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水下的吻。
阮言一直有些别扭,周末这两天变得格外乖,一直在闷头写题。
蒋厅南也没多说什么。
开学后,各科卷子已经改好了,一进班级,就能看见门口贴着的榜单。
真是开门杀。
那边围着不少人,阮言两眼一黑,根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蒋厅南看了阮言一眼,“先回座,我去看。”
人那么多,他才不想让别人挤到阮言。
阮言点点头,巴不得呢。
回到座位,后桌探头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阮言,“怎么这么蔫巴,周末做什么了?像被小妖精吸乾了一样。”
阮言趴在桌子上,没好气道,“漫画书被收缴了,一会儿蒋厅南会还给你。”
后桌闻言也脸色大变。
蒋厅南是稳如泰山的年级第一,又是班长,平时总是板着张脸,班级里的同学都挺怕他的。
她正要再说什么,蒋厅南已经回来了,她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看见阮言恹恹的趴在桌子上,蒋厅南皱眉,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不烫。
“不舒服?”
不应该吧,早上喝了一整碗粥还吃了两个大包子呢。
阮言蔫巴巴的,“发成绩谁能高兴。”
蒋厅南有些无奈的笑了,“高兴点吧,考的很好,比上次进步了47分,班级第十二名。言言,很棒。”
阮言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蹭的坐直,瞪圆眼睛看着蒋厅南,“真的?”
蒋厅南微微点头,“想要什么,说吧。”
“什么都行?”阮言歪了一下头。
蒋厅南说,“什么都行。”
后桌传来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阮言回头看,女生已经脸色通红,埋着头,疯狂捶桌子。
啊啊啊好好磕。
好宠!!!
闺蜜!我这次磕的真的不一样!
阮言:???
何意味。
他收回目光,想了想,却有些发愁。
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的手机,电脑,游戏机,都是蒋厅南买的,每次出新款,蒋厅南必然给他安排一个。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不缺什么。
看人发愁,蒋厅南有些好笑,抬手在阮言脖颈上轻轻捏了捏,是一种宠溺的,隐隐带着掌控的动作。
“没关系,先想着。”
蒋厅南低声,“等你想好了同我说,什么时候都有效。”
阮言乐了,故意问,“一辈子都有效?”
蒋厅南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嗯,一辈子。”
明明问话的是阮言,这个时候反而他还有些不自在了,把脑袋别过去,嘟囔了两句什么没听清,只是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彤彤的。
后面又是一阵狂拍桌子的声音。
啊啊啊都开始一辈子了。
小说妹需要吸氧。
很快上课后各科老师就开始发卷子。
课代表发卷子的时候,都会很自然的把阮言的卷子给蒋厅南。
看的阮言一阵羞耻。
好像大家都知道。
他归蒋厅南管。
蒋厅南自己的卷子只是扫了一眼就塞进书包里,反倒是阮言的,被他一张一张叠放在面前,拿着红笔每一道题都在仔细看,仔细改。
阮言百无聊赖,也不想看书,也不想听课,就趴在桌子,偏着头看蒋厅南。
这两天……他和蒋厅南之间怎么奇奇怪怪的,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反正就是感觉很别扭。
好像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水下吻开始,阮言就别别扭扭的,平时很自然的一些动作,一些话,到他这里都变了味。
蒋厅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阮言认认真真数着蒋厅南的睫毛,嗯,没他的长,也没有他的黑,更没有他的卷……
“阮言!”
老师突然拔高声音,“你说这道题选什么!”
阮言一个激灵,蹭的站起来。
旁边的蒋厅南微微抬头,看了阮言一眼,随手在纸上写了个“A”。
阮言赶紧说,“选A。”
老师顿了顿,“坐下吧,成绩提高了也不要骄傲,该听课还是要听课的。”
阮言乖乖点头,坐下后舒了口气,小声问旁边的蒋厅南,“你怎么知道选什么,你不是也没听课吗?”
蒋厅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阮言。
阮言立刻乖乖把头缩回去了。
一上午,蒋厅南帮阮言把所有错题订正,又按照错的类型出了一张综合卷子,准备晚上带回去给阮言做。
阮言还不知道自己的作业量又加码了,正扭头和前后左右唠嗑正欢呢。
“真的吗?真的这么吓人?”
“听说有吓得当场犯心脏病叫救护车的。”
最近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听说很刺激,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就是总爱挑战极限么。
阮言听的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拽着蒋厅南去玩。
有人走过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来了?
阮言一扭头。
哦,没那么轻松。
是蒋厅南来了。
围在阮言旁边的人呼啦散了,各归各位,蒋厅南垂眼看了看他的嘴唇,感觉有些乾,顺手把旁边的水杯拿过来,递给他。
“一上午要喝一整瓶,又忘了?”
阮言愤愤。
就说蒋厅南是男妈妈没错!
管的比他妈管的还宽。
每天吃什么,喝多少水都要管着他,阮言甚至连想穿薄外套的资格都没有。
他勃然小怒,“蒋厅南!你在外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蒋厅南,“……”
他好脾气道,“那怎么办?算我求你行不行?”
“求你把水喝了,再求你把课文背了,再求你把这张卷子做了。”
阮言,“我求你别求了。”
他抱着水杯,想了想,乖乖的蹭到蒋厅南身边,“我们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蒋厅南没吭声。
“我想去玩。”
蒋厅南斜睨了他一眼,“上次看个鬼片你吓得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忘了?”
“所以要你陪我去嘛。”阮言拽着蒋厅南的胳膊晃来晃去,“你不是欠我一个条件吗。”
蒋厅南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叹气,“等周末吧。”
阮言“呜呼”一声。
因为这次班级成绩整体提高,老师特意给他们留了晚自习的时间放电影。
阮言拽着蒋厅南去买了好多零食拿回来,在桌子上都摆满了。
蒋厅南把酸奶插上吸管喂到阮言嘴边。
阮言手里拆着薯片,低头吸了一口。
“蒋厅南,高考后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蒋厅南垂眸。
看着阮言红软的唇瓣上沾了点白色的酸奶,眸色暗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想做言言。
“蒋厅南!”
阮言眼睛圆圆瞪着他,“你尔多隆嘛?”
蒋厅南回过神,勾了一下唇角,“言言想做什么,我就跟你一起去。”
夫唱夫随。
“我想去旅游。”阮言眼睛亮亮的,“毕业旅行。”
“可以。”蒋厅南笑笑。
晚上电影放映的时候,老师把影片调出来,一开始还像模像样的转两圈,很快又嘱咐他们要安静,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老师前脚刚走,教室里就欢呼起来。
好几个学生把桌子拼到一起,快快乐乐开茶话会的,还有偷偷摸摸背着包从后门溜走的。
阮言把身子一歪,靠在蒋厅南身上。
反正教室内关灯了,他也不怕别人看见丢人。
身后又是一阵狂捶桌子的声音。
蒋厅南把肩膀放低一些,为了让阮言能靠的舒服一点。
学校里放的影片,都是有些励志的,换汤不换药,看起来没什么意思,但对于每天被题海淹没的高三生来说已经很好了。
阮言“咔嚓咔嚓”吃着薯片,想起来了旁边的蒋厅南,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也拿了一块塞给他。
屋子里有点暗没看清,薯片戳到了蒋厅南的鼻子上,反倒是阮言的手指按在了蒋厅南的嘴唇上。
没想到下一秒,蒋厅南竟然张开嘴,把阮言的手指含住了。
阮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的手指!!不是薯片!!
正常人顶多是不小心碰到,哪有像蒋厅南这样的,直接张嘴含上,含上也就算了,蒋厅南竟然用齿尖轻轻咬了阮言的指腹一下,阮言像受惊一样,飞快的把手指缩回去。
蒋厅南顿了顿,才说,“抱歉,没看清。”
阮言羞愤!
骗鬼去吧!
他直接抱着薯片从蒋厅南身上起来,板板正正坐回原位,看也不看蒋厅南一眼。
蒋厅南沉默了一会儿,主动低声开口,“给我吃一口。”
阮言正生气呢,脑袋一抽,直接问,“吃一口什么?”
薯片吗?
还是他的手指!
问完阮言就后悔了,顿时整张脸都红了,好在教室内昏暗,看不清楚。
蒋厅南似乎闷闷的笑了两声。
阮言一时又急又气,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你笑什么!”
没控制住好音量,教室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阮言。
阮言尴尬的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
谁知道下一秒,屏幕突然暗下去,整个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阮言瞪大眼睛,震惊。
他嗓门这么大吗?
把投影仪喊坏了?
紧接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停电了?”
阮言这才发现,走廊外面也是漆黑一片。
忽然,手腕被人拽住,紧接着,用力一拽。
他看不清,又没防备,甚至直接往前倒,被蒋厅南牢牢接住。
有什么温热时软的贴在了脸颊上。
阮言微微睁大眼睛。
是……
蒋厅南在亲他?
他整个人是倒在蒋厅南怀里的,手忙脚乱的要挣扎着坐起来,却不知道手掌碰到了哪里,只听到蒋厅南闷哼一声,紧接着,他被人更用力的抱住了。
“躲什么。”蒋厅南低声问他。
他的嘴唇就碰到阮言的耳朵边,说话间带着热气喷洒,有些痒意。
阮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你别……你松开我。”
蒋厅南眸色暗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两秒,最后蒋厅南还是松开了他。
阮言赶紧离远了一点,别开头,吐了两口气,只觉得整张脸都是发烫的。
“啪”有人开了灯。
来电了。
后桌的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又眯了眯眼。
不对劲。
两个人,一开始看电影的时候还凑在一起,阮言还跟没骨头似的往蒋厅南身上靠,可现在呢,阮言看起来恨不得离蒋厅南八百米远,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似的。蒋厅南则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冷。
吵架了?
这氛围也不像啊。
忽然,阮言站起来,朝着外面走过去。
没两秒钟,蒋厅南也跟上去了.
卫生间,阮言捧了一把凉水,铺在脸上,才觉得稍微舒服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蒋厅南,噘了一下嘴,语气很不好,“你过来乾嘛,难道还要我走一步你跟一步吗?你干脆把我变小揣兜里好了。”
最后一句话深得蒋厅南的心思。
他像是有些无奈的笑了,从衣兜里拿出纸巾,给阮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小祖宗,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阮言咬牙,“你还说!?”
蒋厅南一脸无辜,“我真不知道。”
阮言不想理他,越过他往外走,在与蒋厅南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蒋厅南拽住手腕,反手又拉回来。
“怎么一闹脾气就不理人。”
蒋厅南垂眼看他,“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冷战。”
阮言瞪他,“那还要热战吗?”
“可以。”
蒋厅南说,“骂我,打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不理人。”
阮言闷闷的没吭声。
蒋厅南想刚刚做的是不是太冒进了,但他不后悔。
他放缓声音,“不喜欢看电影我们就不看了,我回去拿书包,我们提前走,你不是一直想吃校门口的小吃街吗?”
