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稳定


    “长官。”


    装备部的军士看着向这边走来的陌生男人,抬手敬礼,目光落在了他肩上的军衔上,很明显有些惊讶,毕竟这么年轻的少校可真是罕见。


    “嗯。”时酒对他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往里走去。


    他现在的身份除了一个军部的虚职,其实还有之前办的天城科技的工作证,来这里说起来还能算得上是他的本职工作。


    “九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他身边响起。


    时酒惊讶地转过头,就看到了无精打采的林生烟。


    “你怎么会在这里?”时酒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别是周自明给自己打的那个药剂打出幻觉了。


    “当然是我家里给我送来的。”林生烟叹了口气,“本来我就负责天城科技跟军部对接这块的事情,结果宋易周和你都来这边了,我家里押宝了宋易周,又觉得时天城那么宝贝你,这地方肯定好,就趁着年初的时候职位调动,又给我送到这边来了。”


    时酒笑了笑,也说不出什么来。


    林生烟的家里,虽然没出过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是一直以来的站队眼光都是奇佳,从林生烟这一路的经历就足够能看出来了。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林生烟打起了一些精神,摆了摆手,“天城科技这次跟军部谈了不少新订单,新装备都很有意思的,你来一起看看……”


    时酒跟着林生烟在装备部这边呆了一下午,一下子又忘了时间。


    直到时酒手腕上的终端响起了闹钟。


    时酒皱起眉,把终端的闹钟给按掉了,然后转头对林生烟说道:“你继续。”


    林生烟看他还专门定了闹钟,以我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也便两三句话给这个话题给结束了,安抚时酒说他们可以明天再继续。


    时酒还想继续玩玩这些大玩具,手腕上终端的闹钟就又响了。


    林生烟看他要发脾气,连忙安抚道:“九哥你定闹钟肯定是有事要做,这也快要下班了,你快去吧。”


    时酒听他说“快要下班了”,又想起宋易周对自己的嘱咐,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路上的时候还顺便按掉了一个闹钟。


    宋易周在办公室收尾自己的工作,他看到时酒黑着一张小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心中失笑,但面上还是一副正经样子,对王副官说道:“王哥,对不起,工作我还没做完,但是只差一点了,可以明天早上再提交吗?”


    王副官听他这么一说,直接愣住了,他连忙凑过来看宋易周的屏幕,说道:“我给你的是三天的活,你这就马上做完了?”


    “嗯。”宋易周点了点头,他自己也觉得不像是一下午的工作量,因此也没有强求自己一定做完。


    王副官大为震惊,他连忙摆摆手:“你这做的太快了,不用着急,先下班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好的。”宋易周提起饭盒,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什么忘带的东西,便从办公桌这边站起身来,来到还在生闷气的时酒身边,低声哄道,“宝宝回来了?好准时。”


    时酒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用脑袋撞了一下宋易周的胸口。


    宋易周接收到了他的小卷毛冲击,搂住拱到自己怀里的这颗漂亮脑袋,嘴角的笑意根本压制不住,声音都乐滋滋的:“好了好了,宝宝不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把你定的破闹钟给我关掉。”时酒抬起自己又在响的终端,态度颇为谴责。


    宋易周笑起来,把时酒终端的闹钟定时给关了。


    时酒自己不常玩终端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自己给他定了五个闹钟他连怎么一口气关掉都不知道,宋易周对他一上了头便对其余事情不管不顾的性子早有预料,但要是闹钟不停响在这里打断的话,时酒估计玩都玩不安生,只能乖乖回来。


    生闷气也在意料之中。


    宋易周揽住自己这个大宝宝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去:“好了好了,宝宝别不高兴了,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菜,宝宝爱吃什么尽管点菜,今晚给宝宝做好吃的。”


    时酒被他这么一通哄,这才慢慢地不摆臭脸了。


    宋易周带着时酒准点下班没几分钟,王副官收拾东西的时候就看到武睿毅和副团长也出来了。


    一时间王副官还有些庆幸宋易周那个恋爱脑为了照顾男朋友的情绪踩点下班了,起码不会遇见团长他们。


    虽说王副官心里觉得武睿毅大概是个正派人,但是涉及到自己儿子的牺牲,再怎么说心里肯定也会有点想法,他们又不敢确定武团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能想着但愿这两边的人可以少见面,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了。


    “宋易周下班还蛮早的哦。”副团长经过这边办公室的时候,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已经空荡荡的两张办公桌。


    下班跑的比团长还快,这两个小子确实不是一般人。


    武睿毅看了一眼那两张空桌子,低声道:“明天早上查查他的任务都完成的怎么样了。”


    “好。”副团长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没有想给宋易周穿小鞋的意思,但是这小子第一天来实习就下班跑得比领导还快,要是工作还没干好,那确实是该敲打敲打了。


    第二天早上到了办公室,副团长打开自己的终端查了查工作流程,就发现安排给宋易周的那些都已经完成了,而且还多了很多自己没派给他的流程。


    终端上每个流程的每个节点都能够看到是谁的账户进行的操作,副团长看着这一大片消息,差点以为系统出问题了。


    “怎么了?”武睿毅看他那副对着终端看了又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样,随口问道。


    “嘿,团长,您猜怎么着,宋易周那小子不但把派给他的那些活全干完了,还多干了好多,这效率比两个王副官加起来还高。”副团长大为惊讶。


    “是他自己做的?”武睿毅问道。


    “那肯定是他自己做的啊,不光账户是他本人的,就算是王副官想替他做,也做不了这么快。”副团长笑道。


    怪不得这小子下班敢跑这么快,这是真有能力,有这样的本事,踩点下班根本算不上事,人家又没早退。


    “嗯。”武睿毅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又响起了那种轻快的哒哒的脚步声。


    不用看,大家都能听出来是时酒的脚步声,整个军部也就只有他会这样走路了。


    这家伙是又出去玩了。


    武睿毅叹了口气。


    宋易周正把昨天剩下的一点工作尾巴给收了,就听见王副官的声音:“宋易周,武团长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宋易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就到了武睿毅这边。


    “报告。”


    “进。”


    宋易周走到武睿毅的办公桌前:“团长,您找我。”


    “嗯,昨天交给你的那些事情我看你已经都做完了,这些事情可能对你来说也会有点太简单琐碎了。”武睿毅说道。


    “没有,团长,这些事情都很锻炼人,我从王副官那里学到很多,我才刚开始接触军队事务,该多学一些的。”宋易周十分礼貌地客套了两句。


    虽说这些流程跟他在军校里学的东西比起来,确实就跟造火箭和拧螺丝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武睿毅摆了摆手,让他不必说这些,继续道:“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是首都军校出身,更别说首都军校的指挥系首席,我没带过你这种天才,也不知道给你安排什么样的事情合适,但是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力和精力足够,除了本来要安排给你的那些事情,你每天再跟副团长学一些关于整个团的事务吧。”


    宋易周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道:“我明白了,谢谢团长,我一定会跟副团长好好学习的。”


    虽然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挖坑等自己跳,还是这位武团长真的非常赏识自己让自己学这些,宋易周都一定要抓住这个大好机会。


    只有副团长,一脸懵逼地看着这边的对话,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还要带学生的任务。


    宋易周不是来干副官的吗?怎么这就学着要干自己的活了?


