的开口,“少爷,您怎么了?”


    阮言欲哭无泪,“叫爹把我的腿打断吧,我不想再出门了。”


    平安,“……”


    有了这么一桩事,阮言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四五日没敢出门,乖的不像样子。


    可他不出去,阮父反而不乐意了。


    “成天在家里待着像什么样子。”阮父说,“晚上我和商会的几个叔伯吃饭,你也一起来,这份家业迟早交到你的手上。”


    阮言不想动,也不敢出去,“我不去,你不说我出门就要打断我的腿吗?”


    阮父瞪他,“你现在不出去我才要打你!”


    哇!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到底拗不过父亲,阮言还是出门了,他喜欢西式打扮,一身灰色的马甲和西装裤,干净利落,头发抓了一下,帅的像小王子似的。


    阮父一身长褂,冷哼说阮言穿的不伦不类,可眼底还是带着满意的笑意。


    去的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今天是阮父做东,所以他们去的早一些,结果到了门口,小二却拦着不让进,说今天贵客包了整个酒楼。


    阮父皱眉,“我已经提前订了。”


    小二笑笑,“定金会三倍退还给您。”


    阮言不乐意道,“谁差你们那点定金,你们酒楼这是不讲信用。”


    小二只是笑,“楼上是贵客,谁也不敢怠慢。”


    贵客?


    阮言一个激灵,猜到了什么。


    他立刻乖了下来,拽着阮父的袖子,“爹,算啦,我们换一家吧。”


    阮父奇了,瞥了旁边自家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一眼,正要说什么,就见楼上一个军官快步走下来,“是阮老爷吗?”


    阮父一怔,心提起来,点点头。


    军官笑了,“我们督军有请。”


    阮言,“……”我命休矣。


    阮父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儿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阮父,“言言?”


    阮言苦着脸,“爹爹,我肚子疼,我想回家去。”


    不等阮父说话,旁边的军官先一步开口,“阮公子,我们督军说了,您务必要到。”


    阮言,“……”死定了。


    阮父在旁边看出了什么,上楼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儿子身旁,低声问,“祖宗,你不会得罪过蒋督军吧。”


    阮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一会儿蒋督军枪毙我的时候,您站远点,别溅您一身血。”


    阮父身躯一震。


    来不及他多问,上了二楼,军官推开门,双腿一并,行了一礼,“督军!人到了!”


    二楼雅间,一桌子的菜,却只有主位上坐了一个人,姿态懒散,男人并没有穿军装,一身黑色的风衣,闻言微微抬眼,眉目冷厉,直直的看过来,一寸不落的落在阮言身上。


    果然是……蒋厅南!


    时隔数年,男人的面容还清晰的烙在阮言的心头。


    只是在印象里,从没有见到蒋厅南这样冷脸的样子。毕竟男人对他,总是哄着,捧着,蒋厅南稍微说重一句话,阮言就作天作地,恨不得把脸踹男人脸上才好。


    屋子里一瞬间很安静,阮言几乎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能听见。


    片刻后,蒋厅南站起身,慢慢开口,声音淡淡,“阮老板,久仰大名。”


    阮父赶紧微微行礼,“蒋督军。”


    他没注意到,在他行礼的时候,蒋厅南的身子微微侧了一下。


    一番客套的寒暄后,几个人落座。


    阮父想,今天能有机会攀到这位蒋督军,也算是幸运,只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惹了这位真神。


    他咳嗽一声,赶紧开口,“蒋督军,这位是犬子阮言。言言,快给督军问好。”


    阮言苦着一张脸站起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蒋督军好。”


    蒋厅南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


    “言言好。”???


    您尔多隆吗?


    是阮言!!!!


    言言也是你叫的?!!


    阮言觉得蒋厅南是故意给他难堪,他咬咬牙,大着胆子瞪着蒋厅南,没想到男人眼底反而带了几分笑意。


    阮言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愤愤的别过头,举了举酒杯,“我敬督军。”


    正要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没想到男人的大手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拦下了阮言这个动作,“不用。”


    男人的手掌滚烫,握在阮言的手腕上,像是铁箍一样。


    阮言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男人攥的更紧了,他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爹爹看出来。


    “不用喝酒。”


    蒋厅南又说了一句,顿了顿,低声,“先吃饭吧。”


    阮言坐下后才发现,桌上居然都是他喜欢的菜色,阮言爱吃甜食,桌上一大半都是甜口的菜。


    算了,管蒋厅南想做什么呢。


    他先吃饱再说。


    阮言一向是那种摔到了就直接躺下的性格,天塌下来有蒋厅南顶着呢。


    看着自家儿子吃的头也不抬,阮父气的真想一脚把他踹楼下,来之前谁说的惹了蒋督军?现在却吃的比谁都欢。


    想到这儿,阮父悄悄的抬眼看了看。


    蒋厅南坐在对面,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还勾着唇角,落在阮言身上的目光,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阮父暗戳戳的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中途,小二又来上了一道菜,是一碗海鲜粥,熬得浓稠鲜甜,光是闻着味就知道格外美味,粥被放在了蒋厅南手边。


    此时蒋厅南正和阮父谈话,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阮言就像是桌上的小孩子一样,插不上话,只管吃东西就好了。


    他朝着那碗粥看了好几眼。


    蒋厅南看似没在看他,手却把粥往旁边推了一下,刚刚好放到了阮言的手边。


    阮言睫毛一抖,下意识看向蒋厅南,可蒋厅南却并没有在看他。


    是巧合吗?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把那碗粥喝的很干净。


    饭后,阮父带着阮言准备告辞了,他喝的红光满面的,心想这位蒋督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怖,刚刚交谈时,言语间也很客气,并且表明了,阮家的生意照常做,不会有人敢来为难。


    往年,阮家通常要往上交一笔数目不菲的“保护费”,刚刚蒋督军也说了,以后不必要这个了。


    阮父心情这个舒畅啊。


    从酒楼出来,他甚至还哼着小曲,摆了摆手,“你先回府去,我要去商会一趟。”


    阮言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直觉告诉他。


    蒋厅南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果不其然,拐了个弯,在下一条小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


    门开了,还是那个军官下了车。


    “阮少爷,上车吧。”


    该来的躲不过……


    阮言深呼吸一口气,咬了一下牙,英勇就义般……转身就跑。


    似乎是早有预料的,军官淡笑的声音响起来,“子弹不长眼,小少爷考虑好。”


    阮言身子一僵,他缓缓回头,黑色的枪口正冷冷对着他。


    他仿佛被滴溜起来的小猫一样,瞬间老实了,灰溜溜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那个军官没有上车,只有蒋厅南坐在一侧,男人微微闭着眼,靠在车座上,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阮言是一向被蒋厅南惯坏的。


    想想也是,蒋厅南连跟他大声说话都没有过,现在又跟他冷脸,又吓唬他。


    阮言怎么能忍得住不委屈。


    车厢内安静一瞬,而后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蒋厅南哪里还能装下去,一瞬间睁开眼睛看过去,神色焦急,隐隐还有几分慌乱。


    “你哭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阮言就哭的更凶了,“你跟我喊!蒋厅南你敢跟我喊!”