阮言成功被诱惑到,小声说,“真的假的,会不会我们去了,你又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
“不会。”
蒋厅南顿了顿,补充,“只要不是爆辣的。”
阮言板着的小脸总算稍微松动,他扬了扬下巴,“走吧。”
从幼稚园到现在,阮言的书包一直都是蒋厅南背着的,他也习惯了,要什么东西只管朝着蒋厅南要就可以。
吃了一串烤鱿鱼,手上弄脏了,阮言直接把手伸过去,蒋厅南拿着纸巾给他擦。
“还想吃什么?”
阮言笑眯眯的,“臭豆腐!”
蒋厅南知道他是故意的,“行,晚上多刷两遍牙。”
“不行,我就臭你。”
小吃街很长,一趟走下来,阮言肚子鼓鼓的,蒋厅南倒是没怎么吃,他本来就对这里的东西没兴趣,只是阮言有的剩下的吃不下,他才会帮忙解决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阮言蹦蹦哒哒的在前面走,蒋厅南拎着两个书包跟在后面,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融为一体。
这条路他们一起走过很多次了。
蒋厅南就像一个忠实的护卫一样,永远跟在阮言的身后。
好心情在回到家后就到此为止了。
蒋厅南把白天出的错题卷子递给阮言,换来一声哀嚎。
“蒋厅南!你要不要这样!我气还没消呢。”
“没关系,你可以做完题再继续生气。”
阮言,“……”
他倒在床上,气哼哼的,“我不刷牙了,我臭死你。”
蒋厅南乐了,凑近,一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我闻闻,臭不臭。”
两个人凑的太近了,蒋厅南几乎是贴在他的鼻尖上了,呼吸交融。
阮言眼睛微微睁大,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扑腾扑腾的。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下一秒,蒋厅南就要吻上来了。
推啊。
快推开他。
快把蒋厅南推开。
阮言心底的小人在呐喊。
可他的手像僵住了一样,怎么也伸不出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蒋厅南先起身了,“不臭,香的。”
好嘛。
味觉都失灵了。
阮言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过了几秒钟,他一声不吭,钻进浴室去洗漱了。
十几分钟后,阮言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走出来,他随意的甩了甩,像小狗甩毛那样,蒋厅南拿着个毛巾,有些无奈的盖在他的头上擦了擦,“下次别这么洗头了。”
阮言没理他。
不得不说,蒋厅南给他出的题都很有针对性,就像是为他量身制定的一样,写到一半,阮言忽然抬起头问他,“蒋厅南,你最近都忙我的这个成绩,你自己的学习没落下吧。”
否则他耽误了年级第一的前程。
也太罪恶了。
蒋厅南笑了,“不用担心我,多担心担心你的成绩吧。”
阮言哼了两声,看着卷子,又叹了口气,“可是我再怎么考,也不可能跟你一个学校。”
“只要在一个城市就好,上大学我们可以办走读,我在校外买个公寓,我们……”
蒋厅南顿了一下。
阮言眨了一下眼,声音小了一点,“我们还住在一起吗?”
蒋厅南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反问,“言言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阮言微微低头,“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不想。
这么多年,他都是一直和蒋厅南住在一起的,早就习惯了。
蒋厅南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他屈指,点了点卷子。
“你只管好好做题,好好考试,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他和阮言的路,蒋厅南会铺平铺顺。
前面哪怕有再多坎坷。
蒋厅南也会挡在阮言的前面。
晚上的时间总是显得很平和。
阮言趴在桌子上做题,蒋厅南去切了水果,又给他倒了橙汁。
阮言张开嘴,蒋厅南就拿着牙签扎了一块水果送到他的嘴边喂他。
嚼了两口,阮言含含糊糊开口,“明天我爸妈就要回来了。”
蒋厅南“嗯”了一声,心头微沉,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要不要过去和我住?”
什么?
阮言捏紧了手里的笔,低声,“我爸妈不会答应的,马上高考了。”
蒋厅南抬手按了按额角,吐了一口气。
是他有些太心急了。
再等一段时间就好。
阮言低头又写了两道题,忽然小声说,“但是我可以偷偷去找你。”
他把头埋得很低,像是生怕蒋厅南看到他的神色一样。
蒋厅南沉默一瞬。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心脏被塞满了鼓起来,砰砰砰的在跳。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好。
这么好的宝宝,让他怎么能不爱。
蒋厅南今天很好说话,阮言卷子写完了错了几道题,蒋厅南也没说什么,很耐心的给他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见阮言困了,干脆让他早点去睡觉。
蒋厅南本来想去睡客房的。
最近他的自制力岌岌可危,晚上睡觉的时候阮言还爱乱滚,说不得就滚到他怀里,蒋厅南很怕晚上自己一个没忍住戳到他。
只是他帮阮言掖好被子,正要走的时候,阮言却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蒋厅南,跟我一起睡吧。”
阮言的声音软软的,“明天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回来了,今天可是最后一晚了。”
蒋厅南心一软,答应了。
两个人躺好,阮言一拱一拱,最后直接钻进了蒋厅南的被窝里。
蒋厅南拍拍他,低声,“好好睡,别乱动。”
阮言把脑袋靠在蒋厅南的肩膀上,嘀嘀咕咕说着小时候的事,说过家家自己扮新娘,蒋厅南非要演新郎,除了他以外,谁演揍谁。偏偏那个时候阮言长的跟洋娃娃似的,谁都想和他“结婚”,蒋厅南就一个人单挑了小区所有男孩子。
阮言打了个哈欠,“我就说你是暴力狂吧,现在还打我屁股,你这不是打老婆么,家暴。”
老婆……
这个词像是一把火一样在蒋厅南的胸腔内点燃。
对。
是老婆。
言言是他的老婆。
他喜欢这个词。
“以后不揍你屁股了。”蒋厅南说,“言言,我不打老婆的。”
身旁安静了。
蒋厅南偏头一看,阮言已经沉沉睡过去了,呼吸均匀。
看着言言垂下来的睫毛,微翘的小鼻子,软软的嘴巴。
蒋厅南心头一阵火热。
他没忍住似的,微微凑近,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蒋厅南没有吻的太重,只是很轻的碰了碰,不带任何欲念的,只是心之所向。
可下一秒。
本该熟睡的阮言睫毛抖了抖,而后竟然睁开了眼。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蒋厅南。
四目相对。
一瞬间,谁也没说话。
第76章
蒋厅南险些呼吸都暂停了。
他第一次有这样慌乱的时候,咽了咽口水,勉强冷静的开口,“言言,你没睡?”
阮言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开口。
“我装睡了你才会偷亲我啊。”
蒋厅南第一次有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躺也躺不住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打开了旁边的夜灯。
灯很昏暗,并不晃眼,但阮言还是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乾嘛啊,睡不睡了。”
这还睡个屁了。
蒋厅南把人揪出来,阮言不乐意,一副还很困倦的样子,蒋厅南强制的把人抱在怀里,让阮言坐在他腿上,两个人面对面的,蒋厅南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言言……”他声音干涩一瞬,有些说不出口,顿了顿,才道,“我喜欢你。”
心脏扑腾扑腾在跳。
蒋厅南从小到大,习惯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从来没有过这种忐忑的时候。
在爱情里,他也只不过是个新手罢了。
要低下头颅,等待爱人的宣判。
可阮言顿了顿,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知道啊。”
他戳了戳蒋厅南的胸肌,“你在水下亲我,还说什么人工呼吸,人工呼吸用伸舌头吗?!”
蒋厅南猛烈的咳嗽起来,有些尴尬,“我没有……好吧有一点……”
伸个舌头尖也算吗?
实在是宝宝舌头太软了,他没忍住。
阮言哼了一声。
“自己喜欢男生!却不允许我看耽美漫画!”阮言愤愤的开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蒋厅南平时在阮言面前强硬,这个时候却不敢,只盼哄得心上人高兴点,能多看他一眼。
“我错了宝宝。”
蒋厅南不动声色的换称呼。
好在阮言这个时候是真的困了,没有注意到。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开口,“还有啊,你舔我手指,还咬。”
阮言骂蒋厅南,“涩情狂!”
蒋厅南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他急切道,“宝宝,那你呢?”
阮言顿了一下,拉长声音,“我嘛……”
每一分每一秒,蒋厅南好像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漫长,他目光深深的盯着阮言。
“我不知道呀。”阮言瞪着小猫眼看蒋厅南,“你刚刚亲的那么快,我还没感觉呢。”
蒋厅南搂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手劲,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宝宝……你……什么意思?”
阮言抬手搂着蒋厅南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再亲一次。”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蒋厅南大脑难得宕机,他愣了一秒,阮言却像等的不耐烦似的,直接贴上来。
嘴唇碰上的一瞬间,蒋厅南眸色暗下去,亲吻这种事,一向是无师自通的。
他直接扣着阮言的腰,用力的,一点点的加深这个吻,阮言有些受不住,他就是个小脆皮,人菜瘾大,爱招惹,下意识的往后躲,可蒋厅南的手拦着他,根本没有一丝躲避的空间。
好凶!
这么凶谁跟他处对象啊!
阮言愤愤的在心里想着。
忽然间,他耳朵动了动,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阮言微微瞪大眼睛。
蒋厅南明显也听到了,他停了下来,松开了阮言,微微喘着粗气。
可是晚了。
两个人侧头,看见了阮父阮母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们俩。
一晚上,兵荒马乱。
可怜夫妻俩,本来是想提前回来给儿子一个惊喜,没想到反倒是被儿子给了一个惊吓。
蒋厅南从小就照顾阮言,夫妻俩都是把他当干儿子看的,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两个儿子抱着亲在一起。
这哪是干儿子啊。
这是要干儿子啊!!!
依照蒋厅南的性格,当然是一口把所有事都承担下来,说是他诱哄言言的,言言天真不知事,一切都是他的错。
阮言当然不肯了。
原本还没有那么大的决心,被蒋厅南这么一说,竟然从心底生出几分英勇就义的感觉。
他站在床上高喊,“我就要和蒋厅南在一起!!”
气的阮父拿起桌子上的直尺就要抽他。
别看蒋厅南平时会训阮言,阮言闹的太过,也把人按住打屁股,但他只有一个原则,除了他,谁也不能碰阮言一根手指头。
阮父也不行。
他反身就把阮言护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叔叔,别打言言,都是我的错。”
阮言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是,不要用武力镇压!!”
蒋厅南真想把他这个只会拱火的嘴堵上。
他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把阮言按住,“乖,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和叔叔说。”
阮言当然不答应,“我也要去!我爸打你怎么办?”
蒋厅南心说就算是打也是他该受的。
但他却摇了摇头,“你不说话应该不会打我。”
阮言,“……”
总算是安抚住了这个小祖宗,蒋厅南起身,去客厅里和阮父详谈。
阮父本来是一肚子火气的,可一转头,蒋厅南竟然直接跪在地上了。
“叔叔,今天是我莽撞了,但我绝对没有欺负言言或者拿他玩乐的意思,在高考之前,我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
阮父眯了眯眼,沉声,“高考之前?那之后呢?”
