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万字章


    时酒一路踩着油门,很快就抵达了首都军校。


    下车的时候,时酒顺便拨通了林生烟的电话。


    “喂,林生烟?”


    “九哥?这我有事吗?”


    “帮我查一下,薄飞语是什么人。”时酒直接吩咐道。


    “他怎么了吗?”林生烟猛地一个激灵从办公椅上坐直了,连忙问道。


    “这人故意针对宋易周,似乎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人。”时酒关上车门,随口道,“你帮我查查他,我正好现在就来首都军校找他了。”


    “你要去找他?你已经在首都军校了?”林生烟惊得站了起来。


    “对啊,你快点查了发给我吧。”时酒挂了电话,径直往办公楼那边去了。


    林生烟顿时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他连忙抓起外套就冲出去,时酒要是跟薄飞语见了面,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一路狂奔到了车里,林生烟踩着油门往首都军校开,一边给宋易周打电话。


    “喂,宋易周吗?我是林生烟,你现在赶快去你们学校的办公楼,去薄飞语的办公室!”


    “怎么了林长官?”宋易周突然听见他这样紧张的声音,已经站起身来了。


    “时酒去找薄飞语了,你去把人拦住,让他务必先冷静,先不要让他见到薄飞语!”林生烟连忙嘱咐道。


    宋易周一听是关于时酒的事,顿时加快了脚步,从行政楼去办公楼还有些距离,宋易周只能尽可能再快一点。


    时酒刷开了办公楼的门禁,直接朝战术学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薄飞语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处理文件,战术学这个组的办公室的大门就“砰”的一下子被打开了。


    有着浅栗色半长发的青年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办公室的所有人:“谁是薄飞语?”


    薄飞语抬起头来,在看清楚来的人是时酒之后,他的瞳孔缩了缩,手指攥紧了手中的终端,指尖在报警的位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按下去。


    而当薄飞语那张脸出现在时酒的视野之中的时候,时酒也很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浓烈的白茶香味就从办公室里扩散开来。


    “你就是……薄飞语?”时酒感觉自己的声音都低哑了一些。


    他径直朝着薄飞语的办公桌走去。


    明明是具有安定效果的白茶香气,在过于浓烈的释放之后反而让人感觉有些眩晕反胃,其他老师认得时酒也知道这个Alpha的特殊之处,现在已经悄悄地站起来要挪到门口,喊其他人过来了。


    “你和……李飞声,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时酒站在他的办公桌面前,垂目看着他的脸。


    薄飞语是个omega,时酒这个Alpha却有一张比他更精致美丽的脸,很多人在面对平时的时酒的时候都会把他和刻板印象中的omega弄混,然而此刻,在场的人没有人一个会把眼前的人和omega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明明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问话而已。


    老师们互相使着眼色,有几个人已经快步离开了这里,叫人去准备抑制剂和麻醉枪了。


    此刻薄飞语坐在椅子上抬头和时酒对视着,他曾经以为凭借自己对时酒的怨怼,在面对他的时候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甚至曾经在脑海中演练了许多要讽刺时酒的话。


    但此刻和这双眼睛对视着,他却感觉自己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沉重起来,甚至没有开口的勇气。


    他感到了一种恍若凝固般的恐怖,那双黑色的眼瞳深处深刻着巨大的伤与痛,向他压迫过来。


    时酒脖子上的项圈短促地亮起了一瞬的红灯,这会导致项圈对他的信息素制约效果消失一瞬,当初设计的用意是释放少量的信息素对外界进行示警,而此刻却成了对在场所有人的一种冲击。


    指数高于100%Alpha信息素是没有味道的,但却能够激起人基因中最原始的关于恐惧、关于危险的强烈警兆。


    一部分Alpha会在恐惧状态的应激中进入失去理智的战斗状态,其余则会如omega一般直接被击穿反抗意识选择臣服。


    薄飞语咬住牙齿,却只感觉自己手脚在不受控制地发软甚至颤抖,来自本能中的恐惧和示警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然而这种失控反而让他更豁得出去,他看着时酒的眼睛,极力想在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李飞声是我的弟弟,怎么了?”


    “所以你针对宋易周,是为了报复我?”时酒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声音平稳地问道。


    但是项圈上开始短促闪烁的红灯显示着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失控边缘,强烈的恐怖感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涌出,几乎要让人窒息,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已经空无一人,办公室外,老师们正在飞快地叫来beta军官,同时疏散这栋楼的Alpha和omega。


    “是又怎么样?比起你对我们做的事情,我还回去的有万分之一吗?你这就难受了吗?”薄飞语咳嗽着,眼球上因为过量的刺激而显出红色的血丝,他几乎已经抛却了恐惧,只有单纯的愤怒在支撑。


    时酒看他这副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眼中缓缓地流出泪水,像是那些于眼瞳深处的痛苦终于化成了实质,从他的眼眶中滴落下来:“你们这种人,也有资格谈报复吗?”


    他抬手卡住了薄飞语的脖子,强烈的恐怖感几乎让薄飞语意识不到自己脖子上的压迫力,只有神经被过量的警兆品拼命喊着要远离这个危险源导致的颤抖,而在这种体验中他居然还保持着无比痛苦的清醒。


    “李飞声那条贱命,到现在留着;你这个杂种,到现在还能跟我叫嚣这些……全都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不值得赔上我的一生,仅此而已。”时酒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明显的恨意,他的眼泪落在薄飞语的脸上,留下湿润的冰冷的痕迹,“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你们?”


    办公室外看着这边情况的老师在发现时酒把手放在薄飞语的脖子上的时候就有些慌了,想进来又不太敢进,怕惊到失控边缘的时酒,只能焦急地在窗口拍了拍玻璃,喊道:“时酒,冷静!千万不要冲动!”


    “你才是……”薄飞语的脸色因为缺氧涨红,但他眼中的怨恨却越发深重,他的嘴巴艰难地张合,声带嘶哑地说道,“你才是杂种。”


    时酒脖子上的项圈突然爆发出尖锐的、持续的嗡鸣声,他直接攥着薄飞语的衣领将人扔了出去,薄飞语哪怕较为瘦弱也是一个成年男人,他径直砸翻了一张办公桌和办公椅,所有的文件散落一堆,纷飞的纸页哗哗作响。


    薄飞语竭力地咳嗽了两声,瘫坐在一片狼藉中靠着歪倒的办公桌,他的目光几乎已经失焦,但他身上仍然显出一种尖锐的怨怼,他喃喃道:“你才是那个蠢货……你才是……”


    时酒项圈的红灯这次并未熄灭,他抓起手中的笔筒掷了过去,铁质的笔筒擦着薄飞语的脸撞在了他身后的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随即已经变形的笔筒弹飞出去撞在墙上,滚落在门口老师的脚下。


    而此刻时酒脖子上的项圈红灯持续亮起的时间,已经达到了三秒,强电流在瞬间释放,时酒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便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门外聚集的老师们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转头问道:“医生到了吗?去告诉拿麻醉枪的人,不用拿了,紧急疏散也可以通知停止了。”