    但武睿毅都发话了,他也不可能不给自己领导面子,也就对着宋易周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边气氛还算是融洽,结果宋易周还没等道完谢离开,他的终端特别关心就响了起来,电话铃声响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不好意思,团长,我出去接个电话。”宋易周歉意地笑了笑。


    “去吧。”


    然后办公室里的人就听见宋易周在楼道里接通了电话传出来的声音:“宋易周是吗,你快点过来一趟,九哥……时酒跟别人打起来了。”


    “什么?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宋易周连忙问道。


    武睿毅和副团长对视了一眼,都站了起来,要是其他人在军队里跟别人打起来他们不着急,但时酒不一样啊,抛去时酒的公子哥身份不谈,高指数Alpha一旦失控,那都是要出动麻醉枪紧急疏散人员的,他们必须得过去看看。


    “行了宋易周你别跑了,直接坐我的车过去吧。”副团长快步带着宋易周和武睿毅下了楼,到了自己的车上。


    一行人很快朝着装备部去了,到了这边的大楼和仓库周围,没看到有什么发生骚乱的迹象,两位团长心中先是松了口气。


    宋易周下了车,也没管不紧不慢的两位团长,直接快步朝着林生烟给自己发的定位那边跑去,到了地方就看到时酒只穿了那件制服里面的白衬衫,坐在栏杆上,脚底下踩着一摞Alpha。


    真的是整整齐齐的一摞,宋易周目测是有五六个人的。


    “宝宝你怎么样?没出事吧?”宋易周跑过来,抓着时酒的手臂紧张地上下看着。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时酒还很得意的样子,脚下动了动,把这一摞人给踢翻了,落了一地,“这些人还以为我好欺负呢,结果我稍微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就开始装死了。”


    林生烟在旁边对地上这些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起来离开,也凑过来说道:“是啊,九哥脾气真是好了不少,我还以为今天要出大事了,不好意思了,宋易周,叫你白跑了一趟。”


    自己当年这么挑衅九哥,被打得躺了一个星期的医院,林生烟看这些人最多估计也就是个软组织挫伤之类的,还不到伤筋动骨脑震荡的地步,而且看时酒这游刃有余的态度,是很明显留手了的。


    “好了,我都有分寸的,根本没有打出问题的。”时酒看宋易周还是很担心的样子,又软了嗓子开始撒娇。


    林生烟看时酒还有功夫撒娇,心中也是觉得昭明科技那个药剂实在是厉害,看他九哥这样子,怕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被激起多少情绪,比一般的指数在95%以上100%以下的Alpha情绪都要稳定了。


    “宝宝你没事就好,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宋易周心有余悸地抱住他。


    时酒是为了和他一起才会来军队的,宋易周没法想象时酒要是在军队里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回头要跟时家人怎么交代,就算是时家人不说什么,宋易周也根本没法原谅自己。


    “嗯,我知道了,你别抱了……这边有人在看呢……”时酒有些害羞地小声道。


    第52章 裁纸刀


    宋易周这边刚松开手,武睿毅和副团长就过来了。


    时酒的目光在落在武睿毅脸上的时候,变得有些疑惑。


    武睿毅也打量着宋易周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在现实中真正见面。


    时酒比他想象中还要更漂亮一些,哪怕是omega里面,也很难能找到比他更适合用“漂亮”来形容的男人,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十足的年轻,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


    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跟他的档案履历配合起来的。


    宋易周微微移动了一下身体,把时酒往后挡了挡。


    “团长,副团长。”林生烟率先出声打破了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沉默。


    “嗯。”武睿毅对他点了点头,目光从时酒身上移开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正遇上那几个人一瘸一拐的走去医务室,大概也明白是什么个情况了,就算没闹出大乱子,时酒这个罪魁祸首也肯定逃不了处分。


    “没什么事,就一群人闹着玩而已。”林生烟笑了笑,很熟练地开始帮着他九哥开脱。


    副团长看了一眼武睿毅,连忙接过话头:“闹着玩是你们这么闹着玩的吗?时酒,你记过一次,罚手写五千字检讨,三天之内交上来。”


    他是不愿得罪时酒的,时酒人家又不想升职又没有实权,背景还大,狠罚他人家不干的话谁也没办法,因此抢在武睿毅前面,先把时酒的处分给定下来了。


    记过对于时酒来说压根不算事,他眨巴着眼睛,目光还是落在武睿毅的身上。


    “至于那些人……团长,你看怎么处置?”副团长问道。


    “禁闭三天,手写两万字检讨,通报批评。”武睿毅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宋易周看他没有跟时酒说话,也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揽住时酒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宝宝,五千字检讨我替你写就可以了……”


    时酒却盯着武睿毅的背影,小声道:“这个人……长得好像有点眼熟,他是谁啊?”


    后面那句话他是看向林生烟问的。


    林生烟叹了口气,还是直接答道:“是我们的团长,武睿毅。”


    “武睿毅?姓武?”时酒垂下了眼睛,显然是已经在心中确定了什么。


    宋易周有些担忧地捧住他的脸:“宝宝?”


    “我没事。”时酒低下头,情绪不太高的样子,“我们回去吧。”


    “好。”宋易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牵住他的手带他回办公室。


    而这边副团长跟在武睿毅身后离开,却意识到自己这位领导走的方向并不是去车上。


    副团长一路跟着他到了监控室,武睿毅对在这里的人吩咐道:“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


    副团长去看武睿毅的脸色,奈何这位团长向来绷着一张脸,几乎就是面无表情,此刻也是看不出什么来,自己这边已经做主给了时酒处分,武睿毅再不济应该也会卖给自己几分薄面的吧。


    武睿毅只是看着监控画面上,一开始几个人在跟时酒说什么,态度倒是十分轻佻,几句话的功夫之后,站在时酒面前的那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


    “暂停,倒回去看一下。”


    副团长也打起了精神,刚才那一幕退回去慢速播放,他才注意到是时酒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然后时酒又顺手抓住旁边人的手臂给人扔飞了出去,画面夸张的像是特效。


    接下来但凡被他一击倒地的人还敢爬起来的,都被他一拳锤在脸上,两三下之后,那五六个Alpha全都安静乖巧如同尸体了。


    “不得了,能把一个成年Alpha抓着手臂扔飞,他的力量得多强啊?”副团长忍不住回想了一下时酒那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胳膊,啧啧称奇,“这小子要是进部队,铁定能当个兵王吧?”


    武睿毅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时酒十八岁入伍之后没多久,就因为个人表现突出,被选去了机甲部队,还破了超重训练的抗压纪录,在受伤之前,他能用肉身硬抗十二个G。”


    也就是相当于时酒可以承受相当于自身十二倍重量,他的身体强度当时震惊了整个科研所,完全是怪物级别。


    “这么厉害啊。”副团长笑了笑,没敢附和太多。


    “行了,走吧。”武睿毅看完了监控,便对副团长说道。


    “好嘞。”


    副团长想了想,约莫武睿毅还要专门来看这个监控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刚才的事情到底是谁先挑起来的,现在看来时酒是老老实实,别人先找了他的事情,刚才自己那一通罚,倒也还说得过去。


    宋易周带着时酒回了办公室之后,就一直很担心时酒的状态。


    时酒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活泼的总想出去玩的状态了,沉默地窝在办公椅里,低着头不说话。


    宋易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掏出了草稿纸替时酒先把五千字的检讨给写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时酒倒是还乖乖的吃饭,宋易周看他除了情绪低落,好像没有其他的反应,稍微放了点心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


    下午宋易周温声安慰了时酒几句,看他窝在办公椅里昏昏欲睡,便带上了检讨去找副团长了。


    毕竟武睿毅之前跟他说过,要是有时间和精力的话,就可以跟着副团长学习一些事务,正好上午的时候副团长很明显卖了时酒一个人情,宋易周觉得自己得来跟副团长道个谢。


    这一去就直到了下班点才回来,宋易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的时候,时酒也睡醒了,还一脸困倦的靠在椅背上揉着眼睛。


    宋易周放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低声哄道:“宝宝睡好了没有啊,我们该下班回家了。”


    “嗯。”时酒伸手抱住他,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像只亲人的大猫。


    “要我抱着宝宝回去吗?我是不介意的……就是可能会被别人看见……”宋易周揽住他的肩背,声音带着笑意。


    时酒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连忙把宋易周推开了:“不用你抱,我自己走就行。”


    宋易周就笑着改为牵住他的手,温声问道:“宝宝晚上有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时酒被他牵着,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看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王副官啧啧感叹了一下这对小情侣着实是腻歪得不得了,毕竟就算自己谈恋爱,也不可能给对象一个中午就手写完五千字检讨,尤其宋易周还是出了名的好学生,首都军校指挥系的首席,怕不是这辈子第一次写检讨。


    王副官感叹完了,准备收拾收拾东西也下班,结果找了两圈,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哎我的裁纸刀呢?”