蒋厅南一字一顿道。
“在那之后,我会和他结婚。”
两个人谈了很久,最后蒋厅南连再看阮言一眼都没得到允许,直接就被撵走了。只不过阮父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了。
听到门声,阮言蹬蹬蹬跑出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扭头瞪圆眼睛看着阮父,“蒋厅南呢?”
阮父冷哼,“这么晚当然是走了,不然留下来陪你睡觉吗?”
阮言跺了跺脚。
看了看老爸,又扭头看了看老妈,最后呜呜两声,凑过去抱着阮父的胳膊,“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阮父忍无可忍,把他甩开。
“他不是!你是!”
“再看乱七八糟的短视频看我不揍你!”
“回屋睡觉去!”
5555……
挨了一顿骂,阮言灰头土脸的回屋钻进被窝,拿起手机才看见蒋厅南给他发了好多信息。
【乖,宝宝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这些事我都会处理。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等高考后我们就订婚,大学毕业了就结婚。】
【明早起来别忘记背英语课文,到学校我要考你。】
结婚?!
谁和谁???
他和蒋厅南吗?!!
哈!
考课文?!
阮言气的头发都快站起来了,坐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字。
【蒋厅南!你就这么对老婆是吧!你迟早没老婆的!!】
第二天一早,阮父亲自把阮言押送到学校,三令五申强调,让他不许和蒋厅南讲话。
阮言困的直打哈欠,“可是蒋厅南还要考我英语课文,上次卷子的错题他还要给我讲呢。”
阮父,“……”
想到阮言跟坐火箭似的嗖嗖嗖上涨的成绩,阮父只能勉强道,“只可以和他说学习的事!”
阮言乖乖的点头答应了。
可等一进班级门,立刻像小鸟似的朝着蒋厅南扑过去,“蒋厅南蒋厅南!”
蒋厅南也几乎一夜未眠。
怕阮父为难阮言,更怕阮言挨打挨骂。
把人拽到面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就差把人拎到男厕所脱了衣服检查了。
这让阮言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淘气,把妈妈最喜欢的水晶杯摔碎了,被爸爸按着打屁股,他哭唧唧的去找蒋厅南。
蒋厅南心疼的给阮言揉了一晚,紧接着一连一周,阮言走哪儿他跟哪儿,连阮言上厕所他都跟着,妥妥一个保镖,把阮父弄的哭笑不得。
他们长大了。
但蒋厅南对阮言的爱是不变的。
蒋厅南检查完,放心的坐下,“既然没事,开始背课文吧。”
阮言,“???”
我请问呢。
不过蒋厅南说到做到,他没有再和阮言谈论过那天晚上的吻,也没有再提过两个人的关系,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盯着阮言学习,给他讲题。
只是两个人不能再睡在一起,阮言干脆就和蒋厅南煲电话粥,打一整晚的电话,两个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一直到高考的那天。
蒋厅南和阮言不在同一个考场。
临进考场之前,阮言还不乐意的嘟囔,说没办法出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蒋厅南。
蒋厅南哄他,说第二天就去家里找他。
挂了电话,蒋父在旁边开着车,随口问他是谁。
蒋厅南语气平淡。
“是阮言。”
“对了爸,周末的时间麻烦您空出来,上门提亲。”
蒋父:???
起初,大家只以为,蒋厅南说订婚的事是一句玩笑话。
直到他真的和阮言穿着礼服走进了订婚典礼的现场。
阮言早上还闹了一点小脾气,埋怨蒋厅南昨晚打游戏没让着他,任由阮言嘟嘟囔囔骂了快半个小时,蒋厅南把人哄起来,亲自给他换衣服。
两个人都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
是相邻的两所大学。
阮言高考超常发挥,把阮父乐的,连带着看蒋厅南都顺眼不少。
虽然他答应了两个人的订婚,但阮父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是滋味,像是把儿子拱手送人了一样。
但转头,看着阮言和蒋厅南发脾气,作的样子看的阮父都快受不了了,正要撸袖子过去骂他,蒋厅南却笑笑,低声哄着人。
阮父叹气。
得,送他了。
……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刚刚军训结束,阮言就申请走读。
蒋厅南在学校外买了一处公寓,不大,但是用他自己摸索着炒股的钱买的,算是两个人的小家。
阮言很喜欢这里,喜欢飘窗上的小猪抱枕,喜欢桌子上的情侣杯,喜欢宣宣软软的大床,喜欢他和蒋厅南一起选的窗帘。
但蒋厅南还是觉得委屈了阮言。
他低声,“言言,我保证,等到毕业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买最大最漂亮的别墅。”
阮言点点头,又举手提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结婚啦?”
蒋厅南,“……”
当晚,两个人就对结婚这件事展开深刻探讨。
是阮言的第一次,当然也是蒋厅南的第一次,两个人坐在床上开始演习。
蒋厅南邦邦硬的表示可以直接开始,切入正题。
但阮言不同意。
他觉得不如先看点小电影观摩学习一下。
最后光是找资源就费了半个小时。
蒋厅南等不耐烦了,把阮言搂着腰拽过来,“别看了,直接……”
“这个对了,这个肯定是。”
阮言指着屏幕,“澳门新葡京……”
随着视频一点点播放,屏幕上辣眼睛的动作不断在变换,蒋厅南忍无可忍,最后捂着阮言的眼睛,“别看了,丑死了。”
他随手拿起手机扔在旁边,掐着阮言的腰把他按在身下,“你乖,疼了就告诉我。”
啊!
蒋厅南好温柔。
阮言重重点头,“我们一点点摸索着来,你别怕,我不会嘲笑你。”
蒋厅南闷闷的笑了。
一直到后半夜,阮言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例如。
原来蒋厅南不仅是盐津虾。
还尔多隆。
听不见他的求饶,也看不见他的眼泪。
蒋厅南像是红了眼,翻来覆去的快把阮言整个吃掉了,滚烫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阮言身上,他低声,“宝宝,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阮言“气若游丝”,“你再不出去,你真要没老婆了。”.
由于蒋厅南频率太高,阮言和他制定规律“做息”,不是不做,是要有规律的做,要科学的做,要循序渐进的做。
毕竟老婆只有一个。
做坏了就完了。
可蒋厅南这厮,总喜欢奖励自己。
今天天气晴,奖励自己吃一次。
今天有点下雨,奖励自己吃一次。
今天宝宝好可爱,再奖励自己……
阮言受不了了。
爱你老己这句话,只有蒋厅南听进去了。
正好那段时间学校里活动比较多,阮言干脆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回宿舍住。
晚上回来正准备再次奖励自己的蒋厅南,“……”
老婆没了。
他手里还拿着给阮言打包的小龙虾,找遍整个公寓都没有老婆的影子,给阮言打电话又不接,记得他差点报警了。
还好有定位。
阮言正和室友在宿舍撸串呢,热火朝天的聊天,甚至还约了明天去酒吧玩,忽然敲门声响起来。
室友笑了,“外卖难道还能送上来吧?”
他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愣了一下。
刚开学的时候见过。
男人“自称”是蒋厅南的老公。
蒋厅南目光越过他,看到了里面坐着的阮言,眸色暗了暗,转而又笑了,提起手里的小龙虾,“给你们加菜。”
室友赶紧接过来,“谢谢,谢谢,阮言,那个你……你老公来了。”
啊?
蒋厅南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这也能找过来。
阮言赶紧跑过去,瞪圆眼睛,“你怎么上来的?”
蒋厅南笑笑,“这是男生宿舍,我也是男的,不能上来?给你打电话又不接,还以为你跑丢了。”
这阮言倒真不是故意的。
他手机静音了扔在床上,没注意到的。
蒋厅南把手里的另一个袋子递过来,“里面有你喜欢的那个小枕头,还有玩偶娃娃,不带着怕你睡不着。”
阮言莫名有些心里不舒服的感觉。
他小声问,“你这个也给我送来了啊。”
蒋厅南“嗯”了一声,他没问阮言为什么跑到宿舍住,只是低声,“早点睡觉,别熬夜。”
阮言眨眨眼,“你……你回家吗?”
蒋厅南没说话,看了他两眼,而后才垂下睫毛,声音微沉,“你不在,不想回。”
阮言,“……”
良心在反复的被拉扯,最后他一咬牙,把手里的袋子推给蒋厅南,转头和室友打了个招呼,“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室友一愣,“晚上不是留下住吗?”
阮言摇摇头,“算啦,不住了,我走了,拜拜。”
和蒋厅南牵着手从宿舍楼走出来,没走两步,蒋厅南偏头看他,声音微低,“对不起宝宝。”
阮言叉着腰,“知道错了?”
蒋厅南点头。
“准备怎么改正?”
“把你关家里,不会再让你有跑走的机会。”
“蒋厅南!!!”.
蒋厅南大二的时候开始创业,到毕业的时候,公司已经初具雏形。
就像当初答应阮言的那样。
他买了一栋别墅,作为两个人的婚房。
阮言还怪舍不得自己和蒋厅南住了四年的公寓,蒋厅南哄他,说可以一周回来住一次,当作忆苦思甜。
阮言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苦啊,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是苦日子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我没有非要过有钱日子。”
蒋厅南立刻道,“宝宝,是我说错话了,是我错了。”
他抱紧阮言,低头亲亲他。
“和宝宝在一起的每一天,我也很幸福。”
月末,有一场酒会。
周然是靠着家里的富二代,最近在自己创业,这次是攀着老爹的关系,到酒会上打打关系。
蒋厅南蒋总就是他的首要目标。
只是一向听说蒋总为人严苛,不知道他能不能入蒋总的法眼。
只是在酒会上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蒋总的身影,周然打听了一下,最后走到走廊上去。
在一个拐角处,他终于看到了蒋总。
他在打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蒋总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
“乖,你听话,早点睡。真不用你来接……好好好,可以过来,穿那件厚外套,外面起风了,凉,没喝酒,我保证。”
从断断续续的话来听,周然大胆猜测,可能是蒋总的老婆。
真没想到,蒋总威名在外,回家了居然是一个怕老婆的人。
听到电话声听了,周然才端着笑出来,“蒋总您好,我是……”
“你刚刚在听我讲电话?”蒋厅南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温和,语气冷下来,垂眼,神色不善的看着面前的人。
周然愣了一下,“不是蒋总,您听我解释,我……”
蒋厅南没有心情听他在这里废话,抬脚就和他擦肩而过。
周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别生意没谈成,反而让蒋总对他印象不好。
他赶紧跟上去。
回到酒会,见蒋总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随即拎起外套就往出走。
周然赶紧跟上去。
在门口,他见一辆车开过来,蒋总脸上带着笑,一副很期待的样子等着。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看着年纪像大学生,穿着卫衣,蹦蹦哒哒的朝着蒋总跑过来,直接扑到怀里。
周然微微瞪大眼睛。
这……这都不避人吗?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蒋总是已婚啊。
那人搂着蒋总的腰,仰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刚刚还冷脸的蒋总很温柔的笑了,低下头,和他接了个吻。
周然愣是没敢上前,一直到蒋总上了车,甚至车开远了,他才回过神。
车内,阮言靠在蒋厅南身上,打了个哈欠,“老公,刚刚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看。”
蒋厅南眸色微暗,低声,“不用管,我会处理。”
阮言微微点了点头。
明明上了一天班,又要出来社交的是蒋厅南,偏偏是阮言歪在蒋厅南身上,让蒋厅南给他揉肩。
“你什么时候能有空啊。”
阮言慢吞吞的开口,“天天这么忙。”
蒋厅南哄着他,“最近是有点忙,过了这阵就好了。”
蒋厅南上班,阮言自己在家就无事可做,出了花钱,竟然找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事。
但蒋厅南声称,阮言出去消费,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毕竟,他赚钱,就是要给阮言花的。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两枚钻戒交叠。
结婚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了,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七年之痒,只有越来越甜。
阮言想到什么,微微坐起身。
“老公,我想养一只狮子。”
他从手机里调出图片,给蒋厅南看,“养一个白狮,多可爱,可以给他带金链子,好漂亮的。”
无论阮言说什么,蒋厅南都无条件答应。
“好,养。”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国内不行,可以在新泰养,上次度假你不是刚好喜欢那边吗?”