    “我这边已经到了,”医生气喘吁吁的声音从某位老师的终端里传出来,“但你们得先叫人把我放进去。”


    整个办公楼在老师们示警之后就直接安排人只准出不准进,由Alpha老师亲自把守各个出入口。


    现在门口挤了一堆人。


    宋易周站在人群里,看着守在出入口的老师,心中焦急得要命,他接到林生烟的电话之后就立刻赶了过来,但办公楼已经封锁了,一想到时酒在里面出了事他几乎要强闯进去,但好歹理智拉住了他。


    宋易周现在紧紧地贴在医生身后,看着医生提着药箱满头大汗给里面的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他低声道:“我帮您拿着药箱吧。”


    校医也认得宋易周那张脸,正在忙着打电话又累得大喘气,看医药箱已经被宋易周拿过去了,也就随他去了。


    等医生终于得到了可以进去的许可,宋易周直接提着药箱快步跟在他身后,一同挤了进去。


    他几乎是心急如焚,脚步快得让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医生有些疑惑,怎么这个学生看起来比自己还着急。


    宋易周看医生跑不快,便直接伸手抓住医生的手臂,把人带着跑到了战术学老师的办公室。


    老师们此时还不敢进门,因为时酒现在虽然被电击强制昏迷了,但身体的本能防御机制还在,此刻办公室门外因为医生的到来又显得有些闹腾,这让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的时酒眉尖微微蹙起,眼皮不安地颤动着。


    这时候如果有人靠近他,肯定会被本能攻击。


    时酒如果不控制自己的力道,一拳下去一定会出人命。


    医生从窗户里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情况,连忙转头吩咐道:“都安静一些,不要出声,时酒现在有很明显的攻击倾向,等时酒的状态冷静下来我再进去。”


    话音未落,这边已经有人冲进去了。


    “喂!”


    老师们甚至没来得及制止,宋易周就已经跪在了时酒旁边,他动作又快又轻地把时酒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而原本时酒因为身体中本能的躁动而不停颤动的眼睫,也在脑袋靠在宋易周胸口的时候,逐渐变得平复下来。


    这个危险至极的Alpha被那个冲动鲁莽的学生抱在怀里,安静得像是陷入了沉睡。


    “你……”医生趴在窗户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时酒没有攻击倾向,医生请您快来帮他检查一下。”宋易周皱着眉,低声道。


    他几乎心急如焚,一想到时酒跟薄飞语闹成这样自己居然没能及时赶到,就难受得胸口闷痛。


    医生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居然能够安定住失去意识的高指数Alpha,他小心翼翼地进了门,看没有惊动时酒,也就松了口气。


    宋易周此刻把时酒抱在怀里,姿势不太好操作,但医生也不过多要求,简单地给时酒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让宋易周抱着人跟自己走,去校医院。


    宋易周打横抱着时酒站起来,他抱着人出门的时候,老师们都在楼道两侧贴着墙和栏杆站着,目送着他离开。


    那眼神像他怀里抱着的是个炸弹。


    在宋易周抱着人和医生离开之后,剩余的人才呼啦一下子进入到办公室里,又来了两个医生用担架把在地上陷入昏迷的薄飞语给抬走了。


    薄飞语肯定是不能跟时酒送去同一个医院的,好歹他也没受什么伤,便直接拉走送了首都医院。


    宋易周这边跟着医生到了校医院之后,医生也拒绝了其他人上来要把病人转移到平床上的行为,一路上就只是让宋易周抱着时酒。


    宋易周全程看着关于时酒的检查一项项完成,均是显示正常,也慢慢地放下心来。


    “可以了,把他放到病床上吧。”医生也松了口气,对宋易周吩咐道,“接下来要进机器,需要把衣服都脱掉。”


    宋易周顿时脸色一红,他把时酒在病床上放好,后退了两步,讷讷道:“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那要不然你回避,我找别人来给他脱。”医生也不在意,摆了摆手。


    宋易周点了点头,他想着omega和beta总归是有别,脱衣服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等着专业的医护人员来做吧。


    刚出了病房门,宋易周就看到了赶过来的林生烟。


    林生烟看到宋易周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九哥……时酒他怎么样了?”林生烟赶忙问道。


    “目前的检查结果是一切都好。”宋易周答道。


    “那就好,他没闹出什么乱子吧?”林生烟心想自己当然知道时酒没事,他九哥那个身体比铁打的还硬能出什么事,主要问题是时酒没把薄飞语给打死吧?


    “应该没有吧。”宋易周想了想那些戒严的老师,又想到当初自己冲进门时看到的躺在一片狼藉中的薄飞语,还是嘱咐道,“薄飞语好像受了点伤,但是应该不太严重,您可以去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宋易周想如果薄飞语伤得比时酒更严重的话,那为什么老师们都只是关心时酒如何如何,而不在乎那边躺着的薄飞语呢。


    所以必定是时酒受了委屈吃了亏的,老师们都不担心薄飞语,他当然有什么事。


    此时宋易周拜托林生烟去看看薄飞语,也只不过是又想到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万一薄飞语借着伤势又来找时酒的后续麻烦怎么办,还是林生烟去看一眼比较靠谱。


    林生烟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太惊讶。


    他当时第一时间选择通知宋易周来找时酒,就是看中了宋易周可以平复时酒情绪的能力,有宋易周在场的话,时酒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也正常。


    林生烟就直接给那边在场的认识的老师又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番情况,问了一趟薄飞语那边在医院的情况,听说只是有些软组织挫伤和骨裂,确认两边都没有什么大事之后,也就彻底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林生烟这才注意到宋易周就这么一直跟自己站在病房门口没走,他反应了过来:“时酒在里面是吧?我去看看他。”


    说罢,林生烟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等等!”宋易周连忙去拦住他,“时酒还在做检查呢!”


    房间里的医生们有些惊讶地看向突然冲进房间里的两个大男人。


    宋易周着急忙慌地去挡住林生烟的视线,林生烟倒是知道这两个人在谈恋爱,但是他一时间不明白宋易周来拦着自己干什么,就算时酒在做检查没穿衣服,大家都是好兄弟又不是没看过,入伍体检的时候一大群人都还一起光着呢。


    然后林生烟反应了过来。


    想起来了,宋易周到现在还以为时酒是个omega呢。


    林生烟默默地在心中又吐槽了一下这对小情侣玩得也太花,也没说什么,又老老实实地退出去了。


    只要时酒能安安分分不惹事不伤人,别说宋易周把他当成omega了,就算是当成一只猫,林生烟也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而宋易周现在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管林生烟了,因为现在医护才刚给时酒穿好了下半身的衣服,上半身还是赤/裸的,他就不小心看到了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的时酒的上半身。


    时酒比他想象的还要白一点,但为什么会那么多纵横的、狰狞的伤痕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小臂上那些横着的伤疤,一道一道,像是刀割出来,有的甚至看起来很新。


    宋易周的心神完全被那些伤痕占据了,在他心中时酒明明、明明一直都是那种娇里娇气的、最好什么都要人照顾着哄着的富养大的omega,被哥哥们在手掌心里宠大的娇气包,不要说那些伤痕,哪怕只是时酒因为掉眼泪哭红了眼皮,哪怕只是打抑制剂让皮肤上有几个针眼,宋易周都会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


    所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伤?