    宋易周注意观察了一整个晚上,看时酒除了情绪低落比较没精神,没有其他的异常状态,心中一直提着的气也就慢慢放松了些。


    晚上睡觉之前,宋易周又去厨房检查了一遍自己锁着刀具的柜子,确定没有变化才上床睡觉。


    凌晨的时候时酒起夜了一次,宋易周在他起身的瞬间就惊醒了,他拿过终端看了一眼时间,默默地躺在床上等着时酒回来。


    过了一会儿,等到白茶味Alpha温热的躯体重新钻回到自己的怀里之后,宋易周把他抱住,才又闭上了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但是过了几分钟,宋易周却闻到了极为浅淡的血腥味。


    时酒身上的白茶气息比平时还要浓郁一些,这点血腥味就极为细微,浅得像是宋易周鼻子的错觉。


    宋易周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立刻往后退了退,让自己的胸膛不再贴着时酒,他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眼睛,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睡着的男朋友,一时间没有说话。


    最终宋易周还是重新把时酒抱在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易周如常早起做饭,趁时酒还在睡着,他在洗漱的时候检查了洗手间和浴室,又在换衣服的时候,摸过了时酒的外衣和衣柜,最终在外衣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把裁纸刀。


    在看到这把裁纸刀的时候,宋易周感受到了一阵荒谬的愤怒和悲伤。


    他从昨夜就一直在思考,今早在找的时候,他怕自己找不到刀,但现在真的找到了,宋易周又感受到了另一种痛苦。


    时酒还在睡着,宋易周默默地把裁纸刀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去做饭了。


    吃过了早餐,宋易周催着时酒换衣服上班,时酒自己在卧室里脱下睡衣,换上制服,他摸了摸自己昨天外衣的口袋,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之后,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更加细致地找了一通。


    宋易周在外面等了几分钟不见他出来,便敲了敲卧室的门,催促道:“宝宝换衣服快一点哦,不然我们上班要迟到了。”


    时酒便放弃了继续寻找,他打开了卧室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易周,没有说话。


    宋易周感受到了,时酒又在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从前的时候,时酒就会偶尔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盯住自己,那种眼神比当初在医院时酒被隔离在玻璃病房里时候的那种冰冷的状态更让宋易周感到害怕,就好像自己如果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反应,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但他恍若未觉一般拉住了时酒的手,说道:“走吧宝宝,我们得快点了。”


    时酒看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慢地软化了态度,又恢复到了宋易周熟悉的软乎乎的模样:“好哦。”


    第53章 可以告诉我吗


    副团长近日来感觉自己的精神压力愈发大了。


    武睿毅之前让他带着宋易周学习团里的事务,众所周知,干活的基本上都是副职,之前团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副团长在做,本来以为多了个带学生的活,会更加辛苦,结果没想到宋易周比他想象中还要让他省心。


    都不能说是省心了,副团长想教他什么东西的话,基本上是一遍就会,而且也不会有疏漏和错误,一些团内的事情不用讲宋易周自己就说在入团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副团长直接把能交给宋易周负责的事情全都给他了。


    这样一来,副团长自己从工作量这方面来说就轻松了许多。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只是现在副团长很明显感觉宋易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宋易周自己倒是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工作能力依旧是那么优秀,也从不会乱摆脸色发脾气,但所有人能够感觉得出来宋易周身上越来越黑沉的气质,闷得人让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副团长一边享受着宋易周这种一个人能顶四个副官的超高工作效率,一边看着他的黑脸又觉得压抑。


    下属工作能力太强就是有这个问题,搞得他身为领导都不敢在宋易周心情不好的时候吭气。


    主要是宋易周这心情不好的时间持续也太久了,副团长寻思着beta好像是没有易感期的,他悄悄地问了问跟他们一个办公室的王副官,得到的回答是宋易周最近跟时酒似乎感情进展不太顺利。


    副团长听了只觉得头大,心想他们这些年轻人到底是精力旺盛,居然还有功夫为情所困……


    不过联邦军队十分重视军队成员的婚恋情况,毕竟人家在军队里,训练辛苦环境恶劣,一年到头的没有什么娱乐,谈个对象还动辄分隔两地,所以像这种有在谈恋爱的,军队一般是能给行个方便撮合一下都会给的。


    副团长喝了口茶,想着要不然自己下次休假的时候,去帮宋易周和时酒求个姻缘吧。


    “好了,宝宝我们下班吧。”宋易周收拾完东西站起来,脸上扯起了温和的笑容。


    “嗯。”时酒被他牵住手,拉着朝外走去。


    王副官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悄悄地也在心中出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两个人看起来跟往常一样腻歪,这几天他却总感觉气氛非常不对,在办公室里都不敢大声说笑了。


    宋易周强撑着温柔自然的态度,哄着时酒吃过了晚餐去洗澡,然后趁他洗澡的时候,借着收拾床铺整理东西的功夫,开始翻找。


    本来宋易周还能够慢慢说服自己,慢慢地等着时酒对自己敞开心扉,只要自己再小心一些,对待时酒再好一些,时酒总会恢复过来。


    直到宋易周在三天前从时酒的衣服里找到了第二把刀。


    在那时候,宋易周几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冷了。


    他终于深刻的、切肤的意识到了,张医生曾对他说过他无法填补时酒所有的感情空缺的含义。


    他以为自己如常对时酒好,对时酒展现自己的包容和等待,时酒就可以稳定下来。


    现实告诉他他不能。


    宋易周几乎要怀疑自己对时酒的意义。


    宋易周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阻止时酒继续自丨残,他知道时酒的内心现在很痛苦,但问题是时酒甚至不愿意对他展现和吐露这些痛苦。


    哪怕时酒明知道就是自己收走了那两把刀,时酒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但还是选择了粉饰太平装作无事发生。


    但是就算往伤口上抹上蜜,在舔舐伤口的时候告诉自己那是甜的,也不可能让伤口真的消失,它还是存在于那里,疼痛,流血,发炎,溃烂。


    宋易周知道时酒的性格内核其实非常敏感强势,时酒不想说,自己没办法跟他直接提,那样只会让时酒觉得自己咄咄逼人,情绪进一步失控。


    所以自己要怎么办?


    自己能拿时酒怎么办呢?


    宋易周翻过了整个卧室,没再找到刀,这才让自己的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时酒洗过了澡,头发湿漉漉的走出来,他倔强的小卷毛还在往外翘着,末梢滴着水。


    宋易周拿过了毛巾替他擦了擦,然后让他站在空调面前吹着暖风,顺便就把头发吹干了。


    “那我去洗了哦。”宋易周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道。


    “去吧。”时酒摆了摆手,晃着脑袋在这里吹暖风,吹得脑袋热乎乎的,等头发干了他就可以去被窝里睡觉了。


    时酒吹干了头发,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突然感觉不太对。


    他穿着睡衣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洗手间门前,然后直接拉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直接让时酒感觉自己的大脑“嗡”了一下,宋易周正站在洗手台前用裁纸刀切入他的手腕,红色的血在刀刃边缘溢出。


    “宋易周?!”时酒第一次对宋易周用如此愤怒的语气说话,他手中的门把手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发出一阵被捏爆开的脆响。


    宋易周被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裁纸刀在手腕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在干什么?”时酒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他直接走过来,抬手夺过了宋易周手里那把细细的金属包边的裁纸刀,明明是全金属的东西,在盛怒之下的时酒的手里却轻易地被掰弯了。


    宋易周闻到了浓烈的白茶香气,看着脸色阴沉盯着自己的时酒,他第一次理解到了为什么别人会觉得时酒的信息素很可怕,明明无法对信息素产生反应,宋易周现在也有些害怕了。


    他手腕上那道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并不多,他原本预备划出来的伤口就不长且浅,而时酒来的太快,只划出了一点,余下的那些只是划破了浅浅的表层,马上就会自行止血。


    “说话!”时酒把已经被掰成对折的裁纸刀扔到了洗手台上,金属和大理石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满身都是戾气,“宋易周你哑巴了?”


