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骑士


    时晋明直接被宋易周这个问题给冲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叫时酒是个omega?


    时酒是个Alpha好吧?还是个指数超过100%的Alpha。


    时晋明开始疯狂的头脑风暴,但他的脸上仍旧是看不出分毫。


    宋易周见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时晋明沉默了好几秒种,还以为自己问到了什么不能触及的隐私,又补充道:“要是不适合跟我说的话,那就当我没问过吧。”


    时晋明被他的声音搞得回过神来,二哥用自己的大脑努力的思考,虽然没明白为什么宋易周会至今都还认为时酒是个omega,明明这两个人都同居了有一段时间了,时酒还度过了一次易感期,按照时酒的说法,易感期的时候这两个人简直是全天候的黏在一起。


    这实在是荒谬。


    但时晋明又不敢贸然说什么。


    毕竟这事实在是有点太离奇。


    “唔。”时晋明略过了这个问题,转而道,“总之时酒跟普通人都不太一样,他天生就有一些问题,至于他身上的伤……你应该知道时家跟太子厉英哲那派人不太对付吧?”


    “我知道。”宋易周点了点头,“所以是因为厉英哲?”


    “厉英哲好大喜功,为了获取功劳,让李飞声,也就是你那个叫薄飞语的老师的弟弟给他顶罪,而厉英哲当时指挥的那场战役,你应该有所耳闻,就是年初的时候……”时晋明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起。


    “所以时酒就是那时候受的伤?”宋易周也皱起了眉,问道。


    “对,你既然看到他受伤了,应该也能看到他手臂上也有伤痕,那是他从那次意外中留下的ptsd,时酒他……从前不是这种不爱惜自己的人。”时晋明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还是尽力为时酒说着好话,“当时一个排,二十人,只有时酒一个人活下来,因为他年纪最小,所有人选择了保他一个,或许就是因为对那些死去的人太过于愧疚,时酒在压力很大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伤害自己。”


    宋易周还以为时酒是由于生活或者家庭压力导致的自伤行为,却没想过是是这样惨烈的理由,他皱着眉,按了按自己心疼得闷痛的胸口,他从前只是担心时酒太脆弱,现在才意识到,时酒在年初的时候经历过这一切,还能跟自己说说笑笑谈恋爱,明明是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时晋明简单的把一些关于时酒的情况、在不暴露时酒是Alpha这件事的前提下,跟他说了一下,然后跟他再次确认了一下让宋易周去见张医生的时间,便匆匆地跟宋易周告别,驱车去了医院。


    时晋明没想过宋易周跟自己的弟弟相处居然还隔着这么一层,但哪怕现在就算他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办法去劝时酒无论如何趁早把这件事告诉宋易周,别的事情瞒了就瞒了,毕竟谁还没有一点小秘密,但这已经不是小秘密的程度了!


    时晋明只感觉时酒是怎么能把性别这么大的事给瞒到现在的那才叫一个离谱。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赶紧把这件离谱的事情告诉时天城。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瞒着时酒,带着宋易周去见张医生,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帮助时酒走向正常。


    结果现在时晋明和时天城骤然得知了这么一件大秘密,还要想办法帮时酒瞒着宋易周,一下子变成了两边都要瞒着,简直让人头大。


    时天城收到时晋明的消息之后也是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但他到底是经过了大风大浪的人,还是第一时间稳住了心神,安抚道:“好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按兵不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张医生那边我会去说的,明天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


    时晋明听他这样说,心中习惯性地放松了一些,同时又升起了其他想法,他补充道:“小九他不是跟周自明的关系非常好吗?我现在去问一下周自明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周自明知道的话,我会拜托周自明一定要让小九尽早坦白。”


    “好。”时天城也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时晋明挂断了电话,便继续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时天城总是习惯在听见别人提出的问题之后,就把问题全部揽在自己身上,靠着自己这边想办法解决,时晋明从前的时候每次找他都会觉得安心,因为他跟大哥的地位、能力、处境都是悬殊,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大哥一起做同一件事情,是他们联手。


    于是时晋明就想着自己也要多做一些事情才行。


    今天周自明感觉自己情况尚好,还在病房里坐着放空了大脑发呆,就看到一个人来到了自己房间墙壁的窗户旁边。


    “时晋明?”周自明隔着玻璃看向这算是自己半个熟人的时家二哥,在没有看到他身边的时酒的时候,周自明脸上很明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毕竟时晋明此前每次来这边,都是为了接送时酒。


    “嗯,是我,你现在情况还好吗?”时晋明点了点头,上来先客套了一句。


    “还好。”周自明看出来他似乎有话想跟自己说,便坐在了椅子上,隔着这道防暴玻璃,等着他的下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一点,先请你不要把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告诉时酒。”时晋明一想到自己将要说什么离谱的事情,也觉得有些尴尬。


    “好啊。”周自明歪了歪脑袋,更加感兴趣了。


    “就是,你知道时酒在跟一个叫宋易周beta谈恋爱吗?时酒他好像……还没告诉宋易周自己是个Alpha的事情,宋易周到现在还误以为时酒是个omega。”时晋明边说,边注意着周自明脸上的表情。


    结果周自明完全是反应淡淡的样子:“这件事啊,我一直都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时晋明有些吃惊。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劝时酒告诉宋易周实情了,结果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稀里糊涂的就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说实话。”周自明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道。


    “那你能不能再认真地劝劝时酒,让他尽快告诉宋易周真相?总不可能真的瞒下去瞒一辈子吧?”时晋明有些担忧地说道,“主要是我和时酒的大哥商量了一下,医生上次不是说时酒再这么下去,情况会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带宋易周也跟医生沟通一下,结果宋易周连时酒的真实性别都不知道,那还怎么说?”


    周自明挑了一下眉,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难办程度。


    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绕过时酒,直接把真相告知宋易周的,这是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一旦真相被揭开,宋易周的态度一定会发生改变,除了时酒本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插入到这个过程里。


    甚至周自明也想过,这么大的欺骗被挑明之后,宋易周如果对时酒的态度发生变化,那么以时酒这个人极其自傲的程度,这两个人直接闹到分手也不是不可能,万一事情是这个走向,谁敢介入到这件事里?


    “明天时酒的大哥会先带宋易周见一次张医生,我们会瞒着宋易周性别的事情,但是请你再劝劝时酒,让他一定把真实的性别尽早告诉宋易周。”时晋明轻易不会求人,这次对着周自明直接用上了“请”字,可见是真的着急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吧。”周自明轻轻地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时晋明原本是想在这边打一层保险,回去之后再跟时天城好好商量一下事情到底该怎么办,结果看周自明这样认真地答应下来,他倒是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时酒虽然平日里看着柔软又娇气,实则性格犟得要命,他要是能轻易听话,估计这事也拖不成现在这副样子。


    但时晋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周自明现在这种状态,这个Alpha指数足有112.5%的人,在时晋明见到他的大多数时候要么无精打采,要么就是失控发狂的模样,而现在的周自明很明显神智清明,甚至很平静。


    “那就拜托你了。”时晋明点了点头,最后说道,“我会尽快让时酒来看你一次。”


    “好。”


    周自明在目送着时晋明的身影消失在玻璃窗户之后,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他是知道时酒并不是时晋明和时天城的亲生弟弟的,但现在时晋明能够为了这个非亲生的弟弟,来求到自己这个精神病的头上,时天城能为了时酒亲自带着宋易周来见医生。


    周自明叹了口气,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时晋明在临走的时候说“会尽快让时酒来看你一次”,周自明还以为最早也要等到后天了,毕竟明天时天城和宋易周还要来。


    结果今天晚上,周自明就见到了自己的朋友。


    “你怎么来了?”周自明坐在床上,盘腿看着走进来的时酒。


    时酒也不跟他客气,进来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我哥让我来看看你,说你不是一直没有亲人吗?我二哥前段时间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一个人的照片,是个长得跟你很像的女孩,好像也是个Alpha,年纪比你小一点,也是进了军队,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时酒从自己的终端上调出了一张照片。


    虽然周自明心中早知道这件事就是时晋明打发时酒来找自己的托词,也还是凑上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停顿了一瞬。


    “长得真的跟你很像,对吧?我感觉最起码有五分像了,而且她叫周自安,名字也跟你像是一家子,就是年纪小了点,你都三十多岁了,她才刚二十三呢。”时酒把照片放大了一些,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周自明是知道时酒的,平时虽然情商不够高,全靠直觉和别人的偏爱硬顶,但时酒的心地很好很柔软,他看自己一直都一个人,所以才看到疑似是自己家人的人,就大晚上的跑过来找自己。


    原本还在低着头帮周自明调整终端屏幕的时酒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躲开了周自明过来想咬自己的动作。


    然后他熟练地抬手卡住周自明的脖子,一把给人重重地按在了床上,膝盖压住了他的腿,另一只手也顶住了他的下颌。


    “怎么又突然发病?”时酒本想直接给周自明的下巴给卸了,但看他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也就停住了手,又把人给放开了。


    “看你太可爱了,没忍住。”周自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爱侵略性是一种常见概念,在人看到非常可爱的东西的时候,大脑愉悦感官直接过载,身体便会产生攻击性的冲动来平衡这种情绪,普通人也只会停留在冲动这一层面,而放在他这种Alpha指数在110%以上的人身上,这种冲动被一放大,就会演变成真正的攻击。


    所幸时酒足够可爱,但也足够有实力。


    “胡说八道。”时酒根本不认可他的这些话,翻了个白眼,表示对他强词夺理的谴责。


    周自明跟他这种没正儿八经读过什么书的人不想多说,只是又尽职尽责的转移了话题,说道:“那个女孩我不认识,应该只是巧合。”


    “只是巧合吗?”时酒看他没有要认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了,周自明自己都说不认识了,那自己总不能硬给他安排一个亲人出来吧?


    周自明点了点头,转而道:“我这边倒是无所谓,但是你跟宋易周的事情,关于你性别这一点,你真的还不打算跟他坦白吗?”


    时酒一听他又说起这个,脸都苦了,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眼珠子转着就想往外跑。


    周自明岂能让他真跑掉,一把抓住了时酒的胳膊,就把人给按住扣下了。


    “我劝你真的尽快跟他坦白吧,要不然这个学期,宋易周就要经常去军队那边实习了,到时候他真的离开了这里,去了军队里面,动辄就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要是有什么事情,封闭半年都很正常,到时候你跟不跟他一起去?”周自明问道。


    “那当然要跟他一起去了。”时酒理直气壮地答道。


    光是分开这么七天,还是因为过年这么大的事情,时酒都感觉自己想念得已经受不了,更别提什么十天半个月了,半年更是想都别想。


    “那到时候你到了军队里面,还能跟宋易周瞒得住你性别的问题吗?”周自明又进一步问道。


    “我……”时酒一时有些答不上来,毕竟他是真的从军队里面呆过,这种问题长久下来不可能瞒得住的。


    “你应该也知道瞒不住吧,”周自明叹了口气,又道,“与其到时候在军队里闹得众人皆知,还是现在趁着还有机会,跟宋易周讲开了比较好吧?”


    时酒低着头,沉默不语。


    周自明看着眼前这个犟种小孩头顶的发旋,声音放轻了一些,劝解道:“现在你们刚分开又见面,正是宋易周最想你的时候,这种时候无论你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对你的宽容度都要高一些,这次见面是你坦白最好的机会了。”


    “你总不能让宋易周始终蒙在鼓里,直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看他的笑话吧?”


    时酒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表情很委屈。


    “宋易周肯定不会生我气的。”时酒小声嘟哝道。


    “这我倒是信。”周自明坐在他面前,轻声道。


    时酒的性子这么娇气又没有安全感,宋易周一定是对他好到天上去,才会让时酒这么舍不得,才会让时酒能说出这么确定的话。


    “那反正他又不会生你的气,你就想这样一直骗他吗?”周自明劝道,“又或者他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那正好把他踹了换个更好的。”


    时酒听到他后一句,又气鼓鼓地辩驳道:“他不会生我气的。”


    末了,似乎是不太自信,他又小声加了一句:“不会有更好的了。”


    周自明看他这副样子,明白他这是已经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表达自己没有对时酒的话有异议。


    哄了情绪低落的时酒几句,周自明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时晋明这边还在跟时天城商议明天见张医生的时候,先怎么把宋易周给糊弄过去,就从张医生那里收到了消息,说周自明已经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办成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时酒会在跟宋易周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他实情。


    这办事效率,着实是给时晋明和时天城震惊了一下子。


    没想到周自明这个有精神病的,倒是比那么多没病的还要厉害许多。


    宋易周倒是不知道在与自己见了一面之后,时家那边还忙忙碌碌这许多事情,他只是在终端上与时酒腻歪了一番,便在住处的酒店整理了一下自己,预备着跟时天城见面。


    那位时天城作为玉京集团的掌权人,宋易周此前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能与这种人物见面的那一天。


    但光是看名字,宋易周也知道时天城当初出生的时候,是多么被寄予厚望。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天城和玉京,本来就是被放在一起的。


    不在凡间。


    不像是时酒,宋易周就算是知道他的家世不凡,也总是想把他抱在怀里想要保护他。


    实际见面的时候,时天城倒是出乎他意料的平易近人。


    这位年轻的掌权者据说是个omega,所以身形要消瘦一些,宋易周比他高出许多,本以为自己就算在身高上俯视对方,一见面也该被人家的气场震慑一番,结果时天城的气质格外和善,脸上还带着温和的微笑,简直像是真正的邻家大哥一样。


    “大哥。”宋易周叫了一声。


    时天城听他这样喊自己,脸上和善的微笑顿时裂开了一道缝隙,显露出了一丝让宋易周哆嗦了一下的气势,但很快就被他又收敛了起来。


    “嗯,”时天城点了点头,带着宋易周坐在车后座上,吩咐司机开往医院,“今天还是要麻烦你了,易周,张医生把情况说得很严重,我们也没办法不重视,小九还是要多依靠你。”


    宋易周在他说到“小九要多依靠你”的时候,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愉悦感,但面上还是很沉稳的样子:“不麻烦,照顾好时酒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时天城的眉头又抽了抽,心想什么叫你的责任?你是他什么人啊就你的责任了?你才跟我的宝贝弟弟认识多久?


    一边在心中暗骂这个宋易周的自来熟和自以为是,时天城一边又止不住感到一阵安心,毕竟宋易周看起来是真的已经被时酒完全套牢了,根本用不着自己动用什么话术,简直是上赶着为时酒着想。


    倒也不枉小九那么喜欢这个宋易周,要是自己弟弟眼光不好所托非人,时天城现在就不是这种只在心中吐槽两句的样子了。


    宋易周跟着时天城到了医院,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精神病院,宋易周知道精神状态不差到难以控制的地步的话,一般都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感受着这边压抑的气氛,他心中对于时酒的担忧又更加深重了一些。


    张医生昨晚就已经被时天城给嘱咐过了,今天主要是了解宋易周本人,不要过多的给宋易周透露时酒这边的事情,以免露馅。


    于是此刻看到人过来了,张医生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时总,这位……”


    “这就是宋易周。”时天城介绍道。


    “宋先生。”张医生对着宋易周问了声好,接着把自己桌面上的资料轻轻地卡了卡整理了一下,说道,“我一直想跟您见一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跟时酒之间的相处模式,这样我也好推测一下时酒现在的情绪状况,方便的话,请您多跟我讲讲跟他之间的相处吧。”


    “方便的。”宋易周当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跟时酒腻歪的那些事,顿时就被他跟倒豆子一样给倒了出来,事无巨细。


    宋易周是指挥系的高材生,哪怕是在讲这些事的时候,也是条理清晰,重点明确,而且周到又细致。


    但在旁边听的张医生和时天城却有些傻眼。


    他们只是知道时酒这个恋爱谈得有些腻歪,但没想过怎么能腻歪到这种程度,连已经结婚了好几年的时天城都忍不住暗自想象,要是自己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做,就只跟老婆腻歪……


    这肯定是不行的。


    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和时间、自己的爱好和事业,有的人多一些有的人少一些,但不能一点都不留,时天城没办法理解这种相处模式。


    热恋期一两天还行,但是持续下去怎么会有人受得了。


    “抱歉,”张医生听完宋易周的讲述之后,忍不住提出了一个问题,“宋先生我想问您一下,就是您在面对时酒在……在发情期的时候,这种超乎正常人的控制欲和依赖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我很高兴啊。”宋易周毫不犹豫地答道,他提到这一点,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能被时酒这样依赖这样需要,我真的感觉很幸福,要是能一直这样的话,简直就想跟他这么过一辈子。”


    可惜连宋易周也知道这不现实,自己还要读书,以后还要进军队,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拿出来陪着时酒。


    “你不会觉得这种完全不留余地的占据你的时间和精力,会让你厌烦窒息吗?”张医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不会啊,怎么会厌烦呢?时酒那么需要我,我要是不管他,他会哭的。”宋易周认真地说道,“您没见过所以不知道,时酒被我抱住以后,简直乖得像个小天使一样。”


    张医生回忆了一下自己熟悉的时酒,要么是在周自明的病房里跟那个老牌精神病互殴,两个人打得满地狼藉,要么是满身伤痕的在这边做体检,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他有哪一点像个小天使了。