“呜呼!最爱你啦老公!”
“乖,我也爱你。”
第77章
“小少爷!”
后门被推开一个缝隙,青年略微有些圆圆的脸蛋挤进来,眨了眨眼睛。
小厮看见他都快哭了,“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前厅等着您呐!”
阮言一听就炸毛了,紧张兮兮的问。
“他发现我跑出去了?”
小厮苦着脸点点头。
心说您用两个抱枕塞进被子里抵什么事,一掀开不就看到了。
阮言哪里还敢进去。
他爹三令五申不让他出门,说最近金陵城乱着呢,如果阮言敢跑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呜呜呜他可不想当瘸子啊。
阮言纠结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要不算了吧,我先去韩秋那儿躲两天,等爹消气了……”
“小混蛋!滚进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呵!
阮言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腿一哆嗦坐地上,只见不远处,阮父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丁,“小兔崽子,看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
“……”
半柱香后,阮言可怜兮兮的去跪祠堂了。
打肯定是舍不得打的,阮父吓唬了小儿子一顿,把人罚去跪祠堂了。
跪了有一会儿,阮言把几个垫子叠起来,歪着身子靠着,忽然听见开门声,他一个激灵重新跪坐起来,看见来人是他的小厮平安,舒了口气。
平安提着个篮子,悄悄走进来,“少爷还没吃东西吧,奴才给您带了些糕点。”
阮言眼睛一亮,赶紧招招手。
“还是平安好,不过你别总奴才奴才的,都民国了,人人平等。”
平安笑笑,没说话。
拿了一块糯米糕塞进嘴巴里,阮言叹了口气,“我爹最近怎么回事,看的我这么严,这里不让去,那里也不让去,天天把我关在家里看账本,我都说了我不想接手他的生意,我想去做衣服!”
当初阮父把阮言送出国留学,想着学知识回来能接手家里的生意,谁知道阮言半路改去学了什么服装设计,回来非要开个成衣铺,把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小厮安慰他,“这也不怪老爷,实在是这两天城里乱的厉害,听说新的督军要进城了,老话不都是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么,谁知道这位督军是个什么章程。”
阮言托着下巴,“谁啊?我怎么没听说?”
平安心说您天天不是在屋子里画画,就是想着偷跑出去玩,哪里关心这些事。
“新督军姓蒋,听说也是咱们金陵城出去的人。”
“吧嗒。”
手里的米糕掉在地上。
阮言瞪圆眼睛,“他叫什么?”
“蒋厅南。”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不风流枉少年。
阮言出国留学之前,也曾招惹过一桩风流韵事。
他当时在私塾读书,但阮言不乐意听那些之乎者也的,经常偷偷翘课跑出去玩,有一次跑到码头那边,也就是在那次碰到的蒋厅南。
蒋厅南在码头扛包,穿那种短打,因为太热了,上衣敞开,那天日头大,阮言一眼望过去,男人汗水从腹肌的沟壑流淌,像是蜜色的一样。
他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好标准的人体。
阮言没有系统学过画画,只是自己摸索着来的,他想让蒋厅南给他做模特,所以故意往蒋厅南那边凑。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了。
一个是做粗活的苦力,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阮言只当做玩,从没放在心上。
他说自己是穷学生,出来采风的。
可蒋厅南看也能看出来,阮言细皮嫩肉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家里娇惯着长大的,和他这种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不一样。
蒋厅南可以苦着自己,但绝不能苦了阮言。
他一个月赚不上一块银元,但阮言爱吃的糕点,一盒就要一块银元。
他不怪阮言娇气,只恨自己没能力。
除了陪在阮言身边的时间,其余的,他都出去做工,有时候一天做三四份活,挣的钱都给阮言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想,他再攒攒钱,盖个新房子。
不好叫阮言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他要去提亲。
他要堂堂正正的和阮言拜堂成亲。
可直到有一天,阮言忽然失踪了。
老婆丢了。
蒋厅南快把金陵城翻过来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
哪是什么穷学生,人家是金陵富商的独子,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呀。
叫人耍了。
越回想往事,阮言脸色越难看,最后哀嚎一声,捂住脸躺在垫子上。
后来他出国留学,一走了之。
好嘛!
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督军了。
这叫什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自己这个负心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他这样,平安担忧的开口,“少爷,您怎么了?”
阮言欲哭无泪,“叫爹把我的腿打断吧,我不想再出门了。”
平安,“……”
有了这么一桩事,阮言老老实实在家里待了四五日没敢出门,乖的不像样子。
可他不出去,阮父反而不乐意了。
“成天在家里待着像什么样子。”阮父说,“晚上我和商会的几个叔伯吃饭,你也一起来,这份家业迟早交到你的手上。”
阮言不想动,也不敢出去,“我不去,你不说我出门就要打断我的腿吗?”
阮父瞪他,“你现在不出去我才要打你!”
哇!
还有没有王法了!
到底拗不过父亲,阮言还是出门了,他喜欢西式打扮,一身灰色的马甲和西装裤,干净利落,头发抓了一下,帅的像小王子似的。
阮父一身长褂,冷哼说阮言穿的不伦不类,可眼底还是带着满意的笑意。
去的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今天是阮父做东,所以他们去的早一些,结果到了门口,小二却拦着不让进,说今天贵客包了整个酒楼。
阮父皱眉,“我已经提前订了。”
小二笑笑,“定金会三倍退还给您。”
阮言不乐意道,“谁差你们那点定金,你们酒楼这是不讲信用。”
小二只是笑,“楼上是贵客,谁也不敢怠慢。”
贵客?
阮言一个激灵,猜到了什么。
他立刻乖了下来,拽着阮父的袖子,“爹,算啦,我们换一家吧。”
阮父奇了,瞥了旁边自家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一眼,正要说什么,就见楼上一个军官快步走下来,“是阮老爷吗?”
阮父一怔,心提起来,点点头。
军官笑了,“我们督军有请。”
阮言,“……”我命休矣。
阮父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儿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阮父,“言言?”
阮言苦着脸,“爹爹,我肚子疼,我想回家去。”
不等阮父说话,旁边的军官先一步开口,“阮公子,我们督军说了,您务必要到。”
阮言,“……”死定了。
阮父在旁边看出了什么,上楼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儿子身旁,低声问,“祖宗,你不会得罪过蒋督军吧。”
阮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一会儿蒋督军枪毙我的时候,您站远点,别溅您一身血。”
阮父身躯一震。
来不及他多问,上了二楼,军官推开门,双腿一并,行了一礼,“督军!人到了!”
二楼雅间,一桌子的菜,却只有主位上坐了一个人,姿态懒散,男人并没有穿军装,一身黑色的风衣,闻言微微抬眼,眉目冷厉,直直的看过来,一寸不落的落在阮言身上。
果然是……蒋厅南!
时隔数年,男人的面容还清晰的烙在阮言的心头。
只是在印象里,从没有见到蒋厅南这样冷脸的样子。毕竟男人对他,总是哄着,捧着,蒋厅南稍微说重一句话,阮言就作天作地,恨不得把脸踹男人脸上才好。
屋子里一瞬间很安静,阮言几乎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能听见。
片刻后,蒋厅南站起身,慢慢开口,声音淡淡,“阮老板,久仰大名。”
阮父赶紧微微行礼,“蒋督军。”
他没注意到,在他行礼的时候,蒋厅南的身子微微侧了一下。
一番客套的寒暄后,几个人落座。
阮父想,今天能有机会攀到这位蒋督军,也算是幸运,只是不知道自家儿子怎么惹了这位真神。
他咳嗽一声,赶紧开口,“蒋督军,这位是犬子阮言。言言,快给督军问好。”
阮言苦着一张脸站起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蒋督军好。”
蒋厅南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
“言言好。”???
您尔多隆吗?
是阮言!!!!
言言也是你叫的?!!
阮言觉得蒋厅南是故意给他难堪,他咬咬牙,大着胆子瞪着蒋厅南,没想到男人眼底反而带了几分笑意。
阮言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愤愤的别过头,举了举酒杯,“我敬督军。”
正要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没想到男人的大手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拦下了阮言这个动作,“不用。”
男人的手掌滚烫,握在阮言的手腕上,像是铁箍一样。
阮言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男人攥的更紧了,他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爹爹看出来。
“不用喝酒。”
蒋厅南又说了一句,顿了顿,低声,“先吃饭吧。”
阮言坐下后才发现,桌上居然都是他喜欢的菜色,阮言爱吃甜食,桌上一大半都是甜口的菜。
算了,管蒋厅南想做什么呢。
他先吃饱再说。
阮言一向是那种摔到了就直接躺下的性格,天塌下来有蒋厅南顶着呢。
看着自家儿子吃的头也不抬,阮父气的真想一脚把他踹楼下,来之前谁说的惹了蒋督军?现在却吃的比谁都欢。
想到这儿,阮父悄悄的抬眼看了看。
蒋厅南坐在对面,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还勾着唇角,落在阮言身上的目光,竟然显得有些……温柔。
阮父暗戳戳的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中途,小二又来上了一道菜,是一碗海鲜粥,熬得浓稠鲜甜,光是闻着味就知道格外美味,粥被放在了蒋厅南手边。
此时蒋厅南正和阮父谈话,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阮言就像是桌上的小孩子一样,插不上话,只管吃东西就好了。
他朝着那碗粥看了好几眼。
蒋厅南看似没在看他,手却把粥往旁边推了一下,刚刚好放到了阮言的手边。
阮言睫毛一抖,下意识看向蒋厅南,可蒋厅南却并没有在看他。
是巧合吗?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把那碗粥喝的很干净。
饭后,阮父带着阮言准备告辞了,他喝的红光满面的,心想这位蒋督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怖,刚刚交谈时,言语间也很客气,并且表明了,阮家的生意照常做,不会有人敢来为难。
往年,阮家通常要往上交一笔数目不菲的“保护费”,刚刚蒋督军也说了,以后不必要这个了。
阮父心情这个舒畅啊。
从酒楼出来,他甚至还哼着小曲,摆了摆手,“你先回府去,我要去商会一趟。”
阮言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直觉告诉他。
蒋厅南可不像那么好说话的人。
果不其然,拐了个弯,在下一条小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
门开了,还是那个军官下了车。
“阮少爷,上车吧。”
该来的躲不过……
阮言深呼吸一口气,咬了一下牙,英勇就义般……转身就跑。
似乎是早有预料的,军官淡笑的声音响起来,“子弹不长眼,小少爷考虑好。”
阮言身子一僵,他缓缓回头,黑色的枪口正冷冷对着他。
他仿佛被滴溜起来的小猫一样,瞬间老实了,灰溜溜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那个军官没有上车,只有蒋厅南坐在一侧,男人微微闭着眼,靠在车座上,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阮言是一向被蒋厅南惯坏的。
想想也是,蒋厅南连跟他大声说话都没有过,现在又跟他冷脸,又吓唬他。
阮言怎么能忍得住不委屈。
车厢内安静一瞬,而后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蒋厅南哪里还能装下去,一瞬间睁开眼睛看过去,神色焦急,隐隐还有几分慌乱。
“你哭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阮言就哭的更凶了,“你跟我喊!蒋厅南你敢跟我喊!”