    宋易周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是时酒第一次这样对他发脾气,生气的时酒所展现出来的破坏力让宋易周第一次意识到,从前的时酒到底对自己有多包容多温柔。


    两个人沉默地在洗手间对峙了几秒钟,时酒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用手按住袖口,似乎本能地想去摩挲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平复自己的焦躁,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在半路上停住了。


    时酒长长地出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些,嗓音也平静了下来,他盯着宋易周,缓声道:“告诉我,宋易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易周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这个小小的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低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时酒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停止,所以我想……”宋易周看着终于愿意跟自己开诚布公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谈论的时酒,解释道,“我无法体会你精神上的痛苦,但我想是不是只要我跟你做一样的事,最起码能够体会到你身体上的感觉。”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时酒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一时沉默了下来。


    宋易周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按住了时酒的肩膀。


    “可是即便这样,我也还是想不通,我想不出来。”宋易周的声音低沉,“我现在有跟你一样的伤口,但是我想不出来。”


    时酒站在原地,他在宋易周面前的样子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柔软的依赖的,一凑到他身边就会像只大猫似的蹭到他怀里来,以至于宋易周经常没有什么时酒曾经进过军队的实感,总是想着他是娇气的富家小公子。


    现在他沉默的、坚硬的站在这里,脊背笔直,宋易周才恍然想起来时酒过去曾经在军队里呆过整整三年,才终于对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宋易周感觉自己的心中更加难受了一点,“你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拉住时酒的手,牵住他的袖口往上拉,露出了那些交错纵横的伤疤。


    有两道刚愈合的伤痕很新,红得像是随时会再流出血来。


    时酒的手下意识想要阻止他的动作,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可以告诉我吗?”宋易周叹了口气,低头捧住他的脸,郑重地、认真地问道。


    第54章 我爱你


    时酒看着宋易周,没有说话。


    “跟我说好不好?”宋易周捧着他的脸,语调几乎哀求。


    时酒看着宋易周眼神中的痛心和哀求,突然低下了头,他的语调也是低沉的:“宋易周,没必要这样。”


    “什么?”宋易周愣住了,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时酒的眼神看着他,焦点却没有落在他身上:“你一开始见到的、喜欢的,是一个活泼又温柔的、善解人意的omega,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个Alpha,指数过高、暴躁、容易失控、并不温柔甚至喜欢无理取闹,也并不是时家的亲生孩子,连这副看起来很漂亮的皮囊,其实也全是伤疤。”


    “一切都是假的,你最初喜欢的那些,一切,全都是假象,你现在面对我,再想想你最初喜欢的那个人,不会觉得陌生吗,不会觉得已经面目全非吗?”时酒看着自己捏碎的门把手和一片狼藉的洗手台,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不会的……”宋易周因为他的话而皱起眉,有些急切地想要解释,但是时酒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你到底还喜欢我什么呢?宋易周,我已经不知道你还喜欢我什么了,我以为能控制住自己,但其实我连自控力都没有那么强……”时酒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有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流出来,却不像是之前哭得时候那样噼里啪啦就落了一堆,而是细细的一道。


    像是那些他一直压抑着的痛苦从他心中的裂缝渗出来一般。


    宋易周那些情绪就一下子熄了火。


    他意识到时酒承担的痛苦不止有迫使他自丨残那些回忆和ptsd,不止身体上的伤口,还有时酒对此产生的内疚和自厌。


    时酒比他更厌恶着这个控制不住自丨残的自己。


    宋易周慢慢地伸出手,试探着把时酒抱进怀里,他小心翼翼地给时酒擦着眼泪,声音尽量放的柔和,解释道:“我记得有人说过,感情就是和你一起经历的所有回忆的总和。”


    “从我们见到的第一面,直到这一秒,我对你的感情都只有越来越喜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或者说无论你在我眼中的形象变成什么样子,这一点都不会有多大的变化,所以不要哭了。”


    “现在跟我在一起,你很痛苦。”时酒眼中流出的泪更多了一些,他抿住了自己的嘴唇,“我感觉得出来。”


    “我痛苦是因为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痛苦是因为我帮不了你。”宋易周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他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爱你。”


    时酒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被泪水浸润的黑色眼珠看着宋易周的眼睛,又被里面炽热的感情给烫得要移开目光。


    “我爱你,时酒。”宋易周盯着时酒的眼睛,抚住他的脸颊不许他再别开脸,“我早就想对你说这句话,但我总觉得自己还配不上你,总觉得我给不了你保障和承诺,就不该那么早让你回应我这么沉重的感情;但是……但是如果我早知道你会纠结这些事情,我每天要对你说一千遍我爱你。”


    时酒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一些,他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这种急促的流泪之后,他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宋易周把他抱在怀里,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抚着他的后背哄着他。


    这些行为对于时酒一向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宋易周知道,但宋易周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的话,时酒会高兴一点。


    时酒在宋易周怀里哭了两个小时,最后在他怀里哭睡着了。


    宋易周在他睡着之后终于松了口气,他抬眼看向桌子上摆着的保温杯、药膏、纸巾,幸亏他平时收拾东西很有条理,不然刚才就得一只手抱着时酒在家里到处找这些东西了。


    把时酒安置在被窝里替他掖好被角,宋易周慢吞吞地收拾着这些东西,包括时酒之前搞的一地狼藉。


    把碎掉的门把手的残骸都打扫干净,宋易周又去把时酒扔到洗手台的那把裁纸刀捡过来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把昨晚时酒发过脾气的所有物证都打包放在门外,他才终于回到卧室。


    宋易周回到了被窝里,把热乎乎的时酒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头仔细地看了看他微红的眼角,已经涂了药,但大约明天还是会肿。


    他有些爱怜的叹了口气,轻轻地亲了一下时酒的额角,关掉了灯,抱着人进入了睡眠。


    虽然时酒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但宋易周已经安心了许多。


    是他之前太着急了,只顾着焦虑于自己不能阻止时酒自丨残,没有意识到时酒自己也是不想的,他这种焦虑和压抑反而给时酒造成了更大的精神压力,进一步促使他通过自丨残消解压力。


    宋易周想或许自己之前顾虑的那些事情实在是没有必要,时酒不需要他功成名就,不需要他有多大的本事多高的职位,也不需要他来保护自己,时酒想要的只是感情上的安全感而已,其余的,时酒根本就不在乎。


    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在黑夜里。


    第二天早上时酒被喊起来的时候困得要命,宋易周在他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说道:“早安,宝宝,我爱你。”


    一句话就给时酒给惊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宝宝早点起床洗漱,要吃早餐上班咯。”宋易周看他清醒了,也心情颇好的去端早餐了。


    时酒看着宋易周的背影,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目光有些局促的扫过洗手间的方向,到处都已经收拾好了,只有空缺的门把手的位置还保留着昨天晚上他们吵过架的痕迹。


    宋易周正把两个人早餐端到桌上,看他慢吞吞地走过来,就没忍住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时酒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人给按下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宋易周呆呆地睁着眼睛,时酒只有在极少数时候才会主动亲吻自己,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吻直接给宋易周的理智给清空了。


    时酒感觉到宋易周接吻的时候不专心,有些不满地咬了咬他的嘴唇。


    而时酒更是气恼的发现宋易周不光是接吻不专心,甚至都不像往常一样紧紧地抱着自己了。


    “怎么了宝宝?”宋易周被时酒气哼哼的给推开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时酒本想跟他呛声两句,但昨晚刚吵过架,还很丢脸的又被宋易周给哄好了,他根本拿不出气势来,最后又变成了委委屈屈的样子,小声道:“你都不抱我了……”


    宋易周听他这样说,顿时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身上穿着围裙呢宝宝,刚做完饭围裙多脏呢,你这身真丝睡衣被我抱一下以后就没法穿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速地给围裙解了扔到厨房,过来把这个委委屈屈跟自己赌气的大宝宝抱进自己怀里。


    时酒被他抱住之后才收敛了一下自己那副小委屈样子,但还是气哼哼地轻轻踢了一下宋易周的小腿,嘟哝道:“我又不缺这一身睡衣,一天穿一身新的都没问题。”


    “好呢我的大少爷。”


    王副官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临近上班点的时间,顿时在心中开始大叹气。


    一想到自己等会儿又要在这个办公室里同时面对时酒和宋易周两个人拉拉着的脸,王副官就感觉自己一阵命苦。


    而且估计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他都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了,居然会怕两个实习生摆脸色。


    王副官又苦命的叹了口气。


    只不过他在看到副团长在经过这个办公室习惯性往窗户里面看,然后狠狠叹气的模样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受了许多。


    果然自己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他人的苦难之上才对。


    然后王副官这副好心情还没维持多长时间,他就看见那两个活爹也来上班了。


    只不过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宋易周还是牵着时酒的手,只不过两个人很明显更加黏糊了,一边走路两个人还一边说着什么,宋易周看起来把时酒给逗得害羞了,时酒红着脸笑着用脑袋撞了一下宋易周的胸口。


    王副官看着他们两个这样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走过来,几乎要感动得泪流满面,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喜欢吃小情侣的狗粮,甚至想宋易周和时酒要是每天都能这样那简直就太好了。


    真的别再闹别扭了,王副官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已经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压迫了。