    但他很明智地略过了这个问题,然后用一种感慨的眼神看着宋易周。


    “我知道了,我会先整理一下您今天跟我讲的这些事情,其余的,等到过几天我会再联系您的,麻烦您到时候再来一趟了。”张医生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不麻烦。”宋易周知道他这话,就是让自己先走的意思了,他也没什么意见,站起来对时天城道了别,“那我先走了,大哥。”


    时天城摆了摆手,吩咐道:“让司机送你回去,不要自己打车,省得别人看见。”


    “好。”


    等到宋易周离开之后,时天城这才把目光重新看向一脸无奈的张医生,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时天城从未见过宋易周这样的人。


    “他这是典型的白骑士综合征。”张医生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无奈极了。


    他是想找个人一起来帮着治时酒的精神病,却没想到找了个又有病的人来。


    白骑士综合征的人会习惯以拯救者的姿态自居,他们会从救赎别人、被别人依赖和需要的过程中得到满足感和成就感,而忽略自己的需求,无限制的对别人付出。


    不过这严格来说其实也不算病,只是一种心理行为偏差,不像是时酒和周自明那样无法控制自己,以至于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宋易周无论如何付出,他的大脑都是清醒且可以自控的,张医生只是由衷觉得无奈。


    白骑士综合征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意味着感情里面的畸形付出,对于时酒和宋易周而言,却是正好什么锅配上了什么盖。


    “这件事主要是有两方面,好消息是,宋易周这样,将会有效的延缓时酒不安感爆发的时限,他实在是太能包容,会极大程度上填补时酒缺失的安全感;”张医生说道,“而坏消息是,宋易周享受现在的时酒,这和把时酒从这种状态中拽出来是相悖的,甚至会助长时酒的这种状态。”


    “宋易周不一定能够拒绝时酒对他这种病态依赖的吸引力。”


    “他不是那种人。”时天城否认道。


    虽然心中对于宋易周颇有微词,但时天城能感受得出来,宋易周不是那种会为了满足自己而放任时酒走向坏道路的人。


    第42章 其实我不是omega


    宋易周从医院出来,却是没有直接让司机送自己回酒店,而是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了李良平老将军的住处。


    李院长现如今住的小区离首都军校也不远,宋易周作为他的亲传弟子一般的人物,本来就该年节前后都来问候拜访,正好今天突然又得知了不少关于时酒的事情,宋易周想着自己要是自己一个人回了酒店带着,一定满脑子都是时酒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控制不住想要给时酒发消息。


    要是被时酒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宋易周索性就直接不回去,正好来看看李院长。


    他到了李院长的家里,这才刚一进门,就看到李院长坐在沙发上,黑着一张脸,表情极为不快的样子。


    “老师,”宋易周连忙把手里的礼品放下,凑上来问候,“怎么脸色不太好,遇到什么事了?”


    李良平看见说话的是他,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一些,但也还是明显难看。


    “厉英哲……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太子,他不是想跟你抢位置没抢过吗?”李良平叹了口气,“结果动不了你,他就把你要去的那个位置的长官给换了,原本的团长升迁,至于空出来的位置,他们把团长换成了武睿毅。”


    “这个武睿毅跟您或者时家不太对付?”宋易周一边帮李良平泡着茶,一边问道。


    从李院长的话里面,宋易周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现如今居然比一个团长还要难以撼动,以厉英哲的能量,可以控制团长级别的调动,居然还拿捏不了自己。


    “这个武睿毅,我之前也不熟悉,但是他在年前的时候,被军委调查了,说他是跟前段时间军队里闹出来的‘归零’丑闻有关,要是查证属实,他原本是要上军事法庭的,现在厉英哲一出手,就给他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了。”李良平说道,“要是这么个人当你的长官,你的这个日子可就难过了。”


    宋易周把清亮的茶汤倒进杯子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也谦逊和缓:“这样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军队这种服从命令就是天职的地方,武睿毅要是想为难自己,有不止一百种方法。


    他虽然不知道军队什么时候又闹出了丑闻,但“归零”这种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有的指挥官会以“抗命”之类的理由处决士兵或者下级军官,下级如果惹恼了指挥官,干脆一点的,叫去单独说话就一枪给崩了,然后找个训练意外牺牲之类的借口就掩盖过去了。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指挥官,只能说手段血腥粗暴,为人也自大狂妄,这种人一般足够狠毒,却往往不是很聪明,宋易周倒是不太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至于你说的这个武睿毅是不是跟咱有旧怨,倒不是……算了,也差不多。”李良平摇了摇头,“主要是这个武睿毅的大儿子,是时酒曾经的排长。”


    “就是年初那次……?”宋易周心中一惊,抬起头问道。


    “对,武睿毅的大儿子,今年年初的时候壮烈牺牲了,时酒那一队人实在是太过于惨烈,那十九个烈士,尸体都没能找回来,烈士墓里面埋的是时酒当时带回来的那些身份铭牌。所以哪怕武睿毅身陷丑闻,对他的调查手段,也都比较柔和。”李良平叹了口气。


    宋易周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阴郁。


    “那既然这样,他怎么能跟……厉英哲这种人同流合污?哪怕他本人可能就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大儿子不就几乎等同于是被厉英哲害死的吗?他怎么能跟这种人……”宋易周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武睿毅的级别就到这里了,他不知道做出了错误判断的是厉英哲,只是知道那场战役的指挥官是李飞声。”李院长又叹了口气。


    宋易周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连时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之前都没有察觉到真相,更别提武睿毅这个被厉英哲能随意摆弄的人了。


    而这件事最无解的是,由他们这种跟厉英哲对立的人去向武睿毅告知真相,实在是很像编瞎话泼脏水。


    武睿毅是相信把自己从“归零”丑闻里捞出来的厉英哲,还是相信他们这群人,根本是用膝盖想就能得出结果的事情。


    “那他……对于时酒是……”宋易周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不怕武睿毅对自己怎么样,就怕武睿毅记恨时酒。


    这是很常见的一种心态,自己的儿子和那些战友死了,唯独时酒却是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那个人太容易被其余牺牲者的家属记恨。


    “是啊,我也是想到了这件事,”李良平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时酒那孩子特别粘你?”


    “嗯。”宋易周回过神看向李院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回头他要是跟你一起进军队,两个人碰了面不知道又要闹什么乱子,到时候你夹在中间,又不知道有多少麻烦。”李良平还在为宋易周的未来担忧。


    但宋易周已经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时酒他怎么能跟我一起进军队呢?”


    李良平以为他是说时酒的身体和精神问题,毕竟当初给时酒的待遇,一方面是安抚,一方面也有封口的意思,当时那场失败的影响实在是太坏,时酒又情况特殊,所以直接按照殉职给的待遇,打的就是时酒这辈子都不会再进军队的算盘。


    本来时天城和时晋明也是这么个想法。


    但是现在宋易周要进军队了,这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这你不用管,只要时酒还想进去,他总能回去的,他那两个哥哥疼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只要他想,总能有门路。”


    反正时酒又不要实权,只要在军队里就可以,这样也没多少人会反对。


    李良在这里担心自己的亲学生,宋易周想的却是时酒要是回头跟那个武睿毅见了面,被武睿毅给欺负了怎么办。


    毕竟时酒都会因为那件事压力大到自伤,要是面对自己当初队长的父亲的指责,指不定精神状态会差成什么样。


    一时之间,宋易周心中对于厉英哲的恼恨达到了巅峰。


    厉英哲本来就对不起时酒,不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明明是自己跟他在抢位置,厉英哲居然敢把矛头对准时酒,简直是在找死。


    李良平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杀气腾腾的宋易周,自己这个学生的性情有多稳定他是知道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宋易周露出这副近乎阴沉的表情。


    “易周?”李良平唤了一声。


    “老师您说。”宋易周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又做出了恭谨的模样。


    李良平“嗯”了一声,跟宋易周说完这些事情之后,他突然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又变成了一个和蔼的小老头,温声劝慰道:“正好,易周你现在来了,留在家里一起跟老师吃个午饭吧,正好尝尝你师母的手艺。”


    “好。”宋易周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武睿毅家中。


    武睿毅在军部怎么说也是个副团长,实职中校,往年过年期间,家里都是一波波的客人,迎来送往,今年倒是格外冷清。


    毕竟过年之前,出了武睿毅涉嫌“归零”事件的事情,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些战友同事现在都迫不及待的开始避嫌了。


    年初的时候大儿子牺牲,年末又是这幅光景,整个家里现在冷冷清清死气沉沉的。


    武睿毅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电视,门口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来,打开门却发现是几个陌生的男人。


    唯独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面目倒是让他有些眼熟。


    “您好啊,武团长。”年轻男人似笑非笑地对他打了个招呼,“我是厉英哲。”


    武睿毅这才意识到这就是那位经常出现在新闻报道中的太子殿下,他连忙让开身体,请这些人进来:“原来是太子殿下,真是有失远迎,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来恭喜你啊,武团长,关于你的调查现在已经解除了,”厉英哲慢悠悠地走进他家里,目光随意的四下打量着,“现在你不会再有上军事法庭的风险,而且年后的职位调动,你将会担任第九军区的团长。”


    武睿毅微微一怔,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太子殿下,他口中说的是“调查已经解除”,而不是“调查已经结束”。


    “不用这么惊讶,是我让人压下了这件事,还费了一些功夫呢。”厉英哲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家四口的合照,拿起来看了看,指着上面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长子问道,“这位应该就是您的大儿子吧?”


    “嗯。”武睿毅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还不到五十岁,已经两鬓斑白了,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老态,但照片上的他还是满头黑发精神十足的模样。


    任谁都看得出来失子之痛对他的打击。


    “年纪轻轻就英勇就义,实在是可惜。”厉英哲把照片放下了,又转而把目光投向武睿毅,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我记得他们那个队伍里面,还有一个人活下来了,是叫时酒对吧?”


    武睿毅和这位太子殿下对视着,沉默地又点了点头。


    “二十个人死了十九个,就他活下来了,而且那个时酒还是玉京集团的总裁时天城的弟弟,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厉英哲盯着他的眼睛,笑着问道。


    武睿毅垂下眼帘,低声道:“没有。”


    “从前没有,现在可以有了。”厉英哲也没有兴趣再跟他多扯这些没用的话,直接道,“第九军区的团长的位置,你应该知道有多值钱,年后会有一个叫宋易周的首都军校的学生到你身边实习,担任副官,他正是那个时酒的情人,时酒到时候可能会跟着他一起进军队,你知道该怎么做。”


    武睿毅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地点头:“嗯。”


    厉英哲还是头一次跟这么沉闷的人交流,他看武睿毅答应得还算是听话,便出了口气,带着身后的人又离开了。


    他在之前就看过武睿毅这人的信息,一切资料看起来也都是中规中矩,唯独就是今年被调查有关“归零”事件的查出来了,武睿毅不算什么好人,厉英哲也不需要好人,武睿毅这样,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在厉英哲离开之后,武睿毅沉默地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了那张曾经被拿起又放下的全家福上。


    过了一会儿,妻子从主卧探出了头来,小声问道:“老武,刚才外面怎么了?好像一下子来了好些人。”


    “没什么。”武睿毅摇了摇头,又道,“我要升任第九军区的团长了。”


    时家。


    时酒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烦恼,他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很想跟宋易周见面,自己已经一周都没有跟男朋友贴贴了,再不补充能量就要枯萎了,但想到周自明让自己一定要在这次见面就跟宋易周坦白自己是Alpha的事情,时酒又感受到一阵抗拒。


    现在就是处于一种又想见到宋易周,又不想见到宋易周的纠结状态。


    而宋易周已经跟他说了,明天就会返程。


    7:“宝宝我这次回来,在家里跟你住几天,就又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应该就要开始分配实习队伍,到时候就要分开好一阵了。”


    时酒缩在被窝里,看着宋易周的这条消息,默默地想了想,自己现在有个少校的军衔,还有功劳在身上,不要实权,只要能跟在宋易周身边的话,应该也挺简单。


    9:“不会的,我跟我哥哥说一声,回头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哪里。”


    宋易周在酒店里坐着,看到他这条消息,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但想到李良平院长跟自己说的事情,时酒要是跟自己一起去了,一定会被那个武睿毅找麻烦的,时酒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怎么能吃这种苦。


    7:[抱住猫亲亲.jpg]


    7:但是军队里条件很差很危险,宝宝还是不要去了,我们可以经常见面的。


    9:“没关系,我不在意,都习惯了。”


    军官在军队的环境再差,能差得过新兵?


    时酒当初入伍是以士兵的身份入伍的,不像是宋易周,是军官学院出来的高材生,又有李院长那样的贵人大佬全力相助,起步就跟在团长身边当副官,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条件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宋易周看他这条消息,心中更软,但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因为想跟时酒整天贴在一起,就让时酒跟自己去军队里面受那种苦,还要面对一个已故战友的父亲,尤其是武睿毅还有杀害下级军官的嫌疑,更不能让时酒跟他接触了。


    等到跟时酒见面之后,自己再劝劝他,要是真的实在不行,自己回头也找时天城再说说吧,让他们也跟着一起帮忙劝劝时酒。


    时酒这边跟宋易周聊完了,便起身去到了时天城那边,让他帮自己办去跟宋易周一起进军队的事情。


    时天城尚且还不知道武睿毅的事情,时酒求到他这里,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时天城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一群人各自怀着心事,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时酒实在是想宋易周想得厉害,便问他要了到站时间,自告奋勇开车去接他。


    宋易周大为感动,查好了时间,一大早就从酒店退了房,带着行李箱去了站点,硬是一直等到了自己跟时酒编的那辆车到站,才拉着行李箱走出来。


    时酒今天穿得毛绒绒,但宋易周走近了一看,却发现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就在外面套了一件毛绒绒的外套而已。


    “快进车里,你就穿这么一点,不冷吗?”宋易周连忙把他按进车里,心疼地问道。


    “不冷啊。”时酒坐在座位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一个周都没有见面的男朋友。


    他这副仰着小脸看人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宋易周当时就没忍住,凑过来抱住了他。


    真的是好柔软的一个人,穿着这个外套像是只大猫咪似的,而且时酒大约是真的不冷,宋易周现在抱着他也感觉他热乎乎的,让人忍不住低头用脸蹭蹭他的脑袋。


    “我好想你啊宝宝。”宋易周抱了他一会儿,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轻得很。


    时酒被他这样抱着,原本一直见不到面的焦躁也被抚平了,迷迷糊糊的从他怀里小小地“嗯”了一声。


    宋易周又没忍住,用力地在他脑袋上亲了两口。


    时酒最喜欢他这样表达感情,虽然没说话,但整个人已经变得和毛绒绒的外套一样软乎乎的了,耳朵尖都漫上了一点红色。


    “我们回家吧。”宋易周放开他,又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地道。


    “好哦。”时酒乖乖地开车。


    宋易周这两天已经到了这边,但一直没办法去见时酒,还持续不断的从别人的嘴里听见时酒不好的消息。


    心里脑袋里都是时酒,他现在终于能见到人,还能把人抱在怀里,还能亲亲他的脸蛋,简直幸福得只想死了。


    时酒开着车都能感受到宋易周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炙热的目光,他心中高兴,又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想起周自明嘱咐自己的话,他又心中纠结难受起来。


    “怎么了宝宝,不舒服吗?”一直看着他的宋易周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有些紧张地凑过来问道。


    “没有不舒服,”时酒摇了摇头,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郑重地道,“等到了家里,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好哦。”宋易周点了点头。


    他这两天已经受到了太多消息的冲击,说实话,宋易周觉得时酒很难还有什么消息是能够冲击到自己的了。


    时酒说完这句话之后,车速就放慢了许多,只可惜到家的距离就只有这么远,就算他开得很慢,也没过多久就到家了。


    宋易周提着行李箱回到这个自己跟时酒住的房子里,看到房子极简风的装修,和自己陪时酒住的时候,给他买的那些可爱的抱枕、水杯等等一些小物件,越发觉得有些不搭调。


    要是有机会的话,能够和时酒一起把这个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就好了,选一个时酒会喜欢的风格,那种可可爱爱的,时酒一定会喜欢。


    宋易周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浑身是劲的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


    放好了行礼,宋易周回到了客厅,看着缩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时酒,连忙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哄着:“怎么了宝宝,不太高兴?”


    时酒被他抱住之后,就娇里娇气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猫似的。


    宋易周揉着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脊背哄人,又温声问道:“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有事情到家要告诉我的吗?是什么事情?”


    他的语气是时酒最喜欢的那种很温柔很包容的调调,时酒抬眼看向他,宋易周的眼神也是很温柔的,带着担忧。


    时酒心中酝酿了一下措辞,还没开口,眼圈就已经红起来了,一大包眼泪在眼眶里堆积着,好不可怜。


    宋易周却是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拿过纸巾给他擦眼泪,问道:“怎么了宝宝,怎么突然哭了?”