    蒋厅南扬眉,正要在说话,可看见阮言的眼泪时,一瞬间又溃不成军。


    他软和下语气,“我没有,我哪里跟你喊,是你上来就哭。”


    蒋厅南拿帕子给阮言擦眼泪,可阮言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脸色阴沉下来。


    “躲我,不让碰?”


    蒋厅南最受不了阮言有丝毫躲避他的动作,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凭着一个念头。


    他要找到他的言言。


    阮言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阮言胡乱的摸了一下眼泪,忽然直接朝着男人腰间伸出手去摸。


    蒋厅南鲜少的怔了一下,“宝宝,不在车上做……”


    他还在这儿想美事儿呢。


    眨眼间,阮言竟然直接把蒋厅南的枪抽出来。


    蒋厅南面色一变,“你做什么?!”


    阮言把枪对准自己,抽了抽鼻子,“用不着你吓唬我,我自己枪毙我自己,你满意了吧!”


    蒋厅南真是让他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咬着牙,直接上去把枪抢过来扔到一边。


    哪怕阮言拿枪对着他他都没这么生气。


    他大手攥住阮言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按住,抬手就往阮言屁股上盖了两巴掌。


    清脆的声音炸响在车厢内。


    阮言脸腾地红了,拼命的挣扎起来,“你敢打我,蒋厅南,你敢打我!!”


    蒋厅南沉着脸,“你再拿上胡闹,我还揍你!不知轻重!”


    阮言“哇”的哭出来,“是你让你的副官吓唬我的!”


    蒋厅南这辈子,没什么害怕的东西,只怕阮言的眼泪。


    在来之前,他想过很多,想着要不要把阮言关起来,想着看阮言心虚害怕的样子。


    可在看到阮言的第一秒,这些念头都崩塌了。


    他只想抱阮言,只想亲他。


    蒋厅南还是认栽了。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一直到现在,他都见不得阮言一滴眼泪。


    折腾了一通,车内总算安静下来。


    阮言乖乖的坐在蒋厅南腿上,任由男人给他擦眼泪,蒋厅南忍不住道,“你真是祖宗,咱们俩到底是谁错了,怎么又成了我哄你!”


    眼看着阮言嘴巴一噘,蒋厅南赶紧改口,“是我错了,我错了宝宝。”


    阮言抽了抽鼻子,“我当初也是事出有因啊,我也没想到我爹会那么急着送我出国。”


    这倒是真的。


    毕竟阮言就算是再狠心,也不至于一封信不给蒋厅南留。


    当时战乱纷纷,有传言说要打到金陵城来了,阮父害怕封城,当天晚上,在阮言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把人打包送上船。


    等阮言清醒过来的时候。


    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他抬手搂着蒋厅南的脖子,“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蒋厅南没说话,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阮言的额头。


    他心想,就算阮言是故意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根本没办法狠心对阮言做任何事。


    没能让阮言留在他的身边,不是阮言的错,是他的错。


    是他蒋厅南没能力。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他得到了金钱,地位,理所当然的,阮言也应该是他的。


    “乖乖。”


    蒋厅南低声,“我明天去提亲好不好?”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提什么亲啊,你疯了?”


    蒋厅南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成婚?你还在玩我?还是你外面有了别的人了?是谁?”


    语气阴冷,仿佛只要阮言敢说出名字,他就立刻去把人枪毙了一样。


    “什么啊?”阮言推了他的胸膛一下,气鼓鼓的,“蒋厅南,你就这么想我是吧!!”


    “那为什么不许我提亲?”


    “你也太着急了吧!”阮言忍不住说,“你会把我爹爹吓坏的。”


    蒋厅南低声,“是我莽撞了,那后天好不好?”


    阮言,“……”


    你的莽撞只值一天吗?


    “不要这么急嘛,我爹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生,我得慢慢和他说。”


    不急?


    怎么能不急。


    蒋厅南恨不得现在就拽着阮言去结婚。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让步,“那你搬过来和我住。”


    阮言纠结的摇摇头,“不行啊……”


    话没等说完,蒋厅南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掐着阮言的下巴,很凶的吻了上来。


    抱着言言亲吻。


    这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早在见到阮言的第一面,他就想这么乾了。


    蒋厅南吻的很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怨都尽数发泄出来。


    阮言往后躲。可蒋厅南一手搂着他的腰,根本躲也躲不掉。


    不知道吻了多久,阮言只觉得舌头都是麻的,嘴唇好像也肿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蒋厅南低下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言言,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


    “要么,跟我回去。”


    “要么,我上门提亲。”


    阮言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厉的样子,才发现这真的不是数年前那个只会在码头扛包的蒋厅南了。


    他是督军,说一不二。


    阮言一头顶上去,狠狠的撞在蒋厅南胸膛上,“凶我,你就会凶我!你现在厉害了是吧,你可以随便欺负我了是吧!”


    蒋厅南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抬手揉了揉阮言的额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你讲不讲理啊阮言,从见面到现在,我和你说一句重话了吗?是不是你一直在作?”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我作?蒋厅南,你现在敢说我作了?”