    宋易周在这个巨大的冲击之下,感受到了一阵难以控制的眩晕,甚至对躺在那里的时酒产生了一点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从前对于时酒这个人的认知简直错得离谱。


    医护已经动作很快地给时酒又穿好了上衣。


    “来,力气还够吗?把时酒给抱到这个病房,可以吗?”医生见宋易周站在那里发呆,便对着他招招手,拿了一个单子递到他手里,问道。


    宋易周勉强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接过了这张单子,又转身去把时酒抱起来。


    明明之前宋易周觉得他们两个已经亲密到了让他会幻想谈婚论嫁的程度,此刻时酒和从前一样被他抱着,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宋易周却觉得他对时酒的了解远远不够。


    时酒身上的伤痕,时酒为什么能跟薄飞语闹到那种程度,那个办公室的混乱程度、那些老师的态度,无一不在说明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十分不简单,但是这些事情,时酒从来没对自己提起过。


    时酒好像也从来没跟自己说过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宋易周抱着时酒走到了单人病房,小心翼翼地把时酒放在床上,替他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然后才拉过旁边的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男朋友在沉睡中的脸。


    现在这样看时酒睡着的模样也还是和之前一样美丽,简直像个小天使。


    但宋易周脑海中全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些纵横覆盖在时酒身上的伤痕。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宋易周却感觉那幅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已经变得无比深刻。


    或许按照正常的逻辑,宋易周现在应该感觉到一种被隐瞒的不满,或是对被时酒隐藏起来的这些伤痕感到忧虑;但此刻他却只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难以言喻的怜爱。


    时酒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直被娇养着的富家omega,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一丁点苦都没吃过的宝宝。


    时酒身上有很多伤口,有很多恩怨。


    宋易周难以抑制地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怜爱。


    这样伤痕累累的时酒,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更需要自己更多的爱,需要自己更多的照顾。


    宋易周就在这里陪着时酒,等着他苏醒过来,或许是有林生烟的安排,在此期间一直也没什么人找他有事,似乎所有人都在支持他优先陪着时酒。


    时酒一直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才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宋易周还在盯着他的脸发呆。


    时酒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宋易周专注的眼神里。


    随即那种专注的思考就变成了惊喜,宋易周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时酒的脸侧,柔声问道:“宝宝你醒了?”


    时酒最喜欢他对自己这么温柔的态度,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便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用脸蹭了蹭宋易周的指尖。


    宋易周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要化掉了,他动作轻柔地把时酒躺着的病床上半部分调高,让时酒可以坐着靠在床上,像是照顾什么不能自理的病号似的。


    “要不要喝点水?”宋易周把保温杯的水倒出来试了一下温度,又给他插上了吸管递到了时酒的嘴边。


    时酒就抱着水杯含着吸管咕咚咕咚的喝水。


    这一通伺候下来,时酒勉强清醒了的脑袋才终于回忆起了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昏迷的。


    好像是,直接在首都军校的办公楼的办公室,把宋易周的那个老师,直接扔出去了,还砸翻了不少东西。


    然后自己好像就被项圈的电击给电晕了。


    宋易周……宋易周他知道多少?


    时酒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吸管,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去看宋易周的表情,心想宋易周这次应该彻底知道自己是个Alpha了吧?毕竟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


    但时酒只能看到宋易周比以往更加温柔更加包容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自己暴露了。


    “你……你是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的呀?”时酒作出一脸萌萌的表情,细声细气的试探着问道。


    宋易周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答道:“在你晕倒在薄飞语的办公室之后。”


    一说起这个,宋易周的表情就变得极为自责:“对不起宝宝,我当时应该再快一点的,当时我到的时候办公楼已经封锁了,所以没能第一时间上去找你。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时酒摇了摇头,咬着吸管心想那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吗,自己当时可是为了避免被宋易周发现,特意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的。


    时酒这边还没焦虑完,宋易周的声音便继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听着还像是很痛心的样子:“宝宝下次有事情不要瞒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你一个人受委屈。”


    前一句话听得时酒心脏都提起来了,后一句话又让时酒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但凡是了解实情的人,都很难说到底是谁给谁委屈受。


    时酒掩饰般地又捧起水杯喝了两口,在看到宋易周又拿了一支补气血的那个东西给自己喝的时候,他终于彻底断定,宋易周是真的还没有看出来自己是个Alpha。


    时酒靠在病床上,嘴里咬着那支补气血的补剂,在确定宋易周还是把自己当成omega之后,又变得哼哼唧唧起来。


    林生烟跑前跑后忙着给时酒收拾这个烂摊子,先去调了当时办公室的监控,又通知时酒的大哥二哥告知情况,跟他们商议了一下对于首都军校的赔偿,毕竟时酒把薄飞语砸出去的时候也弄坏了不少东西,这些都需要时天城进行赔偿。


    派人去看着薄飞语那边的情况,不要让人出了什么事之后,天都黑了,林生烟才终于又得了空,回来看看时酒的情况。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九哥躺在病床上赖赖唧唧的,宋易周忙前忙后的哄着,手里还拿着omega补身体吃的那种软糖喂人。


    林生烟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九哥,你没事吧?”林生烟走到时酒的床前,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


    “没事……”时酒看到林生烟来了,有些想跟他单独聊聊后续的事情,便欲言又止的看了宋易周一眼。


    宋易周很体贴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手里的软糖塞进了时酒的掌心,然后弯腰轻轻地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轻声问道:“晚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饿了,想吃肉。”时酒被亲了一下,睫毛有些害羞地忽闪了一下,小声道。


    “好的。”宋易周就笑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生烟看他走了,把门上了锁,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低声道:“九哥,我已经看过薄飞语的情况了,裂了几根骨头,倒也没什么大事,他本来就是咎由自取,他家理亏,应该不至于闹大。你大哥二哥也比较生他的气,就算他家闹腾也翻不起水花来。”


    敢对着时酒说“杂种”,薄飞语现在只是骨裂已经算是十分好运了。


    “嗯。”时酒拿了一颗软糖放进嘴里嚼着,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随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首都军校那边也已经处理好了,就是赔点钱,总之这次各方都没出什么事。”林生烟舒了口气,总结道。


    “其实,”时酒听他说完这些,低声道,“我怀疑薄飞语有什么想说的没跟我说,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你跟我去看一趟薄飞语吧。”


    “好哦。”林生烟点了点头,他停顿了几秒钟,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道,“宋易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怎么还当你是个omega?”


    什么omega能弄出时酒这样的阵仗啊?宋易周那人难道都不会起疑的吗?


