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恋爱报告


    “你想问什么?”林生烟坐正了一些。


    “我之前……无意间看到时酒身上有很多伤口,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些伤都是哪来的。”宋易周低声道。


    “这个啊,”林生烟随口道,“时酒年初的时候,出了意外,受了很重的伤,当时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他身上的伤疤是手术留下来的。”


    宋易周听得心疼,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他手臂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那看起来并不是手术留下的。”


    “那些……”林生烟叹了口气,还是挑挑拣拣了一些能说的说了一下,“时酒因为那场意外事故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在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会有自伤的行为出现。”


    林生烟也知道时酒这种行为在正常人的眼中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便替时酒又找补了两句:“但是他也有在努力的控制了,而且他很有数,不会给自己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所以时酒……有些时候会难以控制情绪?”宋易周的重点却不是这个,他有些紧张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导致的吗?”


    林生烟心里想是因为Alpha指数过高导致的,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敢把他九哥其实是个Alpha,还是个指数超过100%的Alpha这件事给说出来。


    所以最后林生烟也只是叹了口气:“他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健康得不得了,时酒的事情,我也不太好越过他跟你说太多,但是他从前过的也不容易,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如果可以的话,你多陪陪他,让他开心点就最好了。”


    宋易周听他这样讲,只感觉一阵对时酒的心疼涌上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时酒的家里人对他不好吗?”


    “那倒不是,他家里人对他很好,但是……”林生烟止住话头,摇了摇头,“总之情况比较复杂,等到时酒愿意告诉你了,他会亲自跟你说的。”


    宋易周微微皱了皱眉,只能暂且在心中按下这件事,但他也没打算到此结束,而是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那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时酒会跟薄飞语闹那么大的矛盾吗?”


    “只能说是积怨已久,卷进这些事里也对你没好处,最好别问了。”林生烟叹了口气。


    宋易周是真正没有出身背景的人,他父亲早逝,母亲是大学教授,只能说是衣食无忧,但是想要插手权力争斗还是算了,现在李老将军那么赏识宋易周,几乎把他当成自己的关门弟子来对待,只要贴好了李老将军,未来便是板上钉钉的大好前途,何必来掺和到时酒的这些事情里来。


    林生烟是跟时酒更亲近一些,但也不至于把宋易周这种无辜的人牵扯到这一堆烂事里来。


    宋易周听他这样说,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


    还是自己太没用了,时酒的事情,自己还没有插手的资格。


    宋易周没有从林生烟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了解到了一些事情,在他离开这里之后,宋易周准备再去一趟首都军校,李院长已经开会回来了,他需要去跟李院长商量一下自己的考试成绩,和对于薄飞语的处理。


    首都军校。


    宋易周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了一声“进”之后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向和蔼从容的李院长今天却是黑着一张脸,看到宋易周的时候,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却也是明显让人看得出来心情不好。


    “怎么了,老师,谁惹您生气了?”宋易周坐过来,熟练地给李院长沏茶。


    李院长又看了他一眼,颇为恨恨地说道:“我这是刚从实权的位置上退下来没几年,马上就被人不当盘菜了。”


    “发生什么事了?”宋易周把茶杯放在李院长面前,给他倒好了茶,温声问道。


    “这不是你马上要去军队了,我想给你选一个好位置,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偏有人要跟我争。”李院长眉头倒竖,显然是一说起这个就来气,“说起来跟你抢的这个人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太子嘛,一个叫厉英哲的小孩,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心气倒是不小。”


    “太子?”宋易周有些茫然。


    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陌生了,宋易周还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跟这种阶层和身份的人扯上关系。


    更别提跟太子争抢什么东西了。


    “也就是名头唬人,皇室早就不管事了,你也没必要把他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就是个有点背景有点关系的年轻小子,要是论真本事,他的本事比起你可差远了。”李院长拍着自己的大腿,长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还在职的时候,这种事情哪里还有什么争议,只是退休了几年,居然就被这种人在会议上阴阳怪气。


    要知道李院长现在也还是首都军校指挥系的负责人,也不是真的完全退休,他脾气一向硬得很,属实看不上厉英哲那副做派,更受不了自己给宋易周看好的位置,被这种草包抢走。


    宋易周沉默着给李院长添茶,他对这个没有什么概念,因此也说不出来什么话。


    “今天上午的时候,其实时酒他大哥也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他一起聊聊,我大概也知道他想跟我聊什么,说实话,厉英哲那小子,也属实是欠教训……”李院长喝了口茶,说道。


    宋易周隐晦地抬了一下眼睛,李院长似乎默认他知道很多东西,但是宋易周明白自己几乎一无所知,此刻李院长的话里透出太子厉英哲跟时家似乎有什么关系,只字片语难以组建有用的信息,却也传达出一种态度。


    似乎时家跟厉英哲的关系不太好。


    李院长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和蔼,其实性格带着军队高位经年养出来的强势,十分的自我又自负,而且很爱面子,这次去开会,黑着脸回来,话里话外又都在说厉英哲,肯定是跟厉英哲那边有了冲突。


    厉英哲作为太子,想必性格不会太圆滑,这下子是把李院长给气得不轻。


    时酒的大哥在这种时候联系李院长,是想一起对付厉英哲?


    宋易周心中转动着很多念头,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依旧动作流畅的泡着茶 。


    “当时我们是僵持不下,但是你放心,给你看好的位置,一定是你的,谁来都抢不走,除非说他拿出证据,说他选的人,能力比你强。”李院长抱怨完了厉英哲,又抬手拍了拍宋易周的手臂,安慰道,“你老师我还没有不中用到那个份上。”


    “我明白,谢谢老师。”宋易周脸上露出了微笑,态度还是那么谦逊。


    “另外就是我回来之后,也听说了薄飞语的事了,你的期末成绩已经安排重新复核给分标准了,按照平时出勤和作业测验完成的情况给分,绩点的事情你也放心。”李院长把手按在宋易周肩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件事其实内情很复杂,原本想着相安无事,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结果薄飞语那孩子的心气比所有人想象的还高。”


    “以后他应该也不会为难你了,你别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好的老师。”宋易周点了点头。


    薄飞语针对他这件事宋易周本来也没往心里去,他记恨的是薄飞语惹得时酒晕倒了,别管内情多复杂,时酒当时孤零零躺在办公室地上的那一幕,宋易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以至于当时医生在说保持安静,他也还是直接冲了进去把人抱在了怀里。


    李院长看他还是这么明事理,那张苍老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跟时酒最近还在谈恋爱?”他又问道。


    “嗯。”宋易周听他问起时酒,眉眼便很明显柔和了许多,“要我写一份恋爱报告交上来吗?”


    他是知道的,军官和文职干部都需要主动报告自己的恋爱对象,回头会有人对他们的恋爱对象进行审查,宋易周想着自己虽然还没正式毕业,但是现在也要进到军队里了,有些规定也可以提前遵守一下。


    当然,主要是宋易周光是想到把自己跟时酒谈恋爱这件事昭告天下,就觉得高兴。


    “那倒不用,你还是个学生呢,而且就算要写也用不着你来啊。”李院长摆了摆手,


    时酒的职衔可是少校,要打报告也得他先打。


    “我就是随便问问,时天城那小子对他这个弟弟可是宝贝得要命,这次找我肯定是想跟我一起对付厉英哲,给时酒出气,我寻思你要是真想就跟时酒好,我倒是也可以跟时天城聊聊。”李院长试探着问道。


    李院长本人对时酒的事情完全了解,也颇为唏嘘,这个孩子的品性和经历都很惹人疼,宋易周几个月前就跟时酒在谈恋爱了,现在看起来感情还是那么好,尤其是这中间还经历了两次时酒的濒临失控。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这么好的感情,李院长觉得这两人说不定是要来真的,那自己跟时天城小小的联手一下也未尝不可。


    “好。”宋易周听见李院长说“给时酒出气”,立刻来了精神,认真道,“我对时酒是认真的,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李院长听见这年轻人的腻歪发言,脸上的皱纹都更深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连连摆手,示意宋易周不要再给他这个老人家喂狗粮了。


    宋易周陪着李院长说了一会儿话,便被赶走了。


    宋易周在回家的路上想着今天时酒应该不太想出门,自己索性去把菜买了,回家给时酒做饭吃。


    今天林生烟跟他说“时酒从前过得不容易”,听得他几乎心疼得发酸。


    因为宋易周知道林生烟虽然跟时酒的关系很好,但并不是那种会轻易心疼时酒的人,之前时酒都晕倒了,在自己给时酒脖子上的针眼涂药水的时候,林生烟还在那里说“哪儿用得着那么娇气”,包括上次时酒跟薄飞语的冲突,林生烟根本不把时酒受伤当回事。


    现在林生烟说“时酒从前过得不容易”,甚至说让自己多陪陪时酒,让他心情好点。


    宋易周想到这一点,就心疼时酒不知道在自己没遇见他的时候吃了多少苦。


    事已至此,宋易周想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尽量对时酒再好一些,先从今晚给时酒做些他爱吃的菜开始。


    然而就在宋易周在超市想着今天时间还算充足,慢悠悠地在食品区转着,思量着给时酒做什么比较好的时候,就接到了时酒打来的电话。


    “喂,宝宝,怎么了?”宋易周柔声问道。


    “你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办完啊?”时酒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趴在床上埋在被子里说话,语调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宋易周听他这样讲话顿时心都化了,连忙哄道:“已经办完了,在超市买菜呢,很快就买完菜了,马上就回家去给宝宝做大餐吃好不好?”


    时酒“嗯”了一声,又补充道:“要吃肉。”


    宋易周就没忍住笑了一下,温声道:“我知道的,我马上就回家。”


    “嗯……”时酒的声音很软,呼吸却有些重,他趴在被子里,无意识地用脸磨蹭着被罩的布料,“你再……你再带一把裁纸刀回来吧。”


    宋易周正在把买的东西都带去结账,听见他说的话,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宝宝,你要我带刀干什么?”宋易周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袋子,快步朝外走去,但声音还是极力保持着温柔,“宝宝,有什么等我回家再说好不好,我马上就到家了,宝宝等着我好不好?”


    “好……”时酒的呼吸声还是很重,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热,血流鼓噪着让他整个人都极为烦躁,但又没有到易感期的程度,应该是这段时间有两次信息素爆发,又加上易感期将近,出现的先兆反应。


    时酒想给自己放血,好像只要把那些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放出去,就能让他整个人重新回到平静的状态。


    他记得厨房里倒是有刀,但那是宋易周要回家来做饭用的,自己不可以用。


    “你快点回来吧,我不太舒服。”时酒轻声道。


    “我知道的,宝宝要不要找医生来看一下?”宋易周看着导航上的时间,心里想到自己明明怀疑时酒有自残倾向,临出门之前居然还没把厨房的刀全部锁起来,手中的购物袋都被他攥出深刻的褶皱,但他的声音却更加柔和,“我们不要挂电话了,我马上到家,宝宝还能起来吗,来给我开门好不好?”


    “好。”时酒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飘飘的。


    第32章 同床共枕


    时酒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等他走到门口,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时酒打开门,就看到宋易周气喘吁吁地提着购物袋站在门口,他现在大脑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见宋易周的额头上都出汗了,也只是呆呆地歪了歪脑袋,问了一句:“这么着急干什么?”


    他身上还穿着宋易周出门之前穿的那身丝质睡衣,配上他现在一脸懵懵的表情和凌乱的卷毛,整个人显得居家又柔软。


    宋易周看他全身完好,胸口卡住的那口气就猛地一松,脸上的表情变得像是难过又像是无奈。


    他慢慢地走进了门,站在玄关这里动作很缓慢地换着鞋子。


    时酒把他手里的购物袋拿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宋易周突然走了过来,抬手把他转过来然后紧紧地按在了怀里。


    时酒一脸茫然,宋易周的力道很大,抱得他非常紧。


    “怎么了?”时酒轻声问道,他本能的喜欢宋易周这种拥抱,又觉得这个beta现在心情好像很不好。


    “没怎么。”宋易周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时酒有些自来卷的头发,替他理好凌乱的发丝,动作几乎是珍重的,“宝宝在家里身体不舒服吗?”


    “嗯,有一点。”时酒一听他说这个,顿时又委屈了。


    “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吗?”宋易周连忙问道。


    “不用看医生,是我……发情期快到了,身上有些难受。”时酒低声道。


    宋易周听他这样说,才勉强松了口气,常识里AO的发情期确实是会比较难受,情绪也不好控制,抑制剂虽然有效,但也有副作用,会让身体上的这种难受加重,一般来说这种难受不会影响到工作和生活,也有个例反应比较严重,不过也都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反正也就半年一次,熬过几天就好了。


    “那家里有没有口服的缓释抑制剂,宝宝要不要提前吃一下?”宋易周把时酒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哄道。


    “已经吃了。”时酒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无精打采地答道。


    宋易周看他没精神,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顺着他的脊背抚摸,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似的。


    “我给宝宝做饭吃,宝宝就坐在这个沙发上等我好不好?”宋易周像是揉面点似的把时酒揉了一顿,看着人情绪似乎是缓和了不少,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吧。”时酒心中不是很情愿,但他又想吃宋易周做的饭。


    宋易周得到了他的同意,便把他放在了沙发上,好在厨房这边的门打开之后,厨房几乎可以变成半开放式,这样他一边做饭也能一边看到沙发上的时酒。


    时酒抱着小抱枕,赤着脚蜷缩起来靠在沙发里,他在这里也能清清楚楚看得到宋易周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这让他精神上的焦躁缓解了很多。


    时酒是很喜欢这种画面的,宋易周系着围裙,军校生养成的习惯让他无论干什么的时候都姿态挺拔,脊背笔直,但是宋易周一米九五的个子显然又不太适配厨房的台面高度,必须弯着腰低头。


    这个画面就显得极为赏心悦目了。


    宋易周看着时酒蜷缩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等自己做饭吃的模样,心中也是软得不行,觉得这个样子的时酒实在是可爱又无害,讨人喜欢得不行,但想到时酒现在是因为发情期将近身体不舒服才这样的,又在心中小小的谴责了自己。


    看时酒的精神不佳,宋易周也就没有做耗时太长的菜,很快就把晚饭做完端上了桌。


    只是这一次收拾厨房的时候,宋易周记得把所有的刀具都锁进了柜子里。


    而在吃饭的时候,时酒正在努力地用饭菜填饱肚子,就听见宋易周声音温柔地问道:“宝宝,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啊?”时酒当时筷子夹起来的肉都掉下来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很担心你,没有那种意思。”宋易周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急色,“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的,所以哪怕你发情我也不会……我只是担心你,我睡在你房间的地板上就可以,行吗?”


    他现在是真的一秒钟不都敢再让时酒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刚才他连做饭都要把厨房的门打开看着时酒。


    现在一整夜的时间,让正陷入发情期的负面情绪中的时酒自己一个人呆着,宋易周简直想都不敢想。


    时酒看他这样着急忙慌地解释,眉头挑了一下,他倒是不知道宋易周心中的焦急,只是想起来昨天,宋易周和自己接吻的时候硬了两次,他跟自己不同,也是有正常的星宇的。


    现在两个人住在一起,自己又是赶上了“发情期”,宋易周有些心思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自己又不可能真的给他当成omega。


    时酒心中有了一点小小的愧疚,也就直接答应下来:“我知道了,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反正宋易周是打不过自己的,干什么不干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宋易周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轻易,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又给时酒夹了几筷子菜。


    宋易周觉得时酒可能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他又不可能跟时酒讲明情由,他知道时酒是不愿意自己发现他身上那些伤痕的,此刻也只能保持沉默。


    没关系,自己晚上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确实没有那种心思,只是正人君子来的。


    到了睡觉的时候,时酒先回自己房间里洗了个澡,想到可能要跟宋易周亲近,他就洗得久了一点,还学着用了用浴室里那些瓶瓶罐罐,又在衣帽间选了半天,换了身新的睡衣,在选择新睡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一身纯白的丝质睡衣。


    宋易周看他一时半会儿洗不完,趁他洗澡的时候,也在自己的房间仔细地洗了澡,做了半天的思想准备,还打了腹稿,准备等下到了时酒的房间里之后安慰一下时酒,表明心迹。


    收拾好自己之后,宋易周抱着自己的被子来到时酒的房间准备打地铺,哪怕没准备同床共枕,但是想到自己将要跟心上人睡在同一间卧室里,一时间也是止不住心脏怦怦乱跳。


    尤其旁边就是时酒平时睡的床,时酒的信息素是白茶味,白茶的清香染了整张床,宋易周在这边整理着床铺,白茶的香气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时酒这边总算是整理完自己,姗姗来迟。


    宋易周抬眼一看,就看见时酒新换了睡衣,虽然领口还是扣得很严实,却也露出了一点点锁骨,刚洗过吹干的栗色头发稍微有一点散乱,他朝自己走过来,缓缓地坐到床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


    宋易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一瞬间自己的感觉,只觉得明明时酒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那种无言的暗示让小七一瞬间就充血,而后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那些之前在脑海中打好的腹稿,那些原本准备讲出来表明心迹的措辞,此刻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把被子铺在地上了,不是要一起睡吗?”时酒单手撑在柔软的床垫上,声音又轻又柔,“上来睡吧。”


    宋易周怔怔地看着他,嗓子一阵发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发地、仿佛被吸引着一般,起身撑在了床上。


    “把灯关上吧。”时酒看了一眼两个人身上的同款睡衣,小声道。


    宋易周就抬手关掉了灯。


    窗帘的遮光性能很好,灯一关,房间里几乎是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明明宋易周知道自己跟时酒离得特别近,两个人就坐在同一张床上,但他睁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看不到时酒的轮廓,只能闻到愈演愈烈的白茶香气,带着柔软的让人有些眩晕的安定感,整个将宋易周包裹起来。


    时酒作为高指数Alpha,夜视能力远强于宋易周,他看到关上灯之后看着自己的beta男朋友还是原样坐在那里没有动,心中有些小小的埋怨,明明是宋易周这家伙忍不住想要的,结果自己都这样了他居然还坐在那里不动。


    但时酒还是慢慢地往宋易周那边倾了倾身子,慢慢地伸出手。


    宋易周感受到了时酒的靠近,时酒的身体是温热的,他的体温一向要比自己更高一点,每次把时酒抱在怀里,宋易周都有种抱住了什么小动物的错觉,很温热很柔软,让人的心跟着都软化下来。


    时酒的手摸到了宋易周的脸侧,两个人已经近到呼吸相闻。


    宋易周突然抬手握住了时酒抚摸在自己脸上的手,然后摸到了时酒的脸侧,毫不犹豫地倾身吻住了他。


    时酒原本心中小小的对于宋易周的埋怨也在这个瞬间消失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宋易周的小七映得几乎能把床垫戳个洞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一副镇定的样子坐在那里不动,简直有点刷新时酒的观念。


    宋易周却已经顾不得这许多,时酒的嘴唇相当柔软,他的舌头撬开对方的唇齿伸进去,就碰到了时酒更为柔软的舌头和那颗经常会把他划伤的尖锐锋利的小虎牙。


    血液在身体中疯狂的鼓噪着,宋易周几乎忘情的吻着他,什么正人君子什么保证此刻全是屁话,时酒都这样主动了他要是还没有反应,那简直是畜生不如,他抱着时酒,力道大得近乎要把两人融为一体,漆黑的卧室里只剩下粗重又急切的呼吸声和唇舌间细微的水声。