    蒋厅南真是没招了,任由阮言骂他,但他硬是没松口,又哄又劝的,最终还是把阮言带回了蒋公馆。


    就像是一头狼,一旦盯上了猎物,就不会再松口了。


    阮言没招了,只能给阮父打了个电话回去,还好商会那里安了一台。


    “我喝多了,在……蒋督军这里住一晚。”


    “诶呀没有,蒋督军没有为难我。”


    阮言坐在沙发上,鞋子踢掉了,脚踹在蒋厅南的腿上,毫不客气,嘴上却应的乖巧。


    “放心吧,我会对蒋督军恭恭敬敬的。”


    第78章


    蒋厅南手边放着一盘子荔枝,他正剥着壳,再把白软的果肉喂进阮言嘴里,又用手在嘴边接着言言吐出来的壳。


    吃了两个,阮言冲蒋厅南招招手。


    蒋厅南赶紧凑过去。


    下一秒,阮言“吧嗒”亲在了蒋厅南的脸颊上,“你怎么这么好呀。”


    蒋厅南被亲懵了。


    言言亲过来的时候,先是带着一股荔枝的香气,然后才是湿湿软软的小嘴。


    蒋厅南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这就像是隔靴搔痒一样,根本不解渴。


    他忍不住再凑近一点,却被阮言伸手挡住了。


    “只能我亲你,不能你亲我。”


    阮言理直气壮的开口。


    蒋厅南皱眉,语气有点差,“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阮言指着自己的嘴巴,“你没亲过嘴还是没吃过肉?你都亲肿了!”


    蒋厅南心虚的别开目光,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那是因为很久没亲了,如果每天都亲好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阮言,“……”


    真想给蒋厅南一巴掌。


    他把蒋厅南的头推开,拍了拍手站起来,环顾四周。


    蒋厅南的这处公馆之前是一个外国教授的住所,很经典的欧式风格,他慢悠悠的往楼上走,“你让我住,有我的房间吗?”


    蒋厅南立刻跟上去,“你和我住一间房。”


    开玩笑。


    老婆都到嘴边了。


    能让他跑了?


    对于这个回答,阮言并不意外,他随手推开一个房间,里面装饰华丽,一应物品俱全。


    唯独没有床。


    他不信邪的,又一连推开几个房间,都是如此。


    蒋厅南跟在他身后,漫不经心道,“只有卧室有床。”


    阮言震惊的回头看蒋厅南,“你让人把床都搬出去了?”


    蒋厅南微笑,不置可否。


    好歹毒的蒋厅南!


    他小声嘟囔,“我也就住一晚,明天我就要回家呢。”


    蒋厅南的手掌扣在他腰间,慢慢摩挲,声音微哑响在耳侧,“你真当我这里是好地方,来了就能走?”


    阮言一回身,蒋厅南顺势把人抱起来,扛着往屋里走,反脚踢上了卧室的门。


    一回身,他就把阮言压在门板上,用力的吻上去,大手顺着衣服的下摆往上摸,喘息间,他含含糊糊的叫着阮言,“宝宝,宝宝。”


    初尝禁果时阮言刚满十八,嫩芽似的少年,在低矮的船舱里,搂着蒋厅南的脖子。


    蒋厅南那个时候不愿意,他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委屈阮言,几次把阮言的胳膊拿下去,最后一次,阮言一拳捶到了蒋厅南头上,“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你是不是不行啊?”


    蒋厅南咬着牙还是没松口,“宝宝,我给你咬出来。”


    阮言小脸一板,推开蒋厅南,“不想做算了,我去找别人。”


    这句话还了得?


    蒋厅南什么都能忍,阮言踩在他头顶他都没二话,就是听不得阮言说什么去找别人的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宝宝,别乱说话。”


    偏偏阮言还非要一再挑战蒋厅南的底线。


    他梗着脖子,“怎么就乱说话了?你不行还不许我找别人吗?我就要找!我记得和你一起做工的那个赵贤身材就很好……啊!”


    阮言惊呼一声。


    蒋厅南搂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床上,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阮言,死死咬着牙,“言言!你敢!”


    “我怎么不敢!”


    下一秒,蒋厅南凶狠的吻上去。


    这时阮言才知道,男人平时的温和都是有意为之,真到了床上,只有他崩溃哭泣求饶的份。


    可恶!


    太可恶了!


    当天,阮言差点没死在床上。


    蒋厅南咬着他的后颈,就像是猛兽叼着自己的猎物那样,他阴测测的开口,“宝宝,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


    阮言哭唧唧的,“你就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


    根本舍不得把阮言怎么样。


    蒋厅南低声,“我就去杀了那个奸夫。”


    然后把宝宝关起来。


    锁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阮言搂着男人的脖子,用力的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蒋厅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忍住了。


    那真是混乱的一晚。


    船在水面上摇晃,他们在床上晃。


    想起当时蒋厅南凶狠的样子,阮言突然有些害怕,甚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门板,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最后还不是被蒋厅南抱起来扔到床上。


    真丝的被褥,暗红的颜色,衬得阮言的肌肤像雪一样。


    蒋厅南满意了。


    他的言言,就该睡在这样的地方。


    漂亮的别墅,真丝的床铺。


    这才配得上他的言言。


    蒋厅南低下头,咬在了阮言的肩膀上,锁骨上,像没吃过肉的狼一样。


    阮言的下巴顶着蒋厅南的头发,黑硬的发茬扎的他痒痒的。


    “别……”阮言躲了一下,“你别咬在外面,会被看见。”


    蒋厅南不满的开口,“看见怎么了?”


    他恶劣的,低下头又重重咬了两口,“我现在也见不得人吗?”


    阮言皱眉,用力全身力气把蒋厅南推开,“我从来没觉得你见不得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小脸板着,“蒋厅南,我当初是因为留学才不告而别,和你是力工还是督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厅南眸色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忽然抬手,把阮言整个搂在怀里,低声,“宝宝,我知道的,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的。”


    阮言走,他只怪自己,没能力留住言言。


    蒋厅南抵着阮言的额头,一点点剥开阮言的衣服,在雪白如玉的脊背上,留下一串滚烫的吻。


    阮言的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肉,被翻来覆去的啃完。


    从天光大明,到日头渐暗。


    房间内就有浴室,蒋厅南抱着他去洗漱了一番,阮言此刻已经睡着了,软乎乎的窝在蒋厅南怀里。


    蒋厅南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怎么亲也亲不够。


    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了。


    如今,他终于抱到了他的言言.


    阮言睡的很香,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睡蒙了,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迷迷糊糊的下床,刚出房门,就撞上了蒋厅南。


    蒋厅南直接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去洗漱,“楼下饭菜已经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那些。”


    阮言揉揉眼睛,把下巴垫在蒋厅南的肩膀上,“我爹爹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蒋厅南面不改色,“没有。”


    其实是打了的,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家,被蒋厅南三句两句挡回去了。


    阮言还不了解蒋厅南是什么德行?