    宋易周和时酒气场的变化,感触第二明显的人就是副团长了,他也是在心中暗暗庆幸,宋易周这样情商高能力强的学生,干活的时候还笑眯眯的,简直让人舒心得不得了。


    看着宋易周带着工作离开,副团长整个人舒坦得不行,他吸溜了一口自己茶杯里的茶水,对武睿毅说道:“李良平老将军还找我问了问宋易周的情况,我就如实跟他说了,李老将军还以为我替宋易周说好话了,其实我还收敛了一些,人家的能力确实是不一般,只能说不愧是首都军校指挥系首席。”


    “首都军校的指挥系每年都会有新的首席。”武睿毅摇了摇头,缓声道,“但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宋易周。”


    “也是。”副团长吹了吹茶水上的沫子,“有能力还有背景,以后保底也得是个将级。”


    “那时酒就没有什么想法吗?”武睿毅问道。


    “什么想法?”副团长一愣。


    “他就一点上进的想法都没有吗?”武睿毅问道。


    “时酒上进什么啊……”副团长笑了笑,摆摆手道。


    武睿毅皱了皱眉,不再说话了。


    第55章 哭包


    “薄飞语,有人找你。”护士打开


    坐在椅子上的薄飞语有些木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你是?”薄飞语看着走进来的这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相貌清秀身形瘦削,明明是看起来像个omega,却给了他一种熟悉的、仿佛刻入骨髓一般的恐怖感。


    薄飞语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甚至后退了两步。


    “我叫周自明。”瘦削的男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有礼貌的微笑,“第一次见面,薄飞语,久仰大名了。”


    “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薄飞语警惕地盯住他,哪怕现在周自明是在对着自己微笑,他也感觉到一阵极其危险的警兆从自己的后腰一直涌到后颈。


    家里虽然不满他给时酒走漏了风声,但还不至于要把他灭口。


    “你是厉英哲的人?”薄飞语惊疑不定地问道。


    周自明被他这一句话问得顿时大感晦气。


    “别拿我跟他放在一起。”周自明摆了摆手,在这边的椅子上坐下。


    薄飞语已经后退到了窗边,警惕地看着周自明。


    “感觉我危险是正常的,时酒当时的Alpha指数只有107%,而我的Alpha指数有112%。”周自明安抚道,“感觉害怕很正常,你被他的信息素影响太大了,以后对高指数Alpha都可能会有轻微的应激反应。”


    薄飞语的目光就落在了周自明脖子上那个项圈上,那个项圈是黑色的,但是款式和时酒的那个很相似,大约功能也有不少共同之处。


    “我算是厉英哲的敌人,”周自明歪了歪头,笑了笑,“你应该也算吧?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有一个合作。”


    薄飞语看他这样说,原本警惕的态度慢慢地软化下来,他又恢复了之前omega精英的模样,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和时天城联手了,我们准备对付厉英哲。”周自明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我不可能帮着你们背叛李家。”薄飞语率先拒绝道。


    薄飞语现在看起来落魄,心里却很明白,父亲虽然恼怒自己这次坏了事,但终究不可能把他一直关在这里,等到过一段日子,厉英哲那边不再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了,自己还能出去。


    自己出去之后,家族依旧是自己的底气和依靠,薄飞语明白自己现在的失势只是暂时的,他还不至于失了智,去帮着外人把自己家里搞倒,李家倒了,他的处境只会更惨。


    “不需要你背叛家里。”周自明也明白他的想法,薄飞语终究不是傻子,一个omega能在军队爬到实权高位终究是有脑子的,这也是他想要跟薄飞语合作的原因,“相反,我觉得你可以帮着家里做些事情。”


    周自明把自己的身份抛了出来,然后对薄飞语说道:“你应该想得出来,时天城和李良平和我,想联手把厉英哲的权柄完全摘走,是几乎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时天城那人本事有多大你也知道,他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家人,从前的时候时天城手还插不进军部,现在有了李良平老将军帮忙可就不一样了。”


    “厉英哲这一次一定会倒台,就算现在不倒,他在军部已经压不住宋易周了,给宋易周十年时间,他能爬到将级你信不信?你父亲应该也受不住回头军部多出来这样一个年轻又可怕的敌人吧?”周自明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道,“宋易周那家伙有多恋爱脑,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时酒在厉英哲那里受了委屈,他百分百要讨回来。”


    “李家不可能倒戈背刺太子殿下的,这不是我能改变的事情。”薄飞语还是在否认,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他显然也觉得周自明说的是对的。


    “不需要明面上倒戈。”周自明站起来,凑近了薄飞语,低声道,“你那里虽然拿不出来,但你父亲一定留存了李飞声帮着厉英哲顶罪的证据。”


    薄飞语睁大了眼睛,刚想否认,就被周自明按住了肩膀。


    “用不着在这里跟我装傻,大家都是在权力场上的,谁还不知道给自己留条退路呢。”周自明低低地笑了一下,“只需要你跟他交涉,要他给出这份证据,那么我们这边动手的时候,会避开李家的部分,保你们家尽量可以在厉英哲这边全身而退。”


    “这笔买卖对你们家几乎可以说是无本万利了,只需要一份证据而已……”


    周自明后退了一步,又拍了拍薄飞语的肩膀,笑道:“而且你也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吧,过段时间你就算是出去,以后在家族的地位和从前也是没法比了,被排除到权利边缘的滋味可不好受,只要你跟我们合作,现在就可以回到李家的权力中心。”


    薄飞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很明显被这一条给戳中了死穴。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军部办公室。


    “团长,我想请三天假期。”宋易周站在武睿毅的办公桌前,请示道。


    武睿毅还以为他要汇报什么工作,没想到开口就是三天假期,他有些惊讶地抬起眼,问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要知道这才刚实习一个月,一般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请假的,更别说一口气请三天,宋易周平日里工作效率高又积极,王副官和副团长把自己的活分给宋易周,他也从没有过任何不满,武睿毅听他要请假,第一反应就是他遇到麻烦了。


    宋易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时酒他……身体不太好,要强制在家里休养三天,我得陪着他,您放心,派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的,不会耽误工作。”


    他也不好跟武睿毅明说时酒是因为一个月的时间到了,要注射那种药剂。


    “他生病了?”武睿毅抬起头问道。


    “是身体上有些后遗症……”宋易周含糊其辞的解释道,“平时没什么大碍的,一般不会影响生活。”


    武睿毅就深深的皱起了眉,他点了点头,低声道:“那给你批假,工作的事不用着急,你就算请三天假也比别人多做几倍的事情了。”


    宋易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毕竟军队批假制度一向严苛,无缘无故的请假三天,就算是他也做好了要挨几句批评教育的准备,结果武睿毅居然直接给批了。


    等到宋易周离开后,副团长看了一眼武睿毅的脸色,说道:“没想到时酒身体的后遗症还挺严重的,明明之前能把整个人都扔飞起来……”


    那身体素质跟怪物一样,完全看不出来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还得专门在家里卧床休息要人照顾。


    武睿毅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易周这边没管这么多,他把假请下来,就美滋滋地跟时酒规划着在家里怎么度过这三天了。


    王副官看他这么顺利就把假请了下来,不由得也动了点心思,想着自己有没有可能也请假潇洒几天,毕竟宋易周这才刚上班一个月就能请三天,自己这劳心劳力的干了这么久,也请三天不过分……吧?


    然后这个想法在王副官看到武睿毅皱着眉头板着脸走出来的时候就消散了。


    自己何德何能跟宋易周比是吧,人家是首都军校指挥系的首席,还有大背景……


    王副官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把请假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宋易周今天主动加了半个小时的班,把自己手头的工作都检查过收了尾,确定没有遗漏之后终于下了班。


    “走吧宝宝,有没有等着急?”宋易周招呼着缩在办公椅里面犯困的时酒一起回家,笑着问道。


    “还好。”时酒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靠在他身上和他一起朝外走去。


    宋易周揽住他,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估摸着还符合时酒一贯的体温,大约只是单纯的犯困了,便哄道:“好了宝宝回家吃过饭再睡吧,我请了三天假,专门在家里陪你。”


    距离上次时酒注射那种特殊药剂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又到了该注射的时候,上一次是时酒第一次注射这种药剂,为了保险所以在医院完成,现在已经确认了时酒注射这种药剂是安全的,也就可以在家里完成了。


    “嗯。”无所事事睡了一天的时酒打着哈欠,觉得自己不该睡这么多的,晚上肯定是要睡不着了。


    宋易周想着之后几天时酒又要遭罪,心疼他,专门给他做了丰盛的一顿大餐提前补补。


    时酒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又来了精神,吃得十分欢实。


    宋易周没吃多少,还在厨房忙着处理食材,他想着时酒到时候易感期要是还跟从前那样,那自己还是提前把这些东西都备好,回头加热一下就可以吃,到时候抱着时酒做饭做家务也方便。


    时酒吃过了饭看他还在忙,就把药剂给自己扎上了。


    傻瓜式操作的注射器,往手臂上一按就能生效,倒也用不着麻烦别人,自己也没那么娇气。


    宋易周在厨房里忙活完了,转头出来之后就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坐在椅子上,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一副小泪包子的模样。


    宋易周顿时脑瓜子嗡嗡的,他把围裙扯下来,快步走过来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哄道:“怎么了宝宝,怎么突然哭了?”