    那不可能啊,指挥系能拿到满绩点的哪个不是八百个心眼子、判断力敏锐到极致的人,宋易周的成绩又不是假的,李院长还夸宋易周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指挥系里最极端的天才。


    “嗯。”时酒点了点头,小声道,“好像……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宋易周好像唯独在对待他的事情上,单纯得可怕。


    而此时出了门去买晚饭的宋易周,脑海中盘旋的倒是另一件事。


    他一直在想时酒身上的伤都是哪里来的。


    那些很大很明显的伤疤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但时酒的手臂上横着的那些伤痕很明显要轻且浅。


    这两种不是一个类型的伤,前一种可能是意外受伤手术治疗所致,但是后一种的成因就比较不乐观了。


    宋易周脑海中关于这些伤疤的成因有许多种猜测,其中他最不希望成真的那个猜测便是“时酒亲自所为”。


    买了晚饭回病房的路上,宋易周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先旁敲侧击一下时酒的家庭关系。


    之前自己说要出来租房子住的时候,时酒就曾经很自然地表示过“我们”一起去住他在外面的房子。


    宋易周知道时酒并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他们之间第一次牵手、拥抱、亲吻都是自己主动的,时酒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想从家里搬出来跟自己同居。


    毕竟时家可是真正的豪门,在寸土寸金的首都也能有相当豪华的大房子和不下十个的佣人,时酒的亲大哥就是时家的掌权者,住在本家再怎么说都比外面要豪华舒适多了。


    时酒想搬出来跟自己住,只能说明他不想住本家,只能说明他在本家住得并不开心。


    宋易周曾经听说过一些豪门继承者之间会有不光彩的事情,现在见到时酒满身伤痕,又想到他不愿意住在自己家里,他总是忍不住想是不是时酒的家里人对他并不好,会不会是在家里受了委屈。


    宋易周提着饭回去的时候,林生烟已经离开了。


    时酒看着他把晚饭在桌子上摆放好,又拿起了勺子真的作势要给自己喂饭,连忙制止道:“干什么……我又不是真的受伤了,饭还是可以自己吃的!”


    “好吧。”宋易周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可惜。


    时酒睁着眼睛看着他,很想问他在可惜什么,但是又怕自己听到一些破廉耻的回答,最后还是把嘴边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宋易周看他埋头吃饭,看着圆润的后脑勺和翘起的不听话的头发都有几分气鼓鼓的意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只得温声转移话题:“我问过医生了,你在这里住一天,观察一下情况,没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就可以办出院了。”


    “哦。”时酒舔了一下自己嘴边的米粒。


    “回家之后有人照顾你吗?正好我这个学期也快要结束了,剩下能在学校的日子没几天,可以先看看寒假住在哪里了。”宋易周很是担忧的问道。


    时酒在薄飞语那里受了好大的委屈,还昏迷了,要是回家住得不舒心,宋易周宁愿还是自己来照顾他。


    时酒直接忽略了他的第一句,只关注到他寒假还要找房子,便直接说道:“不是早就跟你提过了吗,住我那个房子里,那边有安排人定时打扫的,回头你带着行礼可以直接入住。”


    “那好。”宋易周便露出了笑容,很是顺妥地答应下来。


    他现在也没心思跟时酒计较什么住你的还是我的了,他只想跟时酒呆在一起,现在宋易周对谁都不放心,他只想自己来好好照顾时酒。


    “好啊好啊,回头我们住在一起,你会做饭的话,那我就不请厨师了。”时酒笑眯眯地说道,他黑色的眼睛看着宋易周,目光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打量。


    “那好,那明天我就收拾收拾东西搬过去吗?”宋易周问道。


    时酒被他这个速度吓了一跳,心想之前宋易周不还是矜持得很嘛,非要自己租房子,怎么现在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住进来了,连忙摇了摇头:“明天我才出院,还是等两天吧,两天之后怎么样,这样你也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再准备一些日用品之类的。”


    “也行。”宋易周倒是不挑。


    只要能尽快跟时酒住在一起,怎么着都是好的。


    宋易周想到时酒手臂上的伤痕,就觉得心里压着块石头。


    时酒想的却是自己还要跟薄飞语见一面,得赶在和宋易周同居之前完成才行,要不然就凭宋易周的粘人劲,自己很难找到机会不带他去见薄飞语。


    林生烟还在任劳任怨地替时酒跑各种琐碎的收尾,他去亲自看了一眼薄飞语的情况,这人身体上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精神上却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时酒那种堪称恐怖的信息素,Alpha吸入之后都会被强烈影响,更别说omega,薄飞语如果不是靠着药剂镇定,就会抑制不住的产生强烈的战栗不安感,当初在面对时酒的时候倒是硬气,现在到了医院里,精神状态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差劲,感觉下一步就要送到周自明住的医院去了。


    不过一个omega能在暴怒的时酒面前硬气成这样,哪怕事后狼狈至此,也足以称一声勇气可嘉了。


    “喂,还好吗?”林生烟进了薄飞语的病房,在他床边坐下,大大咧咧的问候了一句。


    薄飞语此刻刚用了药,倒是显得有种空白的平静。


    “时酒想跟你见一面,差不多就在明天,你应该没问题吧?”林生烟继续说道,“他说觉得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话没说,所以打算专门来跟你面谈一次。”


    “或者,你要是现在愿意说的话,我也可以代为传话。”


    薄飞语失焦的瞳孔缓缓地凝聚,他抬头看向林生烟,哑声道:“我要他亲自来跟我说。”


    “那好吧,明天上午十点,我会跟时酒再来一次。”林生烟通知道。


    起身的时候,林生烟想的却是,薄飞语这家伙居然真的有话想要跟时酒说,明明两个人恨对方恨得要互相掐死,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的薄飞语应该很明白,再说一些无意义的辱骂只会进一步激怒时酒,让他现在的状态更差、更加万劫不复而已。


    上午九点。


    宋易周给时酒办完了出院手续,把给他准备的东西都装在袋子里递到他手里,宋易周原本是想亲自送时酒回家的,林生烟说时酒的二哥派他来接人,宋易周也就不好再硬挤上去。


    “到家之后一定记得给我报平安,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就尽快给我说。”宋易周依依不舍地嘱咐道。


    “嗯嗯。”时酒乖乖地点着头,一副特别甜特别听话的样子。


    林生烟最见不得他九哥这装腔作势的样子,权当自己是个瞎子,一踩油门,就把这对腻歪得要命的小情侣分开,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第28章 我唯一对不起的人


    时酒再次见到薄飞语的时候,他有点被这个omega的状态惊到了。


    薄飞语现在看起来精神状态极为差劲,像是根本没有睡过觉,他的手臂和肩胛骨骨裂被固定起来,连身体也被几根拘束带束缚在病床上,如果不是时酒确定自己来的是首都医院,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又来了精神病院。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时酒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天薄飞语最后的时候在骂自己“蠢货”,这并不合理。


    他骂自己任何污言秽语都很正常,唯独骂自己蠢不正常,毕竟薄飞语能骂自己的机会少得可怜,如果他是薄飞语,当时一定会把自己最脏的文字送上,而不是骂一句和他关联度很低的“蠢货”。


    更别说薄飞语所谓的针对,也就只不过是给宋易周打低分,宋易周身兼数职工作从不出错,早就已经习惯了所有工作内容顺手留痕,平时分零分完全不合规,这件事等到李院长回来之后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宋易周的成绩修正,薄飞语也少不了要吃处分。


    这种行为落在时酒眼里简直有点像是无能狂怒。


    “真难为你还能注意到我。”薄飞语看见是他,扯动了嘴角,有些讽刺地笑了一下。


    “少讲屁话。”时酒翘起的二郎腿踢了一脚病床。


    薄飞语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时酒的信息素对他造成的后遗症还是太过严重,哪怕是现在他并没有被时酒直接攻击,都忍不住爆发心理阴影。


    “当初那场战役,真正的指挥官并不是李飞声。”薄飞语低声道,他的严重又忍不住流露出愤恨和不平,“他只是在被迫为太子顶罪,你一直以来,根本就是找错了人!”