    他随口道,“吃过饭我得回去了。”


    蒋厅南沉下脸,“不准走。”


    阮言瞪他,“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成婚了?!我不回去,怎么说动我爹爹。”


    蒋厅南跟变脸似的,顿时又笑了,“宝宝。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阮言戳着碗里的饭,“不用,你要把我爹吓死吗?我先和他说一说吧。”


    蒋厅南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好好的把人送回去了。


    从院子里走进去的时候,阮父正在浇花,看见阮言跟做贼似的溜进来,冷哼一声,“乾嘛呢!没看见你老爹?一夜不归,我看这家你也别要了。”


    阮言赶紧笑了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阮父揪着他问,“你和蒋督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招惹人家了?”


    “诶呀,就是一点小误会,我们现在已经一笑泯恩仇了。”


    骗人的。


    其实是一睡泯恩仇了。


    现在阮言还觉得像是有异物感一样呢。


    阮父瞪着他,“你最好老实点,我告诉你,你真把人惹了,我可不去给你收尸。”


    阮言笑眯眯的,“放心吧爹。”


    不用你收尸。


    就是可能得准备参加儿子的婚礼了。


    “晚上,商会有一场晚宴,特意给蒋督军下了帖子,你也去,好好敬督军两杯酒。”


    阮言不乐意了,“上次我不是敬酒了么,他不让我喝呀。”


    “那是场合不对,总之你听我的,今晚你务必去!”


    哼!


    美死他个蒋厅南了!


    被他睡完还要给他敬酒!


    阮言气不打一处来,一扭头,气哼哼的回房间了。


    阮父扬声喊,“晚上必须去!”


    晚上的酒宴人不少,毕竟有新上任的督军到场,不少人都想借机刷个脸熟。


    估计只有阮言这个小少爷不想去,磨磨蹭蹭的,最后还是被阮父硬拽着去了。


    大厅内灯火通明,台上还有人在唱歌,阮言随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酒下来,才刚抿了一口,就被阮父拿走了。


    “祖宗,你真当是来玩呢?”


    阮言,“???”


    他被阮父拽着,越过人群,直接走到了最中央的位置,看到了被簇拥着的蒋厅南。


    大概是刚从军部出来,男人身上还穿着军装,显得身姿挺拔利落,他微微扬起下巴,并不显得傲慢,只带着几分睥睨的冷漠。


    而后目光一转,看到了阮言。


    一瞬间,如同冰山融化一般,男人眼底泛起温柔,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然后直接越过众人走过来。


    “阮老板,哦还有——言言。”


    男人慢条斯理,咬文嚼字的打着招呼。


    阮言咬了咬牙,重重开口,“是阮言!”


    蒋厅南当作没听到一样,淡淡一笑,“真巧,又见面了。”


    阮父在身后推了阮言一下,“我家这个小孽障说,和蒋督军曾经有些不愉快,特意来给蒋督军陪个不是。”


    爹地啊。


    你要是知道我现在身上还都带着这只狗啃的印子,你也会觉得我命苦吧。


    对上蒋厅南好整以暇的目光,阮言暗自冷哼两声,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拿酒递给蒋厅南,“我年轻不懂事,惹了督军不痛快,督军今天喝了酒,咱们就两清了。”


    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谁喝???


    阮父气的差点没当场到底。


    真是要被这个小混蛋气死了!!!


    让他去赔罪,他可到好,直接让蒋督军喝上酒了。


    阮父胆战心惊的,真怕蒋督军直接掏枪出来。


    谁知道下一秒,就看见蒋厅南笑着,把酒接了过来,却没有喝,“不能两清。”


    蒋厅南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阮言,不能两清。”


    去他妈的两清。


    他和阮言怎么可能两清。


    他们得纠缠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旁边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这是人家蒋督军没给面,心里想着这个阮少爷估计要完蛋了。


    阮父脸色也不太好看。


    蒋厅南却反而笑了一下,语气温和,“不要直接喝酒,那边有蛋糕,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阮言别过头,不理他,直接走了。


    阮父僵在原地,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上前开口,“督军见谅,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


    蒋厅南摇摇头,“我和言言没有误会,他是随口说笑的,阮老板不必忧心。”


    酒过三巡,有人凑了麻将桌,请蒋督军上位。


    说是打麻将,其实就是变着法送钱呢。


    蒋厅南对此没兴趣。


    他明里暗里找了两圈,都没看见言言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只是阮父已经落座了,蒋厅南为了给未来岳丈一个好印象,也跟着坐下。


    打了两圈,蒋厅南愈发不耐,正打算让副官直接去找人,谁知道这功夫,阮言自己回来了。


    他大概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水光,漂亮的要命。


    蒋厅南光是看着,都要挪不开目光了。


    好漂亮……宝宝。


    阮言却瞪了他一眼,不想让蒋厅南的目光太明显,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可蒋厅南这厮根本不懂收敛,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阮言身上。


    又一圈结束,阮父站起来,拍了拍阮言的胳膊,让他坐下来玩。


    如果是平时,阮言定然直接拒绝了,但他今天喝了点酒,看着对面的蒋厅南格外不顺眼,冷哼一声,直接坐下来。


    刚刚还显得不耐烦准备要走的蒋厅南又笑了,身子往后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目光根本从宝宝身上挪不开。


    旁边一个老板抽出烟来自己咬上,又殷勤的给蒋厅南递过去一根,蒋厅南摆了一下手拒绝了,又冷冷的看着他,“你的也掐了。”


    那老板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抽出来掐灭了。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蒋厅南也抽烟。


    没办法,在码头扛包太累了,有时候抽抽烟能解乏,但阮言闻到过一次,当时就把蒋厅南推开了,说他臭。


    蒋厅南去冲了三遍水,最后也没抱上老婆,从那天开始就戒烟了,碰都不碰,生怕再被老婆嫌弃。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阮言,可阮言根本没看他,低头瞅着自己的牌。


    蒋厅南随手打出去一个幺鸡。


    于是,当天的牌局情况就变得很复杂。


    桌上的其余两个老板拼命的想给蒋厅南喂牌,蒋厅南却一个劲儿的在给阮言喂牌,几场打下来,竟然是阮言打的最舒服,面前的钞票都堆成山了。


    眼见着阮言打了个哈欠,蒋厅南立刻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蒋督军都发话了,谁敢不从。


    牌局散了,酒宴也散了,阮言却没走,只是让小厮给阮父带了一句话,自己就偷偷摸摸跑到楼上去了。


    一楼是宴会厅,二楼是客房。


    推开门,男人立刻抱住他,胡乱的吻落在阮言的脖颈,喷洒的热气带着细微的痒意。


    这种像偷情一样的感觉让阮言感觉格外刺激。


    他被蒋厅南整个人托着屁股抱起来,他也搂着蒋厅南的脖子,抱着他的头,喘了两口气,却又还是觉得有些生气,在蒋厅南身上锤了两下。


    蒋厅南懵懵的抬起头,“宝宝,怎么了?为什么打我?”