蒋厅南扬眉,正要在说话,可看见阮言的眼泪时,一瞬间又溃不成军。
他软和下语气,“我没有,我哪里跟你喊,是你上来就哭。”
蒋厅南拿帕子给阮言擦眼泪,可阮言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男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脸色阴沉下来。
“躲我,不让碰?”
蒋厅南最受不了阮言有丝毫躲避他的动作,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凭着一个念头。
他要找到他的言言。
阮言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阮言胡乱的摸了一下眼泪,忽然直接朝着男人腰间伸出手去摸。
蒋厅南鲜少的怔了一下,“宝宝,不在车上做……”
他还在这儿想美事儿呢。
眨眼间,阮言竟然直接把蒋厅南的枪抽出来。
蒋厅南面色一变,“你做什么?!”
阮言把枪对准自己,抽了抽鼻子,“用不着你吓唬我,我自己枪毙我自己,你满意了吧!”
蒋厅南真是让他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咬着牙,直接上去把枪抢过来扔到一边。
哪怕阮言拿枪对着他他都没这么生气。
他大手攥住阮言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按住,抬手就往阮言屁股上盖了两巴掌。
清脆的声音炸响在车厢内。
阮言脸腾地红了,拼命的挣扎起来,“你敢打我,蒋厅南,你敢打我!!”
蒋厅南沉着脸,“你再拿上胡闹,我还揍你!不知轻重!”
阮言“哇”的哭出来,“是你让你的副官吓唬我的!”
蒋厅南这辈子,没什么害怕的东西,只怕阮言的眼泪。
在来之前,他想过很多,想着要不要把阮言关起来,想着看阮言心虚害怕的样子。
可在看到阮言的第一秒,这些念头都崩塌了。
他只想抱阮言,只想亲他。
蒋厅南还是认栽了。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一直到现在,他都见不得阮言一滴眼泪。
折腾了一通,车内总算安静下来。
阮言乖乖的坐在蒋厅南腿上,任由男人给他擦眼泪,蒋厅南忍不住道,“你真是祖宗,咱们俩到底是谁错了,怎么又成了我哄你!”
眼看着阮言嘴巴一噘,蒋厅南赶紧改口,“是我错了,我错了宝宝。”
阮言抽了抽鼻子,“我当初也是事出有因啊,我也没想到我爹会那么急着送我出国。”
这倒是真的。
毕竟阮言就算是再狠心,也不至于一封信不给蒋厅南留。
当时战乱纷纷,有传言说要打到金陵城来了,阮父害怕封城,当天晚上,在阮言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把人打包送上船。
等阮言清醒过来的时候。
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他抬手搂着蒋厅南的脖子,“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蒋厅南没说话,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阮言的额头。
他心想,就算阮言是故意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根本没办法狠心对阮言做任何事。
没能让阮言留在他的身边,不是阮言的错,是他的错。
是他蒋厅南没能力。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他得到了金钱,地位,理所当然的,阮言也应该是他的。
“乖乖。”
蒋厅南低声,“我明天去提亲好不好?”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提什么亲啊,你疯了?”
蒋厅南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成婚?你还在玩我?还是你外面有了别的人了?是谁?”
语气阴冷,仿佛只要阮言敢说出名字,他就立刻去把人枪毙了一样。
“什么啊?”阮言推了他的胸膛一下,气鼓鼓的,“蒋厅南,你就这么想我是吧!!”
“那为什么不许我提亲?”
“你也太着急了吧!”阮言忍不住说,“你会把我爹爹吓坏的。”
蒋厅南低声,“是我莽撞了,那后天好不好?”
阮言,“……”
你的莽撞只值一天吗?
“不要这么急嘛,我爹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生,我得慢慢和他说。”
不急?
怎么能不急。
蒋厅南恨不得现在就拽着阮言去结婚。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让步,“那你搬过来和我住。”
阮言纠结的摇摇头,“不行啊……”
话没等说完,蒋厅南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掐着阮言的下巴,很凶的吻了上来。
抱着言言亲吻。
这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早在见到阮言的第一面,他就想这么乾了。
蒋厅南吻的很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怨都尽数发泄出来。
阮言往后躲。可蒋厅南一手搂着他的腰,根本躲也躲不掉。
不知道吻了多久,阮言只觉得舌头都是麻的,嘴唇好像也肿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蒋厅南低下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言言,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
“要么,跟我回去。”
“要么,我上门提亲。”
阮言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厉的样子,才发现这真的不是数年前那个只会在码头扛包的蒋厅南了。
他是督军,说一不二。
阮言一头顶上去,狠狠的撞在蒋厅南胸膛上,“凶我,你就会凶我!你现在厉害了是吧,你可以随便欺负我了是吧!”
蒋厅南闷哼一声,没躲,反而抬手揉了揉阮言的额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你讲不讲理啊阮言,从见面到现在,我和你说一句重话了吗?是不是你一直在作?”
阮言瞪大眼睛,“你说我作?蒋厅南,你现在敢说我作了?”
蒋厅南真是没招了,任由阮言骂他,但他硬是没松口,又哄又劝的,最终还是把阮言带回了蒋公馆。
就像是一头狼,一旦盯上了猎物,就不会再松口了。
阮言没招了,只能给阮父打了个电话回去,还好商会那里安了一台。
“我喝多了,在……蒋督军这里住一晚。”
“诶呀没有,蒋督军没有为难我。”
阮言坐在沙发上,鞋子踢掉了,脚踹在蒋厅南的腿上,毫不客气,嘴上却应的乖巧。
“放心吧,我会对蒋督军恭恭敬敬的。”
第78章
蒋厅南手边放着一盘子荔枝,他正剥着壳,再把白软的果肉喂进阮言嘴里,又用手在嘴边接着言言吐出来的壳。
吃了两个,阮言冲蒋厅南招招手。
蒋厅南赶紧凑过去。
下一秒,阮言“吧嗒”亲在了蒋厅南的脸颊上,“你怎么这么好呀。”
蒋厅南被亲懵了。
言言亲过来的时候,先是带着一股荔枝的香气,然后才是湿湿软软的小嘴。
蒋厅南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这就像是隔靴搔痒一样,根本不解渴。
他忍不住再凑近一点,却被阮言伸手挡住了。
“只能我亲你,不能你亲我。”
阮言理直气壮的开口。
蒋厅南皱眉,语气有点差,“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阮言指着自己的嘴巴,“你没亲过嘴还是没吃过肉?你都亲肿了!”
蒋厅南心虚的别开目光,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那是因为很久没亲了,如果每天都亲好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阮言,“……”
真想给蒋厅南一巴掌。
他把蒋厅南的头推开,拍了拍手站起来,环顾四周。
蒋厅南的这处公馆之前是一个外国教授的住所,很经典的欧式风格,他慢悠悠的往楼上走,“你让我住,有我的房间吗?”
蒋厅南立刻跟上去,“你和我住一间房。”
开玩笑。
老婆都到嘴边了。
能让他跑了?
对于这个回答,阮言并不意外,他随手推开一个房间,里面装饰华丽,一应物品俱全。
唯独没有床。
他不信邪的,又一连推开几个房间,都是如此。
蒋厅南跟在他身后,漫不经心道,“只有卧室有床。”
阮言震惊的回头看蒋厅南,“你让人把床都搬出去了?”
蒋厅南微笑,不置可否。
好歹毒的蒋厅南!
他小声嘟囔,“我也就住一晚,明天我就要回家呢。”
蒋厅南的手掌扣在他腰间,慢慢摩挲,声音微哑响在耳侧,“你真当我这里是好地方,来了就能走?”
阮言一回身,蒋厅南顺势把人抱起来,扛着往屋里走,反脚踢上了卧室的门。
一回身,他就把阮言压在门板上,用力的吻上去,大手顺着衣服的下摆往上摸,喘息间,他含含糊糊的叫着阮言,“宝宝,宝宝。”
初尝禁果时阮言刚满十八,嫩芽似的少年,在低矮的船舱里,搂着蒋厅南的脖子。
蒋厅南那个时候不愿意,他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委屈阮言,几次把阮言的胳膊拿下去,最后一次,阮言一拳捶到了蒋厅南头上,“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你是不是不行啊?”
蒋厅南咬着牙还是没松口,“宝宝,我给你咬出来。”
阮言小脸一板,推开蒋厅南,“不想做算了,我去找别人。”
这句话还了得?
蒋厅南什么都能忍,阮言踩在他头顶他都没二话,就是听不得阮言说什么去找别人的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宝宝,别乱说话。”
偏偏阮言还非要一再挑战蒋厅南的底线。
他梗着脖子,“怎么就乱说话了?你不行还不许我找别人吗?我就要找!我记得和你一起做工的那个赵贤身材就很好……啊!”
阮言惊呼一声。
蒋厅南搂着他的腰把他按在床上,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阮言,死死咬着牙,“言言!你敢!”
“我怎么不敢!”
下一秒,蒋厅南凶狠的吻上去。
这时阮言才知道,男人平时的温和都是有意为之,真到了床上,只有他崩溃哭泣求饶的份。
可恶!
太可恶了!