    时酒哭得呜呜咽咽,原本想好的那些措辞和解释,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易周哄不好他,也不知道时酒怎么就莫名其妙哭起来了,时酒被他哄了一阵,似乎是终于缓了过来,然后就边哭着,边从旁边的抽屉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张身份证明。


    宋易周突然手里就被塞进了这个,时酒睁着一双被眼泪浸湿的眼睛,可可怜怜、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声音还带着鼻音:“其实我不是omega,我是Alpha。”


    什么措辞什么准备什么腹稿,现在都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时酒就这么直愣愣地把这个大炸弹丢了出来。


    宋易周直接愣住了,他被这一句话给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身份证明,是时酒的没错,上面的性别也确实是男Alpha。


    时酒蹭了蹭自己的眼泪,小心翼翼地抬着眼睛去看宋易周的表情,哪怕之前嘴硬跟周自明说宋易周无论如何都不会生自己的气,实际上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很紧张。


    但是紧张归紧张,自己都哭了,宋易周不可以生自己气的。


    而宋易周现在盯着自己手里这张身份证明,他手里还攥着给时酒擦眼泪的纸巾,心里却一下子变成了一片乱麻:时酒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他有什么用意?或者说他为什么之前不告诉自己真相,今天为什么又突然告诉自己了?他为什么哭?


    时酒是Alpha还是omega都没有什么要紧,宋易周这两天见的人太多,知道的事情又太多,思维稍微一发散就到了难以控制的方向。


    为什么时酒不继续骗自己了?是他想跟自己分手了,所以不装了?还是说时酒家里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帮着他们改善时酒的精神状态,反而对他有害,所以要放弃自己?


    之前时晋明跟自己见面的时候,宋易周其实就感觉得出来,他们对自己态度好,都是因为自己对时酒而言比较重要罢了。


    这是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有用,所以要换个人帮时酒吗?


    时酒不再需要我了?


    宋易周本来脑子转得就快想的就多,越是想,他就越是心痛难受。


    时酒看着宋易周呆滞到逐渐有些难受的表情,以为他是失望于自己是个Alpha,于是时酒原本小心翼翼的态度瞬间崩塌,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炸毛,一把甩开宋易周揽着自己的手,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周自明对他的预估一点也不错,但凡宋易周稍微生一点他的气对他不好了,那以时酒的性情,是半分都不可能容忍的。


    要他眼睁睁看着宋易周对自己的态度产生变化,那还不如自己先提分手算了。


    宋易周下意识地就站起来扑过去把人给重新抱住,时酒现在完全炸毛了,红着眼睛绷紧了身体要挣开他:“你别碰我!”


    宋易周更紧的抱住他,时酒这样一言不发就要往外跑更加让他心慌,几乎确定了他是要抛下自己和自己分手:“我们……我们不分手好不好,宝宝,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时酒呲着毛还想说一句凭什么你说不分手就不分手,但话出口之前,他又意识到自己根本还没来得及提分手呢。


    原本炸毛的Alpha就呆了一瞬间,自己没提分手,那宋易周这是在说什么呢?


    时酒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发现宋易周比自己抖得还厉害。


    “宝宝我哪里没做好你告诉我好不好?”宋易周紧紧地抱着他,声音第一次有点哽咽,“能不能不分手?”


    时酒感受着他抱着自己的力道,又慢慢地放松了身体,他抬手蹭了一下自己刚才被气出来的很没气势的眼泪,小声道:“我还没说要分手呢。”


    宋易周感受到他态度的软化,连忙把人整个都抱起来,然后又回到了沙发上,还带着他坐到了最里面,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离门口远远的。


    “真的不分手吗?”宋易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时酒坐在他腿上被他揽着腰,刚才那一下子给他气坏了,现在眼泪还在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的掉,说话也瓮声瓮气的:“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宋易周抽了一张新的纸巾给他擦着眼泪,手还有点下意识的发抖,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又攥住了纸巾,把时酒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喃喃道:“不分手就好……我以为,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是想要跟我分手。”


    宋易周低下头,脸颊紧紧地贴着时酒的额头,声音像是劫后余生:“不分手就好。”


    时酒感受到他和往常一样亲密的贴着自己的动作,和比往常跳动得更加慌乱的心脏,渐渐地意识到宋易周还是没有变的,于是自己那颗刚才惶然提起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时酒靠在他怀里,又涌上来一阵委屈:“都是你的错,我又没说要分手。”


    “是我多想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宋易周看时酒还跟自己撒娇,心中也安定了许多,只是他现在还是把人在自己怀里抱的死紧,生怕一放松人就像刚才一样跑了,“那宝宝你跟我说你是Alpha的时候哭什么?为什么刚才还想跑?”


    时酒抬眼看着他的表情,这次可没有什么小心翼翼,只有一言不合又要跟宋易周闹脾气的蓄势待发:“你不生气我骗了你吗?”


    “为什么要生气?”宋易周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是Alpha还是omega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或者你是Alpha还要更好一些,Alpha的身体比omega强壮一些,不容易生病受伤。”


    “下次别这样因为一些小事就要哭了,宝宝你真的要把我吓死。”宋易周是真的被吓到了,到现在还不愿意放开他。


    时酒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眼泪还没擦干净呢,但是又在心中想自己对周自明说的果然是对的,宋易周就是不会生自己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你了]文案回收![加油]宝贝们这本书的上榜情况不太理想,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各位读者宝贝给同好们推荐一下,[求你了]作者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自从下夹子以来几乎每天日六日七,只有一天更了两千八是因为喝多了,回家之后硬撑着写文,期间还吐了两次,硬逼着自己更新,但最终榜单还是差了一名没上去


    真的很想这本书、想我们的97小情侣被更多人看见[求求你了]也希望追更的宝贝们可以继续追更,[可怜]我知道每天追更很辛苦,所以会努力写更多更新的[求求你了]我们一起见证完他们的结局好不好[求你了]


    第43章 大宝宝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贴了一会儿,彼此抱得紧紧的。


    宋易周看了看时间,低头贴贴时酒的头发,轻声哄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两个出去吃饭吗?”


    时酒哼唧了一声,他气性大得很,虽然窝在宋易周怀里紧紧地把人抱住贴着,但脸上现在还别扭着,不肯给宋易周好脸色,听他这么说,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又往上挪了挪,张口就咬在了宋易周的肩膀上。


    宋易周揽住他的腰,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顺了顺他的头发和脊背,由着他咬着自己肩膀。


    “宝宝不想去外面吃,想吃我做的对不对?”宋易周太了解他的小性子,哪怕时酒这样闹脾气也完全理解的到他的意思,温声哄道。


    时酒揽着他的脖子,眼珠子亮晶晶的盯着他,本来还在闹脾气赌气,但僵持了几秒钟,他还是忍不住了,哼哼唧唧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就是想吃宋易周给他做的饭,但是又碍于自己还在发脾气,不好意思说。


    “我当然知道。”宋易周看他不哭不闹了,也终于笑起来。


    时酒的这些小性子对于他而言也实在是太好懂了一些。


    “那宝宝陪我一起出去买菜好不好?”宋易周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眼角,哄道。


    “好吧。”时酒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勉强同意的样子,其实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动身了。


    他喜欢跟宋易周一起买菜等着他做饭给自己吃的感觉,虽然一切都很平常又普通,但是总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快乐围绕着他,比去外面吃那些贵价的菜要快乐很多。


    宋易周跟在他身后,看他又穿上了那件毛绒绒的白色外套,像只大兔子似的就要蹦跶出去,连忙又给人抱了回来。


    “这样穿太少了,你真的不冷吗?”宋易周很是担忧地问道。


    外面雪还没化干净,时酒就里面穿一件衬衫外面套一件毛绒外套,实在是穿得太少了。


    “不冷啊。”时酒摇摇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生气,“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omega了,没那么娇弱。”


    他明显对这件事还没过去心里的那道坎,现在一提就要伤心生气。


    宋易周觉得他只要不哭、不一言不合就跑走,哪怕是现在对着自己发小脾气也是可爱极了的模样。


    “我知道,我从前就觉得你力气比一般的omega大很多了,我们宝宝特别厉害的,”宋易周揽着他柔情小意地哄着,“但是我担心你冷跟你是Alpha还是omega没有关系,就跟你是我的大宝宝也和你是Alpha还是omega没有关系一样。”


    时酒被他这样哄着,原本还闹着小脾气的样子都维持不住了,软得像是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他抬眼看向宋易周,眼神抬着一点点试探,像极了他刚对宋易周坦白自己是Alpha这件事时候的模样。


    “那你……知道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时酒有些扭捏地小声问道,他意识到宋易周喊他“大宝宝”了。


    这其实完全就是一句废话,时酒都把身份证明给塞进宋易周手里去了,宋易周盯着看了那么长时间,连时酒的身份证号都给背下来了,更别说年龄了。


    “知道,”宋易周把软软呼呼的大宝宝给抱紧了一些,“其实你之前说去过军队,我就已经有猜想了,要是高中毕业之后先服役再读大学,现在二十一岁是很正常的。”


    很多事情其实宋易周都有很多可能性的猜想,但是他一般都不会问出来,因为对他而言,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会影响宋易周对时酒的态度和看法。


    就像宋易周不会在得知他是Alpha之后就觉得Alpha是不需要宠爱、不需要娇惯一样。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最起码现在宋易周已经计划好了,可以把购物车里那些给omega用的东西都给取消了。


    从前那些做的关于照顾omega的笔记,倒是都需要作废了,自己应该再多看看Alpha相关的生理知识。


    这么一想,自己又有许多关于时酒的事情可以做,想想又都让人干劲满满。


    时酒被他彻底给哄好了,红着脸拉着他的手去车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开车去商场。


    宋易周很喜欢他现在的模样,时酒的耳朵尖都红红的,他的大宝宝害羞的时候或者情绪很好的时候,就会像现在一样,整个人的行为虽然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身上软乎乎的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会让人特别想抱抱他。


    到了商场之后,宋易周牵住他的手,去推了时酒很喜欢推的小购物车。


    时酒这样眼睛亮亮的推着小车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也是可爱到犯规。


    宋易周从前就觉得了,时酒这个人的性格矛盾得很,明明那一身的娇气可爱劲,没有很多人的很多爱是养不出来的,但时酒又有着极其严重的安全感缺失。


    所以在他知道时酒并不是时家的亲生孩子之后,更加坚定了想要跟时酒两个人一起在外面住的想法。


    现在宋易周看着这样可爱的时酒陪着自己一起在商场买这买那,又觉得自己之前哄着时酒跟自己单独住,完全就是一种谋取奖励的行为。


    要是时酒的大哥和二哥看到时酒这样的一面,估计会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宋易周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性格稳定,人也懂事,从小到大,不喜欢他的人屈指可数,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当“黄毛”的感觉。


    不过也很爽就是了,尤其是看到时酒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简直爽到不行。


    时酒推着购物车看着宋易周又买了些生活用品和食物放进小车里,也觉得很好玩,只不过宋易周这家伙坏得很,放完了东西还要来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自己的头发可是上午的时候为了来接他跟他见面,专门叫时桃夭给自己做的发型,特别帅气,怎么能让他这样摸。


    自己大猛A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时酒悄咪咪地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思很明显,让他在外面收敛一些。


    宋易周收回了手,但脸上的笑容就更明显了。


    “这是什么,我记得路边的花坛里就有种的?”时酒指着小车里宋易周放进来的圆滚滚的一棵菜,问道,“这个也能吃吗?”


    “这是羽衣甘蓝,我准备拿来给宝宝做点蔬菜沙拉吃。”宋易周笑了笑,“因为长得也蛮好看,很好养活,所以绿化美观也会用这个,只不过外面路边上的不干净,还有可能打过药,还是超市里买的吃起来健康一些。”


    “哦。”时酒就点了点头,过了几秒,他很认真的说道,“那饿急了的人其实去花坛里挖一颗这个吃也蛮好的。”


    倒也不是时酒小时候自己天天饿到没饭吃,而是时酒在福利院呆过,见过很多挨过饿的孩子。


    宋易周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但察觉到时酒细微的情绪,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以作安抚。


    然后时酒转头就看到宋易周拿起了三盒生蚝放进购物车,又去称了几斤羊肉,海参活虾各买了一些。


    时酒对生蚝稍微有些印象,他悄咪咪地用终端查了一下,发现这些东西全部是补肾的,顿时丧失了对宋易周询问的欲望。


    在商场里买完了东西,两个人回到车上,时酒刚在驾驶位坐好,宋易周就倾过上身,凑了过来,给他拉过安全带扣好。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时酒有些茫然地抬头,结果就又被宋易周捧住脸,吻住了嘴唇。


    两个人的舌尖很快就触到了一起,缠绵的搅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宋易周才分开两个人的唇,但他喘了两口气,又没忍住在时酒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亲。


    “见面之后都没有亲亲呢。”宋易周看着已经完全变得傻乎乎的时酒,Alpha的嘴唇很红,还带着被吻出的水光,但他只知道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亲呢。


    宋易周轻轻地笑了一下,又吻了吻他的眼睛。


    时酒害羞得垂下了眼帘。


    宋易周喜欢他喜欢得不行,又在他耳边说道:“晚上睡一起好不好?我用嘴帮你……”


    时酒听他后面的内容,顿时睁大了眼睛。


    话题是怎么突然被宋易周转移到这种地方的?


    他为什么要说给自己吃?


    “宝宝之前跟我说过了的……”宋易周眼里带着笑意,咬着他的耳朵说道。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给时酒发消息“回去之后给宝宝吃好不好”,时酒当时回的可是一个“哦”,宋易周也回了一个“好”。


    然后他就被时酒一把给推了回去,时酒把他给按在座位上扣好安全带,启动了车踩着油门就赶紧从这个气氛中解脱出来了。


    宋易周简直是疯了,那种事情有什么好做的?耗时长,收拾起来还麻烦,宋易周上回嗓子都哑了。


    接吻和贴贴也很舒服,哪里用得着让宋易周用嘴巴帮自己弄。


    宋易周看时酒实在没有兴趣,颇为遗憾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但是时酒只是说不许这个,可没否定晚上两个人睡一起这种事,宋易周已经盘算着回家之后,等吃过了饭,要把时酒的卧室彻底收拾一遍,把自己的东西也整理去那边,以后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卧室了。


    时酒还不知道这家伙又在给自己谋福利了,只是到家之后看宋易周没有什么异状,也就放下了心。


    宋易周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看着坐在沙发上玩终端的时酒,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时酒的表情,估摸着时酒现在心情应该还不错,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宝宝,关于我回头要进军队这件事……”


    “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啊。”时酒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态度自然到根本没得商量。


    宋易周低下头切着菜,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自己是知道武睿毅有可能会对时酒造成伤害的,时酒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他是不可以就这样告诉时酒的,因为以自己男朋友的性格,就算知道武睿毅是他曾经的队长的父亲,也绝对不会逃避。


    而且今天时酒生过自己的气了,差点给宋易周吓个半死,他是绝对不想再跟时酒起冲突了的,所以这件事,还是得拜托时酒的大哥时天城才行。


    时天城这边刚跟时酒答应下来回头送他进军队的事情,结果转头宋易周那小子的打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时天城接起了电话。


    宋易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趁着时酒午睡的时候,自己去了房子外面打的电话,主要是他也已经察觉出来时酒的感官敏锐程度远超常人,想防着时酒打个电话也很辛苦。


    “大哥,打扰您了,但是我有件关于时酒的事情想要拜托您。”


    “什么事?”时天城一听跟时酒有关,就坐起了身,郑重问道,连宋易周喊自己“大哥”这种事情都懒得计较了。


    “厉英哲把我将要任职的那个军团的团长换成了他的人,那个人叫武睿毅,是时酒年初时候牺牲的战友的父亲,并且有归零事件的丑闻在身,我怕他对时酒不利,或者时酒见到他之后精神受到刺激……所以请您务必要阻止时酒进入军队,我已经尽力劝过他了,没什么用处。”宋易周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


    时天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只能答应下来:“好吧,我知道了。”


    但是挂断了电话之后,时天城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也是感觉到了一阵无奈。


    自己才刚答应了时酒,说会送他进军队,现在又答应了宋易周,会阻止时酒进入军队,这怎么办?


    主要问题还是不可以让时酒知道自己不许他进军队的真实原因,这就很难办了。


    时天城左思右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时酒跟宋易周在房子里腻歪了好几天,终于到了宋易周开学的日子,他这边回了首都军校还有满满当当的课程和训练安排要上,时酒正好就回家问一下时天城,之前说好的把自己找关系送进军队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时酒开车回了本家,心情颇好地跟时桃夭说了会话,就哒哒的跑去了楼上,找到时天城的办公室。


    “大哥,我什么时候能重新回军队啊?”时酒一屁股坐在时天城面前的椅子上,问道。


    “近期应该都是不行了。”时天城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样子,“过年之后的人事调动都已经完成了,没有位置留给你,主要是你之前授衔的手续也很特殊,想要回去的话,军部系统那边也不是很好交代,再加上你现在的情况……Alpha指数在105%,也不是很合规,整件事办下来比较麻烦,不是近期能完成的。”


    时天城没有把话说死,主要也是时酒这事其实并不难办,说完全办不下来也确实是稍微离谱了一点,只能是说办下来会很麻烦,使用一个“拖”字诀,暂且把时酒稳住,至于武睿毅的事情,可以之后再下功夫。


    时酒听他这样说,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哦。”时酒蔫巴巴地应了一声。


    “乖啊,大哥会让你二哥帮忙盯着那边的,会尽快给你办下来这件事。”时天城有些心虚地哄了一句。


    “好吧。”时酒还没想过这件事居然有难度,整个人都变得蔫头耷脑的,倒是没有想过时天城会欺骗自己的可能性,他起身离开,“那我先走了大哥。”


    “好。”时天城看他没有追问,也在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


    时酒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感觉自己心情不太美妙,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便又开车去了医院。


    时天城看着自己终端系统上的定位,看到时酒是开车去了医院,也放下心来。


    要是时酒直接杀到军部去找林生烟,走林家的路子,那倒是还要更加难糊弄一些,只是去医院找周自明的话,应该只是心情不好,找好朋友聊聊天玩一玩而已。


    时酒这边到了医院里,还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跟周自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搏击,结果一进门,发现周自明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眼神清明得很,没有任何犯病的迹象。


    “你这段时间情况这么稳定吗?一直都没有发病?”时酒忍不住问道。


    他都来了好几次了,一直没见周自明再失控,再这么保持一段时间,周自明的Alpha指数能下调到110%以下也说不定。


    “还好。”周自明笑了笑,“今天怎么来了,宋易周不是已经回来了,怎么还有空来找我?”