    时酒被他抱住用力地亲吻着,慢慢地被压着靠在了床头,小七戳着他的腿,明晃晃的刷着存在感。


    宋易周的心跳声实在是有点太明显了,尤其是现在周围的光线几乎于无,视力被削弱到极限,感官中接收到的声音和触感就变得极为清晰,时酒能感受到宋易周微凉的皮肤和自己皮肤相触的感觉,吐息打在自己脸上的感觉,脉搏鼓动着的感觉,两个人睡衣磨蹭的声音,唇舌搅动的声音,呼吸的声音,以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时酒从未明显的深刻的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正在被宋易周的一切包围着,明明是个没有信息素也不能对信息素做出反应的beta,但来自于他的气息留在时酒的呼吸中,让时酒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滚烫起来。


    宋易周渐渐地从这个情难自已的亲吻中回过神来,才终于注意到时酒始终没有反应的小九,明明小七激动得几乎随时要哭出来了。


    宋易周过热的大脑终于冷却下来一点,他心想一定是因为自己只顾着自己舒服,没有照顾到时酒的感受,顿时心下愧疚得不行,他低着头,温柔地一下一下地轻轻吻着时酒湿红柔软的嘴唇,从他的嘴唇吻到他的下巴,然后是他略微突出的喉结。


    时酒几乎不会被别人碰到脖子,此刻被宋易周拥在怀里这样吻着,几乎有种让他全身酥麻的危险感和陌生感,但因为面对的是宋易周,他又心安理得的安定下来,只是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于是那个精巧的喉结也在皮肤之下滑动了一下,触动了宋易周吻在上面的嘴唇。


    宋易周这时候突然意识到时酒现在是没有戴那个项圈的。


    他还从没有见过时酒不戴项圈的样子,可惜现在关了灯,他什么也看不见,宋易周便跟着时酒的脖子较上了劲,热情地几乎要吻遍这里的每一寸皮肤。


    时酒躺在那里,感受着宋易周抱着自己吻着自己的脖子,心中突然想到他现在实在是像极了一只吸血鬼,不然怎么会有人对别人的脖子这么感兴趣。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时酒就有些想笑,但他笑起来之后,宋易周便抬起了头,很是疑惑地看向他。


    “宝宝你不喜欢吗?”宋易周看不清时酒的表情,只能尽可能的凑到他的脸前,低声问道。


    明明自己在很努力地调情,明明自己映得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设出来,怎么时酒还是一副完全没感觉的样子,甚至还笑出声了。


    时酒看到此刻宋易周脸上的表情简直是说不出的挫败和委屈,他还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宋易周,一时间心情更好了。


    “没有不喜欢。”时酒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慢慢地低声安抚道,“我很喜欢宋易周,最喜欢宋易周的嘴巴,亲得我很舒服,讲话也很好听,总会讨我欢心。”


    他的手指从宋易周的脸侧转移到他的嘴唇上,指尖轻轻地按住他的嘴唇。


    宋易周很少听时酒说这种像是甜言蜜语一般的话,现在时酒只是夸他一句,宋易周刚才那些挫败便瞬间熊熊燃烧成了火焰,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明显。


    宋易周把时酒的手指含进嘴巴里,轻轻地咬了咬,惹得时酒又小小地笑了一声,然后宋易周又努力地去亲他后颈的位置。


    此刻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是过于亲密,几乎可以说是交颈,时酒的Alpha腺体正在因为易感期的先兆反应,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信息素,而唯一在场的人却是一个无法感受到信息素的beta,此时这个beta不仅没有被他那种代表着恐惧与警兆的信息素压制,反而不知死活地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腺体上的那一小片皮肤。


    腺体首次被外人触碰,便是以如此暧昧的形式,哪怕是高指数Alpha十分的冷淡,此刻时酒也难免觉得有几分刺激。


    “我听说omega在临近发丨情丨期的时候,如果腺体肿痛的话,这样会好受一点,你有舒服一点吗?”那个不知死活的beta此刻还摸着他的头发,哄人似的轻声问道,看起来是真的很努力的想让时酒也舒服一点。


    时酒很想告诉这个没有生理知识常识的beta,那些omega顶多就是会拿手揉一揉就算了,毕竟腺体有一点难受并不是什么大事,用舌头舔后颈这种事完完全全就是在调情。


    想调情的时候不得其法,想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时候,却又弄出这种场面,宋易周这算不算是一种天赋了。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沉默地把宋易周推起来,然后往下按。


    宋易周几乎是惊喜地感受到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的小九,他伸手去拨开睡裤,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时酒几乎没有碰过自己这里,现在让宋易周帮自己摸也是很勉强,这种感觉实在是陌生又刺激,他微微蹙起眉,抬手放在宋易周肩膀上,有些犹豫到底是推开他还是默许继续。


    毕竟自己不是omega,宋易周又有这方面的需求,以后这种事情肯定还是要做的,自己还是要适应一下比较好。


    而宋易周原本只是因为自己看不见才上手摸,此刻他确定好了位置和形状之后,就往下凑了凑,凑近了已经微微有了反应的小九。


    在感受到某种温热湿润的感觉的瞬间,时酒直接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用手去推这个beta的脑袋,惊道:“宋易周!”


    “没事的,我会很小心的。”宋易周吻了吻小九的脑袋,声音很轻地哄道。


    “不是……”时酒抓住了他的头发,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而宋易周低着头仔细地亲吻着小九,费了好些功夫,终于让小九到了合适的站立程度,并且还试了试它的长度。


    这个尺寸对于omega来说好像有点过于大胆了,不过时酒本来就在omega里算是很高挑的,所以应该也正常。


    宋易周扶着时酒的腰努力地试着往里吞了吞,他的手下意识往上移,但很快就被时酒按住了那只手,不让他摸到自己的上半身。


    宋易周倒也没有在意这种细节,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怎么照顾好小九上,喉咙已经有点痛了,但是宋易周现在就是想要时酒也舒服,时酒节奏不同于之前的呼吸就是对他最好的鼓励。


    即便时酒此前没有过这种体验,但是凭借着体感他也几乎确定,宋易周肯定技术还不错,毕竟一无所知的人也不可能搞出那么多花样来。


    宋易周还准备在努力地来一次全部吃进去,结果时酒突然抓紧了他的头发想要拉开他,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宋易周反而更低下头去。


    然后他尝到了时酒的味道。


    听说AO的特殊时期,会有一点信息素的味道,宋易周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感觉仿佛真的有一点点白茶的香味。


    然后他就被慌乱的时酒给拽着手臂强行拉了起来,刚才设了他满嘴的男朋友此刻似乎情绪很不平静,如果宋易周能看见的话想必会很有心思欣赏时酒羞愤到满脸通红的模样,但他现在被时酒手里的纸巾给捂住了嘴。


    “快吐出来!”时酒捂着他的嘴连忙道。


    宋易周拉开他的手腕,然后轻声道:“已经咽下去了。”


    时酒当时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还蛮好吃的。”宋易周感受到了时酒的沉默,又补充道。


    时酒恨恨地又用东西捂住了他的嘴,这次是一小盒漱口水。


    宋易周听话地把漱口水含在嘴里,时酒红着脸又伸手去摸他,想要也帮帮他,结果只摸到了一片湿润。


    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歇菜了。


    “你……?”时酒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他原本还心疼宋易周用嘴给自己弄,结果这家伙真的能爽到?做这种事情也可以爽到的吗?


    宋易周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时间短,连忙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凑过来解释道:“我平时没有这么快的……”


    自己可不能让时酒觉得自己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自己只是太喜欢时酒了一时情难自禁而已。


    时酒听他说话嗓子都哑了,还要来跟自己解释这种事情,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他伸手摸了摸宋易周的喉结,轻声问道:“嗓子痛不痛?”


    “还好,没什么问题。”宋易周说话的声音还是沙哑,但他又拥住了时酒,把人抱在怀里,问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我这样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时酒趴在他胸口小声道。


    宋易周这才终于满意了,他有些得意地亲了一下时酒的额头:“宋易周的嘴巴不仅能让你心里舒服,也能让你身体上舒服。”


    时酒当时就又窜起来去捂他的嘴,只感觉宋易周今天晚上这是疯了。


    “你快去收拾一下自己吧,别呆在这里了。”时酒打开了小夜灯,推着宋易周下床,寄希望于这人可以在清洗身体的时候冷静一下。


    “好。”宋易周下了床,回头看向穿着那身丝质白色睡衣坐在床上的时酒。


    那身睡衣已经变得乱糟糟的,但仍在小夜灯的光线下泛出光泽,时酒的脖子上现在没有戴那个项圈,刚才被宋易周没轻没重的吻了好久,现在开了灯才发现那块白皙的皮肤上全是斑斑红痕。


    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宋易周在一瞬间,心中升起了这个念头,随即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在自己没出息的又映起来之前,转身朝浴室走去。


    “等你收拾好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时酒看着宋易周的身影,突然说道。


    “好啊。”


    第33章


    宋易周在这边简单洗了一下自己,脑海中却转着时酒跟自己要坦白什么事情的模样。


    他准备跟自己坦白什么?是身上那些伤?还是说时酒留下的战争后遗症?还是说他怎么跟太子结的仇?


    无论时酒跟自己坦白什么,宋易周都相信自己的承受能力。


    “宝宝……”宋易周换了睡衣,回到了床边。


    时酒已经重新躺进了被窝里,但一双眼睛在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下还是忽闪着光,安静地看着他。


    宋易周当时就受不了了,连忙钻进被子里,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时酒像只大猫似的被他抱住了按在胸口,宋易周揉着他的头发亲亲他的额头,怜爱地安抚着他。


    “宝宝你想跟我说什么?”宋易周吻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


    时酒靠在他的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放的很轻:“我……”


    “我不是时家的亲生孩子。”


    “什么?”宋易周愣住了。


    他在怎么想也没想到时酒要跟自己坦白的是这种事。


    “我不是时家的亲生孩子,所以……”时酒慢吞吞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把想法表达得更清晰一点,自己虽然看起来很光鲜,是这样一个豪门的本家孩子,但是他跟时家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也没有继承家产的打算。


    “所以你家里人对你不好?”宋易周很紧张地问道。


    “呃?”时酒一时没能理解他的重点为什么会是这个 。


    正常人听见了这种豪门秘辛难道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继承权和财产之类的东西吗?


    “那倒没有。”时酒摇了摇头。


    宋易周却是把他抱得更紧了,用脸贴着时酒的额头,哄道:“没关系的,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比任何人都好。”


    时酒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任由宋易周把自己抱在怀里哄了一阵,然后才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宋易周的脊背。


    “这可是你说的。”


    时酒小声道。


    “我说的。”宋易周极少得到时酒这样明显的依赖反应,他忍不住亲了亲时酒的头发,看时酒没有什么抗拒伤心的样子,才问道,“你愿意给我讲讲这中间的事情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养父母收养了我半年之后,他们就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之后就是我跟哥哥妹妹一起生活,他们对我很好。”时酒低声道。


    宋易周点了点头,他总感觉时酒对家人有种说不出的感情,虽然所有人都说家人对时酒很好,包括时酒自己。


    但他就是觉得时酒过得并不太开心。


    宋易周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时酒,心中一片柔软。


    他有很多关于自己的猜想,但是时酒既然现在不愿意告诉自己,他也就选择装作不知道好了,不必追问,反正时酒想告诉自己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的,无论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接受。


    时酒靠在宋易周的怀里闭着眼睛,来自高指数Alpha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宋易周身上沉静的气场,这个beta并没有因为他表明自己“不是亲生孩子没有继承权”,而失望或者冷落自己,反而更为紧密地抱住了自己。


    他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不是亲生孩子而受到了不好的对待。


    这让时酒感受到了极大的安心感,连一直躁动的易感期先兆都安定了下来。


    他很快就靠在宋易周的怀里沉入了梦乡。


    时酒在小的时候,是没有人照顾他的,他似乎有母亲,只是太少见到她,以至于对她的印象极为模糊,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也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谁,他只是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条街上,好在他从小的时候就长得非常可爱,他饿了就出门,随便有什么人就会给他点东西吃,很多时候也会有人给他旧衣服穿。


    那时候他也没有名字,别人只是喊他“喂”或者“小孩”。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长到了八九岁,竟然也一次都没有生过病,再后来就有陌生的人来带走了他,送进了福利院。


    那时候时酒才知道自己成了孤儿,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的,福利院也是个好地方,吃住不愁,他长得好看,力气又大,其他孩子要么喜欢他,要么被他揍服,时酒是福利院的孩子王,唯独只在学习上受挫过。


    他从前没上过学,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他是那年被收容的第九个孩子,档案上有个编号“9”,于是这个刚学会认字的学渣死活要把这个好写的数字当成自己的名字,坚决不肯用那些超级难写的方块字。


    福利院的老师们精力有限,又喜欢他活泼的样子,也便这样娇惯着他,想着等孩子长大一点自然懂得要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他自由又随心所欲,活得像一只刚开始探索自己领地的小动物。


    但是时酒并没有在福利院呆多久,那对让院长他们一起满脸堆笑陪同来的夫妇就来到了这里。


    他们说他们要领养一个身体健全智力正常的Alpha孩子。


    整个福利院所有的Alpha们站在一起,时酒也好看得格外突出,那一群灰扑扑的小孩里,只有他漂亮得像是单独被老天打光,一下子就把人的眼神吸引过去。


    那对夫妇看来看去,最终还是选择了时酒。


    于是刚在福利院呆了几个月的时酒就被他们给带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


    时酒乖乖地在眼前的男人手掌心写下了一个“9”,答道:“我叫小九。”


    “那就叫时酒吧。”养父随手摸了摸这个小孩的脑袋,也颇为随意地道。


    于是时酒就有了“时酒”这个名字。


    刚刚开始探索人类社会的小动物,骤然被带到了那个华丽的、由金钱和地位堆积起来的庄园里。


    无数的规矩和礼仪一下子锁住了他,时酒终于开始理解了周围人们运行的规则,他本就非常聪明,只是长相和体质为他太过于方便的解决了太多问题,以至于几乎用不着大脑思考。


    他的养父母已经生育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全都是omega,虽然长子已经成年并且能力十分优秀,但他们坚持认为这偌大的家业必须要有一个Alpha继承人,时酒当然不可能是继承人的位置,他只是一个养父母领回来的“摆件”,让这个全是omega家不至于阴气太重。


    时酒年纪还很小,Alpha指数就已经很高了,他的养父母也希望有他在家里,下一个出生的孩子可以是一个健壮的Alpha。


    可惜时酒仅仅来到这个家庭半年,他的养父母便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


    时酒在这个家庭的位置一下子就变得极为尴尬。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就意味着养父母对于自己那三个兄弟姐妹的不认同,养父母正是因为不认可自己的哥哥妹妹,才会把自己带到家里来,而现在养父母已经不在了。


    那自己的存在又算什么呢。


    时家一下子失去了掌权者,若大家业直接成了一块巨型蛋糕,所有人都想来分一口,当时刚读大学的大哥时天城只能硬着头皮顶上,现在家里全是未成年的孩子,整个家全指望他当顶梁柱,他顶不住,弟弟妹妹们就会跟他一起完蛋,多少亲戚都盯着他们家要冲上来瓜分,所以所有人都知道时天城极为辛苦,他忙到几乎不在家。


    而二哥时晋明当时正在读高中,平时住校,也几乎不在家。


    当时家里只有刚十岁出头的时酒和比他更小的妹妹时桃夭。


    当时时桃夭很小,对这个外来者总是带着隐隐的警惕,对另外两个哥哥亲近得多。


    时酒找不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意义,他身上仍旧保留着野兽般的天性本能,以他的逻辑思考,自己作为这个家的外来者,作为由父母带来、否定了哥哥妹妹们的人,甚至在法律意义上已经属于这个家,已经有了继承权。


    时酒总是想,倘若自己是时天城,肯定要把这个外来者赶出家门,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抢占自己家里人的财产。


    尤其是此时家里内外交困风雨飘摇,时天城极少数回家的时候,也都是醉醺醺的,或者阴沉着脸,极为疲惫的样子。


    时酒每天都处在可能会被赶出家门的不安之中,而他逐渐升高的Alpha指数让他开始感觉自己的情绪愈发难以控制,时酒只能尽可能地装出乖巧懂事的样子,隐藏自己越来越反常的精神状态,不敢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情况,尽可能讨好哥哥妹妹,让自己留在这个家里。


    但是十四岁那年,时酒还是因为意外失控了。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彻底完蛋了,自己精神状态不好的事情彻底暴露,家里人肯定不可能接受这么一个不定时的炸弹留在家里。


    但当他从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时桃夭就坐在他的床边,女孩焦急又欣喜地喊他“三哥”。


    时天城和时晋明也都在。


    那时候时酒几乎以为自己在梦里。


    他不仅没有被赶出家门,反而被哥哥妹妹们更加关心了,他的Alpha指数过高,需要住院,哪怕这样,他们也没有放弃他。


    时酒既是高兴,却同时感受到了更多的不能理解。


    整个家是如何艰辛才挺下来的他完全看在眼里,家里的每个人是多么不容易他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不能理解,即便家里的状态已经如此艰难,即便他已经暴露了精神有问题的情况,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要选择接纳自己吗?


    即便是这样,也要选择继续爱自己吗?


    时酒不能理解。


    他真切的意识到自己被家人们爱着,又同时开始惶恐。


    他惶恐于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宽容和爱,他知道自己这个家实在是太好了,而自己是一个精神病,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是一个自私的外来者,他扪心自问,做不到像是哥哥妹妹那样爱别人。


    这样的自己配不上他们如此珍贵的爱。


    时酒开始感受到与此前完全不同的痛苦,他那么珍惜自己的这些家人,却又忍不住想要逃离;他认为自己只会伤害他们,却又不想失去他们对自己的爱。


    直到时天城有了一位妻子,他和方雨薇建立了新的家庭,但时天城也没有从这个家离开。


    于是时酒终于找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家庭关系。


    他也想要跟大哥时天城一样,有另一个家,他平时可以和另一个家人住在外面,想回家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家,而且他和在现在的家里人感情也不会因此减弱,这样他就可以不伤害自己的哥哥妹妹们,又不会失去他们的爱。


    建立另一个家庭关系的关键要素是爱情。


    就像是方雨薇在时家风雨飘摇的时候,毅然决然选择嫁给时天城那样,时酒从自己的大哥大嫂那里学习到的爱情的概念,就是坚定的选择。


    他也想要自己被坚定的选择,那个人可以不在乎他过高的Alpha指数、不在乎他的性格、不在乎他的危险、不在乎他尴尬的出身、不在乎他满身的伤痕,那个人应当不在乎他的一切缺点和过往,坚定地向他付出爱。


    此前时酒认为自己只是异想天开,因为他无法用他的思维去推理出来如何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他无法想象世界上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那他爱上自己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但是现在这个愿望似乎有了一点实现的可能。


    时酒蜷缩在宋易周的臂弯里,闭着眼安宁的睡着。


    夜幕深沉,皇室现住址。


    太子厉英哲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对自己面前的男人抱怨道:“李良平那老东西明明已经从实权的位置上退下来了,还以为他当着他那个军区司令员呢,我只不过是要一个团长的位置,他硬是要跟我抢!”