    “你不理我。”时酒坐在他腿上,眼眶红红的,小模样委屈得要命,眼泪珠子还在不要钱的往外掉。


    “哪有不理宝宝呀……”宋易周熟练地摸着小泪包子的头毛哄着人,“我在厨房给宝宝准备食材呢,这不是一准备好,就出来找宝宝了吗?”


    “强词夺理。”时酒掉着眼泪,完全没有被哄好,反而还特别无理取闹的扒住宋易周的肩膀,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宋易周顺从地低着头让他咬自己脖子,但是时酒这熟悉的哭包模样却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宋易周的目光投向脚边的垃圾桶,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用过的注射器。


    时酒这是已经进入类易感期状态了。


    “好了好了,我不该顶嘴的,都是我不好,宝宝大人大量原谅我好不好?”宋易周等他不咬自己了,又把人给抱进怀里,在脸上一边亲一边哄道。


    时酒被他这样抱着亲了几口之后就老实了许多,哼哼唧唧地靠在他胸口,不再闹腾了。


    宋易周无奈又爱怜地看着他还残留着泪痕的侧脸,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眼角,哄道:“我们收拾一下,然后去一起睡觉好不好?”


    时酒哼唧了一声,抱住了他的脖子。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宋易周抱着他去了浴室,问道:“宝宝要洗澡吗?”


    时酒抬起了眼睛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本来就漂亮,此刻刚被泪水洗过,更是莹润明亮。


    他似乎是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才小声说道:“洗。”


    “那我先出去,宝宝你洗好了叫我就行。”宋易周亲亲他的脸,把他放下,转身就准备走。


    毕竟他也是知道的,之前时酒易感期的时候,他洗澡也是不要自己陪的。


    “等等。”时酒拉住了他的袖口,小声道,“你也一起洗吧。”


    宋易周愣住了。


    时酒拉着他,抬着头看了他几秒钟,看他还在发呆,小脾气一秒钟又窜了上来,眉头一皱,就要开始闹了。


    宋易周虽然被刚才他一句话给清空了大脑,但对于时酒发脾气的前摇几乎已经形成了底层逻辑代码,时酒的眉头刚一皱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根本用不着大脑指挥,他的身体就连忙把人抱进怀里,往浴室走了。


    “好嘞宝宝,我们一起洗。”


    话倒是说的顺溜,但是到了浴室门口的更衣处,宋易周看着时酒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浴室,他的目光完全不敢落在时酒身上,嘴里说着“宝宝我去放热水”,就走开了。


    宋易周走了两步去打开热水,调好温度,就注意到时酒站在原地,低着头慢吞吞地脱着衣服。


    睡衣上衣的扣子被解开了一半,露出一点胸口的皮肤,可以隐约看得到时酒身上巨大的伤疤。


    宋易周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离开时酒的。


    于是他又走了回来,俯身在时酒的嘴角轻轻地吻了一下,轻声道:“宝宝我帮你脱好不好?”


    时酒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宋易周动作轻柔地帮自己把上衣的扣子都解开,然后脱掉那件上衣。


    除了那次匆匆一眼,这还是宋易周第一次这么明确的看到时酒身上的那些伤疤。


    像是整个人都被撕裂又缝合起来一般巨大的,几乎要横贯他上半身的裂痕。


    时酒垂下眼帘,低声道:“不太好看……对吧?”


    “我爱你。”


    宋易周突然说道。


    时酒有些茫然地看向宋易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有着让时酒很喜欢的光。


    宋易周捧住他的脸,用力地亲吻他的嘴唇。


    “我硬了,宝宝。”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第56章 床


    时酒扫了一眼精神头十足的小七,没说话,只是踢了一脚宋易周的小腿,便走到了淋浴下。


    宋易周走过来,也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平时口花花,但他在重要的时刻对待时酒的态度一向很小心,现在时酒对他展露了伤疤,宋易周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调情,毕竟他对着时酒总是很容易应起来的,这种事情他已经习惯了,应了又不是说一定要干什么。


    看时酒在老老实实地冲水洗头,宋易周也就歇了心思,凑过去一起站在淋浴底下,抬手帮他揉着头发上的泡沫。


    别说,时酒有点自然卷的半长头发,打泡沫的时候简直有奇效,宋易周看他一头的泡沫,觉得可爱极了。


    时酒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就让他帮着自己洗了。


    殷勤地帮着时酒洗过了澡,宋易周正准备自己这边快速结束战斗,就听见时酒往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你把自己好好洗一下。”


    宋易周愣了一下,然后逐渐有些理解了他这个意思。


    然后他立马跑到了浴室门边上,对正在吹头发的时酒问道:“宝宝!你能把我书架上那个棕色皮的笔记本拿来一下吗?”


    时酒第一下还没懂他洗着澡怎么突然要笔记本,不是说工作都处理完了吗……第二下才瞬间意识到,宋易周是个会把那种事情的要点分门别类一条条记在笔记本上的变态来着!


    他原本主动提出这种事情就已经非常害羞了,现在意识到自己面前是个大变态之后,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不给拿!”时酒瞪了他一眼,“既然那个笔记那么重要,你还没背下来吗?”


    宋易周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欣赏了一下时酒害羞的模样,然后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宝宝说得对,其实我差不多也早就背下来了,只不过是怕有遗漏,毕竟你也知道,第一次还是想尽可能完美一点……”


    “滚啊!”时酒红着脸扑上来捂住他的嘴,把他推进浴室里面,凶巴巴地训斥道,“洗你的澡!洗干净就来卧室!”


    “遵命。”宋易周亲了一下他的手心,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时酒颇为受不了地往后跳出了好远,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就跑回卧室去了。


    宋易周尽可能仔细地给自己做完了准备工作,来了卧室,就看到时酒自己一个人坐在被窝里,脑袋上顶着宋易周的外套,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宋易周顿时哭笑不得地凑过来把人抱住了亲了亲嘴唇,哄道:“宝宝怎么这么一小会儿就要哭了啊……”


    “你嫌弃我。”时酒被他这么说了一句,立马开始啪嗒啪嗒的掉泪珠子了。


    “哪有啊……我还应着呢宝宝。”宋易周无奈地亲着他,低声道。


    时酒这么哭,自己都不好意思骚扰他了。


    时酒瓮声瓮气地吩咐道:“那你把灯关上。”


    “好~”宋易周抱住他,去把大灯关了,但还留了小夜灯,勉强还是能看清人。


    怀里的小哭包吸了吸鼻子,慢腾腾地爬到了他的背上。


    宋易周感觉自己的后颈又被恶狠狠地咬住了。


    然后可爱又凶狠的小九就捅了进来。


    宋易周的准备工作确实是做得好,他想到时酒百分百零经验的那副样子就知道这小东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前面的戏份,果不其然就是这么直接。就是尺寸好像还是有点超出自己的预估。


    宋易周喘着气,趴在了床垫里,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意识到要被捅坏了是自己的错觉。


    “你痛吗?”时酒的牙齿松开了他的后颈,用手抚着他的后背,用还带着哭唧唧的鼻音的声音问道。


    宋易周差点就没忍住笑出来,他摇了摇头,哄着自己凶狠的哭唧唧的大宝宝:“不痛,很舒服。”


    时酒抚着他后背的手正搭在他的肩上,宋易周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被按着肩膀压了下去。


    这时候宋易周才意识到,时酒确实是还知道一点点常识的,最起码知道一开始进去的时候不能太粗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狠到让他以为自己被当成套用了。


    不到五分钟,时酒感觉到自己被绞住了,他看了一眼萎靡的小七,再次惊叹了一下宋易周的速度。


    “宋易周,你好菜哦。”Alpha得意地宣布道。


    宋易周把气喘匀了,回头看着时酒,易感期的Alpha还是那副动不动就要哭唧唧的样子,眼睛水润润的,但这样一双眼睛在小夜灯的光线下泛出了亮光,像是夜间活动的精神头十足的大猫。


    “宝宝好厉害。”宋易周底层逻辑代码又被激活了,赞美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那当然。”时酒把他翻过来,开始rua着他的胸肌,“五分钟,宋易周,我一次的时间你不会就坏掉了吧?”