    “他开学了,要回校上课。”时酒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周自明就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他,他对于时酒这家伙重色轻友这一点还是有所认识的。


    “但是我原本还想等着他进了军队,就跟着他一起的,结果今天大哥跟我说这是比较难办,一时半会还把我安排不进去。”时酒叹了口气,又说道。


    “我就知道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周自明说道。


    “你有办法解决?”时酒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有些别的味道,连忙问道。


    “算是吧。”周自明歪了歪头,用一种时酒略感陌生的目光打量着他,“可能门路偏了一些,但是可以做到让你想什么时候进军队都可以。”


    “是什么门路?”时酒连忙问道。


    跟宋易周分开七天已经够难受了,现在两个人终于又能腻歪在一起,让时酒再去忍受漫长的分离,那是万万不能的,门路偏点就偏点了,只要是不会坐牢就行。


    “有一家公司叫昭明科技,是跟军方的科研所合作,给军方供货的,让他们给你办个工作证,到时候就可以把你给送过去,你作为相关工作人员进去之后,可以以设备调试维护师的身份留下来,只是机密的地方肯定进不去,而且也不能上前线,但是每天跟宋易周见面、跟他住在一起是足够了。”周自明说道。


    “也行。”时酒点了点头,随即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门路你是怎么知道的,上次我来问你,你不是说你没有家人吗?”


    “不是我家里人的,”周自明脸上露出了一点微笑,“是张医生认识的,我这段时间状态不是挺不错的吗,就跟张医生多聊了一些事情,张医生他之前就跟我提过这个公司,你让你哥哥去找张医生搭一下关系,肯定就成了。”


    时酒就点了点头。


    其实也用不着让时天城或者时晋明去找张医生搭关系,知道一个公司名字就已经可以了,时天城这种身份的人,何必还要借别人的名头,全联邦开公司的人,谁能不认识他。


    “那我去找大哥说这件事,我先走了啊。”时酒站起来,对他摆了摆手。


    “去吧。”周自明点了点头。


    时酒开着车又回了家,蹭蹭的上了楼。


    时天城刚把这个祖宗给应付走没多久,结果没成想他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大哥,我刚才去找周自明,他给我想了个办法。”时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时天城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就是给军方供货的昭明科技,让他们给我办个工作证,我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就可以进军队了。”时酒直接把周自明跟自己说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时天城微微皱起眉,问道。


    一个在精神病院呆了好几年的人,怎么能知道外面有哪家科技公司能做什么?


    “他说是张医生告诉他的。”时酒补充道。


    “这样啊。”时天城点了点头,略微思考了几秒钟。


    他现在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中已经疯狂打鼓,这个公司的事情实在是蹊跷,但现在重点却不是这个,周自明的建议已经给出了一条确实可行的道路,自己要是再编瞎话,也骗不过时酒了。


    总不能跟时酒说自己连一张工作证都给他办不出来吧?


    而且事到如今,也不能跟时酒再说可以正儿八经的给你安排到军队里了,毕竟时天城自己也知道,时酒最讨厌别人欺骗自己,就算是为了他好,时酒要是知道大哥骗了自己,嘴上不说,也肯定会暗自闹脾气伤心。


    时天城肯定不能让弟弟讨厌自己。


    时天城思考了一阵子,感觉自己没招了。


    “我知道了,只不过那个昭明科技我并不熟悉,不是自家的用起来不放心,你要是铁了心想走这个路子,天城科技也有跟军方合作的内容,我让天城科技的人给你办吧。”时天城喝了口茶,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低声道。


    “原来大哥你这里早就有这个办法,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时酒顿时高兴了。


    “之前没想到这一茬。”时天城勉强笑道。


    时酒从他这里得了保证,终于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时天城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勉强扯出来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这下完蛋了,不仅没能完成答应了宋易周的事情,还把时酒搞成了工作人员的身份……


    时天城把眼镜摘下来扔到一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其实现在事情基本上已经没办法挽回,时酒肯定是要进军队的,自己大不了赶在他进军队之前,把正经的副官身份给时酒办下来,就说托关系成功了。


    最大的问题是周自明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昭明科技的事情。


    时天城打开了自己的联系人列表,准备让人查一查昭明科技的信息给自己整理出来。


    还有周自明,这个人之前的信息很干净,这几年也一直足够老实,最近却是愈发反常了。


    也该好好叫人去查一下周自明这个人。


    周自明不可能不知道跟时酒说这些,一定会引起自己的注意,他想做什么……


    时天城长长地出了口气,顺风顺水了好几年,结果自从时酒谈了这个恋爱之后,自己倒是忙了不少。


    时酒哪里想得到各方的这么多拉扯和思绪,他终于解决了自己进军队的事情,心情大好,便开着车去接宋易周下课。


    宋易周下了课,看到时酒站在外面等着自己的身影,顿时极为惊喜的跑过来。


    “辛苦宝宝来接我了。”宋易周用力地亲了亲时酒的脸颊,“今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嗯,我去找了大哥,他给我解决了进军队的事情。”时酒高高兴兴地答道。


    宋易周的表情就僵硬了一瞬。


    第44章 人菜瘾大


    “他给解决了?”宋易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又问了一遍。


    “当然了,我大哥很厉害的。”时酒理所当然地道。


    宋易周心想这不是你大哥厉不厉害的问题,我们都知道你大哥厉害,但怎么就我拜托他的事情他没给做到呢?


    但他又不敢让时酒看出来自己也跟这件事有关系,只能摆出笑脸,又亲了亲时酒的额头,哄道:“解决了就好。”


    时天城都没办法了,宋易周更加没有办法,只能按下心来,想着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酒今天的心情倒是颇好,他被宋易周这样在外面搂着亲也没闹脾气,反而笑眯眯的,开车的时候浑身的气质都还很柔和。


    宋易周看他这么高兴,也慢慢的跟着一起高兴起来了。


    到了家,宋易周把东西一放,脱了外套就准备去厨房做饭了。


    时酒蹦蹦跶跶的跟在他身后,一脸的惬意,他探了探头,说道:“我来给你帮忙呀。”


    宋易周看到他这颗顶着栗色小卷毛的脑袋出现在厨房门口,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啊。”宋易周拆了一个新的围裙,对他招了招手,“来我帮你系上围裙。”


    时酒还没穿过围裙,看他同意自己进厨房,便高高兴兴进来了,伸着手臂让他给自己系好带子。


    “宝宝腰好细啊。”宋易周给他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笑道。


    时酒转头瞪了他一眼,嘟哝道:“哪有,我有腹肌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肌,要是在以前,他估计都不服气到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证明自己了,现在却是不敢了。


    “好好好,有腹肌。”宋易周亲了一下他的眼角,把一个小盆递到他手里,“宝宝把这几个番茄洗一下,等会儿炒蛋给你吃。”


    “好哦。”时酒端着小盆,认真地在水池边洗着。


    结果等他洗好了一看,宋易周都把一汤一菜做好了。


    “宝宝洗完了?好棒。”宋易周拿过他洗好的番茄,又是一顿夸,“不愧是宝宝洗的番茄,好干净。”


    时酒撇了撇嘴,刚想说话,看着他又从烤箱里端出两个盘子,原来还有一道烤生蚝也好了。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看他似乎有点不高兴,又问道。


    时酒撅着嘴巴在这里把自己手擦干净的功夫,宋易周已经把那几个番茄咔咔切好,手里拿着碗开始打鸡蛋了。


    “宝宝要是饿了就先去坐着,马上开饭了,我这道菜用不了几分钟。”宋易周笑着哄道。


    时酒看他又开了火,哗啦一下子把搅好的鸡蛋倒进锅里,自己默默地哼唧了一声,端着汤去餐桌了。


    好不容易想帮着宋易周做一次饭,结果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当小孩哄。


    时酒把围裙解下来扔到一边,气哼哼地看着宋易周在厨房忙碌着的背影。


    自己洗番茄速度很慢又不是不让说……好吧确实是不太乐意让说,但也不该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糊弄吧!


    宋易周关了火端着菜出来,就看到自己男朋友又气鼓鼓毛绒绒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放好菜,忍不住凑过来用额头贴贴他圆圆的脑袋,“饿着急了?”


    “我又不是小孩。”时酒瞪着他。


    宋易周直接笑出了声,他亲了一下时酒的额头,语调莫名的轻声道:“我对小孩可不这样。”


    宋易周可从不会这样对待别人。


    然后他便起身又去厨房把米饭端出来,给两个人盛饭。


    时酒原本还理直气壮地盯着他,现在却又被他一句话给闹红了脸,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吃饭的时候都还一直低着头,完全就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宋易周觉得他实在是可爱,便一个劲的给他夹生蚝,他夹多少时酒就吃多少,跟投喂小动物一样。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换了睡衣上了床,宋易周抬手关掉了小夜灯,手就伸到时酒那边有些不老实了。


    时酒不许他碰上半身,宋易周也没告诉他自己其实已经见过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只是默默地遵从着时酒的想法,但下面可就另说了。


    “你干什么呀……”时酒抓住他的手腕,有些无奈,“你不累不想睡觉嘛?”


    宋易周摸到了毫无动静的小九,但还是不太想放弃,明明自己这几天给时酒投喂了好多补肾壮阳的食物了,怎么现在还是这么一副没有动静的模样。


    明明自己都跟时酒吃得已经天天上火了,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天天壮阳补肾,已经燥得邦邦硬了,怎么男朋友还是这副样子呢。


    年前时酒易感期的时候,宋易周可是亲自丈量过时酒的,规模很可观,很有分量,时间也非常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现在这没有反应是因为对自己没有兴趣吗?


    宋易周记得自己查阅的Alpha相关的生理知识里面说过了,Alpha这方面的需求明明是比beta和omega都要大的才对啊。


    时酒看他还不老实,直接伸手逮住了小七,小七倒是精神得不得了。


    时酒打了个哈欠,随意地隔着睡裤揉搓了几下,他是没什么经验和技巧的,但好在小七在他手底下也实在是好伺候,弄不了几下就哭唧唧的老实下来了。


    “好了,睡觉吧。”时酒打完了哈欠,收回手拍了拍宋易周的肩膀,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宋易周是怎么回事,老想着这档子事情,主要是他那两下子也实在是好对付,时酒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评价其为人菜瘾大。


    时酒缩在被窝里很快便睡着了,宋易周起身去浴室收拾了一下自己,怀疑了一会儿人生,又默默地钻回了被窝。


    已经睡着的时酒身体本能察觉到他回来,便又往他的怀里拱,宋易周抱着自己的男朋友,原本怀疑人生的心又安定下来,时酒这样表现,无疑还是极其依赖自己的,不可能对自己没有兴趣。


    应该还是自己准备的不够,宋易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想点新办法,绝对要把小九给拿下。


    时家本家。


    时桃夭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脚吃着零食看综艺节目,见到时酒回来,连忙惊喜地坐起来:“三哥你回家了?”


    “嗯。”时酒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还顺手拿了点她手里的薯片吃。


    “怎么舍得跟你那个宋易周分开一会儿了?”时桃夭的语气又变得酸溜溜的。


    “这不是有事找大哥吗……”时酒有些心虚,其实主要还有个原因是被宋易周那家伙扰得有点受不住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给自己吃,时酒之前让他给自己吃了一次了,结果消停了没几天又要来。


    时酒现在想赶紧找点事占据一下宋易周的大脑,把这些黄色废料给从他的脑海中挤出去。


    今天有空,正好就来问问时天城自己工作证的事情办好了吗。


    时桃夭听他这样说,默默地给自己谈了恋爱之后就忘了家里的人的三哥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时酒又偷了她几片薯片,跑去楼上找大哥去了。


    “大哥,我上次跟你说的工作证办下来了吗?”时酒打开时天城书房的门,问道。


    “嗯,办好了。”时天城从他一开门就闻得见他身上的薯片调料味,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


    “等你有空的时候,就可以去天城科技,那边应该会有人教你怎么做的。”时天城说道。


    现在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拦时酒进军队了,既然要做的话,那还是尽心尽力做好吧。


    “好嘞,谢谢哥。”时酒甜甜的跟自己大哥道谢,又关上了门,下去继续找时桃夭偷她零食吃了。


    时天城看他来去匆匆的模样,更是无奈。


    但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终端上收到的这份文件,原本因为时酒的到来而轻松闲适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之前他叫人查过周子明说的那个昭明科技,现在资料显示昭明科技的长项居然是信息素研究相关领域,这跟天城科技往军火那边点的科技树可是基本上完全不相关。


    而昭明科技目前最成熟的制品就是强效的抑制剂,时酒之前一直在用的就是他们家的产品,但时天城还看到了其他值得让人注意的点,昭明科技的研究方向里,还有关于通过特殊注射剂提升Alpha的Alpha指数、降低Alpha指数之类的项目。


    其他的都算了,但是降低Alpha指数的药剂,如果真的安全有效的话,那无论花多少钱,时天城都要为自己的宝贝弟弟搞到手的。


    时天城已经安排了人对昭明科技进行进一步的评估和调查,如果有必要的话,直接花钱投资入股或者收购到玉京集团的旗下也不是不行。


    至于那个颇为可疑的周自明,时天城查了查他,却只觉得更加可疑了,周自明的出现和过往也实在是太干净了一些,如果不是联邦权利上层的大人物,是做不到把消息删得这么干净的。


    连时天城都搞不到他的真实身份,这样的话,周自明也是摆明了有问题。


    但这个问题又是周自明主动通过时酒暴露给自己这边的。


    时天城想着,自己或许该抽个空去跟周自明亲自见一面了。


    时酒陪时桃夭玩了一会儿,便开车从时家本家离开,往天城科技公司所在的地方去了。


    结果时酒刚在车位上停好自己的车,一打开车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九哥,你过来了?”


    是林生烟。


    时酒看向对面的那辆越野车,就看到林生烟摘下墨镜,很是爽朗的冲着自己这边打招呼。


    “你也来这里吗?”时酒有些惊讶。


    “嗨呀,专门被派来招待你的呀。”林生烟笑起来,“我负责的那些事情正好包括跟天城科技对接这一项,你大哥就喊我来招待你了。”


    自从时酒去年年初的时候出了事之后,林生烟家里就直接把他往后勤方向安排,只统筹调度,不许他再去涉险,也是被时酒的惨烈模样给吓到了。


    林生烟服从家里安排之后,倒是比之前还多赚了不少油水。


    “这样啊。”时酒倒是放松了不少,林生烟能带自己熟悉这些事情的话,肯定是比别人强的。


    “我看过了,给你一个装备试验员的身份就很不错,我记得你当初在超重训练的时候,能够肉身硬抗十二个G吧,简直像怪物一样。”林生烟带着他往天城科技的大门里面走,一路上的门全都靠他给刷开。


    说起来时酒作为时天城的弟弟,这好像却还是他第一次来天城科技公司。


    “什么怪物?”时酒眯起眼睛轻飘飘地瞥了林生烟一眼。


    “没什么,不是怪物,是天神下凡来的。”林生烟熟练地改口,然后又介绍道,“天城科技这边主要是给军部供给各种各样的先进武器或者防具,你这个身份的工作,就是负责试用这些武器或者防具,然后告诉那些研究员使用感觉就可以了。”


    “那确实没有什么难度。”时酒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


    “是啊,而且还很好玩呢。”林生烟带着他走到一个试验场地,对着旁边的机器人招了招手,然后拿过了一个箱子。


    “给你看这个机械装甲护臂……”林生烟打开箱子伸出手,让机械装甲附着在自己的手臂上,展开对时酒展示着形态,“很有意思的……”


    “所以其实不上前线了也好,你的身体应该也已经撑不住了吧。”林生烟看着时酒因为看到这些新武器而变得微微发亮的瞳孔,悄咪咪地试探道。


    时酒受伤之后,身体上那几乎把他撕裂的巨大伤口是绝对会影响他身体强度的,正常人经过缝合的伤口哪怕已经愈合了几年,也永远会比正常的没受过伤的皮肤承受能力要差得太多,超重之下,伤疤很可能会直接被撕裂造成大出血。


    所以在选择机甲和太空部队的军人的时候,会着重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过伤口。


    所有人一直都说时酒废了,也差不多是这个缘故,以时酒的伤势,他现在就算是完全痊愈甚至没留下后遗症,以后也再不可能开机甲进行作战了。


    “嗯。”时酒对他这话却只是不置可否地随意应了一声。


    林生烟也不在意时酒的态度,转而给时酒介绍别的东西,毕竟他九哥就算不能开机甲了,一只手打他也是绰绰有余。


    或许是Alpha基因中的高攻击性,武器对于Alpha而言具有与生俱来的吸引力,林生烟讲得很高兴,时酒听得也很认真,两个人相处得十分愉快。


    愉快到了时酒直接忘了宋易周的下课时间。


    宋易周这边下了课,转了一圈没在外面看到来接自己的时酒,便自己打车回家,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噼里啪啦给时酒发了一堆消息。


    7:“我下课啦!宝宝在干嘛?”