    站在旁边的林生烟听了这句话,立刻惊讶又警觉的往四周扫视了一圈,以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


    时酒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盯着薄飞语的眼睛,问道:“当时我查到的所有记录,确实全部出自李飞声,而且在面对调查和处分的时候,他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你现在来跟我说,我冤枉了他,你让我怎么相信?”


    “太子一直想在军部做出成绩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那一战如果赢了,功劳就归太子,如果输了,就是当时负责那里的李飞声顶罪。”薄飞语咬住了牙齿,“我拿不出证据,但是当时为了逼迫李飞声低头,太子那边的人许给了我父亲很多资源。”


    “你难道就不疑惑,为什么李飞声如此巨大的失误,如果你不出手的话,就几乎牵连不到什么人吗?”薄飞语满是愤恨,“明明你已经如此针对我们全家,我知道你记恨我父亲庇护李飞声,所以针对他针对得最厉害,但他就在几个月前还刚刚升了职,你就没想过到底是为什么吗?”


    时酒看着他因为怨怼和愤怒有些而有些变形的脸,眼帘低垂,一时没有说话。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并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之前也只能归因为李飞声家里在军部的势力太稳固,时家虽然是豪门,但是跟军部到底是隔着,二哥的职位还不够高,自己暂时没有触摸到军部真正的高层能力,所以无法彻底压制李飞声全家。


    但是此刻薄飞语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过的答案。


    时酒思考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随即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薄飞语惊愕地看着他如此平淡的反应,忍不住喊道:“你就这么走了吗?”


    “不然呢?”时酒转过头看向他,黑色的眼睛里是纯然的不解。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你冤枉了我们这么久!你害我丢掉了实权干部的职位,前途尽毁,你知道一个omega爬到实权干部的位置有多难吗?你难道不愧疚吗!”薄飞语更为激动。


    时酒缓缓地走回他的病床前,垂目看着薄飞语的脸,他过于冷淡的态度显得薄飞语的激动像个笑话,这进一步使得薄飞语的心态更加失衡。


    “我为什么要愧疚?”时酒歪了歪头,他那张五官精致的脸露出这样冷漠的模样的时候,几乎让人感到陌生,“首先,首都军校是首都顶级的大学,它的讲师也是一份十分优越的工作,和前途尽毁这个词无关,当然,如果你继续这么没有师德的干下去,也另当别论。”


    “其次,不是我冤枉你们,是你们,是太子,你们联合起来在欺骗我。”时酒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是太子指挥失误,他好大喜功又能力不足,害死那么多人,是太子一方强迫李飞声顶罪,你不去恨他;”


    “是你父亲收下了资源,一起帮着处理首尾,强迫你们一起骗我,你不去恨他;”


    “而我,你明知道我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却唯独来恨我。”


    时酒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薄飞语的额头,他的语调凉得像是外面的冬风:“再退一万步来讲,是我,针对你全家不放,是我,搞掉了你实权干部的位置,你不来报复我,反而去报复一个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学生,宋易周他又做错了什么?”


    “薄飞语,整件事里唯一有资格质问我的人,只有宋易周一个,我唯一对不起的人,也只有宋易周一个。”


    “你们合起伙来欺骗我,得到了自己的报应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倘若你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大义凛然,为什么不在当初太子逼迫李飞声顶罪的时候来告知我?为什么要等到你失去了你的职位,沦落到如此地步,才来告知我所谓真相?”


    “你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你正义,而是因为你的利益受损了,薄飞语,别骗自己了,你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利己者而已,有什么脸面来要我的愧疚?”


    薄飞语睁着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声带却紧得发不出声。


    时酒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林生烟离开。


    林生烟还从来没有见过时酒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大多数时候时酒都是懒得费心的,要么靠脸要么靠拳头,总有一样能够快速解决问题,时酒从不愿意逞口舌之利。


    但今天林生烟意识到他九哥骂人也挺厉害。


    两个人到了车上,林生烟才低声问道:“九哥,就薄飞语说的事情……”


    “你去帮我查一下那段时间太子的行踪,还有李飞声他们家人的动向,这几个月有没有跟太子一方的人接触,再去查查李飞声他父亲晋升的流程到底是谁通过的。”时酒靠在座椅上,无精打采地说道。


    “好。”林生烟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两个之间,不光是他自己跟时酒的关系好,林生烟家里也是扎根在军部的,从当初他家里把林生烟安排在时酒身边之后,时天城就主动和林生烟家里接触,现在两家早就有了许多合作,密不可分,时酒的二哥时晋明在军部的晋升也离不开林生烟家里的支持。


    只是到时候如果通过各种途径确定了真的是太子所为的话,林生烟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时酒,心想到时候要是九哥想去干太子殿下了,那自己跟不跟啊。


    跟的话有点太不自量力,不跟的话好像又不够讲义气。


    时酒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倒也没有莽撞到直接要所有人帮我去干太子的程度吧?”


    “嘿嘿。”林生烟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他心里默默地吐槽这世界上哪还有九哥您不敢的事儿啊。


    一脚油门把时酒送回了家,林生烟又劳心劳力的继续去帮他查事情去了。


    时酒提着之前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宋易周给他收拾的那一袋子东西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的时桃夭转过头来,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有些惊喜地问道:“三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


    “啊?”时酒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白色透明袋子里显露出来的包装盒。


    他从里面掏了掏,把宋易周给自己买的那个说是给omega吃可以滋补身体补充微量元素的软糖拿了出来。


    时桃夭接过来,打开盖子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边嚼边说道:“我同学有在吃这个软糖,说是对眼睛好,你怎么会买软糖啊三哥。”


    时酒知道大哥二哥没有把自己在首都军校闹出事情的消息告诉时桃夭,时桃夭还以为自己三哥又去跟男朋友过二人世界去了,看他手里的大包小包还以为给自己带东西了。


    时酒自己怎么样都好,唯独不愿意让时桃夭知道自己又失控了,此刻他也只能随口编了个理由:“嗯嗯我看这个吃了对omega身体好,就买了。”


    时桃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咱们全家可都是omega。”


    哪里用得着时酒这个全家唯一的Alpha来买这些东西。


    时酒眼见她不好糊弄,只能小声道:“是宋易周给买的,你就当他是在提前讨好未来的……”


    “哦~”时桃夭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那倒是算他有心了哦——”


    时酒耳朵有点红,受不了她这样讲话,把那一盒软糖都往她手里一塞,提着袋子就往楼上跑:“给你的你拿着就是了,我先回房间。”


    时桃夭嘿嘿一笑,正要跟自己的小姐妹八卦一下自己三哥的感情故事,就见刚才跑回了房间的时酒又从栏杆那里探出了头来。


    “小桃夭,帮我跟管家说一声,回头叫人把我在外面的那套房子给收拾一下,再准备一套生活用品。”


    “怎么了三哥?”时桃夭顿时察觉到不对。


    “没怎么,”时酒的眼神有些飘忽,“就是宋易周这不是放了寒假,先不准备回家,要在这边住几天,我想着就跟他一起去住我那个房子了。”


    时桃夭立时大为震惊:自己刚才还想着宋易周还蛮自觉,知道收买一下自己,结果转头这家伙就要把自己的三哥给拐出去同居了?!