    对面的男人在他说到“老东西”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动了动,但是看着自己面前的太子殿下,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主要是他要是给自己的儿子争也就罢了,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他凭什么为了这种人跟我抢?这不是明晃晃的打我的脸吗?”厉英哲实在是气不过,又继续抱怨道,“军委那边也真是糊涂了,居然要把这件事搁置容后再议,这有什么好议的?再这样的话那我就让元老院那边施压了。”


    男人看厉英哲越说越离谱,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李良平虽然已经从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但是他的人脉关系远比你想象的更厉害,而且他现在也是担任首都军校指挥系的院长,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军部的那些人都要礼让他三分的。”


    首都军校是整个联邦最顶尖的军校,相当一部分的军部高层都是从首都军校里走出去的,这些同一出身的军官很容易就会在体系中抱团,尤其是首都军校的指挥系是全联邦的王牌学校王牌专业,最容易出大人物,这些年指挥系毕业的学生,哪个不得喊李良平一声老师,有这个情分在,他说话就是会比别人管用一些。


    所以哪怕现在李良平已经不在实权位置上,也依旧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而且那个宋易周也并不是毫无背景的学生,李良平很明显是把他当成了关门弟子来培养了,这种的亲信跟其他学生不是一个概念,说不定李良平捧他自己的儿子都不会比捧宋易周更上心,所以李良平几乎就是他的背景,我们跟他争下去得不偿失,不如还是换一个地方。”


    男人顿了顿,伸出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最终还是低声劝道:“反正您也用不着非要争那个位置,其他位置或许还更适合您呢。”


    毕竟他们要争的那个军区的位置状况算不上平和,但那边各种骚乱多,也代表着立功的机会多,只要能力足够强,把握住机会,一年就晋升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联邦的占领面积相当大,军部的晋升链条也就很长,首都军校出去的学生,首次授衔的时候会比其他军校的学生高一级,如果不给有能力的一个快速晋升的通道,那所有的军官就只能熬资历,到时候高级军官清一色的老头老太太,谁也不愿意。


    所以那种特别优秀特别拔尖的学生,一般就会有老师或者军官提前看好,分配位置的时候,会把他们放到更加危险更加复杂的环境中去,磨练出来立功之后便可以以一种超越其他人的速度快速晋升,这便是年轻的将级军官产生途径。


    这位太子殿下的野心固然很大,能力却只能称得上平庸,他之前不愿意按照首次授衔然后慢慢攒军功的方式晋升,想直接走个歪路子。


    也就是给李飞声施压,让他配合自己,由太子厉英哲进行指挥,如果当时战役胜利,那么就按照李飞声在指挥战场时突发意外晕厥,不得不送医治疗,而在场的厉英哲立刻接过了指挥权,带领所有人赢得胜利这个说法,给厉英哲直接来一个大功劳;如果战役失败,那就由李飞声顶罪。


    结果厉英哲直接一个巨大的判断失误,战场直接崩盘,要不是有一个殿后的小队格外勇猛,硬是从被包围的位置打穿了敌人的前线,让敌军的兵线混乱了一部分,最后产生的损失还远不止现在这样。


    而那个小队里唯一活下来的人是那个叫做时酒的Alpha,他苏醒之后简直像是疯狗一样向李飞声一家寻仇。


    时家是联邦顶级的财阀,时天城的地位在整个联邦都举足轻重,他铁了心为自己的弟弟出头,谁也拦不住。


    这样一来,厉英哲也不愿意染上这个大麻烦,便动用了他父皇的关系,用长老院那边的人给李飞声施压,让他们一家人封口,不要牵扯到厉英哲。


    只是厉英哲找自己的父皇解决了这件事,他父皇却也不再信任他的能力,觉得他做事实在是过于浮躁,并不再支持他这样乱搞,而是要他按照普通攒军功的方式晋升。


    厉英哲勉强同意,但一定要自己在最好的位置上;偏偏李良平这位老将军,也在给自己的亲学生找个好位置。


    男人在心中叹了口气,李良平现在虽然权力没有从前大,要是说呼风唤雨抢别人的什么,确实是不太能做得到了,但别人要是想抢这位老爷子看重的什么,那也是难如登天。


    攻击力是削弱了许多,但人家血条长啊。


    厉英哲这能力也确实不适合那个位置,还不如去个和平点的地方老老实实呆上几年,磨磨他那个浮躁至极的性子。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给李良平那个老东西来个教训的吗?”厉英哲恨恨地踢了一脚桌子,问道。


    男人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很想说能够给李良平教训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还没出生,人家当了一辈子的军区司令员,是多少高级军官的老领导老首长了,能让你给教训了?


    “没有,我并不建议您跟李良平发生冲突,得罪他对您来说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男人劝阻道。


    厉英哲狠狠地皱了皱眉,没说话,但很明显还是不服气的样子。


    男人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时酒家里。


    宋易周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早上六点,这也是他往常起床的时间,时酒现在还在他怀里睡着,整个人都蜷缩着,似乎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宋易周怜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便准备起床,他平时的时候就是六点起床,把早餐的食材准备好,然后去晨练,晨练完毕回来洗漱一番,做好饭,差不多时间就正好到了叫时酒起床吃饭的时候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换好了衣服,看了一眼缩在被窝里还睡得正香的时酒,悄悄地出了门。


    准备好了早餐食材,又出去晨练了四十分钟,宋易周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钟,平时时酒七点半起床,还有半小时时间做饭,正好昨天晚上跟时酒也运动了挺长时间,自己的男朋友大约也消耗不少,早餐做丰盛一点等会儿给时酒好好补充一下能量好了。


    如此想着,宋易周系好了围裙,饭做了一半的时候,时酒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宋易周连忙把自己的注意力投过去,就看到时酒穿着那身白色丝质睡衣,揉着眼睛赤着脚就走出了房门。


    他连忙关了火,走到时酒面前,问道:“宝宝怎么了,怎么醒这么早?”


    时酒揉着眼睛的手这才放下,他的眼眶很红,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泪水,现在的光线很亮,时酒脖子上的吻痕愈发显得艳红,他现在这副模样宋易周只看了一眼,就连忙拽下自己身上的围裙,把时酒抱了起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怎么了宝宝,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哭了?”宋易周焦急地问道。


    “你去哪了?”时酒被他这样抱在怀里,更委屈了几分,用哽咽的哭腔问道。


    “我在给宝宝做早餐呢,没有乱跑,你看。”宋易周把他抱起来让他去看自己厨房里才做了一半的早餐,温声哄道,“都是宝宝爱吃的,马上就做好了。”


    时酒看了一眼,眼中的委屈倒是消减下去一些,但是原本积蓄的满满一包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了。


    “反正你不能这样丢下我不管。”时酒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满脸,哭着说道。


    “没有不管宝宝呀……”宋易周哄着他,却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时酒这个反应也太反常了。


    这是……发情期彻底到了?


    第34章 无理取闹的哭包


    时酒稀里哗啦的流着泪,委屈至极的咬住了宋易周的衣领。


    已经完全进入了易感期的他根本不听宋易周的这些解释,他现在只觉得明明自己在睡前还觉得宋易周这人很喜欢自己的,结果早上醒过来他就不在了。


    孤零零从床上醒过来的时酒当时就要哭了,甚至脑袋里在瞬间已经演出排完了一整部狗血感情大剧,他委屈得要命,宋易周那么喜欢自己,他怎么能不陪着自己醒过来。


    宋易周看他哭得这么厉害,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拿了纸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眼泪。


    “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会等着宝宝睡醒了再起来的,不要伤心了好不好?”宋易周摸着他的头发哄他。


    时酒哼唧了一声,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心里转动的念头却是恶狠狠的。


    要是宋易周是个omega,自己现在肯定就咬住他的后颈把他给标记了。


    兔子咬着宋易周的衣领恶狠狠地磨着牙,还想咬宋易周的脖子。


    这个迟钝的beta却没有丝毫这方面的自觉,还在柔声哄着时酒,想把他的情绪先安抚下来,然后把剩下的半顿早餐做完。


    时酒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眼睛一边流着泪,一边盯住了宋易周露出来的后颈。


    然后终于一个没忍住,扑了上去。


    宋易周一脸茫然地接住在自己怀里扑了一下的时酒,然后就感觉后颈微微一痛。


    时酒在咬自己的后颈。


    宋易周倒是知道AO在特殊时期,就是要靠咬后颈来进行标记对方,然后达到消解情绪的目的。


    但是时酒是个omega,也会想要咬别人的脖子吗?


    虽然心中疑惑,但宋易周还是抬手环住了时酒的腰,怕他这个姿势不方便从沙发上掉下去,同时十分温顺地低下头,方便时酒咬自己的后颈。


    beta没有腺体,但后颈的皮肤和AO还是差不多的,时酒想要咬的话倒是也可以让他咬着玩。


    时酒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之后,本能地缓解了一些不安和焦躁,他又坐回到宋易周的腿上,换了一副纯良的样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感觉好一点了吗宝宝?”宋易周摸了摸他的脑袋,揉着他有点自来卷的头发,温声问道。


    时酒就乖巧地眨巴着眼睛,眼眶虽然还是红红的,但到底是没有继续流泪了,看起来是好了不少。


    宋易周就松了口气,又哄道:“那宝宝先在这里坐着,我继续去给宝宝做早餐吃好不好?宝宝饿不饿?”


    时酒确实是有点饿了,但是他又不愿意宋易周离开自己,面上便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他现在脸上还带着哭过后的淡红色,眼睫毛还是湿漉漉的,露出这种表情之后简直可怜极了。


    宋易周最看不得他这幅样子,刚想说要不然自己去把做好的端出来两个人先把早餐吃了算了,时酒这样离不开自己,自己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在沙发上,反正原本打算做的就比较多,现在只有一半应该也可以吃得差不多,总归自己不能把时酒饿着就是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时酒就抬手拉住他的衣领,小声道:“上衣留给我,你去做饭。”


    宋易周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把上衣的衬衫脱了下来。


    昨天晚上两个人虽然亲密过一番,但从始至终身上的衣服都还穿的好好的,这还是时酒第一次见到宋易周赤丨裸的上半身,他是指挥系的学生,体能训练强度远不如机甲系,但时酒看他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很明显也是平时自己有刻苦训练的。


    把衬衫递给时酒之后,看着时酒乖乖地把自己的衬衫抱在怀里,团成一团,宋易周就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红。


    他低下头亲了亲时酒的脸颊,哄道:“我马上就把饭做好,宝宝稍等一下就可以了,我会开着厨房门,坐在这里也可以看到我的。”


    时酒就抱着他的衬衫点了点头。


    宋易周被他可爱得又忍不住亲亲他的脸颊,然后才拿起旁边的围裙,就这么套在了身上。


    时酒赤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他就这么一副裸丨体围裙的打扮,在那个完全开门就是半开放式的厨房里,身形很好看的继续认真做饭。


    说实话如果不是时酒了解宋易周的为人,现在应该就差不多几乎以为他是想要跟自己玩什么情丨趣play了。


    宋易周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些无意的时候,做出这些近乎大胆调情的举动的?


    时酒想着想着,又想到昨天晚上宋易周花样百出的口活,原本消散了不少的委屈情绪,顿时又涌了起来,他忍不住想宋易周会这么多技巧,是不是根本就是经验丰富。


    一想到这一点,时酒就又气又伤心,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宋易周这边刚做好了饭,端到桌上,结果转头一看,就发现原本还一脸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的时酒,现在又变成了一个泪包子,刚跟自己对上眼神,那双眼睛里含着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外掉了,原本抱在怀里的衬衫也被他气哼哼地扔到了地上。


    宋易周吓了一跳,连忙脱掉围裙把他抱住,问道:“又怎么了宝宝?是等久了吗?饿了?”


    时酒咬着嘴唇,赌气似的不愿意跟他说话,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心疼地吻着他的眼角,问道,“哪里不高兴就跟我说。”


    时酒狠狠地就在宋易周肩膀上咬了一口,在他光丨裸的肩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牙印,属于那颗尖锐锋利的小虎牙的位置格外深刻。


    宋易周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虽然不知道男朋友为什么又咬自己了,但他觉得时酒有反应了就是好的,要是一个劲地只哭不说话,那才是真的叫他无计可施。


    “你,”时酒气鼓鼓地开口,本以为能气势汹汹的质问,结果一开口就带出了委屈的哭腔,“你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表面上委屈得要命,时酒心里却想着宋易周要是敢提别人,自己就直接把他咬死算了。


    “嗯?”宋易周愣了一下,思考了几秒钟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反应过来之后他顿时笑了,把时酒抱起来,哄道,“宝宝是不是也觉得我技术不错?我早就有学了。”


    “什么?”正在擦着眼泪时酒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好像哭太厉害有点幻听了。


    “我之前就找了视频认真学习过的,还做了笔记。”宋易周一说起这个可就来劲了,他直接抱着时酒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从书架上拿下了一个笔记本,“记了好多要点呢,你的感受怎么样?”


    时酒呆呆地被他抱着,手里被塞进了那个笔记本。


    沉浸在易感期的委屈情绪中的Alpha翻开了那个笔记本,只看了一眼,时酒就“啪”的一声把笔记本重新合上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时酒脸色爆红,从脸颊一路到耳朵尖都红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做笔记的?


    宋易周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什么人会去专门学习这个啊?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宋易周还一副很自得的样子,“当初你邀请我来跟你住一起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了,一定要给你一个好的体验。”


    说罢宋易周也心中又暗自肯定了一下子自己,毕竟他事前也没想过时酒居然会那么难伺候,要不是自己有提前学习,时酒也不会那么满意。


    时酒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有些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把那本笔记拍在了宋易周身上,彻底失去了跟宋易周计较这些事情的力气。


    “我们去吃早餐吧。”时酒干巴巴地说道。


    连易感期的情绪爆发都不能支撑时酒继续应付宋易周了。


    宋易周还以为他会夸自己,听他说只是吃早餐,一时间还有些失落。


    他抱着时酒回到了餐桌那里,把人放在了椅子上。


    时酒从他看着自己的热切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宋易周现在还想喂自己吃饭的意图,立刻敏锐地提前表示拒绝:“我自己吃。”


    宋易周便觉得有些可惜。


    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餐,时酒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原本总是会失控的情绪又冷静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损自己大猛A的形象,一下子又坐直了身板,摆出一幅正经样子来。


    宋易周去收拾了桌面,顺便检查了一下冰箱,叫超市送了一些速食过来。


    以时酒现在的情况,根本一秒钟都离不开自己,而且也不知道他的发情期要持续多少天,按平时那样每天买新鲜的肉菜做饭已经是没有时间了,速食方便一些,能让自己一直陪着时酒。


    打完了电话,宋易周就看到原本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时酒,现在又变得泪眼汪汪了。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连忙凑过来哄他。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时酒呜呜咽咽地问道。


    宋易周心疼他总哭眼睛疼,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把他眼角的泪水沾去了,然后把人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没有不理宝宝,刚才去收拾东西了。”宋易周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放得很温柔,“接下来我什么都不做了,一直陪着宝宝,哪里也不去了好不好?”


    “嗯。”时酒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又带着满眼的泪花,抱住了宋易周的脖子,又去咬他的后颈。


    宋易周低着头任由他咬,等他咬得满意了,便又去满是喜爱的亲亲他的嘴唇。


    beta不能被标记,时酒就算再怎么咬他的后颈也是无用,只是宋易周现在满身都是时酒的信息素,根本无法接触别的AO了。


    时家。


    时天城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终端页面上关于时酒的项圈的定位和监测信息。


    时酒从昨天晚上摘下了项圈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再戴上,项圈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戴上便会给时天城这边发来示警,刚才时天城收到了警示,打开系统中的定位才发现时酒一直都没有出门,而且项圈没有戴在身上,项圈关于信息素的监测功能还显示时酒的信息素浓度非常高。


    看了一眼日子,确实也是到了时酒的易感期了。


    普通的Alpha易感期发作的时候,往往会变得精神脆弱,异常敏感,高指数Alpha也不例外,从前的时候,时酒的易感期发作之前,他就会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待着,等到易感期结束了才会回来。


    其实时酒小的时候,易感期也会在家里度过,那时候弟弟总会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可怜又可爱,时天城默默地怀念了一下子过去,又想到现在陪着时酒度过易感期的是宋易周,也不知道那个beta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弟弟。


    时天城还沉浸在思绪里,就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


    时晋明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大哥。”时晋明低声道,“林家那边的消息,说是太子厉英哲有在想办法针对李老将军。”


    时天城挑了一下眉,他虽然是个商人,但到了这个地位,所涉猎的领域早就不只是经商,之前为了扶持时晋明,老早就在军部打点关系,后来又因为时酒入伍,跟林生烟的家里搭上了关系,这几年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十分稳固。


    时晋明的位置已经是上校,实权的团长,算是中高层军官了,他这里关于军部的消息很灵通。


    “居然还会有人帮着他针对李老将军?”时天城有些惊讶的问道。


    李良平现在都退位了,利益相关变得极少,而他现在的位置又不得不说一句重要,无论何时,学院长这种位置都称得上一句德高望重。


    谁会去针对他呢?不仅得不到什么利益,反而惹一身的麻烦,名声也不好。


    “没有,李老将军现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有能力招惹他的人也不会干这种事,得不偿失,厉英哲找了几个人,只不过都被拒绝了。”时晋明答道。


    “这正常,”时天城点了点头,“关于宋易周的职位,你这边跟林家有商量好吗?”