    7:“今天的课结束的比较早,我尽快完成老师留的任务,然后晚上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呀?”


    7:[抱住猫亲亲.jpg]


    7:“宝宝是在睡午觉吗?中午最好不要睡太久哦,不然晚上容易睡不着,宝宝你睡不好觉又该头疼了。”


    7:“最近气温有点回升了,天有些干,等我到家之后给宝宝煮个梨汤喝吧,可以润肺去火的。”


    7:“宝宝喝梨汤要不要喝甜一点的?”


    宋易周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发过去,时酒那边全部都是未读状态。


    到了家,宋易周没在沙发上看到人,就转头直奔卧室,结果卧室里也没人,他又连忙去看厨房。


    厨房的柜子里锁着家里所有的刀具,宋易周只留了自己这里的一把钥匙,里面的刀都还好好的没有人动过。


    看到家里没有什么异样,宋易周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又掏出终端看了看,这回消息还是未读。


    宋易周打开另一个软件,去看时酒的终端定位,发现人就在天城科技之后,倒是放下了心来。


    天城科技是时天城的亲公司,时酒在那边,应该是跟大哥一起的。


    宋易周去冰箱里找了雪梨出来,仔细地处理好然后放进锅里开始煮梨汤。


    时酒身体比一般人都要热一点,回头煮好了他要是还没回家,自己正好放凉了回头多加一些冰糖,冷藏一下给时酒当饮料喝。


    安置好了梨汤,宋易周又去查好了今晚约会的地方和行程,看时酒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便又打开终端屏幕,开始完成老师交代下来的任务。


    他还有一个周就要进军队了,不能把学校的这些琐事带到军队里去,所以老师们也都很体谅他,事情也不繁重。


    至于唯一不体谅他的老师薄飞语,据说现在已经转去精神病院了。


    宋易周倒是专门跟李良平院长打听过,薄飞语为什么会转去精神病院的事情,听说并不是薄飞语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而是他家里因为他跟时酒起冲突、把太子殿下暴露出来这件事在惩罚他。


    宋易周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想也确实有道理,毕竟薄飞语已经跟时酒起了冲突,而自从薄飞语把真相告知给时酒之后,时家就停止了对李飞声全家的打击报复。


    薄飞语又把时酒狠狠地惹怒了一通,时家不仅不加大报复力度,反而停止了一切行动,时家这种反常的行为,有脑子的人想想也知道是因为厉英哲才是真凶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那李飞声的父亲就属于是拿了好处和封口费,结果还把事情给抖露了出去,肯定会被厉英哲记恨报复,由此迁怒薄飞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这些事情都已经是薄飞语他们家里的私事了,宋易周懒得管也懒得想,薄飞语本来就有错,当初就是他害得时酒受刺激晕倒了,宋易周脑子好记性好,记仇也长久,薄飞语的这一笔账,宋易周可还一直记得呢。


    等到时酒在天城科技这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他有所预感的掏出自己的终端,宋易周的那个“7”发过来的消息蹦跳着,刷了满满三页。


    林生烟看了一眼就生怕宋易周从屏幕里爬出来,简直吓死个人。


    也就是他九哥了,不慌不忙地读消息,还能挑挑拣拣的回上一两条。


    时酒对林生烟摆了摆手:“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先回家,明天再来。”


    “好啊九哥,路上小心。”


    林生烟也摆了摆手,又想到宋易周刷出来的那三页未读消息,觉得他九哥还是晚上小心比较好。


    毕竟以宋易周的缠人程度……林生烟可是知道,高指数Alpha是群体的性冷淡。


    时酒回到家的时候,宋易周已经做完了晚饭等着他了。


    “宝宝洗个手就来吃饭吧。”宋易周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时酒一圈,确认他没受伤没变样,这才温声道。


    “好哦。”时酒跑去洗了手,就来坐下开吃,他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又解释道,“我今天去熟悉工作,所以一下子忘了时间了。”


    “我知道的,”宋易周十分善解人意的表达了理解,然后又做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我原本还计划了我们两个今晚一起去约会的,现在肯定是去不成了。”


    他是没埋怨时酒,但时酒看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倒是也比较心虚,毕竟是自己把时间给忘掉了,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那下次补偿你嘛……”


    大不了下次自己再抽空去接宋易周下课,然后跟他一起去约会不就行了。


    宋易周听他这样说,眼睛顿时跟看见了肉的狼似的冒出了光:“真的?今晚补偿我可以吗?”


    时酒一下子脸又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易周怎么会这么爱吃这玩意啊?


    他连忙摇摇头表示强烈拒绝:“不行!你什么时候进军队?”


    “下个周吧,怎么了宝宝?”宋易周稍微正经了一些。


    “那就下个周之前,一次。”时酒说得相当没商量。


    宋易周忍不住大叹气,他现在都开始熬梨汤去火了,哪有小情侣年轻气盛的刚二十岁出头,一个星期都来不了一次边缘性丨生活的啊,别说一星期了,这都快半个月了,他才吃到一次。


    主要宋易周自己倒没有那么大的瘾头,他只是想让时酒舒服,每次自己都很努力了,奈何时酒完全不吃这一套。


    搞得宋易周相当怀疑自己对时酒的吸引力。


    第45章 见家长


    时天城带着人来到了周自明所在的医院。


    “我想跟周自明进行一次谈话。”时天城来这里的次数非常少,张医生算是专门负责时酒的,但他也负责周自明,现在想想张医生也确实是有些可疑。


    “好的,周自明的情况现在比以前稳定许多,但如果您想跟他在同一个房间里进行单独谈话的话,我这边还是建议把他进行全身束缚,这样我们都安心一些。”张医生笑眯眯地建议道。


    时天城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但为了保险起见,时天城在进入周自明的病房的时候,还是让自己带来的人检查了一通周自明的拘束衣项圈和止咬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时天城才让人在门口等着,安心坐在了周自明的面前。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时天城坐在椅子上,仔细地看着周自明的脸,这时候他才终于觉得,周自明的眉眼似乎有一点让他眼熟。


    时天城有些疑惑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够让他眼熟的除了亲戚朋友,那就只能是大人物了,周自明跟自己同龄,时天城不应该没听说过他才对。


    周自明的床现在是立着的,他歪了歪头,看了时天城几秒钟,然后轻声道:“你果然来了,而且比我想的还要快。”


    他是想过借着时酒一定会引起时天城的注意力,但来的不一定是时天城本人,毕竟他手底下有太多人可以安排做事,时天城没必要亲自来见自己,周自明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omega来说很危险。


    但时天城还是亲自来了。


    “嗯。”时天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自明就慢慢地出了一口气,他直截了当的说道:“厉英哲是我弟弟。”


    “嗯?”时天城的表情都顿住了。


    虽然现在皇室的实权只能说一般,但世俗意义上的标志性意义还是存在的,每个皇子公主出生的时候,都要上新闻,各种政治意义的活动,也都会标明哪位皇子或者公主有出席。


    周自明是太子的哥哥,那自己不可能没见过他啊。


    而且现在外界都知道,厉英哲是长子,同时也是皇帝唯一的儿子,要不然就那么个草包玩意,时天城都想给他从那个位子上给打下来。


    照周自明这么说,他才是长子?


    “同父异母。”周自明笑了一下,“我的生母曾经是厉慎独的情妇。”


    时天城稍微有点理解这个意思了,按理说皇室是不会接受嫡系之外的血脉的,皇帝和皇子出轨都是丑闻,更别说搞个私生子出来,毕竟皇室作为标志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皇室掌握的权力,私生子想要被承认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更别说作为皇位继承人了,此前绝无先例。


    但是厉慎独当初跟皇后一直都没有孩子,周自明作为厉慎独的第一个孩子,厉慎独也不可能把他打掉。


    按照岁数算算,周自明都上小学了,厉英哲才出生。


    “那你……?”时天城抬了抬眉,问道。


    皇室公主皇子,普通人听起来是很了不得,但是抛去政治意义,抛去吉祥物的作用,还没时天城自己金贵呢。


    更别说周自明这个暂时还上不去台面的私生子呢,连被皇室承认的资格都没有。


    “原本厉慎独在生下厉英哲之前,是把我当成继承人来看待的,当然,我是说,权力上的。”周自明出了口气,低声道,“后来厉英哲出生,我生母觉得我已经失去机会,也就跟厉慎独断了关系。”


    时天城也就想到了之前时晋明查到的那个跟周自明眉眼有五分像的女孩,他问道:“你还有个妹妹?”


    “同母异父,没什么关系了。”周自明笑了笑,“但是厉英哲出生之后,我也没有立刻被放弃培养,毕竟我是个指数极高的Alpha,当时我的指数还没有高于100%,各方面比厉英哲要优秀得多。”


    “但后来我的Alpha指数升上去了……”


    “就被放弃了?”时天城问道。


    “差不多吧,厉英哲只要不算太烂,厉慎独肯定是不会考虑我的。”周自明点了点头,“但我之前也有一点底子,厉英哲如果真的扶不起来,厉慎独不会放心把权力交给他的。”


    要真是一个单纯的象征意义的位置倒也就罢了,但皇室在实权方面拥有的那可是长老院的固定三席,再不济也是能够跟各方势力一起坐上牌桌的。


    哪怕强如时天城,顾虑着皇室身份,也不能对厉英哲做什么,只能说帮着别人抢厉英哲的位置,给他使些绊子打压一下他。


    “所以……昭明科技是你的?”时天城问道。


    “对。”周自明点点头。


    时天城眯起了眼睛,又问道:“那么,张医生也是你的人?”


    他倒是不算很在乎周自明的身份是什么皇子不皇子的,但他在乎时酒的医生是不是别有用心。


    “是。”周自明也承认下来,“但你要知道一件事,在我之前,联邦根本没有地位多高的高指数Alpha,原本Alpha指数超过100%的人就是少之又少,而且大多数在被检查出是高指数Alpha之前,几乎都已经因为犯罪进了监狱。”


    “根本没有多少人对于高指数Alpha的处境和情况做出深刻的研究,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昭明科技提前着意往这方面做研究,时酒当初失控之后,根本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安排,”周自明毫不心虚的跟着时天城对视,


    “张医生是当之无愧的全联邦对于高指数Alpha的情况判断最准确的医生,时酒交给他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不仅张医生是我的人,我可以说,时酒这些年用的药物,绝大部分也都是出自昭明科技,时酒现在得到的药物和治疗,绝大部分都是建立在我本人的经验上。”


    “时酒的朋友非常少,他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他的朋友算计、利用、甚至背叛他。”时天城的态度也很直接。


    周自明的话他相信但不会全信,人在讲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抬高自己,时天城是顶级的商人,怎么可能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别管什么皇帝的私生子了,要是时酒现在的情况有周自明的手笔在里面,时天城保不齐自己能做出什么事。


    “我承认一开始让时酒来这里,是想着他是联邦目前唯一一个,失控之后还保留了一部分神智的高指数Alpha,他的自控力和稳定性是目前所有高指数Alpha里最强的,他的数据,对研究非常有价值。”周自明叹了口气,“但用他的数据做研究,这种事情就算我不做,你自己肯定也会安排人去做的。”


    “所以我可以保证,对时酒,我从来问心无愧。”


    时天城听他这样说,原本坚硬的态度也稍微软化了一些,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转而问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昭明科技可以接受玉京集团的一部分入股……”周自明看着时天城,发出了邀请,“你应该也知道,厉英哲从去年年初就闹出了大乱子,厉慎独好不容易才给他压下来,去年年底,他又跟李良平闹了矛盾。”


    “厉英哲刚开始做事就接连闹出乱子,厉慎独现在被他搞得很不高兴。”


    “你想让我帮你一起对付厉英哲?”时天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问道。


    “厉英哲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周自明戴着止咬器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时天城靠在椅背上,笑容也更明显了:“但是我跟你联手又有什么用,你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昭明科技,你虽然是厉慎独的亲儿子,但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是厉英哲死了,厉慎独也不可能扶你做继承人的。”


    在皇位继承人的制度上,无论如何都是只承认原配子女的,私生子绝不可能当得了继承人。


    “我不需要做继承人,太子是厉英哲就好,我只想要皇室的权力,只要厉慎独对厉英哲彻底失望,那么我就会被他纳入考虑范围,毕竟厉慎独需要的可不只是一个皇位继承人,他更需要一个能够继承他权柄的人……”


    “只要我皇室的身份被承认,那么厉英哲绝不可能玩得过我,以后长老院的那三席将是我的权柄,他只需要安心当个充场面的玩具就可以了。”


    周自明的声音很轻,但是其中对于厉英哲的那些轻视,确是相当明显。


    “而且昭明科技最新的技术突破,他们研究出了可以将高指数Alpha的失控可能性压到最低的药剂,注射之后等情况稳定下来了,监测的高指数Alpha中,指数不高于110%的基本都可以压到100%以下,哪怕像我一样指数在110%以上的,也能压到一百零几左右。”


    “真的?”时天城抬起眼皮,终于是有了兴趣。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失控了吗?”周自明笑了一下。


    时天城打量着他,不置可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会回去考虑一下合作的事情的,只是关于那个药剂,我必须要先问一下,药剂的效果这么好,副作用又是什么?”时天城站起身来,低声问道。


    “一只药剂打下去,被注射的Alpha会进入近似易感期的状态,这个状态约持续三天,然后药剂的有效时限大概在一个月,这个近似易感期的状态,可以说就是副作用了,但对于身体基本上没什么危害,不然我也不敢在自己身上用。”周自明解释道。


    “我明白了。”时天城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合作的事情,我会考虑,药剂也请你们这边给出样品来,如果真的能让时酒好起来,那我这边也会给出诚意。”


    “好的。”周自明在拘束衣和止咬器之下,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时天城转身离开了这里。


    一个月一次的近似易感期的状态确实算不得什么,高Alpha指数带给时酒的折磨实在是太多了,时天城知道的,很多时候哪怕时酒并没有失控,也会陷入到一种极为痛苦的忍耐状态中,相较于这些稍不注意就会涌现出来的折磨,三天的易感期换来一个月的安宁,实在是太划算的事情。


    要是时酒能凭借那个药剂好起来,说不定他的自丨残行为也能够戒掉呢。


    毕竟时酒就是因为痛苦实在是太难以忍耐,才会选择那种形式发泄出来。


    时天城一直到家的时候心情都还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然后他就在自己家里看到了宋易周。


    时天城原本笑意浅淡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尤其是在看到宋易周坐在沙发上,时酒还窝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手还腻腻歪歪的牵在了一起,时天城的脸色直接变得黢黑。


    “宋易周啊。”时天城在玄关处走进来,故意提了提嗓子,唤道。


    “大哥你回来了。”时酒抬起头,手也跟宋易周的手分开了。


    时天城看到这一幕,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哥。”宋易周也跟着打招呼。


    于是时天城刚缓和的表情又是一臭。


    “宋易周怎么来了?”时天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方雨薇拿了茶叶过来,看自己丈夫又在这里摆出这副自己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酸溜溜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易周他不是快要进军队了吗?小九要是跟他过去的话,要好些日子都回不了家呢,所以小九就把易周给带来家里,让他跟家里人打声招呼,这才刚来家里呢,你正好也回来了。”


    “嗯嗯。”时酒听着大嫂帮自己解释,连忙眼巴巴地看着时天城,脑袋一点一点的。


    时天城看时酒这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不好摆臭脸,也就挤出了一个笑容应付了一下:“这样啊。”


    他现在虽然看宋易周一百个不顺眼,但前段时间时酒已经把他是Alpha的事情告诉宋易周了,那时候时天城还以为这两个人最起码要闹点矛盾,毕竟时酒的性子有多娇气他是知道的,结果看起来一点事情也没有,两个人甚至比之前更加腻歪了。


    看在宋易周把时酒哄得这么好的份上,时天城勉强自己不要把人给吓跑了。


    时酒看自己大哥不摆臭脸了,也稍微松了口气。


    “易周来喝茶,我听小九说过,你泡茶品茶都特别厉害,这是天城珍藏的茶叶,你尝尝。”方雨薇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大嫂。”宋易周连忙双手接过茶杯。


    时天城眼不见心不烦,径自去楼上换了身居家服,才又下楼来。


    等他下来的时候,宋易周已经在跟方雨薇言笑晏晏的讨论怎么煮花茶了。


    时天城快步走过去,径直在方雨薇身边坐下,问道:“聊什么呢,那么高兴?”