当天,阮言差点没死在床上。
蒋厅南咬着他的后颈,就像是猛兽叼着自己的猎物那样,他阴测测的开口,“宝宝,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
阮言哭唧唧的,“你就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
根本舍不得把阮言怎么样。
蒋厅南低声,“我就去杀了那个奸夫。”
然后把宝宝关起来。
锁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阮言搂着男人的脖子,用力的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蒋厅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忍住了。
那真是混乱的一晚。
船在水面上摇晃,他们在床上晃。
想起当时蒋厅南凶狠的样子,阮言突然有些害怕,甚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门板,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最后还不是被蒋厅南抱起来扔到床上。
真丝的被褥,暗红的颜色,衬得阮言的肌肤像雪一样。
蒋厅南满意了。
他的言言,就该睡在这样的地方。
漂亮的别墅,真丝的床铺。
这才配得上他的言言。
蒋厅南低下头,咬在了阮言的肩膀上,锁骨上,像没吃过肉的狼一样。
阮言的下巴顶着蒋厅南的头发,黑硬的发茬扎的他痒痒的。
“别……”阮言躲了一下,“你别咬在外面,会被看见。”
蒋厅南不满的开口,“看见怎么了?”
他恶劣的,低下头又重重咬了两口,“我现在也见不得人吗?”
阮言皱眉,用力全身力气把蒋厅南推开,“我从来没觉得你见不得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小脸板着,“蒋厅南,我当初是因为留学才不告而别,和你是力工还是督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厅南眸色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忽然抬手,把阮言整个搂在怀里,低声,“宝宝,我知道的,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的。”
阮言走,他只怪自己,没能力留住言言。
蒋厅南抵着阮言的额头,一点点剥开阮言的衣服,在雪白如玉的脊背上,留下一串滚烫的吻。
阮言的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肉,被翻来覆去的啃完。
从天光大明,到日头渐暗。
房间内就有浴室,蒋厅南抱着他去洗漱了一番,阮言此刻已经睡着了,软乎乎的窝在蒋厅南怀里。
蒋厅南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怎么亲也亲不够。
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了。
如今,他终于抱到了他的言言.
阮言睡的很香,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睡蒙了,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迷迷糊糊的下床,刚出房门,就撞上了蒋厅南。
蒋厅南直接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去洗漱,“楼下饭菜已经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那些。”
阮言揉揉眼睛,把下巴垫在蒋厅南的肩膀上,“我爹爹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蒋厅南面不改色,“没有。”
其实是打了的,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家,被蒋厅南三句两句挡回去了。
阮言还不了解蒋厅南是什么德行?
他随口道,“吃过饭我得回去了。”
蒋厅南沉下脸,“不准走。”
阮言瞪他,“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成婚了?!我不回去,怎么说动我爹爹。”
蒋厅南跟变脸似的,顿时又笑了,“宝宝。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阮言戳着碗里的饭,“不用,你要把我爹吓死吗?我先和他说一说吧。”
蒋厅南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好好的把人送回去了。
从院子里走进去的时候,阮父正在浇花,看见阮言跟做贼似的溜进来,冷哼一声,“乾嘛呢!没看见你老爹?一夜不归,我看这家你也别要了。”
阮言赶紧笑了笑,“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阮父揪着他问,“你和蒋督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招惹人家了?”
“诶呀,就是一点小误会,我们现在已经一笑泯恩仇了。”
骗人的。
其实是一睡泯恩仇了。
现在阮言还觉得像是有异物感一样呢。
阮父瞪着他,“你最好老实点,我告诉你,你真把人惹了,我可不去给你收尸。”
阮言笑眯眯的,“放心吧爹。”
不用你收尸。
就是可能得准备参加儿子的婚礼了。
“晚上,商会有一场晚宴,特意给蒋督军下了帖子,你也去,好好敬督军两杯酒。”
阮言不乐意了,“上次我不是敬酒了么,他不让我喝呀。”
“那是场合不对,总之你听我的,今晚你务必去!”
哼!
美死他个蒋厅南了!
被他睡完还要给他敬酒!
阮言气不打一处来,一扭头,气哼哼的回房间了。
阮父扬声喊,“晚上必须去!”
晚上的酒宴人不少,毕竟有新上任的督军到场,不少人都想借机刷个脸熟。
估计只有阮言这个小少爷不想去,磨磨蹭蹭的,最后还是被阮父硬拽着去了。
大厅内灯火通明,台上还有人在唱歌,阮言随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酒下来,才刚抿了一口,就被阮父拿走了。
“祖宗,你真当是来玩呢?”
阮言,“???”
他被阮父拽着,越过人群,直接走到了最中央的位置,看到了被簇拥着的蒋厅南。
大概是刚从军部出来,男人身上还穿着军装,显得身姿挺拔利落,他微微扬起下巴,并不显得傲慢,只带着几分睥睨的冷漠。
而后目光一转,看到了阮言。
一瞬间,如同冰山融化一般,男人眼底泛起温柔,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然后直接越过众人走过来。
“阮老板,哦还有——言言。”
男人慢条斯理,咬文嚼字的打着招呼。
阮言咬了咬牙,重重开口,“是阮言!”
蒋厅南当作没听到一样,淡淡一笑,“真巧,又见面了。”
阮父在身后推了阮言一下,“我家这个小孽障说,和蒋督军曾经有些不愉快,特意来给蒋督军陪个不是。”
爹地啊。
你要是知道我现在身上还都带着这只狗啃的印子,你也会觉得我命苦吧。
对上蒋厅南好整以暇的目光,阮言暗自冷哼两声,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拿酒递给蒋厅南,“我年轻不懂事,惹了督军不痛快,督军今天喝了酒,咱们就两清了。”
一番话说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谁喝???
阮父气的差点没当场到底。
真是要被这个小混蛋气死了!!!
让他去赔罪,他可到好,直接让蒋督军喝上酒了。
阮父胆战心惊的,真怕蒋督军直接掏枪出来。
谁知道下一秒,就看见蒋厅南笑着,把酒接了过来,却没有喝,“不能两清。”
蒋厅南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阮言,不能两清。”
去他妈的两清。
他和阮言怎么可能两清。
他们得纠缠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旁边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这是人家蒋督军没给面,心里想着这个阮少爷估计要完蛋了。
阮父脸色也不太好看。
蒋厅南却反而笑了一下,语气温和,“不要直接喝酒,那边有蛋糕,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阮言别过头,不理他,直接走了。
阮父僵在原地,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上前开口,“督军见谅,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
蒋厅南摇摇头,“我和言言没有误会,他是随口说笑的,阮老板不必忧心。”
酒过三巡,有人凑了麻将桌,请蒋督军上位。
说是打麻将,其实就是变着法送钱呢。
蒋厅南对此没兴趣。
他明里暗里找了两圈,都没看见言言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只是阮父已经落座了,蒋厅南为了给未来岳丈一个好印象,也跟着坐下。
打了两圈,蒋厅南愈发不耐,正打算让副官直接去找人,谁知道这功夫,阮言自己回来了。
他大概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水光,漂亮的要命。
蒋厅南光是看着,都要挪不开目光了。
好漂亮……宝宝。
阮言却瞪了他一眼,不想让蒋厅南的目光太明显,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可蒋厅南这厮根本不懂收敛,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阮言身上。
又一圈结束,阮父站起来,拍了拍阮言的胳膊,让他坐下来玩。
如果是平时,阮言定然直接拒绝了,但他今天喝了点酒,看着对面的蒋厅南格外不顺眼,冷哼一声,直接坐下来。
刚刚还显得不耐烦准备要走的蒋厅南又笑了,身子往后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目光根本从宝宝身上挪不开。
旁边一个老板抽出烟来自己咬上,又殷勤的给蒋厅南递过去一根,蒋厅南摆了一下手拒绝了,又冷冷的看着他,“你的也掐了。”
那老板愣了一下,赶紧把烟抽出来掐灭了。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蒋厅南也抽烟。
没办法,在码头扛包太累了,有时候抽抽烟能解乏,但阮言闻到过一次,当时就把蒋厅南推开了,说他臭。
蒋厅南去冲了三遍水,最后也没抱上老婆,从那天开始就戒烟了,碰都不碰,生怕再被老婆嫌弃。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阮言,可阮言根本没看他,低头瞅着自己的牌。
蒋厅南随手打出去一个幺鸡。
于是,当天的牌局情况就变得很复杂。
桌上的其余两个老板拼命的想给蒋厅南喂牌,蒋厅南却一个劲儿的在给阮言喂牌,几场打下来,竟然是阮言打的最舒服,面前的钞票都堆成山了。
眼见着阮言打了个哈欠,蒋厅南立刻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蒋督军都发话了,谁敢不从。
牌局散了,酒宴也散了,阮言却没走,只是让小厮给阮父带了一句话,自己就偷偷摸摸跑到楼上去了。
一楼是宴会厅,二楼是客房。
推开门,男人立刻抱住他,胡乱的吻落在阮言的脖颈,喷洒的热气带着细微的痒意。
这种像偷情一样的感觉让阮言感觉格外刺激。
他被蒋厅南整个人托着屁股抱起来,他也搂着蒋厅南的脖子,抱着他的头,喘了两口气,却又还是觉得有些生气,在蒋厅南身上锤了两下。
蒋厅南懵懵的抬起头,“宝宝,怎么了?为什么打我?”
阮言瞪他,“打你就打你,你不能打吗?”
蒋厅南不吭声了,埋头自己吃自己的,任由老婆打他。
阮言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扣子已经完全解开了,变成了自助餐。
没过几分钟,阮言把蒋厅南推开,“行了,差不多了,一会儿我爹要找上来了。”
蒋厅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还要回去?”
阮言自顾自的扣扣子,“我当然要回去。”
不是?
真跟他偷情呢。
蒋厅南憋屈的咬咬牙,“那你说了吗?我们两个的事。”
阮言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诶呀,我这不是还没找到机会嘛。”
蒋厅南沉下来,阴测测的看着他,“宝宝,你不会是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想说吧,也没想和我结婚?”
阮言瞪大眼睛,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样子,“蒋厅南,你怎么这么想我!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嘛!”
以前不知道。
现在看起来有点像。
蒋厅南沉着脸不说话。
阮言赶紧凑过去,亲亲他,哄哄他,“你别急呀,这种事急不来的,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么。”
蒋厅南冷哼,“这种事要什么机会!我直接抬着聘礼上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黑沉的眸子盯着阮言,“你根本没想给我一个名分是不是?”
阮言,“……”
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干脆把胸前的衬衣扣子又解开了,“吃吃吃,你吃吧吃吧。”
吃总能堵上蒋厅南的嘴了吧。
谁料蒋厅南此时还挺有骨气,头一别,“言言,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这个,你难道以为我每次见你只想和你做吗?”
这话从蒋厅南嘴里说出来真是显得格外违和。
阮言用小腿蹭他,哼哼唧唧的,“那你到底做不做嘛,大不了我今天不走了,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蒋厅南还是垂眼不吭声。
阮言随意看了一眼,目光顿在不远处的衣柜里,像这种高级宴会厅,客房衣柜里应该有备用的衣服。
他微微压低声音。
“如果我说,我穿旗袍给你看呢?”