    “商量好了,这个位置不出意外会是宋易周的,本身上面对厉英哲想占这个位置就不太认可,李老将军态度坚决,加上我们推一把力,很容易就能成,林家也很看好宋易周的潜力,要是未来能拉他入伙,倒是也愿意出一些力。”时晋明说道。


    “宋易周现在跟小九看样子是要来真的了,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宋易周就有了天然立场,这件事他没得选。”时天城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而且我看小九的易感期已经到了,宋易周现在正陪着他在那边的房子里。”


    “没出什么事吧?”时晋明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忧虑地问道。


    时酒在易感期的时候,情绪会变得极端脆弱,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今年年初的时候,他的易感期是在医院度过的,那时候时酒情绪本来就处在大片的失控状态,易感期到来之后,他几乎完全是在拘束衣里度过的。


    时晋明一直陪着他,他从未见过时酒那种眼神,里面满溢着痛苦和仇恨,那些极端的感情又破碎的从他眼眶中无休止的流淌出来。


    时酒才刚二十岁,还是别家孩子还在无忧无虑上大学的年纪,他的心和他的人生却已经被那些经历摧毁得一片狼藉。


    二十岁的少校,整个联邦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这并不是因为时酒立下了多大的功劳,而是当初时晋明拿着时酒病危通知书和诊断报告去军部跟长官们拍桌子争取的。


    所有人都知道时酒废了,军部给他发了一个一等功,军衔连升了三级,这给的是等同于殉职的待遇。


    时晋明一直很自责,当初让时酒入伍还是他提议的,原本只是想着让他去军队里磨练磨练性子,正好自己也在军部,也能照料一下弟弟,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那样。


    倘若他当初没有提议让时酒入伍,说不定现在时酒也想别人家的那些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而不是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是最不想看到时酒现在再受到伤害的人,时晋明对于宋易周的观感实在是复杂。


    “反正目前是没出什么事,宋易周还刚叫了不少的速食外送,估计这几天时间他们两个应该是不会出门了。也不知道那个beta给小九灌了什么迷魂汤,小九就是特别亲近他。”时天城叹了口气,酸溜溜地说道。


    “没事就好。”时晋明倒是没那么酸,只要宋易周能把时酒哄好,那他就没意见。


    “还有件事,”时天城突然想起来,又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过了一份文件,递给时晋明,“宋易周的母亲是大学教授,主攻方向是政治学与行政学,我想让新开的那家分公司聘请她作为舆情决策顾问。”


    在时晋明选择入伍之前,接受的教育也都是跟大哥时天城一样的,因此很多事情他也都看得懂,此刻拿过这份文件翻了翻,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宋易周的母亲也是这方面顶级专家了,能力很不错。”时天城叹了口气,“当然主要是还是因为我总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放心,回头要是跟厉英哲那一派有了什么冲突,宋如心的存在也很有必要。”


    宋易周这一波资源要是吃下去,跟时家就是天然的一派阵营,时天城没有放着盟友不去了解的习惯。


    “想必她不会拒绝这份合同的,待遇很优厚。”时晋明点了点头。


    时酒住处。


    宋易周站在厨房里,单手托着时酒的大腿和屁股,让他揽着自己的脖子,把他像是抱孩子一样抱在身上,另一只手把速食面下进锅里,又放了些青菜和丸子之类的东西。


    时酒像是只树袋熊一样四肢都紧紧地抱在宋易周身上,偏着脑袋看他这样做饭,又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强调道:“多放点牛肉丸子。”


    “好的。”宋易周从善如流地又往里面放了一盒牛肉丸子。


    这几天他们根本就没有出门,宋易周正好也没什么事情,便直接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全心全意的留在家里陪着时酒。


    他越是这样纵着时酒依赖自己,越是百依百顺,时酒便越发变本加厉的不许他离开自己。


    不许他看终端,不许他打电话,不许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做不到时酒就要生气,把他按在床上咬后颈,一边咬还要一边哭,眼泪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掉。


    宋易周倒是完全不怕他咬自己,就怕时酒生自己的气,尤其是时酒被自己气哭了的时候,宋易周恨不得对天发誓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不在意他的心理。


    只可惜现在的时酒是讲不了一丁点道理的,只要宋易周稍微不如他的意,他就要生气就要哭。


    他一哭宋易周就心疼得要命,根本不觉得是时酒太过于无理取闹,只觉得是自己还没找到更好的办法,去平衡自己和时酒的需求。


    比如现在,宋易周就已经熟练掌握了单手做饭的技巧,他完全可以一只手抱着时酒,一只手给他们两个做饭,这样哪怕是自己做饭的时候,时酒也可以不跟自己分开了,完全没必要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上抱着衣服望着自己。


    不过现在宋易周的衣服也都很够呛。


    时酒已经把宋易周所有的衣服都掏出来,在卧室里筑了个巢,宋易周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在了解AO特殊时期的特殊行为的时候,有看到过如果没有伴侣或亲人陪伴,他们好像会用亲近的人的衣服来筑巢,自己躲在里面,让其人的气息能够包裹住自己,以此来增加一些安全感。


    或许时酒的安全感严重不足,总之哪怕宋易周每分每秒都陪在他身边把他抱在怀里,时酒也还是有筑巢行为,而且因为他不愿意跟宋易周分开,所以这个巢尤其得大,能把他们两个人都圈进来。


    时酒蹲在里面的时候,往往还要把宋易周叫着一起进来,宋易周带来的那一行李箱衣服都不够用了。


    虽然不是很愿意在自己的衣服堆里,但宋易周看到时酒脑袋上顶着自己的衬衫眼眶红红的坐在衣服堆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立刻什么都愿意了。


    时酒他完全离不开自己,所以无论自己再怎么对他好、再怎么百依百顺都是应该的。


    宋易周简直太喜欢这种被时酒依赖的感觉,时酒把他当成自己的全世界一样依赖着,仿佛离开了他就没办法活下去,这简直是能腐蚀宋易周心脏的毒药。


    他抱着时酒,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更加爱他一丁点。


    只不过宋易周从前也没有抱过其他omega,不太清楚其他omega的体重情况,跟宋易周之前和舍友队友们相处的情况来说,时酒只是看着瘦,实际上比一般的beta都要重一些,但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很会找着力点,宋易周在他清醒和睡着的不同状态抱他的体感完全不同,清醒状态下的时酒要轻得多。


    就比如现在。


    宋易周心情颇好地关掉了火,然后端起锅朝餐桌走去。


    觉得时酒重肯定是因为自己疏于体能训练,手臂力量不够,怎么可能是时酒的问题呢。


    第35章 清醒


    清晨。


    宋易周圈着怀里的人从睡梦中醒来,看了一眼时间,或许是白天照顾时酒太耗费精神,宋易周自从时酒彻底进入发情期之后就变得比之前睡得久一些,只不过现在都已经到了往常时酒该睡醒的点了,怀里的人也还在睡着。


    宋易周便轻手轻脚地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控制着床头的开关把窗帘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下雪了。


    他轻轻地出了口气,通过那一道缝隙看着外面窸窸窣窣落下的小雪,雪应该是从昨夜就已经开始下的,到处都已经积了白白的一层,雪景倒是很漂亮。


    这么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宋易周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今天时酒醒得格外的晚,不过也可能是今天下雪了,这种天气总会让人在本能中更加慵懒一些。


    自从时酒进入发情期之后,宋易周这样能一个人思考的时候并不多,时酒只有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不要他陪,其余时候两个人完全就成了连体婴,宋易周只能在这点时间里抓紧空隙看看终端处理一下事情。


    也不知道时酒的发情期会持续多久,但大约也不可能持续到过年,宋易周没听说过有什么AO的特殊时期能持续那么长时间的。


    还没等他想完这些事情,时酒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宝宝?”宋易周就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时酒的脑袋,“终于睡醒了?”


    时酒还一副困蒙蒙的样子,眯着眼睛趴在他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表示亲近,猫似的被他用手抚摸过脑袋和脊背。


    宋易周顿时被他乖得心头止不住发软,今天的时酒好像比之前还乖一点,也没有一醒过来就要哭,真的是好可爱好可爱。


    过了几分钟,时酒的大脑才终于启动成功,自己易感期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怎么闹腾宋易周、怎么无理取闹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


    时酒趴在宋易周怀里原本软趴趴的身体都逐渐变得僵硬了。


    自己大猛A的形象可怎么办啊?!


    明明以前自己一个人度过易感期的时候也不会这样啊!为什么会发展到宋易周给自己做饭的时候,就因为他没有抱着自己就要又哭又咬人啊?


    宋易周到底是怎么忍下来这几天的?他不会觉得自己是那种特别难伺候的神经病吧?


    时酒极为心虚地抬起眼看向宋易周,开始察言观色,试图从宋易周的表情上分析一下他现在对于自己的态度。


    宋易周看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自己,立马往他的额头上叭叭亲了两口,表忠心似的哄道:“宝宝别害怕,我一直抱着你呢,哪里也没去。”


    好吧,不用分析了,宋易周的态度已经无比明确了。


    时酒慢吞吞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了床上。


    地上那些宋易周的衣服现在落在他的眼中,现在也成了明晃晃的黑历史和罪证。


    时酒迅速地移开了眼神。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这还是时酒第一次主动从他怀里出来。


    “我……我发情期结束了。”时酒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道。


    “哦……”宋易周坐在床上,看他站在床边,目光没有黏在自己身上、也没去摆弄自己的那些衣服,居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失落,“那你现在……恢复正常了?”


    “嗯。”时酒小声道。


    两个人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时酒勉强平复完了自己尴尬至极的心情,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看宋易周,他思考了一下,找话题一般问道:“你不是说寒假晚回家几天吗,现在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嗯,明天回家的票。”宋易周低声道。


    “那今天正好收拾收拾东西吧。”时酒连忙做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宋易周看他不想多提发情期中间的事情,也便没有再说什么,也下床开始换衣服。


    这几天虽然要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时酒身上,但宋易周基本上还是把家里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唯一乱的地方也就是时酒把他满行李箱的衣服都给拿出来,在卧室里的地毯上筑巢。


    现在恢复清醒了之后再看看自己之前的筑巢手艺也不咋样,基本上就是把衣服窝成一堆而已。


    时酒一边洗着澡哗啦啦的往自己身上冲水,一边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自己的易感期怎么会是这种模样呢?!


    这下以后还怎么在宋易周面前抬得起头来?


    宋易周到时没在意这些,他一时间都还不习惯时酒这样不每时每刻都要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之前明明只要自己放开他一秒钟,他就要委屈到哭出来。


    只是虽然心中十分失落,但宋易周也还是明白那只是时酒发情期神智不清楚控制不了自己才会那样,现在时酒恢复正常了,自己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宋易周收拾着地上的衣服,努力调理着自己的心情,但浑身的失落劲活像是被抛弃了似的。


    洗了澡换了衣服,时酒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走出了浴室,看宋易周还在收拾衣服,便去把别墅的空气净化系统打开了。


    随后时酒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自己的那个定制项圈,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特别配置的具有安定作用的白茶味信息素居然已经完全挥发干净了。


    也就是说,宋易周这段时间一直否浸泡在特别配置的白茶味信息素里,哪怕他是个beta,基本上不受信息素影响,但人造信息素的安定作用也依旧对他发挥着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只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稍微晚一点起床,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毅力可嘉了。


    结果时酒完全想象不到,宋易周竟然能顶着他的项圈功能,一直保持清醒和正常的作息到现在。


    时酒看着已经完全干掉的omega信息素模拟器,一时间对于宋易周几乎有些敬佩,也不知道宋易周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正常的清醒。


    时酒的信息素对于其他AO来说威力不亚于生化武器,易感期满身信息素根本不能出门,现在易感期结束,他的信息素可以收放自如了,时酒也收拾收拾看看准备出去处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了。


    宋易周这样为了陪自己,跟外界断联了好几天,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宝宝你收拾好了?”宋易周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走过来努力放柔了声音,问道,“我想过会儿去买点菜,今天外面下雪了,我做几道热一点的菜给我们吃好不好?”


    时酒现在看到他还是心中会涌起一阵羞耻,但宋易周都这样来问自己了,他也不能扭捏,便点了点头。


    时酒开着车带着宋易周去超市,外面的道路上的雪早就被清干净了,但还有小雪纷纷扬扬的往下落。


    一路上时酒开车,宋易周看着自己的终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时酒的脸一直绷得紧紧的,他一直没看向宋易周的方向,完全不敢跟他对上视线。


    而宋易周还在失落于时酒的抗拒,这几天形影不离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差不多完全读懂了时酒的肢体语这一点,现在的模样就是不想跟自己多说的意思。


    时酒跟着宋易周到了超市里挑挑拣拣,选了些晚上吃的菜。


    时酒感觉气氛还好,宋易周却是酸的不行,时酒不跟自己亲近了,几乎让他难受得要死。


    时酒就算不再每时每刻黏在自己身边,也该比从前亲近了许多才对,怎么现在又变成这副样子。


    宋易周心里想着这些,心里却因为担忧时酒现在恢复了清醒,会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现状而发生改变。


    他知道时酒是极其自傲的人,说不定就会因此疏远自己。


    时酒跟着他到了超市里,两个人推着购物车慢吞吞地走着。


    时酒忍不住庆幸宋易周很快就要回家过年,两个人之间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继续相处不了多久。


    在他心中自己明明就是超猛的一个Alpha,怎么会变成易感期的那副哭唧唧样子,要是不趁机挽回一些形象的话,宋易周肯定会不喜欢自己了。


    宋易周准备买好了各类菜品,觉得自己出来逛了一圈,精神也明快了不少,没有那种自己在家里陪着时酒的那种昏昏沉沉感觉了。


    可惜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对劲的宋易周依旧不觉得这是时酒的错,仍然觉得这就是自己没有对时酒更加上心,没有去学着开启空气净化系统的缘故。


    第36章 自由恋爱


    时酒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易周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自己之前在易感期的时候,像只树袋熊似的抱在宋易周身上的记忆。


    耳朵尖又悄悄地泛上了红色。


    他正看着自己终端上的消息,今天他收了项圈,补充了里面的人造信息素,大哥时天城那里也收到了提醒,现在已经发来消息,问自己之前是不是进入了易感期。


    9:“易感期已经结束了。”


    时天城:“结束了就好,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9:“没有。”


    时天城:“那就好,快要过年了,你看看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回家来吧。”


    9:“好,明天宋易周就回家,我送他离开之后就回去了。”


    宋易周端着盘子出来,就看到时酒低着头看终端,周身的情绪都十分低落,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连忙凑过去问道。


    时酒放下终端,抬起眼看向他,满眼都是撒娇似的委屈,那对黑色的眼珠子水汪汪的,可怜得要命。


    宋易周立刻就把他抱紧了按在怀里,顺手摸着他的头发,这几天他哄时酒的手法已经完全娴熟,把人抱在怀里这么一顿揉搓,时酒就软乎乎地趴在他胸口了。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宋易周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问道。


    看到时酒又这样跟自己撒娇,宋易周原本低落了一上午的心都又变得温热起来。


    果然刚才时酒不跟自己说话都只是强撑而已,他还是喜欢这样跟自己撒娇、让自己哄着他的。


    时酒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肌,又慢吞吞地叹了口气:“有点舍不得你。”


    宋易周的心脏顿时重重地跳了一下。


    时酒几乎不说这些像是表达感情的话,偶尔说这么一句,落在他的耳朵里简直如同惊雷。


    “我也舍不得你。”宋易周拥紧了他,叹息一般说道。


    时酒又在他怀里蹭蹭,瓮声瓮气地问道:“吃什么啊?”


    “煲了汤,”宋易周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往餐桌走去,“还做了红烧排骨。”


    时酒突然被他抱起来,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去了大猛A的威严,再去板着一张小脸也来不及,被宋易周放在了椅子上又搂着肩膀亲亲脸,他就彻底没什么脾气了。


    “宝宝不要心情不好了,都是特意给你做的,吃饭吧。”宋易周柔声哄道。


    时酒低眉垂目地端起碗,开始炫饭。


    时天城喊他回家,时酒倒不是不想回家见他们,只是时家家大业大,每次到了过年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烦人的家伙要来。


    时酒自己懒得管那些迎来送往、作虚假人情的事情,本来他就不是时家的亲生孩子,他对于时家的产业也没有兴趣。


    但时天城完全不乐意他这样想,生怕时酒觉得他会区别对待,坚持要他参与这些场合。


    时酒看着宋易周,觉得自己更加不想回家去面对那些人了。


    可惜宋易周明天就要回家了。


    宋易周用今天剩下的时间,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又问了问宋如心女士,得到了她刚签了个兼职,最近可能都会比较忙碌的回复。


    其实他也不舍得时酒,就算回家的话,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宋如心是十分看重事业的人,对于这些家人要一起过年的仪式感也不是很看重,宋易周原本也都不在意这些,但是现在陪着时酒一起住了这段时间,顿时感觉原本家里已经让人习惯的冷清,变得有些难以忍受起来。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时酒就好了。


    可是时酒家里是正儿八经的豪门,过年这种时候肯定是非常繁忙的,肯定不可能让时酒迁就自己。


    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到了宋易周离开的时候,时酒开着车去送他。


    “回家之后,我会经常给你发消息的。”宋易周提着行李箱,看了看时间,还不想进站,留在时酒的车边上依依不舍。


    “嗯。”时酒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的嘴巴本来就不会说一些调情的话,一直以来都是宋易周哄着他,现在送宋易周离开,时酒也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只回家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就会回来了。”宋易周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一下子就心软得不行。


    “好。”时酒还是那副眼巴巴的样子。


    宋易周又看了一眼时间,心中舍不得他,但还是说道:“我该走了。”


    时酒看他这样就要走了,突然抬手抓住了他领口的衣服。


    宋易周吃了一惊,但还是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俯下身来。


    时酒便用手臂揽住他的脖子,上半身探出车窗外,用力地吻住了宋易周的嘴唇。


    宋易周直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感觉轻飘飘的。


    他的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是时酒吻他的时候没轻没重,用那颗锋利的小虎牙咬出来的,宋易周戴着口罩,有些恍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回忆着刚才那个吻。


    突然开始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可以跟时酒永远呆在一起。


    宋易周想着自己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还没有完成军校学业的状态,又想到了时酒马上就要回到他豪门家庭里去,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终端。


    李良平老将军这段时间也给他发过不少消息,说他当初看上的那个军区的位置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因为有军部林家的帮助。


    这个林家的其中一员他也认识,便是林生烟。


    李良平跟他说如果一旦接受了林家的帮助,就代表着他以后进入军部,也在内部有了天然的派系,要他慎重选择考虑,又跟他说林家之所以看好他,这么早就愿意下手帮助他,也是因为林家跟时家早早就已经处在同一阵营。


    那宋易周就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了,时酒就是时家本家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以时天城那所有人公认的宠爱程度,时酒也不可能跟时家有什么分离关系。


    自己以后要跟时酒在一起,就必然是时家一派的阵营,林家的帮助,他选择坦然接受。


    时酒送过了宋易周,便直接开车回了时家本家。


    这边已经相当热闹,应该说每次过年过节的时候,时家都会被迫变得极为热闹。


    “三哥你回来了?”时桃夭换了一身新裙子,看他进门,便立马凑上来看他,“没出什么事吧?”


    “我能出什么事。”时酒脸上露出了笑容,抬手摸了摸时桃夭的头发,又夸赞道,“新衣服很好看。”


    “哼哼。”时桃夭被三哥夸了,小小的骄傲了两声,但很快又变得不满起来,小声嘀咕道,“你还说你能出什么事呢,你们什么事都瞒着我,还要怪我担心?”


    时酒被时桃夭这种控诉的眼神看着,也有些顶不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我是真的没事嘛。”


    “那你怎么又不回家了,是易感期到了吗?”时桃夭问道。


    “已经结束了。”时酒提起这个就更加尴尬了。


    自己从前的易感期,Alpha易感期的情绪脆弱,高指数Alpha的精神状态又跟疯子一样,每次易感期都弄得不太光彩。


    这次……


    时酒想起自己哭成个泪包子要宋易周走到哪里抱着自己到哪里的样子……


    这次好像也不是很光彩。


    “真的没弄伤自己?”时桃夭根本不敢信他了,歪着头拷问道。


    “没有,不信你可以检查,我在外面的房子里,宋易周一直陪我在一起呢。”时酒也学着她歪着头,恶意卖萌笑道。


    他歪了歪头,脖子上的项圈也跟着稍微歪了歪,时桃夭一下子就看到了项圈边缘露出来的半枚草莓印。


    一直在担忧三哥是不是又在逞强不肯告诉自己实情的时桃夭,顿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成何体统!


    时桃夭没想到这一次三哥是真的出去跟他的男朋友一起鬼混过好日子去了,小妹大为震惊,小妹不能理解,小妹咬牙切齿。


    “所以你跟那个宋易周在外面这么久,都不会跟我说一声!害我白白担心你!”时桃夭有些恼羞成怒,立刻褪去了乖巧妹妹的模样,开始显露原形。


    “我不是提前说了吗,要跟宋易周一起出去住……”时酒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神。


    “那能一样吗?三哥你在聊天记录里的可信度就是零!你就不能回来给我看一眼?”时桃夭气呼呼地质问道。


    时酒的目光定在了头顶的水晶吊灯上,心想这吊灯可真是漂亮,晶莹剔透的水晶切工很好,透光和折射都很璀璨……


    好吧,其实是就凭自己这次易感期腻歪宋易周的那副样子,时酒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见到的,他宁愿让哥哥妹妹们以为自己是在外面发疯去了。


    时桃夭看他又在这里装傻,很气愤,但又拿他没有办法,她也不可能真的生自己三哥的气,看着他那张漂亮至极的脸,原本的那点气也慢慢都消了,她清了清嗓子,正想换个话题,让彼此都有个台阶下,就看到大门又打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


    是大伯他们家,拖家带口的全家都一起来了,三代同堂,来的人不下十个。


    时酒看了一眼,就收敛了原本放松的姿态,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小九,桃夭,你们两个都在啊?”时家大伯笑眯眯地走过来。


    “嗯。”时酒被他这样喊着,原本要走的动作只能止住,淡淡地点了点头,和时桃夭一起叫人,“大伯,伯母。”


    “好孩子,桃夭又漂亮了……”时家大伯的目光很快就从时桃夭挪到时酒身上,看着他问道,“小九看起来状态也不错,你现在状态怎么样,还好吗?”