    “在聊怎么煮花茶会比较好看好喝又养生,正好大嫂比较注意保护嗓子,我对这方面也算是了解。时酒跟大嫂的口味喜好差不多,我平时煮花茶,煮的好看一些,时酒还蛮喜欢喝的。”宋易周也不在乎他的态度,笑着答道。


    “小九嗓子不好吗?”时天城有些疑惑。


    “我有些时候需要保护一下嗓子。”宋易周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自然。


    时酒悄悄地在茶几底下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宋易周纹丝不动,只不过笑容更灿烂了一些。


    时天城狐疑地看着他们的互动,也没看出什么三六九来,但他还记挂着自己要验证了周自明那边的药剂,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给时酒用的事,便又说道:“正好易周来一趟也不容易,小桃夭蛮想她三哥的,你们两个这次来了,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吧。”


    “啊?”时酒呆呆地看向自己大哥。


    时天城一转头,就看到时酒、方雨薇、宋易周三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满是不敢置信。


    宋易周寻思今天自己来这一趟能安安稳稳把饭吃完立马滚蛋就算好的了,根本没想过时天城还想留他在这里住几天。


    “都看我干什么?”时天城有些莫名,他拿起茶杯掩饰般的喝了口茶,“难不成你们还不想留在本家住?”


    “没有没有。”宋易周连忙反应过来,摆出相当真心的笑容,“真是多谢大哥了,我求之不得。”


    晚上吃饭的时候,时桃夭和时晋明也都回来了。


    桌子上第一次坐了这么多人,宋易周顶着大哥二哥小妹的目光,腻腻歪歪地在桌子底下牵时酒的手,给他盛汤夹菜剥虾,如入无人之境。


    吃到最后,连时桃夭都有点佩服宋易周的这个心理素质了。


    晚上的时候,时酒就赶紧领着宋易周去上了楼回自己的卧室里窝着,生怕大哥二哥实在不爽找个机会给宋易周敲了闷棍。


    到了房间里时酒才松了口气,结果他转头一看,宋易周这货还优哉游哉地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呢。


    “不是,你都感受不到压力的吗?”时酒有些无奈地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还好吧,你家里人都很温和啊,比我想象的温和多了。”宋易周揽住时酒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颊,在外面他是不敢亲时酒的,忍到了房间里也是辛苦。


    “我之前跟李院长混,他带我跟那些老战友吃饭,那些人又查户口又灌酒,喝得脑子都晕了还要想怎么应付他们,不喝他们又说你不给他们面子,喝多了也得注意不能失了礼节,尤其是那群人喝高兴了开始讨论战役战术,到时候再问我怎么看,那就更难办了。”宋易周笑出了声,“还是你家里人好,让我谈到了这么个大宝宝,还什么都不为难我。”


    时酒心想也就宋易周觉得不为难了。


    但是看宋易周不介意,他心里也放松了一些,他是最怕宋易周对自己大哥二哥有意见的了。


    “好了,你累了吧,来坐下休息休息。”因为宋易周被大哥二哥挤兑,此刻时酒的脾气都温柔了不少。


    宋易周顺着他坐在了卧室的小沙发上,目光到处打量着。


    这个房间比之前他们两个在外面住的那个别墅要更有时酒的气息。


    装潢和家具也是偏可爱风的,比如自己现在屁股下面的小沙发,又柔软又可爱,地上的地毯也是毛绒绒的,桌子上还摆着时酒的各种小摆件和一些杂物。


    “宝宝的房间好可爱。”宋易周大概看完了时酒的房间布局,心满意足地抱住时酒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感叹一般说道。


    “哪有啊,我房间还好吧,小桃夭的房间那才叫一个粉嫩嫩呢。”时酒小声道。


    宋易周亲亲他的头发,温声道:“那我们回头把外面那个房子,再重新装修一下?给宝宝装一个粉嫩嫩的房间好不好?”


    时酒就红了脸,偏过头,辩解道:“我又没说想要粉嫩嫩的!”


    宋易周就露出了笑容,他还能不知道时酒这些小性子是什么意思吗,回头装成粉色时酒肯定喜欢。


    “好,”宋易周把时酒放在自己旁边让他坐好,又起身到了桌子旁边,拿起了一个盒子,“这个好像是omega的补剂?”


    时酒看到这个,原本就红的脸顿时更红了,他有些炸毛:“这明明是你给我买的!”


    “嗯……”宋易周忍住自己的笑意,又轻轻地把盒子给放下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个更适合omega体质的补剂看起来好像真的被喝过了……


    这是时酒的房间,所以八成就是时酒自己喝的了。


    明明说omega是骗自己的,宋易周在知道时酒是Alpha之后,还以为他拿到这些omega专用的东西之后就会丢掉呢,结果时酒居然真的喝了。


    也还好这种补剂只是单纯的补气血,只不过大部分Alpha不需要补气血才标一个omega专用来赚钱罢了,实际上谁喝都一样。


    “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啊……”宋易周回到时酒身边,捧住他的脸腻着声音说道。


    “你什么意思唔……”时酒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易周吻住了嘴唇。


    一个绵长的吻过后,宋易周喘着气放开他,眼睛却很亮。


    时酒被吻得稀里糊涂的,也没心思计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要是在外面住的话,宋易周下一步就该跟自己下面较劲了,只不过这里是在本家,宋易周胆子还没大到那份上。


    宋易周这回也的确是老实,只是亲了亲时酒,就老老实实地按照时酒的指挥去换睡衣洗漱了。


    晚上躺到床上之后,已经被宋易周突袭惯了的时酒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还想着今天晚上怎么这么清净,就又记起来现在他们两个是在本家呢。


    怪不得宋易周老实了不少。


    时酒便心安理得的缩在了宋易周怀里,沉入了梦乡。


    一觉安安稳稳睡到大早上,起床的时候也没有被突袭,时酒伸着懒腰起床,看宋易周去把窗帘拉开一道,觉得这日子真是悠闲。


    还是住在本家好啊,也幸亏大哥二哥看宋易周不顺眼了,不然谁能镇得住他那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时酒甚至开始想,要不然自己跟去找大哥求求情,以后就让宋易周也跟自己住在本家吧,这种不被打扰的安全感实在是太爽了。


    第46章 你知道什么是高指数Alpha吗


    时天城面前的箱子里摆放着三支浅蓝色的药剂,很明显周自明也知道他需要验证里面的成分,所以一口气送了三支过来。


    昨天自己从医院回来之后,这些药剂就送到了玉京集团,时天城亲信把这些药剂交给了自家的机构检测,检测的结果说是对人体没有危害。


    他也已经派人也找了一名还在蹲监狱的高指数Alpha,谈好价格让那人接受试药。


    三天后如果试药的那名高指数Alpha没出什么问题的话,时天城就准备给时酒也用上了。


    毕竟宋易周还有一周时间就要进军队去了,而时酒如果注射这种药剂,还要预留出最起码三天时间,控制他的类易感期状态,这事肯定是不能在军队里进行的。


    虽然现在时天城知道医院基本上都是周自明的人之后也是心里膈应,但是第一次注射还是得去医院那边由专业人员进行才能让人放心。


    不过关于周自明的这些真相,倒是可以先给时酒透个底了。


    时天城走出自己的书房,来到时酒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房间里面传出一些细微的动静,然后时酒穿着睡衣跑来开了门。


    “大哥?”时酒很是惊讶,抬手抓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小卷毛。


    时天城看到时酒没戴那个项圈,脖子上还露着新鲜的浅红色吻痕,顿时脸色一黑。


    就算你们是小情侣,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吧!


    成何体统!


    时天城黑着脸,丢下一句:“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时酒手里捏着门把手,看着他的步履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莫名。


    “怎么了?”宋易周凑过来问道。


    “大哥叫我去书房一趟。”时酒回到房间里,准备对着镜子把头发整理一下就过去,结果就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草莓印。


    “宋易周!”


    时酒立刻转过身去,对宋易周怒目而视。


    怪不得大哥刚才脸黑成那样呢。


    “我错了宝宝,”宋易周心虚地拿着他的项圈凑过来,殷勤地给他扣好,“我没想到会有人来找你,你看戴上项圈的话一点也看不出来的。”


    “好了宝宝,别生我气了,大哥不是喊你去找他吗?别让他等久了。”宋易周用梳子熟练地给时酒梳着他半长的微卷的头发,一边道着歉一边又在他脸上叭叭亲了两下。


    时酒生气生的容易,消气也实在是容易,哼唧了一声,倒是也没再跟宋易周计较,气鼓鼓地就去找大哥了。


    时天城在书房等了几分钟,看到时酒过来的时候还戴了项圈,那个有伤风化的吻痕就被项圈挡住了,他也就当做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事,咳嗽了一声,把自己桌子上的小箱子往前推了推。


    “小九你看看这个。”


    时酒有些好奇地打开箱子,看着里面浅蓝色的药剂。


    时天城把自己昨天跟周自明的谈话跟时酒简单地讲了一下,然后示意了一下他面前的药剂。


    “这些就是昭明科技的最新成品,我已经叫人检查过成分了,应该是无害的,试药者也已经安排了,后天大概就能出结果,但我想着,这件事最主要还是要尊重你的意见。”时天城认真地说道。


    时酒虽然Alpha指数不低,但当初在指数高达107%的时候,他在不受刺激的时候也几乎不会失控,时酒本来就是公认的全联邦自控能力最强的高指数Alpha,这药剂对于时酒其实并不是必需品。


    而且这种缺少样本的新药,效果肯定会因人而异。


    “利害关系你自己应该能想明白,这个药剂肯定存在风险,你自己凭着自己对于易感期和平时的感受,来决定注射与否。”时天城出了口气,声音放得很温和,“如果你觉得自己不需要,那就最好,我们也不必承担这个风险,如果你觉得自己需要注射这个药剂,那么我会再给你安排住院,我们在医院里完成第一次注射。”


    时酒没想到时天城把自己叫来是说这个,他低头看着玻璃药瓶里浅蓝色的药液,一时没有回答。


    对于周自明身份有问题的猜想,时酒自然也是早就有了,只不过他一直都没太放在心上,因为时酒自己一直都和家里的产业保持着距离,关于玉京集团的一切,他几乎都不碰,就算周自明想借着他对时天城干什么坏事也干不了。


    而至于害时酒自己,那就更难了,时酒自己可以说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同条件下单打独斗能打赢自己的人。


    只是没想到周自明居然还跟厉英哲有关系罢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所谓,时酒认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周自明一直没有任何亲人还能在医院一直住院本身就有隐情,时酒交朋友也不看这些,他只看自己的感觉。


    高指数Alpha过于敏锐的感官让他能够察觉出来周围人的细微情绪,虽然时酒不会去理解,但直觉可以让他判断出来好坏。


    周自明对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个药剂,估计也不是现在突然有的成品,而是最近厉英哲接连出问题,周自明有了想法,才拿了出来。


    自己唯一需要衡量的是到底值不值得每个月用三天的类易感期反应换一个月的清净。


    “试试吧,大哥,如果没问题的话,在宋易周进军队之前,帮我安排注射吧。”时酒低声道。


    “那好,我会联系医院那边让他们提前准备的。”时天城点了点头,“回头我会让你二哥和小桃夭都请假去陪你。”


    “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时酒笑了笑,拒绝道。


    “不算兴师动众,你就算让他们去上班上课,他们也放不下心的,会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你,还不如就让他们过去看看你。”时天城无视了他的拒绝,直接宣布道,“好了好了,你也可以跟宋易周讲一下,他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陪你。”


    “好的大哥。”时酒原本假客套的笑容立马变得真心了不少,声音也甜甜的。


    时天城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恋爱脑弟弟。


    宋易周那家伙也是个恋爱脑,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课也不上了就请假去陪时酒,时天城只是觉得,宋易周现在到底也不是时家的人,哪有时酒遇到事情只让一个外人陪着,家里的人都不出面的道理。


    只是时酒回自己卧室的路上,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宋易周只知道自己是Alpha,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是高指数Alpha呢。


    原本往卧室回的脚步就变得迟缓了一些。


    宋易周能够接受自己的男朋友从omega变成Alpha,应该也可以接受自己的男朋友从Alpha变成高指数Alpha……吧?


    时酒有些心虚。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嘛,自己只不过是……秘密稍微有一点多罢了。


    时酒回到了卧室里,宋易周原本坐在桌子前对着终端处理资料,见他回来了,又连忙迎上来。


    毕竟宋易周可还记得时酒出门之前的时候还在生自己的气呢。


    “宝宝去了好久呢。”宋易周把人圈在怀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尤其温柔,“累不累啊?”


    “不累。”时酒跟他一起坐在小沙发里,眼睛圆圆的,表情也无辜,整个人显得异常纯良又乖巧。


    宋易周揉了两下他的头发,看他是这个模样,顿时心中就开始警铃大作。


    时酒可不会无缘无故就开始随地卖萌,每当他摆出一副萌脸,那肯定就是犯事了心虚,或者要让自己做什么事情。


    刚才出去的时候还在跟自己闹矛盾,结果现在回来就跟小猫似的咪咪叫着蹭人,宋易周只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小。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柔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跟我说啊?”


    “嗯……”时酒眨巴眨巴眼睛,细声细气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高指数Alpha吗?”


    “稍微有点印象,但具体的我并不清楚。”宋易周听他这么一问,顿时就心中有数了,“你是高指数Alpha?”


    “宋易周你真聪明啊——”时酒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声音也腻腻歪歪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宋易周实在是极少被他这样撒娇,脸上下意识止不住露出了笑容来,但理智又让他想绷紧表情。


    “所以高指数Alpha到底有什么影响?”宋易周问道。


    时酒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浑身都满是想要逃避的气质。


    宋易周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把人给抱在怀里,自己打开终端去查高指数Alpha的特征。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小众的概念,宋易周查到的基本上都是负面的消息,比如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冲动易怒、攻击性高破坏性强,尤其是Alpha指数在110%以上的,甚至要强行关在精神病院里。


    宋易周越查,脸上的表情越是沉重。


    时酒靠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眼巴巴地看着宋易周。


    因为上次自己误会过宋易周,所以时酒这次多给了他一些耐心,当然主要也是因为现在宋易周的手紧紧地揽着自己的腰,生怕自己跑了,这让时酒非常有安全感。


    过了一阵子,宋易周把能查到的东西都看完了,然后一脸凝重地看向怀里做出一副可怜巴巴样子的时酒,沉声问道:“所以宝宝,你是要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了吗?”


    要是这样,那确实是难办了,毕竟自己是一定要进军队的,时酒到时候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话,那自己就只能在休假有机会回来的时候才能跟他见面了。


    宋易周之前就担心过两个人如果异地恋的话,激情过后,长久的不见面,时酒万一移情别恋该怎么办。


    毕竟时酒摆明了是非常高需求的恋人,需要一直有人陪。


    但是想到时酒要是被关在精神病院,应该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可以让他移情别恋的人?