    阮言瞪他,“打你就打你,你不能打吗?”


    蒋厅南不吭声了,埋头自己吃自己的,任由老婆打他。


    阮言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扣子已经完全解开了,变成了自助餐。


    没过几分钟,阮言把蒋厅南推开,“行了,差不多了,一会儿我爹要找上来了。”


    蒋厅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还要回去?”


    阮言自顾自的扣扣子,“我当然要回去。”


    不是?


    真跟他偷情呢。


    蒋厅南憋屈的咬咬牙,“那你说了吗?我们两个的事。”


    阮言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诶呀,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嘛。”


    蒋厅南沉下来,阴测测的看着他,“宝宝,你不会是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想说吧,也没想和我结婚?”


    阮言瞪大眼睛,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蒋厅南,你怎么这么想我!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嘛!”


    以前不知道。


    现在看起来有点像。


    蒋厅南沉着脸不说话。


    阮言赶紧凑过去,亲亲他,哄哄他,“你别急呀,这种事急不来的,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么。”


    蒋厅南冷哼,“这种事要什么机会!我直接抬着聘礼上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黑沉的眸子盯着阮言,“你根本没想给我一个名分是不是?”


    阮言,“……”


    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干脆把胸前的衬衣扣子又解开了,“吃吃吃,你吃吧吃吧。”


    吃总能堵上蒋厅南的嘴了吧。


    谁料蒋厅南此时还挺有骨气,头一别,“言言,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这个,你难道以为我每次见你只想和你做吗?”


    这话从蒋厅南嘴里说出来真是显得格外违和。


    阮言用小腿蹭他,哼哼唧唧的,“那你到底做不做嘛,大不了我今天不走了,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蒋厅南还是垂眼不吭声。


    阮言随意看了一眼,目光顿在不远处的衣柜里,像这种高级宴会厅,客房衣柜里应该有备用的衣服。


    他微微压低声音。


    “如果我说,我穿旗袍给你看呢?”


    蒋厅南立刻看过来,两个眼睛像放光一样,目光炯炯的盯着阮言,“宝宝……”


    阮言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来一个成衣店,虽然父亲觉得这样没出息,但阮言觉得,只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都是有出息的。


    他画过很多成衣的草稿,男士的西装,女士的旗袍……但阮言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穿上旗袍的一天。


    旗袍上的粉色显得有些艳俗,但此时此刻穿在阮言的身上,却并不显得俗气,反而带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背对着蒋厅南,让蒋厅南帮他系扣子。


    真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毕竟蒋厅南从来就只有给他解开扣子的份。


    蒋厅南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痛阮言一样,他轻手轻脚的帮阮言系好扣子,又搂着人的腰把他按在床上。


    阮言微微仰着头,吐了一口气。


    他的腰被蒋厅南的大手按的很紧,从大腿根往下,是旗袍的开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阮言还真的很适合穿旗袍,毕竟他的腿那么直,又那么白那么细,好多次蒋厅南把头埋进去,又啃又咬的。


    他爱惨了这里。


    阮言眼尾泛着红意,声音像是掺了糖一样,“蒋督军,我家的生意,就拜托您了。”


    这幅场景,再配上这句话。


    好像蒋厅南真是什么风流成性的军痞子,为了一己私欲,在这里威逼别人。


    男人的大手顺着阮言的小腿往上摸,声音微哑,“哦?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阮言背对着他,腰塌下去,语气很乖,“蒋督军,我会听话的。”


    这幅姿势看的蒋厅南手痒痒,很想拍下去两巴掌,可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以他对这个小祖宗的了解,如果真的打上去,恐怕阮言会一脚直接踹过来。


    意乱情迷之时,忽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来。


    两个人都是一僵。


    阮言立刻坐起来,看着旁边的蒋厅南,“你没让人守着?”


    不等蒋厅南说话,外面已经传来阮父的声音,“言言,言言你在里面吗?”


    而后,就是副官拦住他的声音。


    “阮老板,督军在里面,请不要扰了督军休息。”


    阮父冷哼,“那我儿子的袖扣,为什么会掉在门口?”


    屋内床上,阮言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完蛋了!


    这次真完蛋了!!


    第79章


    副官跟了蒋厅南有些日子,也知道他是把阮家那位小少爷当作心头肉一般,上次他自作主张吓唬了那位小少爷,回头就挨了一顿鞭子,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放肆。只能陪着笑,竭力挡在阮父面前,“阮老板,您可别冲动,督军真的在里面呢。”


    平时阮父是多么进退有度的一个人,此时也不在乎了。他此刻想的是,自家儿子被督军抓过来了,此刻不知道怎么折磨呢。


    殊不知房间内,自家儿子正把脚一个劲儿的往蒋督军脸上踹,“都怨你,都怨你,我说了要回去的!!”


    蒋厅南啄吻着他的脚心,含糊开口,“错了,我错了宝宝,我出去和爹说清楚,咱们明天就成婚。”???


    阮言瞪大眼睛,气的差点一巴掌拍上去。


    美死你了!!!


    现在阮言合理怀疑,他的袖扣是被蒋厅南扯掉故意扔在门口的!!


    他急的赶紧去解旗袍的扣子,不然他爹真的冲进来看到他穿成这样,那他真是完蛋了。


    蒋厅南安抚似的亲亲他,“你慢慢换,我出去和爹说。”


    爹?


    谁的爹???


    不是?


    这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的改口啊?!!


    阮父还在和副官僵持着,忽然门开了,蒋厅南走出来,不过就一秒,就很快的反手把门关上了。


    “阮老板。”


    蒋厅南很礼貌的笑着,“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吗?”