    “都好,劳您挂心。”时酒面无表情地开始输出这些套话。


    “年初看你那副样子,我和你伯母都很担心你呢,现在看你好起来,我们也放心不少,毕竟你要是一直好不起来,天城那孩子一直要看顾你,未免也太辛苦……”时家大伯缓缓说道。


    “大伯。”时桃夭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客套的微笑,“您是来找我们大哥的吧,他就在楼上,我和三哥去把他叫下来。”


    随后,也不管身后这乌泱泱这一群人,时桃夭拉起时酒就往楼上走去。


    把时天城喊下去之后,时桃夭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三哥,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小声安慰道:“好了三哥,别生气了,大伯那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说的话你都没必要听。”


    “嗯。”时酒点了点头,对她扯出了一个笑容,“我回房间了。”


    “那等到吃饭的时候我再去叫你。”


    “好。”


    时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锁上门之后就靠在了自己的小沙发里,躺着不动了。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回家就是因为这个,那些亲戚实在是过于烦人,时家的产业原本就大得可怕,时天城掌权之后便更上一层楼,本家孩子总共三个,时天城和方雨薇目前还没有生下孩子,那么多的钱,这么少的人,那些亲戚看得眼珠子都要红起来了。


    尤其是这其中有相当大的一个份额会分到自己这个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头上。


    时酒只不过是时天城的父母当初领养来的孤儿,后来又查出来Alpha指数过高,同阶层的圈子里谁不知道他精神状态不稳定,以后根本没有继承家业和孕育后代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时天城还是坚持要给时酒属于时家本家孩子的待遇。


    很多人看时酒的眼神红得简直要滴血。


    尤其是时家大伯,当初时酒的养父母一死,时家跟他们同辈的这些兄弟姐妹们都想来分一杯羹,好在养父母当初早早的立过了遗嘱,这东西一直都备着,指定的继承人是时天城,时天城为了保住家业,前几年都走得极为辛苦。


    时家大伯在时家的产业里,目前是除了时天城之外占据份额最大的人,也是他对时酒最不顺眼。


    在他眼里时酒终究是个外人,时天城动用家族力量扶持时晋明在军部发展是应该的,但时酒又算什么,年初的时候时酒重伤,苏醒后要报复李飞声全家,时天城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很多决策是为了报复而损失了不少资源的,这种决策落在时家大伯眼里就是极为不值。


    也就是他们顾忌着时天城格外偏爱时酒,不敢直接对他说什么,但是这些笑眯眯的阴阳怪气,时酒也很烦。


    刚才时家大伯一见面,就又开始说他是时天城的累赘。


    最烦的是,连时酒自己都觉得时家大伯是对的。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睛,白茶的香气源源不断地从项圈里面涌出来。


    也是多亏了他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不然现在也不能老老实实地躺在自己房间里装死。


    然而就在时酒胡思乱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堂哥。”一个年轻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时酒闭了闭眼睛,眉峰有些阴沉的下压,他从自己的小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打开了卧室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眼前的年轻男人是时家大伯的小儿子,时元思,是个omega,他的omega指数不低,但智商却算不上高,从小就是个家族联姻的好料子,现在也在全omega学院就读,只等着以后时家大伯给他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为家族作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没什么事,就是天城哥和我爸他们在底下聊天,他们说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懂,也插不上话,就来找堂哥你玩。”时元思柔柔的对着时酒露出了笑容,小声说道。


    时酒原本就下压的眉头现在更是直接皱起来了,时元思是要比自己小一点,但今年也二十岁了,或许是因为他作为传统omega的生长环境的原因,时酒只感觉自己才刚成年的妹妹时桃夭都比他还要成熟一些。


    在全omega学院的时候见到这种同学,时酒还觉得香香软软的看起来也挺温柔,相处起来还算是有意思,现在在自己家里的房间门口见到这种omega,时酒只感觉有什么粘腻的东西缠上自己了,让他一阵阵的反感。


    “你一个omega,找我玩算什么,去找小桃夭玩吧。”时酒硬邦邦的说完了这句话,已经开始在心里想宋易周了。


    宋易周就从来不会有这种让他反感的姿态,他高高大大的还很有力量,永远是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不像是时元思,比自己还要矮上将近半个脑袋,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抬着眼睛装可怜,这种招数时酒自己都会,从前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越是跟宋易周相处久了,时酒越是感觉自己从前考虑的择偶方向简直错得离谱。


    自己的易感期要是晚几天再来多好,这样就可以直接把过年这段时间给跳过去了,也正好可以借着易感期把宋易周留下来,自己和宋易周呆在一起的这几天,简直是他今年一整年最开心的几天。


    “小桃夭是女孩嘛,我找她多不好,堂哥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不敢让我进门啊?”时元思丝毫没有介意他硬邦邦的态度,反而笑着往他身后的房间里看。


    时酒桌面上还有之前宋易周送给他的那些给omega补身体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他进房间来看,他动了动身体挡住时元思的视线。


    “行吧,那我们下去玩。”时酒伸手拉上了自己的房门,把时元思的视线彻底隔绝。


    时元思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然后跟着时酒下了楼。


    时酒其实完全不想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外面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想见,但在自己房间里跟时元思独处,和去外面比起来,时酒还是选择去外面。


    时家大伯看着他们两个一起走下来,对着这边露出了笑容,说道:“我记得今年天城还在张罗着给小九相亲呢,怎么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吗?”


    时天城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跟在时酒身边的时元思,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白金镜框,状似随意地答道:“那些omega我们小九都不太喜欢,我不是那种会强人所难的人,小九年纪也还小,这种事情不急。”


    时天城是何等的人精,这么一眼就看出来时家大伯和时元思这是什么意思了。


    时酒今年相亲的事闹得风风火火,最后那些omega一个都没成,现在时家大伯倒是动了心思,想要用时元思来配时酒。


    要不然时家大伯一家子人原本都看时酒极其不顺眼,怎么今年一来就盯着时酒不放,各种话题都绕着他身上转,原本时天城还以为这老狐狸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现在看时元思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时酒身边,就知道时家大伯这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了。


    他们想用时元思套住时酒,回头好借此吞下时天城分给时酒的那一份家产。


    但别说时天城根本不会同意这老狐狸家的人沾染自己的弟弟,现在时酒也早就跟宋易周谈了恋爱,而且他已经在宋易周身上下注,将其视作半个自己人了,怎么可能再让时元思来横插一脚。


    “小九年纪跟我们家元思差不多大嘛,而且我们家元思的omega指数也不低,我觉得这两个孩子可以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成了好事,来一个亲上加亲,多好啊。”时家大伯笑呵呵地说道。


    “对啊,以小九的条件,应该也找不到比我们家元思更好的人了……”大伯母也附和道,只不过后半句被时天城给一眼给看了回去,消声了。


    时酒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剥着橘子。


    看时元思的反应,应该是没听见那些人在聊什么,时酒高指数Alpha的敏锐感官却能让他一字不落的听个清楚。


    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时元思只是个没有主见的被父母摆弄的傀儡,重点不在他身上,只是时家大伯从小到大一直都看不起自己,现在居然拿亲儿子想要来跟自己配对,看来也是真的着急了。


    要知道时天城上位已经十年了,对于整个时家的产业掌控力越来越强,时家大伯手中的那些产业,被侵蚀的情况也是很不容乐观。


    “大伯别开玩笑了,小九跟时元思是近亲,怎么可能让他们两个配对呢?”时天城皮笑肉不笑地应付道。


    “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这有什么影响。”时家大伯摆了摆手,“你看这两个孩子关系也很不错嘛,现在都在全omega学院读书,多相处相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算了吧,我们小九已经有了男朋友,时元思还是再看看别人吧。”时天城直截了当的给拒绝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时家大伯连忙问道,“是哪家的孩子?omega指数有我们家元思高吗?”


    时天城微微皱了皱眉,他当然不可能把宋易周说出来,宋易周没有背景,也不是omega,就算潜力再怎么大,现在也就是个学生,说出来也是让时家大伯有个借口嘲讽时酒罢了。


    “是小九自由恋爱,现在还没彻底定下来,回头两个人要是定好了,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发请柬。”时天城说道。


    时家大伯也不好多逼迫时天城,他跟别人摆摆架子还行,对手中权势比他更盛的时天城,就算摆了架子人家也不会给他面子。


    时酒听时天城这样说,原本紧绷的脊背也放松了一些。


    他最怕时天城也动了心思,豪门之间拿小辈去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应该说自由恋爱才是其中的极少数,而时天城一直跟时家大伯在各种事情上有争斗。


    时酒如果跟时元思扯上了关系,到时候不光是时家大伯想凭此占本家的便宜,时天城也可以凭着这个联系,去反过来吞噬时家大伯手中更多的东西,按照时酒对这两个人现在地位的预估,甚至大哥时天城的赢面更大一些。


    但是他现在拒绝了。


    时酒原本不安的心就稍稍安定了一些。


    明明时天城一早就跟他说过,会支持他自由恋爱,但时酒心中对于自己会被放弃的不安几乎已经深入骨髓,哪怕理智告诉他时天城不可能做这种事,但在听到确定的回答之前,时酒仍旧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


    第37章 给宝宝吃好不好


    时酒坐在沙发上,把剥好的橘子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分神听着时天城和时家大伯他们聊天,一边打开终端去看宋易周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从前的时候时酒是几乎都不用终端的,他没什么朋友,为数不多的朋友周自明算一个,但他在精神病院,终端早就被没收了,后来又跟林生烟相处的不错,但那也是在军队,军队对于终端的管制非常严格,再后来,就是年初重伤了。


    那时候他精神状态太差,后来去了全omega学院上课才好一点,开始慢慢地习惯用终端。


    直到他认识了宋易周。


    宋易周会给他发好多好多消息,时酒无论什么时候看终端都可以看到他,从认识宋易周之后,他才开始习惯时不时看看终端。


    他的联系人列表比起别人来说简直算得上是空荡荡的,但那个“7”发来的消息简直可以充满他整个世界。


    宋易周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应该没空发消息。


    时酒如此想着,就看到了闪烁的“7”的昵称,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7:“我已经到座位坐好啦。”


    7:“宝宝也回家了吗?”


    7:“宝宝到家之后记得给我报平安哦。”


    7;[摸摸猫头.jpg]


    7:【图片】


    7:“宝宝这里下了好大的雪,给你也看看,不知道我家那里有没有下雪。”


    坐在时酒对面沙发上的时元思就看到那个虽然长得不错,但一直面无表情、甚至称得上有些阴沉的Alpha,在看终端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慢慢地柔和下来。


    像是那个冷硬如冰的人被泡进了温水里,原本锋利的眉眼都变得柔软。


    时酒总是不记得给宋易周报平安,但他每次都还会提醒自己。


    9:“已经到家了。”


    9:[猫猫冒头.jpg]


    9:“雪景好看。”


    时酒手指不停地动着回复消息,心中原本压抑得很深的委屈此刻却冒了头。


    好想宋易周。


    9:“你什么时候能到家啊?”


    7:“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7:[抱住猫亲亲.jpg]


    7:“宝宝回家之后好好休息。”


    9:“好。”


    9:“我好想你。”


    宋易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只感觉自己心头猛地一软。


    7:“我也想你了。”


    明明才刚分开几个小时而已。


    宋易周却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思念时酒了。


    时酒看到自己的终端屏幕上“我也想你了”几个字,心中的委屈简直要抑制不住。


    “堂哥。”时元思的一声堂哥瞬间给时酒那些柔软委屈的情绪叫没了。


    “干什么。”时酒抬起眼看向他。


    “堂哥你吃不吃橘子?我剥好了。”时元思拿起手中的橘子,柔声问道。


    “不吃。”时酒看了他一眼,立刻恢复了那种阴沉又烦躁的状态。


    每年这种时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


    好在这场折磨并不漫长,用过了午饭,时家大伯一家人就又离开了。


    这些人一走,时天城也松了口气。


    每年这种时候也就是时晋明比其他人稍微轻松一点,他在军部,越到了年节事情越多,几乎到了最后才能回家,现在倒是用不着被这些事情烦。


    “大伯他们那一家子估计是急疯了,时元思的事情我会挡下来,小九你不用担心,宋易周接下来要去军部实习的位置也已经弄好了。”时天城看时酒坐在沙发里神情郁郁,忍不住温言安慰了几句,他性格并不柔软,因此在想安慰弟弟的时候,也只能说一些实事。


    时天城之前没怎么见识过宋易周和时酒是怎么相处的,但是时晋明看见过,那时候时晋明就直接来跟他吐槽这件事了。


    二弟时晋明一向沉默寡言,那还是他第一次在时晋明脸上看到那么无语的表情。


    “大哥,你都不知道,那个宋易周他抱着小九,一口一个宝宝,腻歪死了,又摸头发又捧脸的,要不是我在门口,他估计还能亲两口呢。”二十多岁的单身汉时晋明满怀震惊地跟自己的大哥描述。


    他本以为大哥大嫂已经是最腻歪的情侣了,毕竟那两个人虽然平时没什么过分亲近的举动,但有的时候瞅着对方的那个眼神温柔缠绵得都要拉丝,结果看过了宋易周怎么对小九的,才知道自己往日里都是孤陋寡闻。


    宋易周那一套落在时晋明眼里就是轻浮的渣男样,关键小九还就是最爱吃他这一套。


    时天城听了之后倒是有些理解时酒的眼光,但让他对着自己弟弟一口一个宝宝,再跟揉面点一样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揉……那也确实是做不来。


    时天城最多也就是摸摸时酒的脑袋了,时酒的头发有一点自然卷,摸起来手感倒是好。


    “嗯。”时酒乖乖地应了一声,坐在那里任由他摸头,模样倒是乖巧得不得了。


    “而且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也不用给他们留面子,应该是他们给你面子才对,没有我们本家的孩子还要对外忍让的道理。”时天城又嘱咐道。


    他是绝对不允许时酒跟时晋明一样在这种时候不在家里的,因为外面那些人最喜欢从一些小事上察言观色,要是这种重大节日和场合自己不把时酒留在家里带在身边,别人肯定要揣测是不是时酒跟自己离心了。


    其他弟弟妹妹倒不要紧,时酒外别人眼里总归不是亲生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先惹到他身上,时天城无论如何也要摆出态度,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偏爱时酒的。


    “好。”时酒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时天城摸着他微微打着卷的发梢,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就算他这么说,时酒也根本不往心里去。


    时酒始终跟那些人想的差不多,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外人,无论时天城怎么努力也是无果。


    不过这也怪不得时酒。


    时酒才刚十岁的时候,父母亲就去世了,虽然他们对时天城不是Alpha这一点很有意见,但他作为这个家的长子,仍旧是得到了最完善、最严厉的教导,父母完全是以培养继承人的姿态在培养他。


    在父母生出那个符合他们期望的Alpha继承者之前,这个家的继承人就是时天城。


    时天城曾在心中十分不满父母这种态度,也曾经无数次在心中许愿他们永远生不出来Alpha孩子,明明自己就算是作为omega,也是同辈人中能力最强的那个,他不输于任何人,完全有能力继承家业。


    尤其是父母当时领回了时酒,时天城只觉得这两个人的思想愈发的荒谬,对那个外来的孩子他也没有什么想法,反正他也知道父母不会让这个孩子接触到家族的核心产业,这个家里的矛盾和这个才不到十岁的孩子没什么关系,时天城对这个孩子只是一种全然漠视的态度。


    然而还没等他这种不满的心情发展下去,父母就因意外双双去世,大学学业还没完成的时天城直接成为了他一直想成为的继承人。


    时天城骤然面对着铺天盖地向自己砸过来的责任和产业,一下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硬着头皮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完全的掌权者,明明自己的同龄人还在向父母要这要那,炫耀自己的跑车游轮,在大学生活中醉生梦死,开始最后的狂欢,时天城却已经意识到现在自己手中的财产足以买下那些人渴望的一切。


    同时只要一个不慎,他也能随时失去这一切,所有人都想骗他,手中签下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无数的金钱,每一份合同背后都带着坑,而时天城必须守住手中的一切。


    整个家里只有他是个成年人,二弟时晋明才只是个高中生,小妹才刚刚七岁,那个小姑娘才刚刚学会自己睡觉没几年,就失去了父母,时天城作为大哥必须要负起责任。


    那时候时天城才终于留意到这个家里的那个Alpha男孩。


    那个叫时酒的十岁的小孩子。


    明明是个Alpha,但长得和同龄的omega一样,漂亮又瘦瘦小小的,来家里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沉默很安静,存在感低得像个透明人。


    那个孩子站在时桃夭旁边,眼神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像只害怕被丢弃的小动物。


    时天城本来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但那一瞬间他也心软了,反正父母已经把时酒办了手续,法律上时酒也算是自己家里的人,这个孩子养在家里也不费什么事,自己没必要把他怎么样。


    于是当时时天城就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发,和时家人不同的栗色头发有一点卷,发丝的手感格外好。


    时天城就微微地笑了起来,他弯下腰,对这个孩子说道:“叫大哥。”


    “大哥。”时酒的眼神微微亮起来,小声地唤了一句。


    时天城觉得他好可爱,于是他想自己有这么个弟弟也不是不行。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主动跟时酒说话,在此之前,他甚至都当这个孩子不存在。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猜测时天城会怎么对待那个刚到他们家半年,还跟他们全家人没有血缘关系的Alpha男孩,结果没能等到任何消息,时天城选择留下了他,甚至让他就住在本家,跟弟弟妹妹们住在一起。


    明明就算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束缚,时天城也完全可以把时酒分出本家,随便在外面找个房子让他住着,找个保姆照顾他到成年,这件事也算是了结了。


    但时天城选择留下了他。


    再后来时天城就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回家,他偶尔回家也是喝多了的状态,整个家的气氛都因为他而变得格外压抑。


    那段时间时天城几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了,他整个人都快被压垮,有时候坐在高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有那么一个瞬间甚至就想不管不顾的跳下去。


    所有人都在想从他手中骗取权力,股份、合同、董事会表决,每一个事项都是陷阱,每一个人都在对着他摆出谄媚的笑脸,但每个人都在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那些从前没什么存在感的亲戚在他眼中开始变得无比深刻且面目可憎,曾经无比痛恨的酒桌在他彻底喝醉之后反而成了为数不多可以彻底放松的时候。


    当时完全喝醉的时天城在凌晨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整个家都是漆黑的安静的,但他的思绪却堆积着太多东西,他想白天自己签过的每一份合同,想自己是不是又有做错的事情说错的话,他想自己为什么要经受这些事情,曾经无比渴望的继承人的位置现在几乎要把他压死。


    时天城想自己为什么是继承人,为什么是长子,为什么自己不能像时晋明那样,可以什么都不管,只管上他的高中,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小妹时桃夭那样,可以什么都不懂,会自己吃饭穿衣服自己照顾自己就会被夸懂事,为什么全世界的事情都要落在自己的头上,为什么他不能放弃,为什么只能强迫自己承担一切。


    哪怕当一只猫当一只狗,甚至一只虫子,被人一脚踩死也算是利索过完了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逼着自己继续走下去。


    时天城独自躺在沙发上痛苦地喘息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想要一死了之,再也不管那些责任那些财产之类的绝望。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那个人把自己扶了起来,然后让他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可以吐在垃圾桶里。”一个有些陌生的,稚嫩的男孩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充了两个字,“大哥。”


    时天城就靠在扶手上,对着垃圾桶竭力地呕吐了起来。


    直到吐完之后,时天城才模糊想起来,这是时酒。


    不是时晋明,也不是时桃夭。


    是时酒。


    时酒这个名字放在本家的孩子中间其实就格格不入,他们兄妹三个的名字,再不济也是父母花了心思起的,时天城,时晋明,时桃夭,没有一个像是时酒这样,随意得像是一个编号。


    时酒给他端了一杯热水,时天城靠在沙发上,慢慢地喝了一点水,才感觉自己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感觉。


    这时候他昏昏沉沉的眼前才终于看到了穿着睡衣躲在拐角处看着自己的时桃夭。


    小妹的眼神带着担忧和恐惧。


    而时酒把时天城扶着站了起来,时天城几乎自己站不直,整个人的重量只能压在时酒身上,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身上的力气远比他想象的大,居然稳稳当当的撑住了他,还扶着他往电梯走去。


    “大哥我扶你回房间吧。”时酒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稳定。


    时天城晕晕乎乎的靠在他身上,他已经二十二岁,而时酒才十一岁,这孩子居然完全能让他靠着。


    在电梯里上了二楼,时酒扶着时天城到了他的房间,才慢慢地说道:“如果很累的话,就尽可能休息几天吧,大哥。”


    时天城坐在自己的床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而时酒的眼睛是很沉静的黑色,他对时天城说:“我们都很担心你,大哥,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时天城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躺在沙发上的时候,脑海中那些昏沉的绝望的质问和消沉幻想,全部被他说出了声。


    怪不得这两个孩子凌晨了还会出现在这里。


    时天城有些无力地抬手摘下眼镜,轻声问道:“你听到了?”