    那也不好说……万一他看上精神病院的医生了呢……


    宋易周的思维一瞬间就发散出去了,心里就开始发突。


    “啊?”时酒听他这么问,直接呆住了。


    什么玩意自己就要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不是吗?”宋易周看向他。


    “没有啊,我只是告诉你我是高指数Alpha而已,现在Alpha指数105%,不需要去精神病院的。”时酒一脸莫名地说道。


    “那就好。”宋易周松了口气,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抱紧了一些。


    第47章 我希望他好起来


    “所以宝宝你突然提起这件事,是要说什么?”宋易周想着时酒只要不被关进精神病院被迫跟自己异地,那其他都好说。


    “就是我一个朋友,他的公司研发出了可以抑制Alpha指数的药剂,不出意外的话,我后天应该就会去医院进行注射了,那个药剂的副作用是注射完毕之后会进入三天的类似易感期的状态。”时酒解释道。


    “我要陪你一起去。”宋易周抱紧了他,坚定地说道。


    “好。”时酒安心地靠在了他怀里。


    两天后,周自明在自己的病房里等到了时酒。


    “你来了?”周自明脖子上戴着和时酒差不多样式的抑制项圈,对着自己的朋友露出了一点笑容。


    “嗯。”时酒是单独来他的病房里的,周自明哪怕现在的状态很平稳,时酒也不愿意其他人进来,让他们全都找医生提前了解情况去了。


    “做好决定了?”周自明看着自己面前的时酒,再次询问道,“这个药剂的副作用说实话,目前比较复杂,只是类似易感期,而不是完全和易感期一致,谁也不能料到会有什么反应。”


    “但你这不是看起来状态很好吗?我哥找的那个试药的高指数Alpha现在情绪也很好。”时酒坐在椅子上,脚尖踩着地面转着屁股底下的座位,说道。


    “那还不太一样,主要是你的情况最复杂。”周自明无奈地笑了一下,“而且张医生的建议是,这一次的话,你尽量就不要让宋易周和你一起度过了。”


    “为什么?”时酒猛然抬起头来,问道。


    周自明看着他的眼睛,态度倒是很平和:“因为这次要把你放在一个大玻璃房间里观察情况,你二哥和小妹也在,总不能让他们看着你挂在宋易周身上不愿意下来吧。”


    时酒非常不满,但是又无话可说。


    周自明现在不在从前那种不稳定的犯病状态,也不在那种刚被注射完镇定剂的空白状态中,他的眼神清明,也有着极为聪明的大脑。


    张医生之前对时天城就警告过,时酒对于宋易周的依赖如果不加以修正和制止,将会一步一步滑入深渊中。


    只是后来一见到宋易周才无奈发现,这两个人都算不上正常。


    一般来说,易感期半年才会发作一次,按理说他们有很多时间来慢慢地培养这一过程,但现在要注射药剂,再来三天的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当连体婴完全不分开的话,时酒对宋易周的依赖感一定会再次大大加深。


    对于时酒来说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而这事又是无法对时酒明说的。


    周自明知道时酒的不安全感,他从时酒十四岁失控的那次开始认识这个孩子,时酒很爱他的哥哥妹妹们,同时,时酒又无比想要离开他们。


    他知道时酒在家人面前的自卑,高指数Alpha就是个害人害己的不定时炸弹,时酒像是惶惶飘在水中的人,终于抓住了宋易周这颗坚定的树。


    时酒现在的情况虽然未来不客观,但实际表现确实是稳定了许多。


    要时酒不去依赖宋易周,要时酒明白他对宋易周的感情复杂和扭曲之处,只会对时酒找到的这个能够让他安心之处造成毁灭性打击。


    时酒需要一个安全港,宋易周目前就是他的最优选择。


    周自明比时酒的那些家人都要更加明白时酒的心理,他不会让时酒进一步滑落下去。


    时酒的自控力和心理承受能力,都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强,只要加以控制,时酒一定能和宋易周保持一段相对而言正常的恋爱关系。


    “我讨厌你。”时酒一听他不让宋易周陪着自己,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憋出了一句毫无攻击性的话。


    周自明笑起来,他凑到时酒旁边,伸手摸了摸他脑袋上栗色的小卷毛:“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时酒的耳朵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他有些恍然的抬起头看着周自明,眼神带着一点茫然。


    周自明却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时酒就被带到了另一间有一整面玻璃幕墙的房间里。


    “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对外面说。”张医生站在时酒面前,看着护士把那一支淡蓝色的药剂推进时酒的身体里,温声安慰道。


    “好哦。”时酒转头看向玻璃幕墙外面,时晋明和时桃夭以及宋易周都站在那里,目光有些担忧。


    张医生在注射完毕之后,看时酒没有立即出现什么不适之类的症状,也就对旁边的宋易周招了招手:“宋先生,正好你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您沟通一下。”


    宋易周的视线根本不想离开时酒哪怕一秒钟,但鉴于张医生是时酒的医生,他也还是跟着去了.


    寓.w.言.  有什么事情何必非要现在说,早说晚说不都可以吗?


    宋易周跟着张医生到了他的办公室,坐在了椅子上:“您有什么事情找我说?”


    “第一件事是,希望您如果不是有必要的话,这三天最好不要出现在时酒面前,更多的由时桃夭和时晋明对时酒进行陪伴。”张医生说道。


    “为什么?”宋易周顿时皱起了眉。


    “这就是我要对您说的第二件事了,”张医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声音温和,“可能您自己还没察觉出来,或者说,以您的聪明,应该早就察觉出来了,时酒对您的依赖程度高得不正常,只是您乐于接受这一切罢了。”


    “这又怎么样?”宋易周看着这个措辞比上次尖锐了不少的医生,他上次是跟着时天城一起来的,那时候这位张医生就只是问了他一些问题,而现在却是让人感觉十分的不自在。


    “时酒对你的这种依赖对他自己而言,并不是好事,你能感受的出来,他越来越粘你了对吧?”张医生低头看了看着自己记载的资料,从时酒和宋易周相识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在记录时酒的日常。


    从一开始时酒只是学着在终端上跟宋易周聊聊天,再后来两个人频繁的见面、聊天,直到进展神速的恋爱、同居,只是这些行为放在一对热恋情侣中倒也挑不出错处,除非把这件事拉长到时酒的过去的人生经历来看,才能意识到不对。


    “其实我跟你说那些细节的东西都没有用,想要证明我们都确定他对你的依赖不正常,我只需要问你一个问题,”张医生翻了翻自己记的那些资料,又“啪”的一下子合上了笔记本,他抬起眼神看向宋易周,“你这次进军队,如果时酒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你能想象的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吗?”


    宋易周跟张医生对视着,一时没有说话。


    他一开始确实是不想时酒跟着自己去的,甚至也已经拜托了时天城,但是时酒还是想办法把他搞进了军队里,连时天城也拦不住。


    只是后来时酒的各种情绪反应都表明,他对于跟自己进军队这件事真的是铁了心的,就算当时没找到那个办工作证的方法,后面他也一定会找到其他办法。


    时酒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跟自己一起,宋易周甚至猜想过,如果时酒找不到办法陪着自己一起在军队,只能接受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的分离,那说不定时酒真的会因此分手。


    所以宋易周对于他们两个万一异地恋这种情况一直格外担忧。


    现在这一点被张医生挑明,他几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酒到底是比较粘你,还是完全不能接受和你分开的畸形依赖,你应当也能想明白。”张医生看着宋易周,“而你是很享受这种依赖的,对吧?”


    “所以呢?”宋易周坐在椅子上,和他对视着。


    “白骑士综合征,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是以拯救者自居,享受别人的依赖和需要,无限制的付出;而另一个方面,则是如果这个被拯救者回到了幸福的生活中去,不再需要白骑士,那么白骑士会选择毁掉他,再次让他落到那种需要依赖自己的境地。这两者同时存在,同样明显。”张医生低声道,“需要被拉住的不止时酒,还有你。”


    “我绝不会在任何意义上伤害时酒。”宋易周皱起眉,不太满意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扣一个大帽子。


    “但是对于现在的时酒而言,这样一直毫无节制的包容他任由他更深限度的依赖自己,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了,所以请您务必克制一下自己。”张医生低声道。


    宋易周更深的皱起眉,却没再说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还请您就在这边看显示屏吧,如果时酒实在是有需要,您再过去见他。”张医生指了指旁边的屏幕。


    宋易周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情况。


    这就是默认这个安排的态度了。


    张医生看他没什么意见,缓缓地出了口气,站起身出了门,来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周自明坐在里面,也正看着时酒那个房间的监控画面。


    “恕我直言,插手情侣之间的相处完全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张医生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关系,”周自明调整着监控的角度,低声道,“我也不需要感激,时酒好好的,我能对时天城有个交代。宋易周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次敲打完了,他会很配合的。”


    “您不管时天城也不会怪罪到您的头上的。”张医生劝解道。


    “时酒的朋友很少,我算是一个。”周自明突然说道。


    张医生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但我的朋友只有时酒一个。”周自明轻声道,“我希望他好起来。”


    第48章 安心


    时酒在注射了药剂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了床边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时酒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流都变快了,这种血液鼓噪的感觉往往会带给高指数Alpha极高的攻击倾向,而时酒已经将这种攻击性转化成了另一种冲动。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眼睛盯着地板上虚无的一点。


    宋易周从监控屏幕里看着时酒,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时酒这副模样。


    他从认识时酒以来,见到的都是时酒明媚活泼的样子,时酒的情绪总是很明显又饱满,他又爱哭也爱笑,模样总是鲜活的,无论哭还是笑,宋易周总想把他抱在怀里。


    但是现在的时酒让他感觉到格外陌生。


    现在坐在床边的时酒,像是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尊冰冷坚硬的雕塑。


    宋易周从前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酒无论如何都是需要自己的,此刻却有些恍惚。


    这样冰冷的、沉默的、不在乎外界一切的时酒,也是需要自己的吗?


    时酒就这么在床边上坐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护士把午餐给他从窗户上的小口里放了进去。


    在窗户上那个小口的开关发出响动的瞬间,原本一直毫无动静像块石头的时酒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它的方向,漆黑的眼神盯住了窗前的护士。


    护士的手都被吓得稍微抖了一下,但看时酒只是盯着自己,没有下一步动作,护士便赶快把小窗口又扣死锁上,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时酒便慢吞吞地从床上起身,来这边坐下吃饭。


    “他现在体温怎么样?”周自明从监控里看着时酒的情况,问道。


    “38.2℃,和你当初差不多。”张医生低声道,“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


    时酒现在可比当初周自明注射药剂之后稳定多了,周自明那时候必须要绑在拘束衣里戴着止咬器,不然就会犯病。


    时酒吃完了餐盘里的饭菜,还把餐盘又放到了小窗口那里,然后又坐在了床上。


    旁边的护士看着时酒的行动轨迹,对周自明低声道:“时酒这真的已经进入类易感期状态了吗?为什么状态这么稳定?”


    “稳定吗?”周自明看了他一眼。


    就现在时酒的状态,让他打开时酒房间的门进去,他是绝对不敢的。


    护士没敢接话,他是觉得时酒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挺让人发怵,但行动上确实是很稳定的。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时酒有些焦躁地坐在床上动了动,然后他起身,去了洗手台那边,把刚才吃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时酒为什么会吐了?”宋易周连忙对坐在办公桌那里的张医生问道。


    “一个是药剂对身体激素有影响,时酒现在的体温已经接近38.5℃了,他身体不舒服;另一个是,胃是情绪器官,时酒现在精神压力非常大,吃东西多了会吐很正常。”张医生倒是淡定,“我让时桃夭过去看看他。”


    宋易周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其实想说当初时酒易感期的时候,跟自己在一起的明明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只是爱哭了一点粘人了一点,脾气大了一点爱咬人了一点,但是能吃能睡的,怎么一个人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痛苦的模样。


    时桃夭已经很担忧的凑到了时酒房间外面的玻璃墙。


    仅仅是她出现在视野里,时酒吐过之后有些焦躁的状态就平复了许多。


    “三哥,你没事吧?”时桃夭趴在玻璃墙上,心疼地看着他。


    时酒原本一直面无表情那种有些瘆人气质就一下子缓和了许多,他走过来,隔着玻璃墙看着自己的妹妹,抬手覆在了她手的位置。


    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他的温和。


    时桃夭就对着他露出了笑容,又喊了一声:“三哥。”


    时酒没有说话,但是指尖按在玻璃墙上,慢吞吞地画了一个笑脸给她。


    宋易周在监控里看到他这样,对张医生问道:“时酒和时桃夭感情最好吗?”


    他还以为会跟时天城感情最好,毕竟时天城是真的十足宝贝这个弟弟。


    “不是说感情好不好的问题。”张医生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低声道,“时酒十四岁的时候,和时桃夭一起被绑架了,绑匪共有五人,时天城交付了赎金之后,那些人想要撕票跑路,被时酒反杀了。”


    “五个全杀了?”宋易周有些惊讶。


    “对,手法很粗糙,现场很血腥,那也是时酒第一次失控,但是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时桃夭就呆在时酒身边,时酒对所有人都有极强的进攻性,最后是用麻醉枪制服的。”张医生点了点头,“唯独时桃夭一点事情都没有,时酒保护了她。”


    那也是张医生第一次见到高指数Alpha在已经完全爆发嗜血性和暴力天性之后,还能有自控力不去伤害一个身边的人。


    通常情况下,高指数Alpha只要在失控阶段见了血,就会彻底发疯,更别提连杀五人了,当时尸体都没有一具完整的,内脏流了一地,时酒被发现的时候,他就把时桃夭抱在自己腿上坐在门外,门里是满地的血和残尸,门外他满身是血抱着自己的妹妹,安安稳稳的样子像是抱了一个大娃娃。


    “omega信息素能够平复心情这个发现也是从时酒身上研究出来的,时酒很特殊。”张医生感叹道。


    “所以我说,希望你能跟时酒建立安全的依赖关系,就像时桃夭也可以让时酒稳定下来,时酒却不会无法忍受离开她。”张医生又补充道,“我们的目的是,让时酒拥有依赖你,以及和你分离的能力,并不是反对你们两个亲近。”


    “我知道。”宋易周微微皱着眉,他从没想过时酒在那么小的年纪,就经历过那么多辛苦的事情。


    时桃夭看着哥哥在玻璃墙上对着自己画笑脸,她也哈了一口气,又画了一朵小花给他。


    从时酒十四岁那次之后,他虽然只是自我防卫,但也是强制住院了两年,时桃夭经常会跟他玩这个小游戏。


    也是那次之后,家里人才意识到时酒的精神状况原来已经这么不容乐观,同时也意识到,原来时酒是这么爱着家人。


    时晋明就是被那时候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酒,那种惶惶不安的眼神给刺痛,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家庭的关心过少,开始弥补一般帮着家里人做事。


    时酒总是觉得家里人对他太好,但时晋明觉得明明是时酒先对家里人付出了爱,这个家如果没有时酒的话,不知道还要各自沉默又分离的过下去多久。


    可惜这些贫瘠的话语也无法让时酒改变观念,他的认知已经形成,所有人都只能对他更好一点,希望能以此让他明白他对家里人的重要性。


    “以前时酒的易感期,时桃夭会陪伴他度过吗?”宋易周对张医生问道。


    “时酒住院的时候会,后来就不用了,再后来时酒进入军队,就更不用了。”张医生的表情有些轻松,“说实话,这一次我最怕的情况就是时酒无论如何都要你陪着,现在看来其实还好。”


    “嗯。”宋易周微微皱着眉,继续翻阅着自己终端上的资料。


    他在这里也不是光看着监控干等,关于高指数Alpha的研究,张医生这里的资料是最为全面的,宋易周便趁着这个机会看了很多关于高指数Alpha的知识。


    也是现在宋易周才意识到原来高指数Alpha是群体性冷淡,不是自己对时酒的吸引力不够,而是时酒压根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这让宋易周感觉好受了许多。


    三天时间很平稳的过去,第一天的时酒比较焦躁,第二天情绪较为极端会无缘无故流泪,到了第三天就直接睡了一整天,他醒过来之后,周自明从监控里看了一眼,就确定时酒已经退出类易感期状态了。


    宋易周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见时酒,这三天他一直呆在这边,却没能见到一面,简直要给他憋死。


    而且宋易周心中也有一个顾虑——万一时酒从这以后跟自己不亲了怎么办?


    这三天里那种冰冷的、压抑着进攻性的、面无表情又沉默的时酒实在是让他感到陌生。


    这样的时酒还会像是以前一样跟自己撒娇要自己亲亲抱抱吗?


    宋易周照了照镜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些忐忑的跟在时晋明和时桃夭身后去接时酒出来。


    时酒从病房里出来先被拉去做了体检,又洗了个澡,他穿着病号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栗色半长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宋易周站在了自己的病房里。


    时酒当时顿了一下,然后在时桃夭和时晋明惊讶的眼神中,如同一只弹射起步的大猫似的,直接冲进了宋易周的怀里,八爪鱼似的抱住他,连脚上的拖鞋都不要了。


    “宋易周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时酒的声音是宋易周无比熟悉的哭腔,黏黏糊糊的,或许是被自己气恼得狠了,时酒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掉下来,两秒钟就哭得梨花带雨。


    看得宋易周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滩水,他把人抱住,接过旁边时晋明递过来的毛巾,给时酒擦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嘴里温声哄道:“不哭了啊宝宝,是医生说你这次易感期我不可以添乱,所以我就一直等在那边的办公室里呢。”


    宋易周一开口那个腻歪味时晋明就感觉有些冲脸,他拉住时桃夭的手臂,把小妹一起带出去,给这两个人留出小情侣的相处空间。


    “你看这不是你一结束,我就立马来见你了,宝宝别生我气了,都是我不好……”宋易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抱着他,又给他擦头发又给他擦眼泪,还能一边解释一边抽空在他脸上亲两口。


    时酒被哄了一会儿,这才勉强算是好一点,但眼泪还是把眼睫毛沾湿了打成一缕缕的,他瓮声瓮气地控诉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那怎么会呢……”宋易周摸着他半干的头发,几乎叹息一般说出这句话,“明明是我一直都在担心宝宝会不会不需要我了……”


    时酒听他这样讲,只觉得他是花言巧语,气鼓鼓地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按下来,张口就咬住了他后颈的皮肤。


    “你惹我生气了,不许口花花哄我开心。”时酒擦了擦眼泪,带着鼻音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宋易周表面上认认真真地答应下,在脑子里想的却是,beta为什么没有相应的器官腺体,却还能因为被咬被标记而感受到愉悦和安心呢?


    第49章 赞美


    时酒的体检情况一切正常,宋易周得到允许之后,便把人带去了他之前跟时酒一起住的那间别墅。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该进军队了。”宋易周牵着时酒的手坐在车后排,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宝宝你要不要多休息两天?”


    时酒现在看起来跟自己分开两天也没什么关系,他都注射了药剂了,按理说应该也不会失控。


    “不用了。”时酒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刚睡醒,倒是不困,就是比往常的时候显得更加平和温柔了一些。


    宋易周抬手抚了抚时酒的头发,用自己的侧脸贴了贴他的额头。


    现在时酒的身上也没有早上那么烫了,他几乎是发了三天的烧,早上宋易周抱住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抱住了一个小火炉。


    现在时酒的体温则是恢复到了平常的水平,还是比正常人要稍高一些,但暖烘烘的像什么小动物。


    下车之后宋易周牵着时酒的手打开门,一进了门,一路上还人模人样的时酒就又原形毕露,哼哼唧唧地扒在宋易周身上不下来了。


    “要抱。”时酒委委屈屈地咬着宋易周的后颈,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宋易周感觉自己的后颈都快被他咬烂了,但心里却是因为时酒的表现越发高兴起来。


    “好~”宋易周托住他的大腿,把人抱住了,还把人往上送了送,让他可以咬自己咬得更顺利一些,“早上醒过来光忙着体检了,宝宝都没来得及吃饭吧,我现在给宝宝做饭吃好不好?”