    阮父惦记儿子,此刻也没有那么恭敬了,他冷哼一声,“敢问督军,可曾见过我家那个小混蛋。”


    蒋厅南倒是真想直接把门打开,大家开诚布公坐下来谈一谈,该结婚就结婚,该叫爹就叫爹。


    可他又不想惹言言不高兴。


    蒋厅南吐了口气,语气自然,“未曾见过。”


    阮父举起手里的袖扣,“那这个……”


    “是我的。”


    蒋厅南打断他的话。


    他伸出胳膊,阮父这才看见,蒋督军衬衫上的袖扣,和儿子的居然是一样的。


    他愣了一下,“这……”


    “多谢阮老板捡到了,便还给我吧。”


    阮父是真的迟疑了,难道是真的自己误会了?那这个小混蛋跑哪儿去了??


    一天天的,和他操不完的心。


    感觉自己确实是冲动了,阮父尴尬的笑了笑,把袖扣还给了蒋督军,“是我误会了,打扰督军了。还请督军见谅。”


    蒋厅南摇摇头,“无事。”


    阮父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忽然房门再次被打开了,只见自己儿子慌慌乱乱的跑出来,领口衬衫的扣子都系歪了,“爹,你别误会,我是衣服湿了,过来换一下衣服,和蒋督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厅南,“……”


    阮父,“……”


    沉默的副官,“……”


    很好,现在大家倒是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一楼的正厅,阮父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阮言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旁边的蒋厅南走过来倒了两杯茶,顿了顿,没坐下,也站在了阮言身侧。


    阮父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不敢不敢,怎么好叫蒋督军站着。”


    蒋厅南赶紧说,“爹,您别生气。”


    阮父,“……”


    他捂着胸口差点昏过去。


    阮言赶紧踩了蒋厅南一脚,气的炸毛道,“你闭嘴啊!!”


    阮父咬咬牙。


    他怎么也没想到,阮言嘴里说的和蒋督军有些恩怨,竟然是这样的恩怨!是滚到一张床上的恩怨!!


    真是气也要被这个祖宗气死了!


    他绷着脸,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阮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诚恳开口,“我十八岁那年。”


    阮父铁青着脸指着他,“你!你!!”


    阮言无辜的眨眨眼。


    蒋厅南怎么可能乾看着阮言为难,他往前走一步,把阮言挡在了自己身后,沉声道,“爹……伯父,是我的错,当时言言不懂事,是我勾引他,您有什么气冲我来。”


    阮言不乐意了,“乾嘛啊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担下来,明明是我勾引你的嘛。”


    他蹦起来,从蒋厅南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爹——”


    “是我——”


    “图他身子——”


    阮父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你以为你是兔子吗!别蹦了!”


    他冷着脸站起身,“走,跟我回家!”


    阮言噘了一下嘴,不想走,直觉告诉他回去了肯定会被老爹关起来的。


    他揪着蒋厅南的衣服扯了扯。


    谁料这一幕落在阮父眼里,更是勃然大怒,“阮言!和我回家!!”


    蒋厅南拦了一下,“伯父……”


    “蒋督军。”阮父冷着脸,“时间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蒋厅南心下微沉。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间确实不合适。


    他吐了口气,点点头,“明天我会登门拜访。”


    蒋厅南又握住阮言的手,安抚似的开口,“你乖,回去早点睡,明天我去找你。”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蒋厅南,“那你一定要来啊。”


    蒋厅南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了。”


    看着两个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阮父哼了一声,“阮言!”


    “来了来了。”


    阮言噘着嘴,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黄包车上,阮父板着脸,呵斥他,“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阮言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十八岁就跟他睡了,怕不得气晕了。


    “怎么了嘛。”阮言哼哼唧唧的撒娇,“爹地啊,我都这么大了,结婚成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父瞪他,“能一样吗?他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他对我好啊!”


    阮言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天生就是少爷命,就得让别人伺候我,蒋厅南伺候我就伺候的挺好的,换别人伺候我还不乐意呢。”


    阮父真是被他这套不要脸的说辞气死了。


    “而且爹你想啊,我又不喜欢接手生意,现在好了,可以让蒋厅南接手啊,他肯定打理的明明白白的。”


    阮言越想越觉得好,这样下来自己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开成衣店了。


    阮父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美死你了!”


    夫人去世的早,这么多年,阮父当爹又当妈的,所以把阮言看的格外严一些,没想到还是不够严,一下子闹了这么大的事!


    “小混蛋!回去就给我跪祠堂!”


    “啊……不要吧!”


    这一晚上,除了阮言,谁都没有睡好。


    阮父回去对着夫人的牌位彻夜长谈,最后干脆抱着牌位哭诉,说这儿子实在太难管了。


    蒋厅南更是一夜未眠,怕言言回去挨罚,恨不得连夜过去,最后干脆让人清点库房,把礼品一溜烟的抬出来。


    只有阮言,在床上呼呼大睡,屁股朝天,东倒西歪。


    第二天天一亮,蒋厅南就登门拜访了。


    说是登门,和直接提亲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差把整个家底都搬过来了。


    正厅里,阮父慢悠悠的喝着茶。


    一夜过去,他差不多也想通了。


    人嘛,就活这一辈子。


    当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他审视一般的看着面前的蒋厅南,能在这乱世挣一份家业,足以证明他的本事。


    应该也能照顾好言言。


    可阮父还不想这么快松口。


    他偏了一下头,问小厮,“少爷呢?”


    小厮苦着脸,“少爷……还没起呢!”


    阮父看着对面的蒋厅南,老脸一红,低声呵斥,“不是让你去叫了吗!”