    “听到了。”时酒老老实实地答道,“但是小桃夭她没听到,我的Alpha指数很高,比正常人的听力要好一些,我出来的早一些,小桃夭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没在说话了,她只是被你喝醉了吓到了。”


    时天城看着他,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孩子面前展露出这样一面,也没想过这个透明人一样的孩子会过来照顾自己,告诉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下”,帮着自己遮掩在妹妹面前的崩溃。


    和自己一样,眼前的这个孩子也在努力地维护这个家。


    所有人都告诫自己不可以倒下、不可以犯错、不可以放松戒备。


    时天城整日告诫自己不要对任何人放松警惕,此刻却感觉自己的心态开始决堤。


    他伸手抱住了这个小小的孩子,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时天城才发现时酒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温热得像是什么小动物。


    栗色的微卷的短发让他感觉更像是什么小动物了。


    “你想不想……换一个名字?”时天城把自己的下巴放在时酒的头顶,用他在酒精的影响之下勉强保持清醒的大脑思考着措辞,他的声音很轻,问道,“换一个,跟我们一样的名字?”


    时天城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那颗已经习惯了计算利益的冰冷的心脏和此刻翻涌着温热的感情在撕扯。


    在这一刻,他想可以让时酒彻底变成自己的弟弟。


    时酒摇了摇头。


    时天城也便没有勉强,他抬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眼前的小Alpha,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张卡给你,密码写在背面了。”


    时酒沉默地接过卡,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最后沉默着离开。


    那时候时天城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时酒不想要一个新名字,那他就想给时酒别的,所有人都想要他的钱,所以他就给了时酒很多钱。


    可是后来时天城和自己的妻子方雨薇在一起,才慢慢地学习到,那个时候,时酒想要的不是那张卡,自己不该给他卡。


    或许自己再抱抱他,像是从前第一次跟他讲话时那样,让他喊自己哥哥,都比那张有很多钱的卡要好很多。


    但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时酒已经长大了。


    那样的事情也只发生过那一次,可它就那么作为时天城和时酒为数不多的相处中,极为有分量的一个瞬间,横亘在时酒在这个家的生活之中。


    时天城直到后来才慢慢地意识到自己从前的诸多错处,可是时光无法倒转,时酒的性格已经形成。


    时天城自己的性格也已经形成。


    没人会苛责时天城在当初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维护整个家的时候在这方面有所疏漏,连时酒也觉得时天城实在已经竭尽全力。


    可现在时天城已经彻底掌权,顺风顺水拥有一切,他想弥补自己的弟弟,但那些温柔的、亲近的、腻歪的举动,他已经做不出来了。


    于是时天城总感觉更为愧疚。


    曾经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弥补时酒心中的那些不安,但他全都做错了,以至于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怎么能怪时酒呢。


    时天城目送着时酒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酒不知道时天城心中这些复杂的想法,他只是还在为那些亲戚糟心,但是现在有宋易周的消息可以看,倒是比从前要好不少。


    7:“宝宝我已经到站了,马上就准备回家了。”


    7:“我家这边没有下雪,今天天气不太好哦,到处都雾蒙蒙的。”


    7:【图片】


    7:“宝宝我坐上车啦。”


    7:[抱住猫亲亲.jpg]


    7:“宝宝现在是去吃饭了吗?”


    7:“记得多吃一点哦。”


    7:“我到家咯。”


    时酒翻看着宋易周给自己发的消息,好长一串,他看了就心情很好。


    9:[猫猫冒头.jpg]


    9:“到家了就好好休息吧,刚才有没有吃东西?”


    7:“还没呢,正准备给自己煮碗面吃,宝宝刚才吃了什么大餐?”


    说罢,宋易周就发了一张自拍过来。


    照片上只有他的下半张脸,宋易周现在穿着军校制服里面的那种白衬衫,身上还系着围裙,这个角度拍得他肩宽腰细,胸肌在衣服下显露出线条痕迹,简直在勾引时酒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时酒看他还给自己发这种照片,脸都红了。


    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顿了几秒钟,还是红着脸把照片保存了。


    下次见面一定要宋易周穿制服再穿围裙给自己做饭吃。


    9:“没什么好吃的,还是想吃你做的饭。”


    正在拿挂面的宋易周看到屏幕上弹出时酒发来的这条消息,眼中顿时涌上了笑意。


    7:“好啊,等我休完假回去,一定给宝宝做很多好吃的。”


    9:“好哦。”


    7:[摸摸猫头.jpg]


    7:“胸肌宝宝喜不喜欢?”


    原本坐在沙发里、想着刚才那顿让人糟心的饭、还有点小委屈的时酒,在看见宋易周发来的这条消息之后,彻底清空了之前的情绪。


    怎么会突然跳转到这一句的?


    7:“照片不好看吗?我记得宝宝最喜欢把脸埋在我胸肌里了。”


    时酒红着脸捧着终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喜欢是挺喜欢的,但是自己总不能真的回他说喜欢吧?!


    7:“明明宝宝都保存照片了的。”


    9:“你怎么知道的?!”


    宋易周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简直差点一个人在家里笑出了声。


    时酒不怎么用终端他是知道的,很多功能时酒都不了解,就比如下载图片这一项会弹出提示给双方这件事。


    时酒也意识到自己肯定是不了解软件功能闹的,咬牙切齿地回复道:


    9:“也就那样吧。”


    7:“那回去给宝宝吃好不好?”


    9:“吃什么啊?”


    7:“宝宝吃了再说是不是也就那样。”


    时酒脸色爆红的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过了几秒钟,他又慢慢地拿过终端,手指敲出了一个字。


    9:“哦。”


    第38章 饮鸩止渴


    宋易周会后回了一句“好”,看着对面没再有动静的对话框,淡淡地笑了笑。


    把时酒逗得太过,现在他不理会自己了,但宋易周光是看见他头像那只噘着嘴卖萌的布偶猫,就能在脑海中想象的出来时酒现在害羞得红了脸的样子,要是两个人现在能看见彼此的话,时酒现在肯定会瞪自己一眼,然后红着脸要抱抱。


    自己特别可爱的男朋友。


    宋易周看着停滞的终端页面,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容。


    直到面前的水滚开,水蒸气扑到他的脸上,宋易周才回过神来,把面下进锅里。


    跟时酒住的这段时间,别的都还行,唯独就是做饭的速度,宋易周练习得快了许多。


    毕竟自己要是在厨房里呆久了的话,时酒等急了是要不高兴的。


    宋易周在菜板上切着西红柿,菜刀落下来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感觉自己心中涌动着浅淡的、正在因为自己从那些回忆和幻想中抽离而渐渐挥发的余热,同时又因为这一丁点热意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清。


    明明过去二十年都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明明跟时酒认识也不过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和时酒一起住更是最近才有的事情。


    但是宋易周此刻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之前从未察觉到的冷意,环绕着自己,明明家里的暖气很足,却有很多细微的无孔不入的风,让他几乎有点想要打冷颤。


    他把所有东西下了锅,拿着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第一次有些出神。


    等到面都好了,宋易周把面盛到碗里,就听见玄关处有了动静。


    他猛地回过头去,结果看到了提着包包进门的宋如心。


    她身上穿着长款大衣,头发挽着,妆容打扮宋易周看一眼就明白是刚谈完工作下班回家。


    “妈。”宋易周顿了一下,唤道。


    他也讲不明白自己心中现在的失落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时酒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易周你已经回来了啊。”宋如心把手中的提包放在柜子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宋易周也笑了笑,“煮了点面给自己吃,妈你吃过了吗?”


    “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宋如心拿出终端看了看自己跟宋易周的聊天记录,有些抱歉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呢,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我们为了庆祝你放假,出去吃大餐怎么样?”


    “明天就要过年了,现在定位子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宋易周把碗端到桌子上,轻声道。


    宋如心平时就最重视工作,现在年前刚签了一份兼职,顾不上其他事情也很正常,宋易周已经习惯了。


    宋如心便终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下班回家就是因为明天就是除夕,已经没人跟自己交接工作了。


    “我全都给忘了。”宋如心更加抱歉,连忙转移话题一般问道,“易周你那里的钱够花吗?要不要我在打点给你?”


    “没关系,我去买些食材来做菜就可以了。”宋易周坐下,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着,“而且妈你又忘了,之前因为我跟你说要在学校旁边租房子,你已经又给我绑了一张卡,卡里的钱足够我花到毕业了。”


    宋如心觉得有些尴尬,她平时的忘性倒是也没这么大,但是最近忙着工作,满脑子都是工作的事情,这些生活中的小事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她连明天就是过年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这些事情。


    宋如心坐在宋易周的对面,有些尴尬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想了一会儿,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找话题弥补道:“对了,易周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吗?你们之间的感情进展怎么样?你跟他已经住在一起了?”


    “嗯。”宋易周听她说起这个,也有了兴趣,他的眉目舒展了一些,温声道,“在放假后回家前陪他一起住了一段时间,时酒非常可爱,只不过我还是不够,要变得更厉害才能配得上他。”


    “那很不错啊。”宋如心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你跟李院长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宋易周答道。


    宋如心对于生活上的琐事有多不上心,对于事业工作就有多上心,现在她问起这事,宋易周便一五一十的把现在自己的情况跟她细致地讲了一遍,关于自己站队林家和太子之间的纠葛。


    宋如心就坐在这里,听宋易周一边吃一边给自己解释这些事情,等到听完了所有,她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照你这么说的话,你还没进军部就已经定好了派系……而且时家,他们家就是玉京集团的最大股东……”


    玉京集团绝对是全联邦级别的庞然大物,横贯各大行业产业,几乎能伸手的地方全部都有他们的身影,玉京集团下属的集团和公司极多,几乎现在人认识的公司里面,除了跟它差不多同级别的那些集团公司,其余的基本上都有一部分玉京集团的股份。


    宋如心打开终端查了查,这段时间刚跟自己发来邀约的那个公司的上级,往上查一查,也是玉京集团。


    “也就是说,我这份新工作,很有可能是时家的人的授意咯?”宋如心挑了一下眉,颇有兴味地问道。


    “有可能。”宋易周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看她没什么介意的意思,也就放下心来。


    其他的都不要紧,主要是怕宋如心因此对时酒有了什么意见。


    宋如心根本不会有什么意见,她本人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事业脑,知道了自己的这份工作来自时天城的授意,倒还是觉得时天城还真是疼爱弟弟,不然也不会这样花费心思提前布局,把相关的人员提前安排好队伍。


    时酒是时家本家的孩子,他的大哥时天城就是玉京集团目前的CEO,宋如心是搞社会学与行政学的,时天城是正儿八经的全联邦顶级的企业家,完完全全就是社会学的研究素材,玉京集团相关的事情宋如心也早就研究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时天城刚上任的时候是玉京集团最低谷,但是这位年轻的掌权者让出了一部分旧产业,转而投入了新科技的研究,几年下去就接连有技术突破,时至今日,玉京集团下属的天城科技公司已经是行业的先锋前沿,军部很多设备供货和研究都和天城科技建立了合作。


    宋易周这一次不光是能够借到李良平老将军的力,时家很明显想在军部也发展起来自己人,他这一次,攀上的关系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有力得多。


    宋如心思考过这一切,不由得摇了摇头,感叹道:“你之前只是跟我说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家世很好,家里好像是豪门,可没跟我说他家里是这种级别的人物。”


    “我还没见过他家里人呢。”宋易周说起这个也有些失落。


    时晋明他倒是见过一面,但是当时也是匆匆一眼,只是打了个招呼,那位二哥就给时酒带走了,至于时酒其他亲人,更是一眼也没见过。


    光是从时晋明对自己的态度上来看,估计时酒家里的人对自己的观感只能说是一般。


    至于时酒家里到底多厉害,他也只是有一个粗略的概念,他从没想过要通过时酒这里从他家里攫取什么利益,因此也从没往这方面深想。


    “这个不着急,毕竟人家家大业大。”宋如心撑住自己的脸,笑了笑。


    要是宋易周此前告诉自己时酒是这样的身份,宋如心肯定是要劝宋易周不要异想天开,普通人跟这种家世的人扯上关系岂能落得了好,尤其是宋易周以后要走的是军官晋升道路,跟经商的时家也关联不大。


    但现在看看,人家易周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得也不错,而且那位时天城比想象中更加平和又有格局,既然这样,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好的妈妈。”宋易周看她对自己的感情前途表示乐观,心中也安定了许多。


    宋如心只是在那些生活小事上不太上心,重要的大事上,她的判断对于宋易周来说都极具参考价值。


    跟宋如心聊过了自己的情况,宋易周收拾好餐桌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了一眼终端的新消息页面。


    新消息有很多,但特别关心那里静悄悄的。


    时酒还是不怎么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宋易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以时酒的家庭,现在应该很忙吧。


    时酒倒是没有宋易周想象的那么忙。


    家里晚上又来了一波人,只不过这些人没有那么重要,时酒陪着一起吃了晚饭,自己又去厨房看了看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打包了一些,带着就自己开车去了精神病院,也不需要一直呆在家里陪着那些人直到他们离开。


    周自明也没有亲人,自己一个人呆在那里也怪孤单的,时酒每年过年之前,都会多去看看他。


    尤其是这一回,时酒自己跟宋易周的感情进展很顺利,住在一起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意味,这段时间过得都快把周自明这个难兄难弟给抛到脑后了。


    时酒还以为自己来会见到周自明又发病,结果这一次,他看起来倒是很正常,只是被拘束衣锁在了病床上,脸上还戴了止咬器,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


    时酒趁着这边的工作人员对自己带来的东西进行安检的时候,对旁边的护士问道:“他这是刚闹完吗?锁得这么严实。”


    “没有呢,周先生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比从前稳定了一点,医生想要跟他多进行交流,这样就得经常进出他的病房了,为了保护医生,周先生很多时候就绑得紧了一些。”护士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给他送点吃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时酒笑了笑。


    心想自己果然是十分的不喜欢家里那些事情,哪怕是来精神病院听一听周自明怎么发神经的事情,也比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小护士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天天在精神病院看这些疯子,偶尔瞅见时酒这张漂亮得在全omega学院都数一数二的脸,简直是一种精神享受。


    “没问题,这个勺子也给你,等会儿我帮你在门口拿着这些东西吧,你先进去把他解开看看,情绪平稳的话,我再把饭给你。”小护士自告奋勇道。


    “那谢谢你啦。”时酒就进了门去。


    周自明睁着眼睛看着时酒,眼珠随着他的身影而转动。


    时酒看他现在不像是犯病了的样子,便说道:“周自明,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顺便把你放下来休息一会儿,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眨两下眼睛。”


    周自明就眨了两下眼睛。


    这反应就很是清明了。


    时酒把他身上的拘束衣都解开,周自明整个人从拘束衣里脱离出来之后,也没有攻击行为,这倒是让时酒有些惊奇。


    “你现在的状态好稳定啊。”时酒去门口从小护士那里把给周自明打包的晚饭拿过来,给他摆在桌子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不能拿餐具进来,周自明要吃饭只能用精神病院这边提供的勺子,整个都是圆环型且材质很软,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拿这东西伤人伤己。


    周自明坐在床边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下颌,他坐在床边上看着时酒带过来的晚饭,倒是很丰盛。


    但他却没急着吃饭,而是先看着时酒,用眼神打量过他的全身,问道:“你跟宋易周睡了?”


    “啊?”原本还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吃完了陪自己玩的时酒一下子卡住了。


    周自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睡吗?”


    “没有!”时酒连忙红着脸否认,“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身上的味道,换得很彻底啊。”周自明慢条斯理地用勺子吃着饭,慢吞吞地说道,“从前虽然也会有很杂乱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但是这次基本上都是属于一个陌生人的气息,应该就是那个宋易周了。”


    “这种程度我还以为你消失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跟那个宋易周过二人世界呢。”周自明补充道。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时酒很是尴尬,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小声辩驳道:“只是住在一起而已……”


    “别的什么都没做?”周自明十分不信。


    两个血气方刚而且互相有很高好感的年轻人住在一起,哪怕高指数Alpha对于这方面的欲望比较冷淡,但他也是知道的,前段时间就是时酒易感期的日子,易感期总归是不太一样的,而且宋易周也不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吧?


    “反正没做到最后。”时酒更加小声了。


    “区别没那么大。”周自明抬手揩了一下自己嘴角的米粒,又抬眼看向他,随口问道,“那这一次,他总该知道你是Alpha了吧?”


    床都上了,易感期都一起度过了,就算没做到最后,也总该知道性别了吧?


    “没呢。”时酒尴尬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周自明有那么一个瞬间,简直在怀疑时酒跟那个宋易周联合起来骗自己这个不能出门的精神病。


    但是时酒又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来骗自己,这小家伙虽然嘴里假话不少,唯独面对自己的时候,大部分问题上都显得格外诚实。


    所以宋易周其实是个真正的瞎子?


    周自明感觉自己的大脑输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解释。


    “那你准备怎么办?”周自明看着时酒,有些不懂这事态到底要怎么发展了,“总不能真装一辈子omega吧,而且你们就算没做到最后,衣服没脱吗?”