    嘴上说着这话,时酒的眼睛却是很享受地眯起来了的,他白皙的皮肤和颜色不同的巨大疤痕,让他在小夜灯昏黄的光线里,像是一只皮毛油光水滑、花纹鲜亮的,美丽的野兽。


    而自己就是这只漂亮的大猫用爪子踩住的猎物。


    宋易周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大半都要停止工作了,剩下的那一小半还能坚强的思考着时酒的问题,他是了解时酒的时长的,半小时起步,一小时也有可能。十二次,会死的。


    宋易周如此想着,却抱紧了时酒的脑袋。


    然后他感觉小七被什么东西卡上了。


    时酒得意地宣布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坏掉呢,我们一起。”


    宋易周顿时意识到了不妙。


    到最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边求饶一边到处乱爬的了,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抱成一团在地毯上睡着。


    床已经不能睡了,地毯也是一片狼藉。


    宋易周躺在地上,只感觉自己险些没被时酒给拆了,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搬过来之后,为了保证时酒的生活质量,专门买了羊毛地毯把全家都给铺了,不然两个人就得睡地板上了。


    时酒昨晚出了不少力,现在还睡着,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宋易周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大概又是开始发烧了。


    他勉强爬起来,觉得卧室是不能睡人了,便叫了管家机器人来,把时酒给挪到了沙发上继续睡,又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好。


    睡着的时酒完全没有昨晚那么可怕了,脸蛋因为发烧而红扑扑的,蜷缩在沙发里盖着被子,整个人都显得温热又柔软。


    宋易周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会儿,顺便恢复一下体力,然后去浴室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又去厨房把之前准备好的食材简单热了热。


    没想到当时准备的时候是想着给时酒补补,现在倒是全方便自己了,还是先给自己补补吧。


    宋易周想到自己设的满床都是就感觉腿肚子都虚得发软。


    简单吃过了东西,他就又扶着自己的腰,也去了沙发上,跟时酒窝在了一起,继续睡觉。


    至于管家机器人,则是又任劳任怨地去打扫卧室里的战场,平常这些事情宋易周都会尽量亲力亲为,现在还是算了,还是机器人干吧。


    宋易周把软软热热的Alpha抱进自己怀里,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时酒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外面的光线似乎有些太亮了,他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时酒的动作就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宋易周,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想把宋易周叫醒给自己做饭,但想着他也累到了,也就没有叫。


    时酒自己起来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又把头发吹干,再回到沙发前,看到宋易周还在睡着,Alpha坐在沙发上,有些苦恼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舍得给宋易周叫醒。


    反正平时看宋易周做饭挺简单的,自己这么聪明,应该也能做好的。


    时酒到了厨房里,看到宋易周留下的半成品,更是信心满满。


    宋易周是被爆炸声惊醒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就看到时酒像只受惊的猫似的从厨房里蹿了出来。


    “宝宝?!”宋易周连忙把人抱进怀里,“怎么了?什么东西炸了?”


    时酒听他这样说,眼圈顿时红起来了。


    宋易周摸着他的小卷毛哄着人:“不怕不怕,宝宝没受伤吧?”


    “没有。”时酒委委屈屈地说道。


    宋易周看向厨房,能够看到厨房的墙上被炸上去的食物残渣。


    他看了一眼厨房,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酒。


    时酒缩在他怀里,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宋易周想笑。


    但是宋易周又忍住了。


    “没事的宝宝,是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吃。”宋易周竭力憋住自己要上挑的嘴角,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还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时酒,笑道:“宝宝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可以吗?”


    时酒看了一眼厨房那一片狼藉,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小声道:“可以的。”


    “那我去做饭,很快的。”宋易周又憋住笑,起身去了厨房。


    时酒悄咪咪地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宋易周在厨房里忙活,但是宋易周一把目光投过来,他又立刻缩到了沙发背下面,装自己不存在。


    宋易周没憋住,一边笑得哼哧哼哧的,一边趁着加热的空隙,把时酒搞出来的这些垃圾都给收拾好了,要不赶快弄干净,等会儿心虚小猫就该变成恼羞成怒小猫了。


    第57章 事到如今


    两个人吃过了饭就从沙发上又挪到了卧室里,又抱在一起睡了个天昏地暗。


    晚上的时候才算是把状态恢复过来,宋易周趁着时酒还没醒,拿着自己的终端打开看了看,就看到武睿毅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大领导闪动的头像让宋易周一个激灵,刚睡醒的困意都没有了。


    点开一看,原来是武睿毅在问时酒的身体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宋易周这段时间跟武睿毅相处下来,也觉得这个人如同王副官所说的一样,是个正派人,但是他的性格向来是不会单纯的信任什么人的,尤其是在关于时酒的事情上。


    平时工作倒也罢了,现在武睿毅这么来问时酒的身体情况,这让宋易周就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了。


    宋易周:“谢谢团长关心,时酒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再卧床休息两天就好了。”


    武睿毅:“那我明天来看望一下他。”


    宋易周更是一个激灵。


    但领导要来看望病人,他哪有拒绝的道理,只能是认命地回复道:


    “好的,多谢团长关心了,我替时酒谢谢您。”


    幸亏自己今天已经休息好了,明天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


    宋易周叹了口气,认命地起来收拾屋子。


    他正在收拾两个人睡过的沙发的时候,主卧里面有了点动静。


    宋易周连忙跑过去,就看到时酒嘤嘤呜呜地又坐在被子里哭,怀里还抱着宋易周的枕头。


    “宝宝睡醒了?”宋易周凑过去,亲了亲他沾着泪水的眼角。


    “你去哪了?”时酒看他来了,没有第一时间往他怀里钻,反而拿怀里的枕头打了他一下。


    宋易周被柔软的白茶香气扑了一脸,心都软了,他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哄道:“去收拾家里卫生了,武睿毅说明天要来看你。”


    原本气鼓鼓要算账的Alpha一下子就呆住了。


    “谁明天要来?”时酒愣愣地问道。


    “武睿毅,就是我们团长。”宋易周小心翼翼地看着时酒,答道。


    时酒垂下了眼帘,一身的气势都泄了。


    “哦。”时酒又慢吞吞地缩进了被窝里,只露着一个脑袋看着宋易周,小声问道,“那他来干什么啊?”


    “我当初的请假理由是你身体出了点小问题需要卧床休养几天,他大约是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来看望病人。”宋易周解释道。


    这个说法倒也没错……


    但是时酒还是垮着一张小脸,怂唧唧的缩在被子里。


    “那要不然我想个理由,让武睿毅别来了,怎么样?”宋易周看他这样就心疼得不行,低声道。


    “算了。”时酒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去收拾屋子吧,记得弄干净一点。”


    “我知道。”宋易周亲了亲他的额头,给他掖好被角,又转身去收拾屋子了。


    武睿毅到来的时候是下午,时酒类易感期的最后一天,上次最后一天他基本上是在昏睡中度过,但因为今天记着武睿毅要来,时酒一整天睡得断断续续的,他睡不好就会头痛得厉害,倒确实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


    武睿毅来之后,看到的就是时酒躺在床上烧得脸通红,一副睁不开眼睛还要强撑着的模样。


    “病这么严重吗?”武睿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皱着眉问道。


    “不严重,都快好了。”时酒靠在床头,有些局促地答道。


    “别逞强,还是身体重要。”武睿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时酒低着头,默默地应下来。


    站在旁边的宋易周看着时酒这乖巧又拘束的模样,心中怜爱,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希望武睿毅不要说什么会刺激到时酒的话。


    “李良平老将军联系了我。”武睿毅说道。


    “?”时酒和宋易周同时抬起眼来,看着这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团长。


    “他告诉我,去年年初那场战役,真正的指挥官是现在的太子厉英哲,而不是受到处分的李飞声。”武睿毅低声道。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钟。


    还是宋易周开口问道:“那……您对这个消息是怎样一种看法呢?”