    小厮赶紧说,“已经叫了,但少爷不起,我们也不能硬拽啊。”


    阮父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


    蒋厅南听见了,适时开口,“伯父,我去叫言言吧。”


    阮父板着脸,扬了一下下巴,“你带着蒋督军过去。”


    小厮赶紧应声。


    从正厅绕过去,穿过院子,就到了后院阮言住的地方。


    蒋厅南近乎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言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蒋督军,到了。”


    小厮站在门边,却没敢推门进去。


    小少爷一向是脾气好,从来不会为难下人,还总说人人平等,不让他们自轻自贱。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就是小少爷睡觉的时候。


    谁敢打扰小少爷睡觉,那除非是不想活了。


    他看着蒋督军推门进去,哀愁的想,真怕他们小少爷一巴掌打上去。


    正想着,屋子里就传来“啪”的清脆的一声,听的小厮心惊胆战的。


    “你烦不烦,蒋厅南,别扰我!”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宝宝醒醒,吃了早点再睡。”


    阮言翻了个身,背对着蒋厅南,把被子蒙过头顶,“不吃。”


    以前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少爷难伺候,为了让他多吃两口饭,蒋厅南经常绕东街去买包子,西街买豆浆,等折腾回来,再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一口一口喂着吃。


    只是今天不行了,阮父还在前厅等着呢。


    蒋厅南硬是把人边哄边亲的挖起来,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套下来,脸上多了好几个巴掌印。


    等哄着小祖宗去前厅的时候,阮父还奇了,觉得是自己儿子太可爱了,把蒋厅南迷的都脸红了。


    殊不知是打红了。


    饭桌上,阮父沉声,“你们两个男的,也不好大操大办,找个日子,给言言他娘,上柱香就好了。”


    蒋厅南给阮言熬了个鸡蛋,言言不爱吃黄,他就将蛋清放到了言言手边,语气平淡,“怎么不能大操大办?我不会让言言受一点委屈,别人家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还要办的更好。”


    “我看满城谁敢多说一句。”


    阮父皱了一下眉,把目光落在阮言身上,“言言,你怎么想呢?”


    阮言正喝粥呢,茫然抬起头,“啊?”


    阮父叹气,摆摆手,“算了算了,吃你的吧。”


    “哦。”


    蒋厅南说到做到,动作急迫,恨不得当天就结婚。


    饭后,他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的给阮父磕了三个头,“多谢爹成全。”


    阮父沉着脸,“言言性子娇气,脾气闹人,但我可同你说好了,你要是有一点对言言不好,管你是什么督军大帅,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蒋厅南抬起头,轻轻笑了笑。


    “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言言吃一点苦。”


    阮言在旁边吃着糕点,“乾嘛啊乾嘛啊,一个两个都要给我拼命。”


    阮父瞪过去,“还吃!去跪祠堂去!跪不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阮言,“???”


    又我?


    他理直气壮的开口,“蒋厅南去跪!夫夫一体,他跪就是我跪,我都跪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轮到他了。”


    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谁料蒋厅南却开口护着阮言,“我跪,我去跪,合该我跪的。”


    阮父气的一甩手,走了。


    饭后,蒋厅南竟然还真的规规矩矩去跪祠堂了。


    阮言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你乾嘛,我爹就是随口说说,你是督军,他还能真让你跪啊。”


    蒋厅南笑了,“我自己乐意跪。”


    把人家如珠似宝养到这么大的儿子偷走,跪个祠堂算是便宜他了。


    阮言把几个垫子摞起来,“你跪在这个上面,这样不疼,我总跪我知道。”


    蒋厅南顿了一下,没动,只是低声问阮言,“为什么总跪?”


    阮言眨了眨眼,身子歪在蒋厅南身上,靠着他,小声嘟囔,“因为我小时候不听话。”


    娘亲去世的早,阮父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带的了孩子,小时候阮言又闹腾,不听话,阮父被气的没办法,就让他来跪祠堂,让他娘教训他。


    蒋厅南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闭着眼,就能想象出,小小的言言跪在祠堂里,对着娘亲诉说委屈的样子。


    小宝宝。


    蒋厅南声音微低,“娘会答应我们在一起吗?”


    “会的。”阮言眼睛亮晶晶的,“娘可疼我了。”


    蒋厅南笑了,他牵住阮言的手,微微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们都爱你。”


    阮言打了个哈欠,“那你跪吧,我再眯一会儿。”


    蒋厅南笑了,抱住他,“睡吧。”


    祠堂里很安静,蒋厅南就这样抱着阮言跪着,他看着香火下的牌位,微微闭眼。


    阮氏各位祖宗在上,娘亲在上,天地昭昭,日月可鉴,他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会永远爱阮言。


    他又低了一下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言言,没忍住,当着一众牌位的面,轻轻啄吻在言言的脸蛋上。


    宝宝,好爱你。


    蒋厅南实打实的跪足了两个时辰才起来,阮言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最后是被蒋厅南抱出去的,窝在蒋厅南的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


    小猪来着。


    没过几日,阮家小少爷要和督军成婚的消息,就传遍城中。


    尤其是商会中,更是议论纷纷。


    一大早,阮父刚进商会,就听见一个素来和他不对付的老板冷哼一声,“要我说,还得是阮老板,这叫什么,卖子求荣!为了攀上蒋督军,竟然把儿子送上人家的床了,还不够丢脸的呢,可怜你儿子,也不知道要让蒋督军玩成什么样!”


    话越说越过分。


    阮父阴沉着脸,可还没等他开口呢,忽然听见“嘭”你一声。


    众人回头,这才看见,蒋督军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将这番话听到了多少,面色冷的可怕,抬脚直接把凳子踹翻了。


    刚刚说话那人像是被遏住了喉咙,瞬间沉默了。


    “看来你很了解我啊,连我爱玩什么样的都知道。”


    蒋厅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只是眼底隐隐带着冷意,“不如赵老板把儿子也送过来,给我好好玩玩。”


    赵老板惨白着脸,“督军……”


    蒋厅南忽然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赵老板“嘭”的跪在地上。


    “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好,杀的人也多,不在乎一个两个的。”


    蒋厅南掏出抢,冰冷的抵着赵老板的头,“只是大婚在前,我不愿意见血,平白惹了我们家言言不高兴。”


    “赵老板,你懂吗?”


    赵老板身子抖若筛糠,连连开口,“懂,懂。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笑了,“这话我爱听,就麻烦赵老板多说两句,就说……两个时辰吧。”


    赵老板连连点头,“祝蒋督军新婚快乐,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收回枪,抬脚朝着阮父走过去。他跟变脸似的,脸上又带着笑,“爹,言言叫我接您回去吃饭。”


    语气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这可真不像阮老板主动把儿子送过去卖子求荣,倒像是蒋督军求着人家似的。


    阮父也跟着笑了,“走吧,言言也真是,折腾你来做什么,找个小厮来就是了。”


    蒋厅南笑着说,“是我要来的,正好去西街给言言买奶酥饼。”


    “这孩子……”


    两个人越走越远,只留下商会里一众目瞪口呆的人。


    哦,还在跪在地上的赵老板,还在那儿祝人新婚快乐呢。


    蒋厅南接阮父去了蒋公馆。


    阮父是个老派的人,府宅还是老式的,他第一次来蒋公馆,看着这里的装潢,微微皱眉,心说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相配。


    “你们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阮言蹦蹦哒哒的从楼上下来,两三步一个台阶,看的蒋厅南心惊胆战的,赶紧大步走过去,“祖宗,慢点,你别摔下来。”


    阮言从最后一个台阶直接蹦下来,跳进蒋厅南的怀里,“呜呼!”