蒋厅南立刻看过来,两个眼睛像放光一样,目光炯炯的盯着阮言,“宝宝……”
阮言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来一个成衣店,虽然父亲觉得这样没出息,但阮言觉得,只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都是有出息的。
他画过很多成衣的草稿,男士的西装,女士的旗袍……但阮言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穿上旗袍的一天。
旗袍上的粉色显得有些艳俗,但此时此刻穿在阮言的身上,却并不显得俗气,反而带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背对着蒋厅南,让蒋厅南帮他系扣子。
真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毕竟蒋厅南从来就只有给他解开扣子的份。
蒋厅南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痛阮言一样,他轻手轻脚的帮阮言系好扣子,又搂着人的腰把他按在床上。
阮言微微仰着头,吐了一口气。
他的腰被蒋厅南的大手按的很紧,从大腿根往下,是旗袍的开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阮言还真的很适合穿旗袍,毕竟他的腿那么直,又那么白那么细,好多次蒋厅南把头埋进去,又啃又咬的。
他爱惨了这里。
阮言眼尾泛着红意,声音像是掺了糖一样,“蒋督军,我家的生意,就拜托您了。”
这幅场景,再配上这句话。
好像蒋厅南真是什么风流成性的军痞子,为了一己私欲,在这里威逼别人。
男人的大手顺着阮言的小腿往上摸,声音微哑,“哦?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阮言背对着他,腰塌下去,语气很乖,“蒋督军,我会听话的。”
这幅姿势看的蒋厅南手痒痒,很想拍下去两巴掌,可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以他对这个小祖宗的了解,如果真的打上去,恐怕阮言会一脚直接踹过来。
意乱情迷之时,忽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来。
两个人都是一僵。
阮言立刻坐起来,看着旁边的蒋厅南,“你没让人守着?”
不等蒋厅南说话,外面已经传来阮父的声音,“言言,言言你在里面吗?”
而后,就是副官拦住他的声音。
“阮老板,督军在里面,请不要扰了督军休息。”
阮父冷哼,“那我儿子的袖扣,为什么会掉在门口?”
屋内床上,阮言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完蛋了!
这次真完蛋了!!
第79章
副官跟了蒋厅南有些日子,也知道他是把阮家那位小少爷当作心头肉一般,上次他自作主张吓唬了那位小少爷,回头就挨了一顿鞭子,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放肆。只能陪着笑,竭力挡在阮父面前,“阮老板,您可别冲动,督军真的在里面呢。”
平时阮父是多么进退有度的一个人,此时也不在乎了。他此刻想的是,自家儿子被督军抓过来了,此刻不知道怎么折磨呢。
殊不知房间内,自家儿子正把脚一个劲儿的往蒋督军脸上踹,“都怨你,都怨你,我说了要回去的!!”
蒋厅南啄吻着他的脚心,含糊开口,“错了,我错了宝宝,我出去和爹说清楚,咱们明天就成婚。”???
阮言瞪大眼睛,气的差点一巴掌拍上去。
美死你了!!!
现在阮言合理怀疑,他的袖扣是被蒋厅南扯掉故意扔在门口的!!
他急的赶紧去解旗袍的扣子,不然他爹真的冲进来看到他穿成这样,那他真是完蛋了。
蒋厅南安抚似的亲亲他,“你慢慢换,我出去和爹说。”
爹?
谁的爹???
不是?
这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的改口啊?!!
阮父还在和副官僵持着,忽然门开了,蒋厅南走出来,不过就一秒,就很快的反手把门关上了。
“阮老板。”
蒋厅南很礼貌的笑着,“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吗?”
阮父惦记儿子,此刻也没有那么恭敬了,他冷哼一声,“敢问督军,可曾见过我家那个小混蛋。”
蒋厅南倒是真想直接把门打开,大家开诚布公坐下来谈一谈,该结婚就结婚,该叫爹就叫爹。
可他又不想惹言言不高兴。
蒋厅南吐了口气,语气自然,“未曾见过。”
阮父举起手里的袖扣,“那这个……”
“是我的。”
蒋厅南打断他的话。
他伸出胳膊,阮父这才看见,蒋督军衬衫上的袖扣,和儿子的居然是一样的。
他愣了一下,“这……”
“多谢阮老板捡到了,便还给我吧。”
阮父是真的迟疑了,难道是真的自己误会了?那这个小混蛋跑哪儿去了??
一天天的,和他操不完的心。
感觉自己确实是冲动了,阮父尴尬的笑了笑,把袖扣还给了蒋督军,“是我误会了,打扰督军了。还请督军见谅。”
蒋厅南摇摇头,“无事。”
阮父正要转身走的时候,忽然房门再次被打开了,只见自己儿子慌慌乱乱的跑出来,领口衬衫的扣子都系歪了,“爹,你别误会,我是衣服湿了,过来换一下衣服,和蒋督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厅南,“……”
阮父,“……”
沉默的副官,“……”
很好,现在大家倒是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一楼的正厅,阮父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阮言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旁边的蒋厅南走过来倒了两杯茶,顿了顿,没坐下,也站在了阮言身侧。
阮父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不敢不敢,怎么好叫蒋督军站着。”
蒋厅南赶紧说,“爹,您别生气。”
阮父,“……”
他捂着胸口差点昏过去。
阮言赶紧踩了蒋厅南一脚,气的炸毛道,“你闭嘴啊!!”
阮父咬咬牙。
他怎么也没想到,阮言嘴里说的和蒋督军有些恩怨,竟然是这样的恩怨!是滚到一张床上的恩怨!!
真是气也要被这个祖宗气死了!
他绷着脸,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阮言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诚恳开口,“我十八岁那年。”
阮父铁青着脸指着他,“你!你!!”
阮言无辜的眨眨眼。
蒋厅南怎么可能乾看着阮言为难,他往前走一步,把阮言挡在了自己身后,沉声道,“爹……伯父,是我的错,当时言言不懂事,是我勾引他,您有什么气冲我来。”
阮言不乐意了,“乾嘛啊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担下来,明明是我勾引你的嘛。”
他蹦起来,从蒋厅南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爹——”
“是我——”
“图他身子——”
阮父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你以为你是兔子吗!别蹦了!”
他冷着脸站起身,“走,跟我回家!”
阮言噘了一下嘴,不想走,直觉告诉他回去了肯定会被老爹关起来的。
他揪着蒋厅南的衣服扯了扯。
谁料这一幕落在阮父眼里,更是勃然大怒,“阮言!和我回家!!”
蒋厅南拦了一下,“伯父……”
“蒋督军。”阮父冷着脸,“时间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蒋厅南心下微沉。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间确实不合适。
他吐了口气,点点头,“明天我会登门拜访。”
蒋厅南又握住阮言的手,安抚似的开口,“你乖,回去早点睡,明天我去找你。”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蒋厅南,“那你一定要来啊。”
蒋厅南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了。”
看着两个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阮父哼了一声,“阮言!”
“来了来了。”
阮言噘着嘴,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黄包车上,阮父板着脸,呵斥他,“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阮言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十八岁就跟他睡了,怕不得气晕了。
“怎么了嘛。”阮言哼哼唧唧的撒娇,“爹地啊,我都这么大了,结婚成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阮父瞪他,“能一样吗?他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他对我好啊!”
阮言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天生就是少爷命,就得让别人伺候我,蒋厅南伺候我就伺候的挺好的,换别人伺候我还不乐意呢。”
阮父真是被他这套不要脸的说辞气死了。
“而且爹你想啊,我又不喜欢接手生意,现在好了,可以让蒋厅南接手啊,他肯定打理的明明白白的。”
阮言越想越觉得好,这样下来自己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开成衣店了。
阮父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美死你了!”
夫人去世的早,这么多年,阮父当爹又当妈的,所以把阮言看的格外严一些,没想到还是不够严,一下子闹了这么大的事!
“小混蛋!回去就给我跪祠堂!”
“啊……不要吧!”
这一晚上,除了阮言,谁都没有睡好。
阮父回去对着夫人的牌位彻夜长谈,最后干脆抱着牌位哭诉,说这儿子实在太难管了。
蒋厅南更是一夜未眠,怕言言回去挨罚,恨不得连夜过去,最后干脆让人清点库房,把礼品一溜烟的抬出来。
只有阮言,在床上呼呼大睡,屁股朝天,东倒西歪。
第二天天一亮,蒋厅南就登门拜访了。
说是登门,和直接提亲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差把整个家底都搬过来了。
正厅里,阮父慢悠悠的喝着茶。
一夜过去,他差不多也想通了。
人嘛,就活这一辈子。
当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
他审视一般的看着面前的蒋厅南,能在这乱世挣一份家业,足以证明他的本事。
应该也能照顾好言言。
可阮父还不想这么快松口。
他偏了一下头,问小厮,“少爷呢?”
小厮苦着脸,“少爷……还没起呢!”
阮父看着对面的蒋厅南,老脸一红,低声呵斥,“不是让你去叫了吗!”
小厮赶紧说,“已经叫了,但少爷不起,我们也不能硬拽啊。”
阮父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
蒋厅南听见了,适时开口,“伯父,我去叫言言吧。”
阮父板着脸,扬了一下下巴,“你带着蒋督军过去。”
小厮赶紧应声。
从正厅绕过去,穿过院子,就到了后院阮言住的地方。
蒋厅南近乎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言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蒋督军,到了。”
小厮站在门边,却没敢推门进去。
小少爷一向是脾气好,从来不会为难下人,还总说人人平等,不让他们自轻自贱。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就是小少爷睡觉的时候。
谁敢打扰小少爷睡觉,那除非是不想活了。
他看着蒋督军推门进去,哀愁的想,真怕他们小少爷一巴掌打上去。
正想着,屋子里就传来“啪”的清脆的一声,听的小厮心惊胆战的。
“你烦不烦,蒋厅南,别扰我!”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宝宝醒醒,吃了早点再睡。”
阮言翻了个身,背对着蒋厅南,把被子蒙过头顶,“不吃。”
以前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少爷难伺候,为了让他多吃两口饭,蒋厅南经常绕东街去买包子,西街买豆浆,等折腾回来,再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一口一口喂着吃。
只是今天不行了,阮父还在前厅等着呢。
蒋厅南硬是把人边哄边亲的挖起来,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套下来,脸上多了好几个巴掌印。
等哄着小祖宗去前厅的时候,阮父还奇了,觉得是自己儿子太可爱了,把蒋厅南迷的都脸红了。
殊不知是打红了。
饭桌上,阮父沉声,“你们两个男的,也不好大操大办,找个日子,给言言他娘,上柱香就好了。”
蒋厅南给阮言熬了个鸡蛋,言言不爱吃黄,他就将蛋清放到了言言手边,语气平淡,“怎么不能大操大办?我不会让言言受一点委屈,别人家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还要办的更好。”
“我看满城谁敢多说一句。”
阮父皱了一下眉,把目光落在阮言身上,“言言,你怎么想呢?”
阮言正喝粥呢,茫然抬起头,“啊?”