    真是一个好手段的心机男!


    她当时就想表示严重反对,但是时酒已经又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时桃夭只能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这次一定要跟大哥二哥告状,叫他们管着三哥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拐走了,三哥这才跟宋易周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要同居了?


    结果她噼里啪啦给大哥时天城控诉了三哥马上就要被野男人拐跑同居的事情,等了半天,得到的却是时天城说随他高兴就好的回复。


    时天城看着自己屏幕上的消息,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办公椅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想放自己的宝贝弟弟搬出家门去跟别人同居,尤其是那两个人才认识没几个月。


    但奈何林生烟跟自己说,时酒唯独会在宋易周的怀里安静下来,那个beta确实拥有能够安抚时酒的能力。


    时天城也就只能让步,只要时酒能好好的不失控,一切都好说。


    尤其是那个薄飞语又爆出来,李飞声是为太子顶罪。


    时天城的地位与下面这些不掌权的小孩不同,时家的集团公司涉猎方向极为广泛,时天城不用调查,只需用自己现今知道的那些事情去推测,也知道薄飞语的话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时酒知道了这些,心里肯定不好受,要是跟宋易周出去住能让他好受一些,时天城也只能表示支持。


    “去叫人把时酒的房子收拾一下,”时天城对着电话里吩咐道,他又突然想起这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补充道,“哦对了,清洁和床上用品都给他们多备几套。”


    第29章 同居


    时酒特意在车库里选了一辆看起来不显眼的车,开去首都军校载宋易周。


    “走吧,我带你去我那里。”时酒戴着墨镜,一脸帅气的对着宋易周说道。


    “好啊,谢谢宝宝来接我。”宋易周把东西都放在车上,然后揽住他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时酒那副帅气的模样就瞬间破功了。


    他有些尴尬地赶紧往四周看了看有没有人,确定没人看到自己这边之后,才有些羞恼地用脑袋撞了撞宋易周的胸口,小声埋怨道:“谁让你这样的?”


    宋易周以为他是害羞了,不愿意自己在外面亲他,便等到时酒在驾驶位坐好之后,又俯身过来,抬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地吻住他的嘴唇。


    时酒一时不察,就跟他在车里亲了个七荤八素,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和脸都红得不像话。


    时酒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样子之后,立马拿纸巾擦了擦嘴巴,试图恢复自己英俊潇洒的形象。


    他用那双带了点水雾的眼睛瞪着宋易周,心想宋易周完全就是个混蛋,自己收拾得这么帅气,这家伙就这么破坏自己的形象。


    宋易周看他又生自己气了,虽然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刚才时酒跟自己接吻的时候还很喜欢的样子,但此刻被时酒这么气鼓鼓地瞪了一眼,他便很熟练地认错。


    宋易周抬手摸了摸他旁边翘起的一缕头发,将它理顺,语调无比温柔地哄道:“都是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不好。”时酒嘟哝道,“谁让你亲我的?”他虽然是这么说,但很明显已经被宋易周这样给哄好了大半了。


    “我看你来接我,太高兴了,所以总忍不住想亲亲你。”宋易周笑着说道。


    时酒连忙别过眼神,掩饰一般咳嗽了两声,又很是忙碌地发动车子,默默地开车上路了。


    宋易周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已经被哄好了。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宋易周的心中就忍不住涌起一些让他心头发软的怜爱,他的时酒虽然总是喜欢作出一副要狠狠教训一顿自己的样子,实际上却总是好哄得很,这样简单的两句话就能把人哄好,只觉得时酒的性子简直太柔软了一些。


    时酒开车带着宋易周来了自己的那套房子,这是当初大哥给他置办的,就在全omega学院附近,让时酒在有事的时候在外面也能有个安心落脚的地方。


    宋易周本以为时酒的房子应该是个小平房的单人居,结果没想到是一个独栋别墅,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鞋底踩在地板上,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甚至激起了一点轻微的回音。


    整个房子的装潢都是极简风,家具倒是齐全,但也基本上是冷色调,显得更加空旷安静,现在已经彻底入冬,这边开着暖气,给人的感觉却是有些发冷。


    这房子不太适合一个人住,给人的感觉实在是过于冷清了。


    宋易周带着自己的行礼,跟在时酒身后来到客房。


    “你就住这里吧,我房间就在隔壁的主卧。”时酒指了指方向。


    “好。”宋易周看了一眼卧室里的样子,和外面如出一辙的冷清。


    很难想象时酒住在这里的样子。


    “宝宝你经常会在这边住吗?”宋易周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倒没有,偶尔有事了会来住一下,怎么了?”时酒问道。


    这房子是大哥时天城给他准备的,时酒年初死里逃生,身体好了之后精神状态却总有些差劲,他不愿意让时桃夭担心,有些时候觉得实在难以控制情绪,便自己留在这里住,等能控制自己了再回去。


    “没怎么,就是觉得这边的面积好大,一个人住有些冷清。”宋易周露出了微笑,温声道,“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住的时候,不会觉得太空旷吗?”


    “还好吧。”时酒歪了歪头,倒是没觉得。


    毕竟他之前每次来这边的时候,状态差到都恨不得用脑袋撞墙,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这里到底空旷不空旷。


    宋易周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可爱得要命,又忍不住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


    时酒现在不用耍帅了,倒只是哼唧了一声,然后仰起脸抬手把宋易周的肩膀按下来,同他接吻,宋易周弯着腰,垂目看着眼前这张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脸,不知道第多少次又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舌头互相勾缠着对方,两个人站在客房的门口吻得十分投入,时酒之前还从来没在“房子”这种概念的地方跟宋易周接过吻,尤其是他们都知道旁边就是床,这一概念让这两个人几乎难以抑制的感觉身上的血液流速都变快了。


    宋易周在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的时候,顿时有些慌张地抵住了时酒的肩膀。


    时酒茫然地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局促又尴尬的表情。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宋易周已经发生了形变的地方。


    于是这个年轻Alpha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先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回自己房间休息了。”时酒相当体贴地说道。


    宋易周捂住脸,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丢人,怎么能这样就在时酒面前生出反应,真是……


    时酒回到自己房间里之后,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画面,心想宋易周倒是还蛮热情又纯情的嘛……


    但是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宋易周喜欢的是omega,顿时又糟心了起来。


    宋易周这边平息下来之后,仔仔细细地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把带来的行礼都归了位,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准备做饭了,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确认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之后,这才调理了一下心情,去敲响了时酒的卧室门。


    时酒臭着一张脸打开门,语气生硬地问道:“干嘛?”