    时酒身上的那些伤痕,只要看到了,问一问原委,就知道他那些事迹是omega绝对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我的没脱。”时酒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开始逃避现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宋易周现在挺好的,我不想他变。”


    “好吧。”周自明继续低头吃饭。


    现在天气凉,饭菜放久了凉透了就不好吃了,自己实在是拿捏不住时酒的恋爱故事,事已至此,还是吃饭要紧。


    时酒原本都基本上已经自欺欺人的把自己不是omega而是一个高指数Alpha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周自明这话又给他从这种逃避的状态中点醒了出来。


    时酒当初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尚且还能平常心对待这件事,当时也只是差一个时机就直接说出口了,然而到了现在,时酒越是跟宋易周这样相处下来,就越是舍不得他对自己这么好。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是宋易周这样包容自己,这样照顾自己,易感期自己无理取闹成那个样子他也只会更加温柔地把自己抱住。


    时酒不想宋易周变,要是宋易周知道了自己并不是omega而是Alpha,生气自己欺骗他,又或者不愿意继续像是宠爱一个omega那样去宠爱一个Alpha,无论哪个结果,时酒都万分不接受。


    只要是享受过宋易周现在这样无限包容的温柔的对待,就不可能接受他对自己有任何一点点冷淡的地方。


    光是想一下,时酒就感觉自己难受得要流出眼泪来了。


    周自明在旁边吃完了东西,看时酒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伤心,一副随时可能流着眼泪冲过来给自己邦邦两拳的样子,便出言打断了他的这种状态:“好了,既然你还没想出来怎么解决你跟宋易周之间的这件事,那你可以先去找医生聊聊。”


    “你也有段时间没找医生聊聊天了,这段时间你好像都挺稳定,易感期也完全平安度过了,没有伤害任何人,说不定医生能把你的Alpha指数再往下调一调呢。”


    “我这段时间也跟医生聊了不少东西,感觉自己的情况也比之前稳定一些了。”


    “那好吧。”时酒原本心里想到这件事还难受得不行,但是听见周自明说“把你的Alpha指数再往下调一调”,他还是打起了精神,现在自己Alpha指数是105%,要是再下调几次的话,说不定能直接降到100%以下,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从精神病院彻底解脱了,也不必再靠项圈辅助控制自己。


    要是这次能把Alpha指数再下降一些,哥哥妹妹知道了也高兴。


    时酒去找医生的时候,就发现主要负责自己的那位张医生居然还在医院里。


    “张医生,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今晚还没放假吗?恰好值班?”时酒问道。


    “嗯,恰好值班。”张医生看见来的人是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今天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是啊。”时酒在他面前坐下。


    "那最好让你的哥哥也来一趟,我这边对你的每一次诊疗记录都是要跟你的家里人确认的,很多处理结果也只能跟他们讲。"张医生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资料,声音温和地说道。


    “好吧。”时酒给时晋明发了条消息,让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来精神病院一趟。


    张医生检查着时酒解开的项圈里面的芯片读取的数据,在看过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情况出乎意料的好,看起来你前段时间还经历了一次易感期,那时候没有出什么事吗?”


    “没有,我当时跟我的男朋友在一起。”


    “没有伤害其他人或者伤害自己的行为出现吗?”张医生对比着数据表,继续问道。


    “没有。”


    张医生就挑了一下眉,他把自己手中的数据表放在桌上,认真地看向时酒,说道:“那请你细致地跟我讲述一下你跟男朋友的相处模式,包括易感期中间的那些。”


    时酒红着脸,慢吞吞地跟医生讲完了自己那些腻腻歪歪的相处。


    跟宋易周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对着外人讲这些事情,连时酒自己都感觉两个人腻歪得不像话。


    医生听完了他的讲述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看到时晋明已经来了,便对时酒点了点头:“好了,你可以先跟周自明出去逛一会儿了。”


    时酒就跟着周自明出去玩了。


    “医生?”时晋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张医生这么明显的表现出要跟自己单独谈话的样子,坐下之后模样很有几分忐忑。


    “时酒的情况不太乐观。”张医生脸上原本对时酒露出的笑容现在都消失了,反而是微微地皱着眉。


    “怎么了?”时晋明吓了一跳,明明时酒这段时间比从前都要稳定才对,他没有再自残,也没有伤害别人,还每天开开心心的跟宋易周在一起,虽然腻歪,但很明显人看着都好了很多。


    “时酒从前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主要是高指数Alpha的激素催化,加上他本身的性格中有极多的不安和安全感缺失,这些因素叠加导致的,说实话年初的事情之后,他虽然状态看起来更差了一些,但整体上其实是变好了很多的,现在的情况则是相反。”


    张医生用手指敲了敲自己桌子上的量表,说道:“现在的时酒看起来很好很稳定,实际上几乎完全是基于宋易周这个人,时酒刚才跟我讲的那些,全都围绕着宋易周。”


    “这有什么不对吗?”时晋明也皱起了眉,“当初你建议时酒建立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不就是因为亲密关系的对象可以帮助时酒稳定情绪吗?”


    “我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时酒的情况很显然不同。”张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时酒之前有严重的安全感缺失,他对于感情有着超乎常人的索求,这种索求是由不安感产生的,像是黑洞一样。”


    “而宋易周现在出现,填补了时酒的感情索取空缺,于是时酒之前尚且还能够控制的那些感情空虚,就全部把宋易周纳入进来,不断地向他索取更多。”


    “但这种行为无异于是饮鸩止渴,时酒现在看起来还好,只是因为他的感情索取第一次得到了满足,而不是他真正的建立了一段健康的有益的感情支撑关系,这种感情的满足感暂且安抚住了他。”


    “我刚才了解到时酒在易感期的时候,甚至不允许宋易周跟他分开哪怕一秒钟,就算两个人一直呆在同一间屋子里也不行,虽然不知道宋易周怎么做到真的满足了时酒的这个要求,但易感期其实就是Alpha的情绪激化放大后的反应,我们无疑可以预见到,时酒之后只会变本加厉。”


    “而且哪怕宋易周一直抱着他,他也依旧不能控制自己的筑巢本能,这证明时酒的不安感并没有被宋易周完全填补,只是有所缓解而已。”张医生叹了口气,“时酒的行为止步于此,也只是因为他已经无法让宋易周跟他再更加亲近,而不是他真的已经满足了。”


    “等到他的感情空虚扩大到哪怕宋易周全天24小时什么都不做只抱着他都无法缓解的程度,那就是之前被粉饰的所有负面开始反扑的时候了。”


    时晋明紧紧地皱着眉,他抿住嘴唇,半晌,才有些沙哑地问道:“那这种事情怎么解决?”


    “不知道,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请那位宋易周找个时间来见我吧,目前他对时酒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如果想改善时酒的精神状态,肯定少不了他的帮助。”张医生低声道。


    第39章 甜蜜


    时晋明带着时酒回家的路上,连时酒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了。


    “怎么了二哥?”时酒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哥时晋明是最宽容他的,大哥有的时候还会拈酸吃醋或者发脾气,但二哥只要自己不出什么事,他就几乎不会怪自己什么。


    可是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是真的很好呀。


    要是宋易周没回家,还留在这里陪着自己就更好了。


    “没怎么,”时晋明勉强对着时酒笑了笑,“就是最近工作排班太忙了,想到过年也不能回家陪你们,有些烦。”


    “这样,那回头我带着小桃夭去你值班的地方看看你?”时酒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时晋明本想拒绝说不用麻烦了,又想到医生说的话。


    时酒现在对于宋易周的依赖已经过于不健康了,自己应该尽可能把他往正常的生活中拉扯才对。


    “好啊。”时晋明答应下来。


    时酒点了点头,心中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去看他比较好。


    时晋明把时酒送回了家,看他回了自己的卧室里,还是那副开开心心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有张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时晋明叹了口气,他始终觉得时酒现在性格的养成,跟自己的忽视脱不开关系。


    当年父母去世之后,整个家的气氛都极端压抑,时晋明不想呆在家里,就整日的住在学校,仿佛自己不去管不去想,这些事情就不会存在。


    大学的时候也是选择的军校,直接进了军队,长久的不回家,直到时酒十四岁那年爆发。


    那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的逃避实在是可耻,连不到十岁的孩子,都比自己要有担当得多。


    但是后来他再怎么想弥补,想为时酒和时桃夭,为这个家里的人做更多的事,却也弥补不了这么多年的缺失。


    自己当初是为了在军队护着时酒才建议他入伍,结果时酒在军队里又出了事。


    似乎自己一直在做错事。


    时晋明扶着栏杆,慢慢地上了楼。


    现在家里的客人已经全走了,他到了时天城的办公室里。


    时天城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还有些意外:“你不是值班去了?”


    “嗯,临时跟其他人调了一下顺序,小九喊我去医院那边,说是医生有话跟我说。”时晋明在他面前坐下。


    时天城看出来他的情绪不好,表情也严肃了一些,问道:“是小九又出了什么问题?”


    “嗯。”时晋明把医生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给时天城转述了一遍,“医生说尽可能还是找宋易周帮忙。”


    时天城听罢,倒是没有很大的反应,他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等他过年休完了年假,跟他见一面吧,宋易周挺喜欢时酒的,应该也不会拒绝。”


    “而且医生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现在我们提前知道这件事,就要解决它,不要让事情最后发展成那样就可以了,现在你看时酒和宋易周也没在一起,照样还是好好的,不用那么着急。”


    “好。”时晋明把这件事跟时天城讲完,也轻松了不少。


    “你这几天不是还得值班吗?先去休息吧。”时天城对时晋明也关照了两句。


    “好,那大哥你早点睡。”时晋明起身离开了。


    时天城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半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里,方雨薇被身边丈夫起身的动静吵醒了。


    “怎么了?”她睡眼朦胧的翻过身去,迷迷糊糊的看到时天城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时天城打开了小夜灯,转头看向被自己闹醒的妻子,轻声道,“吵醒你了?”


    “还好,做什么梦了?”方雨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时天城这里蹭了蹭,脑袋枕在他身边的枕头上,小声问道。


    时天城就着小夜灯的光,把她脸上有点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他的声音温柔,但此刻却隐含着浅淡的痛苦:“我又梦到小九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当初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话的时候,让他喊我大哥,他那时候好乖,看我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那个一直被无视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大哥的目光和认可,哪怕仅仅是一句话,也足够让他摒弃一切前嫌像是只亲人的小动物一样凑上来。


    方雨薇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攥住,她是知道时天城这件心事的,但她没有参与过这个家的那几年,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感同身受的话。


    “但后来那次他扶我回房间,我怎么就没能发现呢……”时天城喃喃道。


    那个孩子是来照顾自己的哥哥的,哪怕见面的次数、沟通的次数那么少,但那一次,十一岁的时酒凌晨来到他身边给他倒水把他扶上楼,任由他拥抱,都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哥哥。


    那个时候时天城给他的反应却是要换掉他的名字。


    但凡时天城稍微关心他一点,稍微知道一点他的名字的由来,也会意识到哪怕时酒这个名字简单得像是一个编号,它也是时酒自己给自己起的。


    在时酒拒绝之后,时天城给了他很多钱。


    时天城当时只想到了那些人都想要自己的钱,所以他给时酒钱。


    但时酒想要的是哥哥。


    弟弟照顾喝醉的哥哥是不需要收钱的。


    就像如果当时给他端来水杯的是时桃夭,时天城一定会摸摸她的脑袋,哪怕醉得糊里糊涂也要夸一句“小桃夭好乖好懂事”。


    拿着那张卡的时酒站在自己面前,眼睛是很沉默的黑色。


    时天城忘了曾经自己只需要摸摸他的头发让他喊自己哥哥,就可以让那双眼睛亮起来。


    或许就是那一次的主动让时酒的心里彻底种下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是个外人的种子。


    而哪怕现在,时天城去跟时酒旧事重提,想要跟他道歉给他弥补。


    时酒也只会笑着说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早都忘了,这么小的事情哪里用得着在意这么久。


    于是时天城永远都弥补不了了。


    时天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方雨薇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可是都已经十年了,小九他已经知道你们都是爱他的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老老实实地每次看医生都让你们带他一起去,别多想了。”


    时天城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重新躺了下来,关掉了小夜灯,闭着眼睛试图继续睡觉。


    过年这段时间,家里最忙的人是他,迎来送往这么多亲戚熟人,为的不还都是时天城这个掌权者,白天他必须留足心力来应付一切。


    方雨薇说得也对,时酒如果不是对家里人敞开了心扉,也只会像是小时候那样,一直忍着不说,一直装作正常,直到一切都掩盖不住,爆发出来。


    现在的时酒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时酒倒是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家人们还有如此之多的愁绪,他去跟周自明见了这一面,除了又被周自明谴责了一番自己隐瞒宋易周的事情,也是又跟医生分享了一通自己的爱情故事,在跟医生讲完之后,时酒还跟周自明又回味了一番。


    现在时酒感觉自己脑袋都要变成恋爱脑的形状了,他打开终端,甜甜蜜蜜的给宋易周发消息。


    9:“你睡着了吗?”


    宋易周那边秒回。


    7:“还没呢,宝宝还没睡吗?”


    9:“嗯,马上就要睡了。”


    时酒除了有事要说,其他时候基本上不会给自己发消息,宋易周还以为他这么晚了突然给自己发消息是有什么突发事件,结果自己的大宝宝说“马上就要睡了”。


    宋易周盯着自己终端屏幕上的这条消息,用他那颗被李良平老将军赞叹不已的大脑思考了几秒钟,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复了。


    7:"我还没睡呢。"


    9:“那你在干什么啊?”


    时酒缩在被窝里,噼噼啪啪的给他敲字,又放了个表情包过去。


    9:[猫猫冒头.jpg]


    他其实就是想跟宋易周聊聊天,但是自己又没有什么主动找话题的能力,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主动给宋易周发消息,宋易周就总会跟他讲话哄他开心的。


    7:“在想宝宝呢。”


    7:“想得睡不着觉。”


    时酒在看到这两条消息之后,“唔”了一声,就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枕头里。


    宋易周看到软件上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半天都没有变化,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点笑容。


    他现在还在看李院长给自己发来的文件,都是有关他将要进入实习的那个部队的资料,要他提前熟悉好,毕竟他进去不是从士兵开始干,他要呆的位置是正儿八经的军官,是要管理事情的。


    现在自己在家的时候多准备一些,回头返校之后,就可以多挤出一些时间跟时酒相处了。


    宋易周又看了一会儿资料,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音才终于响起来。


    9:“那你就不要睡了!”


    光是看消息就能想得到另一边的时酒是怎么样一副可爱样子,宋易周心里软得不行。


    7:“遵命。”


    7:“宝宝早点睡觉吧,你最近白天累,晚睡要头疼的。”


    7:[抱住猫亲亲.jpg]


    9:“知道了,我睡了。”


    7:“晚安宝宝。”


    宋易周给时酒发完消息,便长长地吸了口气,像是充满了电似的,迅速地继续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时酒被哄得心里冒泡泡,放下手机缩进被窝里,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过年这天家里的来人最多,时酒倒是轻松不少。


    因为那些人都忙着聚在一起聊这聊那,倒是没什么功夫来烦自己。


    他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给宋易周打电话。


    宋易周没想到他还有时间给自己打电话,便立时接了起来,同时把自己今天原本的安排给改变了一下,学习计划暂且挪到明天,打扫家里和准备晚饭的事情挪到下午,反正宋如心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没有人催他。


    这样今天上午可以专门给时酒留出来打电话,同时可以先在购物软件上查看一下自己下午要买的菜,为了节省时间可以选送货上门。


    时酒倒是不知道自己打乱了他的计划,只是娇里娇气地问道:“宋易周,你今天要做什么啊?”


    “打扫一下卫生,买菜做饭而已,都是小事,怎么了宝宝?”宋易周声音放得很温柔。


    时酒很想说“想你了”,但是话没说出口,他又想到自己这宋易周回家这才两天,自己每天都在跟他说“想你了”,这件事两天说了都不止三次了,总是这么说也不好。


    “没怎么了,就是在家里好无聊。”时酒缩在沙发里,“好多亲戚来,我不想理他们,又不能走。”


    “那辛苦宝宝了,等我回去之后我们两个再躲到外面去住吗?”宋易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温声问道。


    他的声音平稳又温柔,心脏跳的却是很快,他知道自己在跟时酒同居之后,就很难再忍受自己一个人住在学校宿舍的日子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下个学期,不日就要进入到军队里,到时候时酒肯定没法陪着自己一起,见面很可能都成了问题。


    不在此之前抓紧时间亲近亲近,宋易周怕自己到了军队里之后会懊悔寂寞死。


    “好啊。”时酒答应得很爽快。


    宋易周在心中谴责了一下自己,明明想着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万一惹了时酒的哥哥不快就不好了,结果自己这还没休假完毕呢,就哄着人家弟弟跟自己出来同居。


    但是想到自己可爱至极的男朋友,宋易周又觉得,只要能让自己再跟时酒多住几天,多亲近亲近,就算被时酒的哥哥用那种杀人的眼神盯着也值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说了好些话,说来说去也都是“想你”和“想见你”,直到时酒去吃午饭,这通电话才停止。


    宋易周趁这个时间把家里打理了一遍,想着要是年后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自己要不然就把回去的票再改签一下,提前两三天到那边。


    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对于时酒的想念,明明只是分开了两天而已,他已经想了时酒二十遍。


    晚上的跨年活动,时家准备的很丰富,时酒陪着时桃夭玩了一晚上,又看过了烟火秀,很晚才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睡前还记得打开终端看了一眼,虽然联系人列表并不长,但是里面都堆满了新年祝福,时酒挨个回了“新年快乐”,把红包都领了一遍,又给时桃夭发了个大红包。


    至于那个置顶的“7”,时酒都困眯眼了,也就没有给他发消息,直接一个打电话打了过去。


    宋易周此时刚跟宋如心互道晚安,躺在床上准备睡了,没想到还能收到时酒的电话。


    “喂,宝宝?”