阮父叹气,摆摆手,“算了算了,吃你的吧。”
“哦。”
蒋厅南说到做到,动作急迫,恨不得当天就结婚。
饭后,他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的给阮父磕了三个头,“多谢爹成全。”
阮父沉着脸,“言言性子娇气,脾气闹人,但我可同你说好了,你要是有一点对言言不好,管你是什么督军大帅,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蒋厅南抬起头,轻轻笑了笑。
“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言言吃一点苦。”
阮言在旁边吃着糕点,“乾嘛啊乾嘛啊,一个两个都要给我拼命。”
阮父瞪过去,“还吃!去跪祠堂去!跪不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阮言,“???”
又我?
他理直气壮的开口,“蒋厅南去跪!夫夫一体,他跪就是我跪,我都跪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轮到他了。”
阮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谁料蒋厅南却开口护着阮言,“我跪,我去跪,合该我跪的。”
阮父气的一甩手,走了。
饭后,蒋厅南竟然还真的规规矩矩去跪祠堂了。
阮言屁颠屁颠的跟着他。
“你乾嘛,我爹就是随口说说,你是督军,他还能真让你跪啊。”
蒋厅南笑了,“我自己乐意跪。”
把人家如珠似宝养到这么大的儿子偷走,跪个祠堂算是便宜他了。
阮言把几个垫子摞起来,“你跪在这个上面,这样不疼,我总跪我知道。”
蒋厅南顿了一下,没动,只是低声问阮言,“为什么总跪?”
阮言眨了眨眼,身子歪在蒋厅南身上,靠着他,小声嘟囔,“因为我小时候不听话。”
娘亲去世的早,阮父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带的了孩子,小时候阮言又闹腾,不听话,阮父被气的没办法,就让他来跪祠堂,让他娘教训他。
蒋厅南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闭着眼,就能想象出,小小的言言跪在祠堂里,对着娘亲诉说委屈的样子。
小宝宝。
蒋厅南声音微低,“娘会答应我们在一起吗?”
“会的。”阮言眼睛亮晶晶的,“娘可疼我了。”
蒋厅南笑了,他牵住阮言的手,微微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们都爱你。”
阮言打了个哈欠,“那你跪吧,我再眯一会儿。”
蒋厅南笑了,抱住他,“睡吧。”
祠堂里很安静,蒋厅南就这样抱着阮言跪着,他看着香火下的牌位,微微闭眼。
阮氏各位祖宗在上,娘亲在上,天地昭昭,日月可鉴,他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会永远爱阮言。
他又低了一下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言言,没忍住,当着一众牌位的面,轻轻啄吻在言言的脸蛋上。
宝宝,好爱你。
蒋厅南实打实的跪足了两个时辰才起来,阮言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最后是被蒋厅南抱出去的,窝在蒋厅南的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
小猪来着。
没过几日,阮家小少爷要和督军成婚的消息,就传遍城中。
尤其是商会中,更是议论纷纷。
一大早,阮父刚进商会,就听见一个素来和他不对付的老板冷哼一声,“要我说,还得是阮老板,这叫什么,卖子求荣!为了攀上蒋督军,竟然把儿子送上人家的床了,还不够丢脸的呢,可怜你儿子,也不知道要让蒋督军玩成什么样!”
话越说越过分。
阮父阴沉着脸,可还没等他开口呢,忽然听见“嘭”你一声。
众人回头,这才看见,蒋督军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将这番话听到了多少,面色冷的可怕,抬脚直接把凳子踹翻了。
刚刚说话那人像是被遏住了喉咙,瞬间沉默了。
“看来你很了解我啊,连我爱玩什么样的都知道。”
蒋厅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只是眼底隐隐带着冷意,“不如赵老板把儿子也送过来,给我好好玩玩。”
赵老板惨白着脸,“督军……”
蒋厅南忽然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赵老板“嘭”的跪在地上。
“我这个人呢,脾气不好,杀的人也多,不在乎一个两个的。”
蒋厅南掏出抢,冰冷的抵着赵老板的头,“只是大婚在前,我不愿意见血,平白惹了我们家言言不高兴。”
“赵老板,你懂吗?”
赵老板身子抖若筛糠,连连开口,“懂,懂。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笑了,“这话我爱听,就麻烦赵老板多说两句,就说……两个时辰吧。”
赵老板连连点头,“祝蒋督军新婚快乐,祝蒋督军新婚快乐……”
蒋厅南收回枪,抬脚朝着阮父走过去。他跟变脸似的,脸上又带着笑,“爹,言言叫我接您回去吃饭。”
语气态度不可谓不恭敬。
这可真不像阮老板主动把儿子送过去卖子求荣,倒像是蒋督军求着人家似的。
阮父也跟着笑了,“走吧,言言也真是,折腾你来做什么,找个小厮来就是了。”
蒋厅南笑着说,“是我要来的,正好去西街给言言买奶酥饼。”
“这孩子……”
两个人越走越远,只留下商会里一众目瞪口呆的人。
哦,还在跪在地上的赵老板,还在那儿祝人新婚快乐呢。
蒋厅南接阮父去了蒋公馆。
阮父是个老派的人,府宅还是老式的,他第一次来蒋公馆,看着这里的装潢,微微皱眉,心说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相配。
“你们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阮言蹦蹦哒哒的从楼上下来,两三步一个台阶,看的蒋厅南心惊胆战的,赶紧大步走过去,“祖宗,慢点,你别摔下来。”
阮言从最后一个台阶直接蹦下来,跳进蒋厅南的怀里,“呜呼!”
蒋厅南就势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你就作吧你!”
阮言搂着他的脖子,“我的奶酥饼呢。”
“买了买了。”
阮父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腻歪腻歪,暗暗的别过头去。
真是没眼看。
“爹!礼服送过来了!一会儿我换上给您看看。”
阮父只觉得头疼,“你自己结婚,你觉得好看就行。”
阮言眼睛亮晶晶,“爹,今天晚上蒋厅南做饭,你尝尝他的手艺。”
阮父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阮言无辜道,“您不怕中毒啊。”
阮父气的抬手要打他,阮言一边乐,一边搂着蒋厅南的脖子,“快跑,蒋厅南快跑啊。”
蒋厅南无奈,还得伸手扶着阮言,生怕他跌下来,“慢点。”
阮父看着儿子的笑脸,忽然心里有些感慨,心里也有些想通了,管别人说什么呢,言言是真的高兴就好。
晚餐都是蒋厅南一个人做的。
一开始阮言在客厅画画,后来被阮父赶着去了厨房。
蒋厅南只觉得好笑,顺手给人塞了两个虾仁到嘴巴里,“乖,很快就好。”
阮言眼巴巴的看着他,“要不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不用,你别沾手了。”
在蒋厅南看来,阮言就是小祖宗来着,就得被捧在手心里才行。
阮父也没想到,蒋厅南手艺竟然还真的不错,一个带兵打仗的主,厨艺竟然这么好。
再看看阮言,更是埋头吃的香喷喷,头不抬眼不睁的,连菜都是旁边的蒋厅南给他夹。
阮父想叹气都没力气了。
饭后,本来是想要阮父在这儿住下的,只是可惜,蒋公馆所有客房都凑不出一张床,还好阮父也并没有要在这儿住的意思,摆摆手回府去了。
阮言犹豫了一下,“爹,那我……”
阮父瞪他,“你别回来扰我清静。”
这是答应他在蒋公馆住下了。
阮言笑嘻嘻的,“明天我就回家。”
“谁稀罕!”
这几天,阮言的东西也在往这边搬,都是一些常用的东西,前两天,小厮还搬过来一个箱子,说里面装的都是少爷的“宝贝”。
当时阮言不在蒋公馆,只有蒋厅南在,他一听说都是少爷的宝贝,男人眸色暗暗,顿了顿,说,“给我吧,我送上去。”
蒋厅南保证,他绝对没有坏心思。
实在是手上没拿稳,箱子“不小心”掉下来,这才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男人在房间内沉默许久。
箱子里,不是什么奇珍异宝,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
有小木雕,还有贝壳串成的手串,有一枚玉扳指,玉不是什么名贵的,有杂色,但却是当时的蒋厅南能给阮言的最好的。
是的,这些都是蒋厅南送给阮言的小玩意,还都以为被他随手扔了,谁成想每一样,都被阮言好好的珍藏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子信。
都是大洋彼岸的来信,但因为无人收信,又被退回去了。
想来也是,那个时候,蒋厅南已经去行军打仗了。
【蒋厅南,我不是要不告而别,是我被爹送去国外读书了,你等我几年好不好?信上的就是我的地址,你可以给我写信……蒋厅南,你要是敢找别人,你就死定了。】
【蒋厅南,为什么无人收信,你去哪里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你知道的,我生气很难哄的。】
……
【蒋厅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男人攥着一沓子的书信,只觉得从胃里到喉咙都是一阵灼热感,像是要立刻呕出血一样。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些年,他一开始气阮言不告而别,凭着一股气,去从军,要拼下一份家业,后来又想阮言,想的发疯,日日梦中都是阮言。
可他从没想过,这些年,阮言也在找他。
他的言言。
也念着他的。
这时候,楼下传来声音,阮言是闹腾的,他一回来,必然要闹的整个公馆都能听见。
“蒋厅南!速速接驾!”
阮言去了几家成衣店逛,收获颇大,心情极好,坐在沙发上扬声,“走了好多路呢,蒋厅南,快来给我按按脚。”
很快,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阮言闭着眼,身子往后靠,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抱紧,下一秒,滚烫的吻就迎面落下来。
“唔……”
阮言睁开眼,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你是不是聋了,我说要你给我按脚,没让你亲我。”
“宝宝,宝宝……我好爱你。”
阮言莫名有点脸红,环顾四周,还好现在佣人都不在,他推了蒋厅南一下,“你大白天发什么疯。”
蒋厅南咬了一下他的唇,低声,“就是爱你。”
诶呀。
阮言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最后还是凑过去,搂着蒋厅南的脖子,软乎乎的贴在了蒋厅南的脸上。
“好吧好吧,我也爱你。”
蒋厅南感觉胸膛的爱意像是忍不住一样,顷刻就要涌出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更爱阮言一点,只能抱紧他,再抱紧一点.
又过了一周,两个人的婚礼隆重举办了。
蒋厅南让人订了两套婚服。
一套中式的,两个人都穿着大红色衣袍,在阮府拜天地,正堂上坐着阮父,另一边是阮母的牌位。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
两个人扯着同一条红绸,互相对拜的一瞬间,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上。
在场的都是亲朋好友,都是真心为两个人祝福的。
拜过堂后,两个人又换了一套西式的西服,一黑一白,蒋厅南亲自给阮言打的领结。
车子就在门口等着,两个人互相牵着手往出走,满城百姓皆是宾客,共同来为他们的新婚道一声贺。
在礼堂内,两个人一同走着红毯。
阮言小声说,“蒋厅南,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你牵着我,我就不怕了。”
蒋厅南微微偏头,隐隐带着笑意的看着阮言。
“宝宝,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
最后,花瓣雨落下。
他们在众目下拥吻。
蒋厅南抱紧阮言,珍重的,而又郑重其事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从此后。
生生世世。
他们彼此相爱。
再也不会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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