    “好……”时酒慢吞吞地松开他,自己从他身上爬下来,去沙发上窝成了一团,眨巴着眼睛看着宋易周。


    宋易周失笑,他凑过来亲了亲时酒的额头,轻声道:“时间不多,给宝宝热一下牛奶,简单做几个三明治吃好不好?”


    “嗯。”时酒点了点头,脑袋上刚洗过的栗色卷毛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宋易周就没忍住又亲了他一下:“很快的,早上简单吃一些,中午再给宝宝做大餐。”


    他转身去厨房里开始忙活,当初被时天城叫着在时家本家住下的时候,宋易周就叫了钟点工把家里的冰箱清理过一遍了,也没有几样蔬菜,现在他挑挑拣拣了一些,给时酒做饭。


    等早餐上了桌,时酒坐在椅子上,看着宋易周面前的就一杯牛奶,问道:“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陪宝宝喝一杯牛奶就好了。”宋易周笑道。


    “好哦。”


    宋易周看时酒乖乖地低头吃饭,又在终端上选了一些菜让送到这边来,两个人明天就不在这边了,吃多少买多少就算了。


    等选完了菜,宋易周又在看军队的分配,时天城那边已经给时酒弄下来了军队的职位,时酒回头可以当一个文职秘书的虚职,没有什么具体工作,但跟着宋易周跑倒是很方便。


    等回头到了军队里,宋易周还想他们两个有一个共同的住处,最好是有独立厨房,自己到时候还能给时酒做饭吃。


    第二日。


    时酒被宋易周从睡梦中唤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宝宝实在困的话要不然今天就先不去了,在家里休息一天吧。”宋易周轻声道。


    时酒一听他这样说,眼睛又睁开了一些,坚决表示反对:“我要去。”


    “好。”宋易周无奈地笑笑,把人从床上抱起来,抱去了洗手间让他先洗漱,自己去准备早餐,两个人吃过早餐之后自己还要去首都军校那边集合。


    至于时酒,倒是不用跟他们一起,自己去就可以了。


    宋易周在路上的时候心里还想着时酒,想着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去军队,路上有没有不顺利的地方,时酒性子也娇气,不知道到了那边能不能跟别人相处好。


    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团长,那个叫武睿毅的男人,时酒会不会受到武睿毅的影响,这才是宋易周一直以来最担心的。


    但是想着时酒现在已经注射了药剂,宋易周又觉得总归应该是会比之前要好一些。


    从首都军校集合点名,各自分配星域,最后被安排上不同的车,去军队一切东西不用自带,到了之后所有东西全部发制式的,宋易周带着一个终端就上路了。


    他分配到的地方跟首都军校隔了好几个星系,折腾了一整天,才终于到了地方。


    宋易周没想到会浪费这么长时间,他被车拉到了驻地,就送去了分配的房间。


    分配的地方倒是很不错,和宋易周当初争取的一样是单独的一个小房子,有一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浴室厨房,他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想这样的话,最起码自己跟时酒在这边住下之后,会比较方便。


    他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刷开了门锁,走进来打开了灯。


    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简单,军部送来的各种配发的衣服和用品整整齐齐的放在地板上,宋易周看了看自己终端上的消息通知,确定今天就是让他们报道加上整理住处,没有其他的活动,也就放下了心。


    他脱下了制服外套,挽起袖口,开始翻箱倒柜,把所有的刀具都找出来。


    这里没有时酒的别墅那里那么大,或者说其实时酒那个房子的厨房都要跟这边的整个房子差不多大了,这里也没有专用的柜子可以锁这些刀,宋易周单独把厨房的一个柜子整理了出来,又单独找了锁把这些刀都锁起来。


    时酒看起来一直都一切正常,但宋易周记得他手臂上的那些伤痕,也记得他连至今跟自己亲密的时候都不允许自己触碰上半身的要求,时酒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上半身……宋易周不会天真到以为时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状态很好,心里那些曾经的伤痕就不复存在。


    对于时酒,自己再怎么小心对待也不为过。


    宋易周收拾完了刀具,又把配发的那些东西全都拆开整理,在房子的各处都归置好。


    自己要跟时酒要在这里起码住一年半的时间,宋易周想着自己回头可以想办法买点可爱的东西放在这里,等回头时酒到了这边,看见了也会高兴一些。


    整理完了其他地方,宋易周又拿着四件套和制服,打开了卧室的门。


    “啪”的一声轻响,卧室的大灯打开,把床上睡着的人给照得眉头微皱。


    “宝宝?”宋易周连忙走过来替他挡住上方的光线,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时酒哼唧了一声,闭着眼睛刚想翻个身抓被子,被身上的制服给扯了一下,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本是想着好不容易穿了军队制服,本来是想着要向宋易周展现自己大猛A的帅气风采的,结果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就不小心睡着了。


    “你等等。”时酒抬手推开宋易周想要凑过来的胸口,一本正经地坐起来,抓了抓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小卷毛,说道,“你先出去,重新进来,这次要等到我让你进的时候才能进。”


    “嗯?”宋易周有些不能理解,但看到刚睡醒的时酒还困蒙蒙的还要努力绷住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温顺地答应了,“好啊。”


    宋易周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好,然后起身去了卧室外面等待。


    时酒爬起来把自己的制服和军靴都整理好穿好,照了照镜子,确定完美无缺之后,才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唤道:“进来吧。”


    宋易周乖乖地打开门进来,尽管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他完全猜得出来时酒那点臭屁耍帅的小心思,要不是为了给自己看,时酒是绝不可能穿着制服在家里这么长时间的,光是站在门口等待的这一小会儿,他就已经在心中打好了各种赞美的腹稿。


    但在看到站在梳妆台前单手按着桌子看向这边的时酒的时候,宋易周还是很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眼前的时酒更像是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的模样,那种冰冷的高傲的姿态让他陌生又熟悉,黑色的军装被联邦盛赞过的裁剪审美在眼前的青年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宋易周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意识到时酒整个人都是美的,一切干脆利落的样式和装饰、面无表情的冰冷,仿佛都是为了让那张近乎昳丽的脸冲击到自己。


    只不过这一幕只在宋易周的眼中持续了不到三秒钟,时酒就已经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他的嘴角止不住翘起,如果有尾巴的话,想必那条尾巴也已经翘得老高了。


    “哼哼,怎么样,帅吧……”时酒臭屁的抱住自己的手臂。


    “太帅了。”宋易周毫不犹豫地送上自己的马屁,万分真挚地赞美道,“帅得我一激灵,看到宝宝这么帅,心脏都要忘记该怎么跳了,要是你不跟我说话,我说不定要呆呆站在这里看你到天亮。”


    时酒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连耍帅的架子也不摆了,坐在椅子上红着脸看着他,蹦出来一句:“我饿了。”


    宋易周直接被他可爱得笑出了声,他凑过来揽住时酒的肩膀,俯下身同他接吻。


    两个人吻了好一会儿,意犹未尽地宋易周被时酒按着胸口推开。


    “不要亲了,我饿了……”时酒也反应过来自己该多帅一会儿的,怎么能让宋易周这么夸两句就破功呢,现在总有点气鼓鼓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宋易周亲亲他的眼角,温声道,“现在有点晚了,明天要早起,今晚还得早睡觉,做其他的有些来不及了,给宝宝下点面条吃可以吗?”


    “可以啊。”时酒点点头,然后推着他的肩膀,“行了你去做饭吧,我要换衣服了。”


    “好。”宋易周顺从地去厨房了。


    时酒把身上的制服脱下来,在衣柜里挂好,又去从行李里面找出了自己的衣服,换成了柔软的真丝睡衣,这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等他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就见宋易周已经把晚餐做好了。


    “做这么快吗?”时酒看着自己面条上面的两个煎蛋和铺满的煎过的火腿片,有些惊讶。


    “这么简单的就是很快的,宝宝随便吃一点垫垫吧,晚上还要睡觉,就不要吃那么多了。”宋易周笑眯眯地嘱咐道。


    “好哦,辛苦了。”时酒看着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房子,也猜到宋易周趁着自己睡觉的时候就把活都干完了,有些扭捏的问候了一句。


    “不辛苦,宝宝要是想犒劳我,可以把下面给我吃。”宋易周把筷子递到时酒手里,认真地说道。


    时酒原本那点扭捏荡然无存,整个人都炸毛了:“宋易周你给我坐好吃你的饭!”


    第50章 办公室


    “宋易周?”


    “是。”


    武睿毅坐在办公椅上,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驻地的资料都看过了?”


    “已经看过了。”


    武睿毅把手边的文件夹往前放了放,吩咐道:“这些东西你回去看一下,让王副官教着你进行处理。”


    “好的长官。”宋易周双手拿过文件夹。


    武睿毅看着这个beta的背影,没有说话。


    “宋易周,可是李良平老将军的亲学生啊。”旁边办公桌的副团长说道,“听说李老将军当时为了把宋易周送来,还跟那位太子殿下吵了一架呢,这年轻人可了不得。”


    “嗯。”武睿毅低下头看着自己桌面上的档案,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这一份上,久久没有移动。


    宋易周拿着文件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时酒坐在自己旁边的办公椅里,翘着二郎腿,跟王副官聊得正火热。


    宋易周的目光扫过这两个人眉飞色舞的脸,脸上也扯起了笑容,问道:“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王副官……好像也是beta吧?


    时酒是高指数Alpha,对普通Alpha的信息素应激,肯定不可能跟Alpha在一起的;时酒也不是很喜欢omega,主要是宋易周已经察觉出来,时酒更喜欢身材强壮的男性。


    宋易周打量了一眼王副官的身材,在beta里算是健壮的,但跟自己比还是差远了,时酒应该是看不上的。


    “时酒也是进过军队的,他比我懂得还多呢!”王副官看是他,也笑着解释道。


    “是吗……”宋易周在自己的办公桌这边坐下,打开自己刚才带来的文件夹,“王副官,武团长刚给我派了些任务,您看看教教我怎么做吧。”


    “好啊。”王副官脚下一蹬,就坐着椅子转过来了。


    时酒看他们两个开始忙正事,就在自己的桌子这边开始玩游戏。


    宋易周看着王副官教自己工作流程,分神注意了一下时酒那边的动静,看他的注意力没有再放在王副官身上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时酒从前的时候很难在自己感觉还好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不动这么久,现在却是没有了这个问题,一玩游戏就玩了个天昏地暗,根本没注意到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


    “小宋,小时,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王副官招呼道。


    “不了,王哥,你去吃吧,我跟时酒带了饭盒,热一下就好了。”宋易周抬起头笑道。


    王副官本来还想客套一下,结果就看到宋易周从自己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提出来一个大号的六层饭盒。


    王副官欲言又止,王副官止言又欲,最后还是被豪华六层饭盒给惊退了。


    宋易周想的却是时酒既然都陪自己来这种鸟不拉屎还危险的军队驻地来吃苦了,自己肯定要在能力范围内给时酒最好的,时酒放着豪华大别墅不住,陪自己挤小房间,自己当然不能再让他跟着一起吃大锅饭。


    昨天来报道的时候,宋易周就已经摸清楚了这边的超市供给,今早就早起给两个人做了盒饭。


    时酒结束了这局游戏,看着宋易周把餐盒展开一样样摆放在桌子上,甜甜地说了一句:“辛苦啦~”


    “这有什么辛苦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死我了,可以和这么漂亮……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宝宝在这边呆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倒是宝宝不会觉得这边太无聊了吗?”宋易周趁着办公室没有人,亲了亲他脸颊,“已经热好了,宝宝擦擦手就可以吃了。”


    “还好吧,不算无聊,游戏蛮好玩的。”时酒老老实实地答道。


    宋易周无奈地笑了笑,坐下和时酒一起吃饭了。


    武睿毅结束了中午的工作,经过这边的副官办公室的时候,从窗户里就看到了里面还坐着的两个人。


    能看见正脸的那个人,正是宋易周,他对面的则是相对比之下显得身形有些清瘦的年轻男人。


    “宋易周在办公室里吃饭哦。”跟武睿毅站在一起的副团长也朝里看了一眼,“他对面的应该就是……时酒吧?”


    说到最后副团长的声音都放轻了很多,武睿毅的儿子是时酒牺牲的战友这件事他也知道,此刻话一出口,也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提起时酒。


    “看起来是时酒。”武睿毅看着那个背影,声音淡淡的。


    “嗯,看起来居然挺瘦的,我一开始看他档案上照片长得那么好看还不太敢认呢。”副团长看他没有介意的意思,也就顺着说了两句。


    毕竟高指数Alpha这个概念太小众了,一般人都不知道,只是按照惯性思维,想着既然是那么高指数那么强大的Alpha,样貌就算不说能止小儿夜啼,也最起码该阳刚才对,怎么会像是时酒这样比一般的omega都还要更漂亮的。


    “嗯。”武睿毅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往食堂走去了。


    宋易周跟时酒吃完了饭,顺手打开了办公室的换气系统,把餐盒洗过收好,等他回来之后,就看到时酒已经靠在椅子里睡着了。


    等到王副官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室里面,宋易周还在处理文件,时酒窝在椅子里,身上盖着宋易周的外套,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点声啊王哥,时酒睡觉比较浅,您多体谅。”宋易周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王副官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宋易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的文件,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也靠在自己的椅子里,开始午睡。


    宋易周趁着他们午睡的时间,把武睿毅交给自己的文件都处理完了然后点了提交。


    王副官睡醒之后,处理流程的时候,也被他的速度给吃了一惊。


    自己还没带过这么让人省心的新人呢。


    都不能说是省心了,王副官觉得宋易周这熟悉起来肯定要比自己做得快多了。


    “真了不得……”王副官对宋易周表达了惊叹和赞美,然后很快又给他安排了一堆的活。


    反正这些新来的实习生,就是免费的劳动力,遇到宋易周这种高效率的核动力牛马,那还不抓紧时间给自己减轻负担。


    宋易周也没什么意见,他本来就是来学东西熟悉下面的事务流程的,而且他预备以后要极速晋升的话,做这些琐事的时间注定不会太久,现在多做多学一些,都是为未来打下基础。


    时酒午睡睡醒之后,看宋易周还在忙,打了个哈欠就起身出门了:“我去找装备部那边玩玩,下班之前回来。”


    王副官对这位纯粹来充人数的公子哥也没什么意见,听他直接说要出去玩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摆了摆手,嘱咐道:“注意点人,别让其他人看出来你是出去玩的。”


    宋易周则是嘱咐道:“宝宝要注意安全,记得看时间,要在下班之前回来的。”


    “唔。”时酒对着他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他是知道自己有多不守时的,每次一对什么感兴趣起来,就会直接把其他事情忘掉,要他一定在下班之前就回来,确实是有一定的难度。


    宋易周笑着轻轻地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把他的终端拿起来,一口气给他连定了五个闹钟。


    “好了,这样宝宝听到终端响了就知道该回来了。”宋易周替他整理着衣领,温声道。


    时酒点了点头,披着身上的外套,脚步轻快地就出去了。


    军靴的鞋底落在外面的地面上,哒哒声听起来都是轻快的。


    王副官听见宋易周喊“宝宝”就被腻歪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是人家宋易周现在正在帮自己干着活呢,还干得又快又好,王副官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权当自己是个聋子,听不见这些话。


    毕竟武团长当时布置给宋易周的那些事情是三天内提交完毕都可以,人家一上午就搞完了还什么错都没有,王副官直接把自己手头的同类型流程事情全分给他了


    宋易周正准备继续干活,想着一定要今天下午就把这些都做完,准时下班,就看到武睿毅和副团长从窗前走过去了。


    他原本敲着键盘的手顿时停住了。


    等到这两个人去了隔壁的办公室,宋易周才动作迅速地站起来打开门,往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看去。


    “看什么呢?”王副官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宋易周下意识地否认了一句,但他坐回自己办公椅上之后,才又低声道,“就是怕时酒单独遇上了我们团长。”


    “啊……”王副官显然也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那确实不太好,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武团长他是个正派人。”


    “嗯。”宋易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副团长跟着武睿毅到了办公室里,也随口说道:“时酒倒是还蛮有精神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还蛮可爱的。”


    武睿毅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副团长顿时反应过来不太对,连忙改口道:“大小伙子了,不能说可爱,应该说蛮帅气的。”


    “时酒他没有工作吗,怎么就这么跑出去了?”武睿毅问道。


    这些事务基本上都是由副团长安排,他对这方面倒是真不太了解。


    “他能有什么工作,时晋明托关系给他塞进来的,不要实权不要职位,就要跟着宋易周,把他放着当个花瓶也就是了。”副团长摆了摆手,“他哥是时天城,他用得着干什么活。”


    武睿毅就微微皱了皱眉,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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