    蒋厅南就势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你就作吧你!”


    阮言搂着他的脖子,“我的奶酥饼呢。”


    “买了买了。”


    阮父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腻歪腻歪,暗暗的别过头去。


    真是没眼看。


    “爹!礼服送过来了!一会儿我换上给您看看。”


    阮父只觉得头疼,“你自己结婚,你觉得好看就行。”


    阮言眼睛亮晶晶,“爹,今天晚上蒋厅南做饭,你尝尝他的手艺。”


    阮父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阮言无辜道,“您不怕中毒啊。”


    阮父气的抬手要打他,阮言一边乐,一边搂着蒋厅南的脖子,“快跑,蒋厅南快跑啊。”


    蒋厅南无奈,还得伸手扶着阮言,生怕他跌下来,“慢点。”


    阮父看着儿子的笑脸,忽然心里有些感慨,心里也有些想通了,管别人说什么呢,言言是真的高兴就好。


    晚餐都是蒋厅南一个人做的。


    一开始阮言在客厅画画,后来被阮父赶着去了厨房。


    蒋厅南只觉得好笑,顺手给人塞了两个虾仁到嘴巴里,“乖,很快就好。”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他,“要不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不用,你别沾手了。”


    在蒋厅南看来,阮言就是小祖宗来着,就得被捧在手心里才行。


    阮父也没想到,蒋厅南手艺竟然还真的不错,一个带兵打仗的主,厨艺竟然这么好。


    再看看阮言,更是埋头吃的香喷喷,头不抬眼不睁的,连菜都是旁边的蒋厅南给他夹。


    阮父想叹气都没力气了。


    饭后,本来是想要阮父在这儿住下的,只是可惜,蒋公馆所有客房都凑不出一张床,还好阮父也并没有要在这儿住的意思,摆摆手回府去了。


    阮言犹豫了一下,“爹,那我……”


    阮父瞪他,“你别回来扰我清静。”


    这是答应他在蒋公馆住下了。


    阮言笑嘻嘻的,“明天我就回家。”


    “谁稀罕!”


    这几天,阮言的东西也在往这边搬,都是一些常用的东西,前两天,小厮还搬过来一个箱子,说里面装的都是少爷的“宝贝”。


    当时阮言不在蒋公馆,只有蒋厅南在,他一听说都是少爷的宝贝,男人眸色暗暗,顿了顿,说,“给我吧,我送上去。”


    蒋厅南保证,他绝对没有坏心思。


    实在是手上没拿稳,箱子“不小心”掉下来,这才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男人在房间内沉默许久。


    箱子里,不是什么奇珍异宝,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


    有小木雕,还有贝壳串成的手串,有一枚玉扳指,玉不是什么名贵的,有杂色,但却是当时的蒋厅南能给阮言的最好的。


    是的,这些都是蒋厅南送给阮言的小玩意,还都以为被他随手扔了,谁成想每一样,都被阮言好好的珍藏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子信。


    都是大洋彼岸的来信,但因为无人收信,又被退回去了。


    想来也是,那个时候,蒋厅南已经去行军打仗了。


    【蒋厅南,我不是要不告而别,是我被爹送去国外读书了,你等我几年好不好?信上的就是我的地址,你可以给我写信……蒋厅南,你要是敢找别人,你就死定了。】


    【蒋厅南,为什么无人收信,你去哪里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你知道的,我生气很难哄的。】


    ……


    【蒋厅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男人攥着一沓子的书信,只觉得从胃里到喉咙都是一阵灼热感,像是要立刻呕出血一样。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些年,他一开始气阮言不告而别,凭着一股气,去从军,要拼下一份家业,后来又想阮言,想的发疯,日日梦中都是阮言。


    可他从没想过,这些年,阮言也在找他。


    他的言言。


    也念着他的。


    这时候,楼下传来声音,阮言是闹腾的,他一回来,必然要闹的整个公馆都能听见。


    “蒋厅南!速速接驾!”


    阮言去了几家成衣店逛,收获颇大,心情极好,坐在沙发上扬声,“走了好多路呢,蒋厅南,快来给我按按脚。”


    很快,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阮言闭着眼,身子往后靠,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抱紧,下一秒,滚烫的吻就迎面落下来。


    “唔……”


    阮言睁开眼,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你是不是聋了,我说要你给我按脚,没让你亲我。”


    “宝宝,宝宝……我好爱你。”


    阮言莫名有点脸红,环顾四周,还好现在佣人都不在,他推了蒋厅南一下,“你大白天发什么疯。”


    蒋厅南咬了一下他的唇,低声,“就是爱你。”


    诶呀。


    阮言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最后还是凑过去,搂着蒋厅南的脖子,软乎乎的贴在了蒋厅南的脸上。


    “好吧好吧,我也爱你。”


    蒋厅南感觉胸膛的爱意像是忍不住一样,顷刻就要涌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更爱阮言一点,只能抱紧他,再抱紧一点.


    又过了一周,两个人的婚礼隆重举办了。


    蒋厅南让人订了两套婚服。


    一套中式的,两个人都穿着大红色衣袍,在阮府拜天地,正堂上坐着阮父,另一边是阮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


    两个人扯着同一条红绸,互相对拜的一瞬间,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上。


    在场的都是亲朋好友,都是真心为两个人祝福的。


    拜过堂后,两个人又换了一套西式的西服,一黑一白,蒋厅南亲自给阮言打的领结。


    车子就在门口等着,两个人互相牵着手往出走,满城百姓皆是宾客,共同来为他们的新婚道一声贺。


    在礼堂内,两个人一同走着红毯。


    阮言小声说,“蒋厅南,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你牵着我,我就不怕了。”


    蒋厅南微微偏头,隐隐带着笑意的看着阮言。


    “宝宝,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


    最后,花瓣雨落下。


    他们在众目下拥吻。


    蒋厅南抱紧阮言,珍重的,而又郑重其事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从此后。


    生生世世。


    他们彼此相爱。


    再也不会分开了。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