    “嗯。”时酒把终端放在了枕头旁边,脸已经埋进了枕头里,困得马上就要睡过去了,声音也是闷闷的、迷迷糊糊的。


    宋易周听他“嗯”了一声就能想到时酒现在到底是怎么一种情况,光是想到他困成现在这样还要强撑着给自己打电话,宋易周就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开始因为血液的奔涌都泛出暖意。


    “新年快乐啊宝宝。”宋易周的声音放的很轻很温柔,哄人似的说道。


    “新年快乐……”时酒听见他这样说话,便更加困了,眼都已经闭上了。


    宋易周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时酒的下文,电话那边只剩下了时酒均匀的呼吸声。


    他很熟悉这种呼吸声,和当初时酒在自己怀中睡去一模一样。


    宋易周便感觉原本没什么睡意的大脑一下子变得困倦起来,他躺在了被子里,轻轻地吻了一下终端的收音口:“晚安,宝宝,爱你。”


    时酒已经全然陷入了沉睡,回答他的只有缓慢而清浅的呼吸。


    这或许是宋易周度过的最为温暖的一个新年夜。


    至于时酒早上睡醒之后发现电话一直没挂断,是怎么又羞又恼地跟自己发脾气的,宋易周也不想过多炫耀。


    时酒没想到宋易周那家伙居然那么坏心眼,明明都知道自己睡着了还不挂电话,就算是之前一起睡过了也不行。


    他还没在这种甜蜜的闹别扭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就看今天来拜访的客人里面,大伯一家又都来了。


    这倒是很烦,明明往年就是来一次就够了,怎么年后还来。


    时酒看到他们就烦,但是好歹今天来这里的人多,时酒也不用跟那个阴阳怪气绵里藏针的老狐狸接触。


    就是时元思比之前烦人多了。


    “堂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边,不冷吗?”时元思今天很明显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了时酒坐着的露台上。


    外面还是零下,时酒本以为自己一个人坐在露台上吹冷风已经足够劝退所有想来搭讪聊天的人了,没想到时元思的决心如此强烈。


    “还行。”时酒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礼服,自己是高指数Alpha,抗寒能力甩时元思这种柔柔弱弱的omega不知道几条街,他也确实是毅力可嘉,居然穿这点衣服就敢硬凑上来。


    时元思见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连原本微微打冷颤的身体都止住了颤抖,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一些,继续说道:“堂哥……”


    时酒看他这副要孔雀开屏的样子,便立刻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上次明明时天城都已经警告过他们,说了时酒已经有男朋友了,怎么这个时元思还阴魂不散地死缠着自己不放。


    时酒心中烦躁,把手中酒杯的酒一饮而尽,想起身回屋。


    结果他刚一坐起来,就看到屋内,大伯母和她几个妯娌正看向自己这边,脸上带着笑容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很明显自己现在要是进屋,少不得又要被她们围起来问东问西说东说西。


    光是想到被她们的话头缠住围到中间,时酒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还不如在这里吹着冷风应付时元思一个呢,最起码这小子不敢说自己什么。


    于是时酒就又靠了回去。


    时元思看他不打算走了,连忙又拿起酒瓶给他倒上了半杯。


    时酒漫不经心的从露台这里吹风喝酒看景,耳边是时元思絮絮叨叨的废话,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嗯”一声算是表示自己有在听。


    要是这样的话,时酒觉得可以从这里捱到吃饭。


    然而坐了一会儿,时酒开始闻到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味。


    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时酒猛然看向身边的时元思,时元思在跟他对上眼神的瞬间,后颈开始大量的散发出omega信息素。


    “你发情期了?”时酒狠狠地皱起眉。


    “堂哥……”时元思穿得很少,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现在身体却是滚烫的,他想伸手去拉时酒的胳膊,“堂哥我好热啊……”


    “发情期感觉到热是正常的。”时酒退后了一步,“我去喊医生过来,一针抑制剂的事,你在这里别乱跑。”


    “堂哥!”时元思有些急了,他看着时酒在自己的高浓度信息素轰炸之下居然无动于衷,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强行拉住他,“堂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要医生,堂哥你标记我吧……”


    时酒攥住他的手腕,扣住他手臂内侧的麻筋,强行让他松开手,然后把人按在了座椅上。


    时酒盯着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烦躁无奈,而是一种带着强势的压迫力的警告:“我有男朋友了,时元思,你自重吧。”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时元思打了个寒颤,于是他坐在那里不敢再动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堂哥手里是真的有过不止一条人命的。


    时酒转身打开了露台联通室内的小门,眼神冷漠的扫过大伯母她们,招手喊来了管家,吩咐道:“时元思进入发情期了,他的omega指数不低,你带人把所有Alpha带去楼下隔离一下,然后喊医生来。”


    “是。”


    “时酒啊,这突然是怎么了?”大伯母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明明看到了时元思已经进入了发情期,现在时酒满身omega的信息素味所有人都闻得到,身为Alpha的他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呢。


    明明前面一切都很顺利,时元思提前服用了催发发情期的药物,时酒还喝了不少酒,到时候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一突脸,时元思只要拉住了时酒,自己带了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就等着情况闹起来之后让时酒对时元思负责,一切都该顺理成章才对。


    但为什么现在时酒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他不是个指数非常高的Alpha吗?


    第40章 返程


    时酒就站在露台的门口,挡住了门,也隔绝了所有人想要接近的意图。


    “时元思发情了。”他冷冷地盯着大伯母,声音第一次带着不给所有人面子的干脆,“我已经叫了医生来。”


    “那你怎么会没事?”大伯母惊疑不定地问道。


    时酒的嘴角扯起一点不带感情的笑意,他看到穿着小礼裙的时桃夭已经跑来了这边,便对她招了招手,让她代替自己守在这里,不许除了医生之外的任何人接近露台。


    “我去找大哥,小桃夭你在这里看着。”时酒叮嘱完,便无视了那些人欲言又止的目光,快步离开。


    “放心吧三哥。”时桃夭踩着自己的小高跟,像只漂亮的粉色小天鹅似的,站在门口挑着下巴看着其他人。


    她是本家最小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孩,全家都娇惯她到天上去,她可是不知道什么叫给别人面子的,别人守在这里还可能被别人推搡开,唯独时桃夭,别人是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的。


    时酒阴着脸,朝时天城那边走去。


    omega信息素对他当然没有作用,高指数Alpha的信息素无法使omega发情,普通omega的信息素当然也影响不了高指数Alpha,要不然为什么他们会是群体的性冷淡,当初时酒能在全omega学院上学也有这个原因。


    只不过寻常人如果不是专门去查这方面的资料,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Alpha就是Alpha,高指数Alpha和普通Alpha应该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怎么了?”二楼这边的嘈杂已经引起了下面人的注意,管家已经带人把Alpha都引到了别处,但时酒还是看见时家大伯走了上来。


    “时元思发情了,所有Alpha,不准靠近二楼。”时酒看到了他旁边的时天城,径直走了过去,将两人隔开。


    他现在没有时家大伯熟悉的那种烦躁又抗拒、但总是对于别人的话无可奈何的孩子气姿态,而是一种让人陌生的、比他二哥时晋明更为冷硬锋利的气质。


    仿佛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是什么会激起人本能恐惧的可怖的存在。


    这一瞬间,在场的人似乎才终于想起来,时酒的危险、暴力、不可控,是真实存在于他身体里的,而不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时家大伯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元思到底是我儿子……”


    “我说,”时酒那双漆黑的眼珠转向他的方向,项圈上的红灯极为短促地闪亮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下去。”


    旁边的人打了个激灵,连忙堆起笑容拉住时家大伯的胳膊,低声劝道:“元思到底是个omega,现在情况特殊,咱们先下去坐会儿吧,医生已经去看了,何必跟小九起冲突呢……”


    时酒是个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精神病,一犯起病来在场的人谁能拦得住他。


    时家大伯被拉了几下,也就跟着下去了。


    时天城有些担忧地按住时酒的肩膀,低声道:“小九……”


    “我没事。”时酒的声音和缓了许多,“大哥你让人去查一下时元思吧,正常人不会那么巧就在我身边发情。”


    “我知道,你还喝了不少酒?”时天城闻到了浓烈的白茶香气混杂着酒味。


    “喝了一点,不过我没感觉有事。”时酒眨了一下眼睛,意识到时天城这是怀疑时元思也给自己下了东西。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时元思还主动给自己倒酒来着。


    只是时酒自己也是跟周自明一样呆过精神病院的人,对药物的抗性很高,喝酒很难喝醉,被下药如果药量不够,也很难察觉出来。


    “我会让人都查一下。”时天城皱了皱眉,“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嗯。”时酒点了点头,模样竟然有几份温顺。


    时天城摸了摸他的脸,觉得有些凉,又嘱咐道:“你要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立刻叫医生来看,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接下来就会自己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不用管外面这些人了,你看看你脸都冻得冰了。”


    “好。”时酒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时天城看着他回房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地冷凝了起来。


    “时元思怎么样了?”时天城走过来,对管家问道。


    “医生已经给他打了抑制剂,情况控制住了,时酒少爷刚才吩咐把时元思一直关在露台,现在要把人放进来吗?”管家低声问道。


    时天城看了一眼尽职尽责挡在露台门前的时桃夭,吩咐道:“带几个人,和医生一起,直接把时元思送去医院,给他做个抽血检查,你全程盯着,包括时酒用过的杯子和酒瓶,安排人送去化验,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是。”


    时天城自己则走上前去,示意方雨薇和时桃夭跟在自己身边,拦住了大伯母那些人想要凑过去接触时元思的行动。


    “天城,”大伯母有些焦急地想要去露台看时元思的情况,“你快让他们让开,我得把元思带回家里去。”


    “大伯母,”时天城扯起一个微笑,“元思突然发生这种我们都不想看到,我看还是先派人把他送去医院做一下检查,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不然怎么会自己都不知道就突然发情了,这样贸然让你们带回家肯定不好,万一以后元思又出了什么事,是在我家里给耽误了呢,您说是吧?”


    方雨薇脸上带着职业女高音歌唱家登台表演的笑容,她个子高挑,身体也健壮,抬手揽住大伯母气沉丹田,直接就强行将人带着就往沙发那边走去了,说话间还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是啊大伯母,元思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堂弟,他在我们家里出了事情我们怎么好不管他呢?您放心,管家已经带着元思去我们天城平时体检的那家医院,绝对什么都给他用最好的,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时桃夭凑在旁边,点着脑袋当应声虫,声音清脆得很:“是呀是呀。”


    时天城敛去脸上的假笑,看着大伯母惊慌失措的样子,推了一下眼镜,没再说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之前替时酒拒绝了时家大伯的提议,他们就会放弃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死性不改。


    这个计划虽然粗糙,但是别管怎么来的,今天时家本家的宾客这么众多,只要是时酒被发情的时元思影响,两个人在露台闹出点什么动静,大伯母立刻就能带一群见证者抓个现场。


    这女人即便是空有一副美丽皮囊,脑子算不得好使,但唯独在搬弄是非和添油加醋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有着过人的天赋。


    到时候满世界的人都知道时酒跟发情期的时元思在露台独处,就算是没真的搞上,在舆论上也是没办法收场了。


    时家大伯和大伯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唱一和,哭天抹泪一番要求时酒负责的话,即便时天城最终还是能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也要费极大的心力,而且时酒也会颜面扫地,以后都要被圈子里的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了。


    这一招不算高明,但足够恶心阴毒,估计也是出自时家大伯的手笔。


    幸好他们不知道高指数Alpha的特殊之处。


    时天城心中庆幸,但又有了新的忧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时酒免疫omega的信息素了,以后想对付他的话肯定就不会用这招了,到时候自己还要防备着有人使别的阴招来对付时酒。


    时天城之前没放在心上,但是这回意识到了别人对于时酒的觊觎,又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宋易周给光明正大的推出来。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现在的宋易周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哪怕有个厉害的老师,但是现在的师生关系,在别人眼里实在是太算不得什么事了。


    恐怕自己今天向外界透露时酒的男朋友是宋易周,不出一个月宋易周就可以出意外了。


    时天城作为商人中的顶尖人物,人能够为了钱手段脏到何种地步,他都是知道的,必须要等宋易周能够独当一面才行。


    不过这一天应该也快了,按照他们联手给宋易周安排的位置,只要首次授衔完成,宋易周就是正儿八经的的九大军区的军官,到时候在军部体系内,这些商人是不敢乱动他的。


    此刻时元思被挤在车上,强行送往医院,心中也是一片慌乱。


    上次来时家,时元思的父亲向时天城提起他跟时酒的婚事,时天城拒绝的理由是时酒已经有了男朋友。


    但是回去之后,时家大伯和大伯母通过各种途径都查问过了,根本没有听说谁家的孩子跟时酒好上了,他们根本没有往时酒会和一个圈层外的人谈恋爱的可能性去想,毕竟按照他们的思维逻辑,孩子只分两种,一种是能力够强,可以继承家业的,另一种就是乖乖听从家里安排,给家里联姻的。


    时家本家已经有了时天城,时晋明虽然不继承家业,但年纪轻轻,在军部也算是做出了成绩,时酒这个不是亲生,又已经废了,作用不就只有联姻了吗?


    时家大伯当时就认为时天城说时酒已经有了男朋友,完全就是在拒绝自己的托词罢了,凭空给时酒安了个男朋友而已,只要时元思能跟时酒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得不认。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面一切都顺利,但是谁能想到时酒根本不受omega信息素的影响?


    时元思心中惊慌极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被查出来他提前吃了药,时天城那么护短的人,生气起来怎么办?


    要是他已经跟时酒绑定了,那时天城就算再生气也没办法,现在问题就是时酒根本还好端端的呢!


    时元思惊慌了一阵子,又突然觉得时天城就算生气了也肯定是找自己的父母算账,时天城那种人物跟自己也是计较不来,反正自己只是一个听从父母摆弄的棋子而已。


    如此想着,他反而又安心下来。


    时家大伯看着时元思被带走,铁青着脸,已经是知道这次的事情无疑是没有胜算了,再下面勉强社交了一会儿,他便上楼去叫着自己的妻子,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时天城也没阻拦,反正他已经记下了这件事,这个账要留到生意场上慢慢算。


    时家大伯他们不在乎时元思的名声和以后的生活,时天城却是最重视家人的,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时酒这边自己回到了房间里,原本冰冷的模样就垮了下来。


    他一心觉得无比烦躁和委屈,项圈后颈的位置源源不断地放出白茶味的人造信息素,却也无法安抚他的情绪。


    心脏跳得又快又沉重,身体内部的血液鼓噪着他的血管,感觉神经都在烦躁的一跳一跳的疼,但偏偏这种情绪,时酒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得住,还不到失控的边缘。


    于是这种痛苦就看不见停止的迹象。


    时酒抓着自己的手腕,反复磨蹭着那些纵横的伤疤,他的眼神在桌面上扫视着,试图想找到自己之前从林生烟那里带回来的那把裁纸刀。


    把那些血放出来,只要放出来,身体就会平静下来。


    给自己放血的那种空白的、舒适的宁静和安心感,是镇定药物和宋易周的怀抱都无法胜过的,如果不是家人不愿意,时酒现在几乎要对这种行为上瘾。


    或者说他已经上瘾了,只不过在多方的限制之下,逼着自己不去碰罢了。


    时酒没能找到那把裁纸刀。


    这把刀找不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时天城给它收走了。


    又被大哥抓了一次现行。


    时酒原本焦躁不安的大脑就稍微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给大哥添麻烦让他烦心了,本来时家大伯非想要时元思跟自己配对,也是为了对付时天城,想要侵吞时天城留给自己的那些财产和资源。


    现在时天城还在外面收拾这件事的首尾。


    自己不能再添乱了。


    时酒沉重地呼吸着,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仅凭着意志力去压住自己身体中的躁动。


    宋易周今天陪着宋如心去给父亲扫墓,又接待了一批来慰问的人和几批宋如心来拜年的学生。


    明明是一直都很忙的,宋易周却在这种忙碌中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空虚。


    在接待这些人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时酒现在会不会也忙着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时酒有他家里那一大堆的兄弟姐妹,又有很多佣人,有超大的房子,那里一定很热闹又豪华。


    时家是真正的富可敌国,而时酒又被他的哥哥们那样宠爱着。


    这样的时酒,真的愿意跟自己两个人去住一个小房子吗?他真的需要自己吗?


    一想到这一点,宋易周就感觉自己的心底在隐隐作痛。


    这一周他都不太想在家里呆满了,宋易周想要改签,想要提前回去见到时酒。


    然而还没等宋易周彻底把这件事下定决心,他就收到了一通特殊的电话。


    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数字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喂?”宋易周接了起来


    “宋易周是吗?”电话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很沉稳,“我是时天城,也就是时酒的大哥。”


    “大哥。”宋易周连忙唤道。


    坐在办公椅上,正要预备着跟宋易周讲事情的时天城,听见他这一声“大哥”,一个白眼差点没忍住翻出来。


    面都还没见过,你小子就敢叫我大哥?


    时晋明跟自己说的真是没错,宋易周这小子油嘴滑舌,轻浮得很!


    时天城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强让自己平心静气,开始把原本准备好的事情说出来:“宋易周,我这边看到你是准备在家里休一周是吗?”


    宋易周一瞬间就理解了他问这个问题背后的潜台词,连忙问道:“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时天城心中想这孩子不愧是被李良平看重的,最起码脑子是真的聪明,便直接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这边希望你可以早回一天,但是不要告诉时酒,时酒的医生说他心理方面还有些问题,离不开你的帮助,想要跟你聊聊。”


    宋易周一听是有关于时酒的事情,立刻急了,说道:“那我现在就把票给改签,大概明天就可以返程了。”


    时天城一听他竟然如此积极,也是没想到,制止道:“不用这么早,到时候我需要亲自和你一起去,你提前太多了的话,我这边暂时还腾不出空来。”


    “是我太心急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提前准备一下。”宋易周听他这样说,心中的焦急倒是减少了一些。


    时天城这样的大人物,为了时酒的心理问题,愿意跟自己一起去找医生,看来是真的很关心爱护时酒了。


    “就三天后,到时候让时酒带着他妹妹去看二哥,你这样提前一天回来,也不容易让时酒察觉。”时天城看了一眼日历,安排道。


    “好的。”宋易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时酒,但是一听说是关于时酒的心理问题的,他也就不发出任何疑问了。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再离时酒更近一点,想要时酒再关注自己一点,想要时酒再更加需要自己一点。


    被时酒需要简直是实际上最幸福的事情,宋易周一想到易感期的时酒那样的依赖自己,至今回想一下还会感觉幸福得骨头都发酥。


    时酒自从经过了时元思的事情之后,时天城也有了理由不让他见客,也管他没有那么紧了,时酒就天天跑去精神病院去找周自明作伴。


    时元思的抽血检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他私自吃药这件事是板上钉钉,至于时酒用过的酒瓶和酒杯里面倒是没有什么药物残留,是干净的,看来时元思的父母也没交给他过于复杂的任务,毕竟就算是时酒不在意,想要在他的身边给他下药,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以高指数Alpha感官的敏锐程度,时元思刚把药拿出来时酒就会察觉了。


    于是这件事就有了盖棺定论,一切舆论压力给到了时家大伯那边,时酒还是干干净净的摘了出来。


    时天城也趁着时酒不在家,跟时晋明和宋易周定好了计划。


    宋易周这边提前一天就回程了,反正宋如心比他还受不了家里的无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想要多在家里逗留的心思,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还是时酒的情况更让他关心。


    宋易周可还记得时酒手臂上的那些用刀割出来的疤痕,跟自己住在一起的时候,可能是自己看得够紧,几乎是走到哪里就把时酒抱到哪里,两个人活像是连体婴似的,时酒没有再伤害过自己。


    但之前的时候,在自己去超市买菜的时候,时酒曾有一次向他要刀。


    那一次就险些把宋易周吓死。


    他回程的路上都忧心忡忡,但时酒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宋易周还是跟他互相说着想念,安慰他自己马上就来了,丝毫没有让时酒看出来自己已经返回了这里。


    时晋明先约了自己,说是会把具体情况先跟他说一下。


    宋易周在一家饮品店见到了这位之前曾有一面之缘的二哥。


    “宋易周?”时晋明看了一眼面前年轻的beta,算是打招呼。


    之前他看宋易周只是匆匆一面,而且忙着去接时酒回家,注意力没太在他身上,现在正式见面,倒是不得不承认,哪怕以他的家世,见过那么多人,宋易周的模样也确实不得不说一句周正。


    “二哥。”宋易周提前到了半小时等着他,也是连忙唤道。


    时晋明坐下的时候就没忍住眉尖微动,他刚在心里夸这小子长得还不错,结果马上又来这副自来熟的轻浮姿态,自己的宝贝弟弟还没跟你定关系呢,喊什么二哥啊?!谁允许你一副吃定了我们家小九的模样的?!


    所幸时晋明常年的面无表情沉默寡言,此刻现在内心疯狂吐槽,面上也是一片平静。


    “好了,”时晋明咳嗽了一声,抬眼看向宋易周,说道,“我主要是先大致跟你讲一下小九现在的情况,到时候你见了医生,也好有个准备。”


    “好。”宋易周点了点头,然后他实在是没忍住,问道,“我看时酒好像在军部也有些关系,但是他一个omega,就算是军官也不该上前线才是,他是怎么受那么重的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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