    宋易周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冒犯了他才跟自己生气,顿时心中更加愧疚,放柔了语气,问道:“宝宝,我准备去买些东西做饭用,你要一起出门吗?”


    时酒眨巴眨巴眼睛,气就消了,声音也软乎了不少:“要去。”


    宋易周看他转身去拿外套,时酒的卧室装修风格也很极简风,总感觉不太适合时酒。


    明明是个特别粘人的、脾气超大但是又超级好哄的、爱撒娇的omega,除了特意想要耍帅的时候,平时时酒最喜欢穿那些白白粉粉的可爱衣服了。


    这个房子的装修怎么看都不像是时酒的审美。


    宋易周等时酒穿好了衣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口问道:“这边的房子是按你的想法装修的吗?”


    “不是啊,我大哥给我的时候就这样了。”时酒答道。


    “这样啊。”宋易周在他的脸上亲了亲,“我们走吧。”


    “好哦。”时酒喜欢他这样亲自己,没有那么热情,但是会让自己觉得,宋易周好像会一直这样下去。


    宋易周带着时酒去了商场买菜和调料,他之前已经去厨房和冰箱看过了,厨房的厨具一应俱全,新得好似刚刚买回来拆封摆好,调料则是一律没有,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只有一些还在保质期内的速食,还有整整齐齐码着的饮料和酒。


    宋易周看过了之后简直直皱眉,时酒家里那么有钱,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也是正常的,但是总得给他请个保姆照顾他给他做饭吧,这里的东西都这么新,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使用痕迹,时酒自己住在这里的时候没人照顾,得多难受。


    这个房子的装修风格也不是时酒自己挑的。


    时酒的家里人到底对他好不好。


    宋易周心里忧愁得不行,愈发觉得自己应该对时酒更好一些,无论如何,时酒之前肯定是没有得到足够妥帖的对待,自己该代为补偿才对。


    到了商场,宋易周在货架上挑挑选选,时酒推着小车在他身边左看右看,一脸的清澈,显然是很少来这种地方。


    宋易周看他这副模样也觉得喜欢,这段时间他经常跟时酒一起去约会吃饭,时酒的口味比他想象中要接地气许多,各种家常菜都喜欢吃,反而对那些费时费力的高级料理兴趣不大,偏爱肉类,这些恰好是宋易周的舒适区。


    家里实在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宋易周光是各种调料就买了半车,时酒见状,招了招手,把不远处的经理叫过来,吩咐道:“你把这些东西去结个账,然后送到这个地址,账记在时家。”


    “好的。”


    时酒又推了一个空的小车,跑过来宋易周的身边。


    “我们继续吧。”时酒眨巴着眼睛。


    “这个商场……?”宋易周摸了摸他的脸侧,意有所指地问道。


    今天时酒的打扮很帅气,还专门把栗色的微卷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宋易周本想摸他的脑袋,怕他跟自己生气,又很自觉地换成了摸脸。


    “是我家的。”时酒明白他的意思,很骄傲的模样。


    “我可真是傍到大款了。”宋易周就十分温和地笑起来,之前跟时酒相处的时候,自己这个男朋友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显露过这些远远超脱常人阶层的财力,这还是第一次他真切的意识到时家是个豪门。


    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时酒从前的时候肯定默默地迁就了自己许多,想到时酒平时娇气的性子,宋易周感觉自己心里软得不行。


    “哼哼,算你小子好运。”时酒看他在挑肉,哼哼唧唧地要他多买点。


    宋易周知道他的饭量,自然不可能饿着他,看着旁边时酒推着小车跟在自己身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圆圆的脑袋和扎起来的小揪揪,以及他看向自己的亮晶晶的、闪烁着期待的眼睛,宋易周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热意的满足感。


    于是专心等着宋易周往购物车里放肉的时酒,就突然被重重的亲了一下额头。


    宋易周从来都是轻轻的亲他一下,但这一次时酒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被亲得点了一下。


    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这个罪魁祸首,就看见宋易周的眼中涌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又滚烫的感情。


    “我好想一辈子都做饭给你吃。”宋易周低头,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仿佛叹息一般轻声说道。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不知为何,时酒却感觉宋易周的说出来的感觉莫名灼热,落在他的耳边烫得他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因为上夹子所以下一章挪到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之后恢复到每天晚上九点更新哦


    第30章 一天两次


    时酒和宋易周回到家,两个人一起把买来的东西都归置好。


    虽然基本上都是宋易周在收拾,时酒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边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偶尔递把手,一副觉得自己很有用的样子。


    宋易周心想好在这别墅的厨房区域够大,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收拾东西也完全不拥挤,不然他还舍不得时酒跟着自己在这里挤,现在他一抬眼,就能看见时酒用那双漂亮又清澈的眼睛,里面含着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依赖。


    宋易周一直都觉得时酒在表达感情这方面有些懵懂,偶尔又会太过于直白,所以他总觉得自己要主动一些,才好经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现在他又突然意识到,时酒对于感情虽然不善于理解和表达,却有着小动物一般的直觉。


    每次宋易周更喜欢他一点,时酒都会下意识地更喜欢宋易周一点。


    宋易周的每一次心动和示爱,时酒不一定懂,但一定能凭着他的直觉感受到。


    真的是……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这么可爱的人。


    时酒还正在欣赏厨房各个角落都分门别类归置好东西的模样,听见旁边的水声,转过头来看见是宋易周在低着头认真的洗手,他立刻也挤过去要洗手。


    宋易周看他这种小孩行径,也只是笑了笑,然后直接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牵住了他的手,一起放在水流下面,顺便帮时酒洗手。


    时酒被他整个圈在怀里,有些不适应地扭动了两下。


    宋易周看他想跑,便迅速地给时酒洗完了手,然后把他放开。


    时酒转过来,严肃着一张小脸,认真地对他说道:“不要这样从后面抱我,我不喜欢。”


    这样整个人都被禁锢压制的姿势会让高指数Alpha本能的不适,有种不安全感。


    “那宝宝你喜欢我怎么抱你?”宋易周问道。


    “正面抱。”时酒哼唧了一声。


    宋易周就重新面对面抱住了他。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时酒嵌进自己的怀里,但声音还是温柔的:“这样喜欢吗?”


    “喜欢……”时酒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像是小动物一样蹭了蹭,确实是很喜欢了。


    然后宋易周就笑出了声。


    他用自己的下巴贴了贴时酒的脸侧,低声道:“宝宝真的好可爱。”


    时酒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他,思考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宋易周在骗自己说“喜欢”。


    哇,超坏的一个心机男。


    时酒气鼓鼓地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的上半身压下来,然后咬住他的嘴唇。


    宋易周感受着自己嘴唇上传过来的细微痛感,心想时酒到底知不知道,说完喜欢又来亲吻的话,对自己来说完全就是奖励了啊。


    尝到血腥味之后,时酒就有些心虚地松开了宋易周,抬着眼睛看着他的表情。


    宋易周的呼吸有些烫,他轻轻地推了推时酒的肩膀,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尴尬。


    时酒的视线往下移了移,看到他很精神的位置,忍不住问道:“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我要做饭了,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宋易周相当尴尬地给时酒推出了厨房。


    时酒有些无奈地答应了。


    高指数的Alpha性丨欲很浅淡,毕竟他们的信息素对于其他AO都只有恐惧作用,甚至不能让omega发情,只能让他们被吓疯,比如薄飞语。


    这是天生就适用于战斗的纯对抗路信息素,似乎高指数Alpha的基因里面就带着抑制自身繁殖的内容,时酒没想到其他人的性丨欲居然会这么强。


    宋易周今天第二次了吧?真有精神啊。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今天上午的时候也没有自己弄过,总这样是不是对身体不好啊。


    时酒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过了一会儿,宋易周打开了厨房的门,端着锅出来了。


    时酒悄咪咪地去拿眼神看他的裆,没看到形变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宋易周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唤道:“来吃饭吧。”


    两个人坐在桌子对面吃着饭,这是时酒第一次尝到宋易周的手艺,完全是出乎他意料的好吃,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宋易周从时酒夹菜的速度就看得出来,自己的男朋友对自己的厨艺比较满意。


    “宝宝早上比较喜欢几点吃饭?”宋易周心情好极了,柔声问道。


    “七点多都可以。”时酒回答的时候嘴里还一动一动的,他吃饭的速度非常快,哪怕在最初的跟宋易周一起出去约会的时候,装模作样细嚼慢咽,也总是吃得飞快,是在军队里呆久了养成的习惯。


    “好。”宋易周接过他的空碗,又给他盛了一碗饭。


    时酒虽然个头比自己小一圈,但饭量大很多,宋易周看他吃饭就觉得高兴。


    同居的第一天,十分圆满的以一个温情的晚安吻结束了。


    时酒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而此时时家。


    时天城靠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终端页面上时酒的定位,确定人好好的就呆在自己房间里,才稍微放下一点心。


    他当时面上同意时酒搬出去跟宋易周住,实际上心里已经快要酸死了。


    宋易周要是再敢拐着他的宝贝弟弟乱跑,时天城立马就带着人去给他砍成臊子。


    但是现在时天城看着终端页面上的定位位置,也是一阵难受,有种自己家辛苦种的大白菜被拱了的心酸。


    结果还没等他心酸完,方雨薇就在他身边靠下了。


    “听说李老将军开会的时候跟别人吵起来了。”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抬眼看向时天城,轻声道。


    “嗯,他想给宋易周接下来进入军队搏一个好位置。”时天城收起了终端,低声道,“会议据说是暂时搁置了这件事,之后再议,具体情况还不好说,但是那位老将军平时看着随和,其实性格强势又固执,估计这事不太好收场。”


    “是跟那位太子殿下争抢起来了?”方雨薇问道。


    “嗯,但是事情现在还比较模糊,等李老将军回来吧,到时候我去找他聊聊。”时天城点了点头。


    方雨薇顿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老将军虽然已经从实权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但人年纪大了,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而且这位的人脉和能量,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退休老头子。


    这回虽然不知道怎么跟太子一党争起来了,但既然大家都看太子不顺眼,那未尝不能坐下来谈谈共同的敌人。


    太子啊……


    时天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终端的屏幕,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酒是很乖很懂事的孩子,不会主动跟自己提什么,但时天城自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应该也不是不能教育教育。


    长老院一共103席,皇室固定占有三个席位,派系支持者也有一些,虽然不可小觑,但完全达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要不是皇室力量衰微,太子也不至于挖空了心思的想挣军功。


    时天城自己没有什么追求,但唯独不能接受自己的家人被欺负,他二十多岁开始掌权时家,历尽艰辛终于混到如今的地位,就这一个逆鳞,想必其他人也能理解一下。


    尤其是对于时酒,他总觉得自己尤为亏欠。


    早上七点半。


    宋易周做好了早餐,敲了敲时酒的房门,把人给叫起来洗漱准备吃饭。


    时酒一脸困懵懵的来给他开门,身上还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衣。


    “宝宝要是太困了的话,可以晚一个小时再起床,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不用这么早起的。”宋易周看着时酒困得一头卷发都乱糟糟的模样,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柔声哄道。


    “没事,我每天都这个时间起。”时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好。”宋易周亲了亲他的脸颊。


    时酒当时就清醒了不少,睁圆了眼睛推了推他:“干什么啊。”


    “早安吻。”宋易周看他这副模样着实可爱得要命,又把脸蹭过来贴了贴他的脸颊。


    “我还没洗漱呢!”时酒推了他两把,把人推出了门外,“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好,我先去把早餐端上桌,宝宝洗漱完了就来吃吧。”宋易周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但是等他自己回了厨房,却又想起来刚才时酒身上连睡衣都穿得严严实实的模样。


    时酒身上有很多伤疤。


    宋易周手里把形状漂亮的煎蛋铲到盘子里,用番茄酱在上面画出小花和笑脸,眼帘低垂。


    煎蛋的边缘已经有一点酥脆,但蛋黄还是溏心的,看起来色泽极为诱人。


    等他端着盘子走到外面,看见时酒已经一脸乖巧地坐在了餐桌前等吃,脸上立刻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


    “宝宝怎么这么可爱这么乖啊……”宋易周又没忍住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蛋。


    时酒不知道宋易周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这么黏糊,明明之前也没有这么粘人的,但是被亲了亲,他又红了脸,最后毫无威胁力的瞪着宋易周叫他老老实实坐下吃饭。


    “好~”宋易周坐下,又状似无意地说道,“宝宝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出门,你要一起吗?”


    时酒嘴里塞着煎蛋,一边嚼嚼嚼一边很是无辜的抬眼看他。


    时酒前两天刚濒临失控过一次,现在他算着日子,每半年一次的易感期也快了,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不宜出门到处乱跑。


    “只是一点要跑腿的小事,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宝宝你刚出院,还是在家里休息好不好?”宋易周又哄道。


    “好哦。”时酒把嘴里的煎蛋咽下去,点了点头,“要是有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宋易周微笑着答应下来。


    两个人和谐的用过了早餐,宋易周收拾好了家里,看了一眼时酒关着的房门,穿好外套出了门。


    “宋易周?”


    林生烟看着自己眼前的人,有些惊讶。


    这个beta不好好的在家里陪着时酒,跑来找自己干什么。


    “林长官。”宋易周带上了门,来到他面前,“我今天是有些关于时酒的事情想要问问您。”


    “什么事?”林生烟靠在办公椅上歪了歪肩膀,他心想九哥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宋易周随便问哪件好像都挺要命的。


    林生烟抬眼瞅着宋易周的表情,他每次见到宋易周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时酒的身边,所以每次这个beta军校生的姿态似乎都带着无限的柔情,柔得让人腻歪得不行。


    但是现在他面前的宋易周和印象中大为不同,眼前的年轻人面容沉肃,眼神像极了军队的那些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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