    他可没忘了,武睿毅现在的职位,以及之前他身陷“归零”丑闻的事情,都是厉英哲给解决的。


    诚然李良平的信誉值非常高,但要武睿毅相信一个不熟的人说的关于给予自己恩惠的人黑料,这一般来说很有难度。


    尤其是这件事还牵扯到武睿毅亲生儿子的死亡。


    武睿毅明白他的试探,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相信李良平将军的话。”


    “为什么?”时酒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因为我明白如果高位者需要的话,下面的人被推出来顶罪是很常见的事。”武睿毅淡淡的笑了一下。


    宋易周的反应很快,他立刻问道:“是关于您在年前身陷归零事件调查……?”


    “对,我自己就是替罪羊,所以有什么不能相信的?”武睿毅的脸上又恢复了惯常没有表情的模样,“李飞声受了大处分,他父亲不仅没被影响,反而还升迁了,本来就是怪事。


    “但是按照李良平说的消息来思考就很合理了,毕竟要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当替罪羊,当了也就当了,但李飞声是有背景的人,要他背锅,势必要许诺出好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知道李飞声的水平,他是正儿八经首都军校指挥系出身,那场战役,他不该犯那种低级的判断错误。”


    武睿毅的话让宋易周和时酒沉默下来,宋易周想起了之前的时候,李院长在知道自己跟时酒谈恋爱的时候,让自己做过一道题目,后来他才终于知道那道题目意味着什么。


    “而且,我也知道时酒是个好孩子。”武睿毅看着时酒的脸,低声道。


    “啊?”时酒茫然地看向他。


    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被别人说是好孩子。


    “您之前认识我吗?”时酒小声问道。


    “我大儿子……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会提起你。”武睿毅缓慢地说着,似乎说出这些措辞让他倍感艰难,“他说你长得很漂亮,像个小女孩似的,但是训练成绩好得不得了,他说你下一年,靠军队大比武就能拿一等功,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但是谁也没想到,没有下一年了。


    虽然时酒还是拿到了一等功。


    时酒怔怔地看着他,那些映进了他眼中的光在他的眼里逐渐破碎。


    “其实现在这样,也就不说什么前途无量了,”武睿毅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脸看起来更加苍老了一些,“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


    “事到如今,我只希望你幸福。”


    武睿毅看了一眼即将要哭出来的时酒,又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犹豫地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起身离开了。


    宋易周连忙拿了两张纸巾塞进时酒的手里,然后快步追上武睿毅,说道:“我送您。”


    武睿毅跟他到了外间,低声道:“我会把厉英哲来威逼利诱我的证据交给李良平。”


    宋易周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许多,他郑重地说道:“我跟时酒谢谢您。”


    “不必,我也只是顺势而为,你照顾好时酒就可以了。”武睿毅摆了摆手,转身上车离开了。


    “我会的。”


    宋易周回到卧室之后,就看到时酒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自己塞给他的拿两张纸巾,但眼泪却没有从他的眼中流出来。


    “宝宝?”宋易周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凑到他的身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时酒摇了摇头,然后有很大滴的泪从他的眼眶里掉出来,落在宋易周的手背上。


    那些眼泪都是滚烫的。


    宋易周把时酒抱在自己怀里。


    时酒抱住他的肩背,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武睿毅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家里的监控的音频导出,发给了李良平。


    李良平其实原本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武睿毅,让武睿毅掂量一下子,对厉英哲那边留个心眼,不要急着对宋易周怎么样,让他给自己留条退路,结果没想到武睿毅直接爆了个猛料过来。


    这惊得他一个电话就给武睿毅打了过去。


    “小武,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确定武睿毅给的这个证据的重要性之后,李良平的声音都热乎了不少,“小武”都直接喊出来了。


    “毕竟厉英哲害死的是我的亲生儿子。”武睿毅低声答道,“而且你们拿到这个之后,肯定能把厉英哲按下去,我不用担心拿出来证据会被报复。”


    “这个你放心,肯定不可能让你这边有事的。”李良平满口保证道,“我还以为……你会对小时那孩子有点芥蒂呢……”


    武睿毅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常年刻板紧绷的脸上扯起了一点点微笑,声音却更加低沉了一些:“那是他到死都要保的人……我怎么可能……”


    “一个父亲,怎么能否定自己的孩子,说他生命最后的选择,是错的呢?”


    李良平听见这话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时天城准备建一个关于这场战役的博物馆,回头对公众免费开放,你如果想的话,可以捐一些那孩子的东西给那个博物馆,让更多的人了解他。”


    这一招还是宋易周的母亲宋如心想出来的,一旦这个博物馆建成,那将会成为这些烈士们的丰碑见证,也将会彻底把厉英哲钉死在大众舆论的耻辱柱上。


    “我会的,多谢了。”武睿毅点了点头。


    第58章 幸运


    “你是说时酒这几次的类易感期反应比从前都正常了许多,是吗?”张医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问道。


    “对,他已经可以一个人等待,虽然还是有一点点黏人,但是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了,而且从我带他进入军队的那次开始,时酒就没有再出现过筑巢行为。”宋易周认真地讲述道,“还有,除去一开始的时候,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再出现过自伤行为。”


    “他现在稳定得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宋易周颇为骄傲的总结道。


    “我知道了。”张医生把他说的都记载下来,“虽然这个进度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是我选择相信你说的话。”


    “他这次的各项身体监测数据比之前要好很多,我本以为他再进军队,会因为触及到伤心往事,而陷入更差的状态中,现在看来倒是很出人意料。”


    宋易周听他这样说,轻轻的咳嗽了一下,解释道:“一开始确实是有这种反应……”


    天知道那段时间时酒给自己放血,宋易周每天像是做贼一样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神经质一般翻找刀具的时候,有多崩溃。


    “但是后来时酒对我敞开心扉了,我们开诚布公的聊了聊,就好了。”宋易周含糊其辞地说道。


    虽然两个人当时都很崩溃,但好歹也是敞开心扉了。


    “那也很厉害了,时酒很难对别人敞开心扉的。”张医生点了点头,“时酒能够恢复到目前的程度,你是最大的功臣。”


    “那倒也不全是。”宋易周想到了那次武睿毅离开之后嚎啕大哭的时酒,低声道,“我大概有一半功劳。”


    来自自己曾经的队长的父亲的祝福,那才是让时酒彻底从那种巨大的愧疚和痛苦中走出来的关键。


    张医生用手中的笔点了点笔记本的封面,说道:“不必自谦,你对时酒的重要性大家有目共睹。”


    于是张医生就看到面前原本还一脸认真的beta,面色止不住地变得得意起来。


    真没眼看。


    “好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周自明的办公室里。


    时酒坐在办公椅上,四处打量着这里的装潢,啧啧称奇。


    “没想到你居然在精神病院里给自己搞了这么大一间工作室,为什么不出去呢?”时酒转着办公椅,对周自明问道。


    周自明现在戴着那款黑色的项圈,时酒的那个项圈当初还是时天城从昭明科技定做的,现在周自明这款大约比他的要高级多了,毕竟人家是昭明科技的老板,给老板的应当是最好的。


    “现在我的指数哪怕注射了药剂也还在100%以上,还是在这里比较保险一些。”周自明解释道。


    他看着时酒的脸,时酒跟着宋易周进了军队,不仅没黑没瘦,反而看着白嫩了一些,脸上的线条都更柔和了。


    这是还吃胖了一点。


    “好吧,那你加油康复,我感觉现在好多了,说不定以后可以慢慢试着不注射药剂,靠自己把指数降下来。”时酒点了点头,他头顶的小卷毛也跟着晃动。


    周自明就抬手按住了这撮乱动的小卷毛。


    时酒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周自明笑眯眯地揉着他手感极好的头发,揉了好几下,看着时酒要呲毛来打自己的手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给你看看这个。”周自明把自己的终端屏幕拉开,连忙转移时酒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时酒看着这一堆文件,不太看得懂,但貌似是跟时天城和厉英哲都有关系。


    “厉英哲逼迫李飞声替他背锅,暗箱操作武睿毅职位,暗示他迫害下级军官……这些证据在上个月都已经整理完了,”周自明解释道,“这些料一旦爆出去,对整个皇室的名声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们几方是以时天城为主,跟厉慎独进行了交涉,他想要保下自己的太子,那就需要给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的利益交换。”周自明脸上露出了笑容,“不得不说你这个男朋友交的也不错,宋易周的母亲拿出了一份计划案。”


    “计划案?”时酒有些茫然。


    “对,那份计划案如果真的实施,如果时天城和李良平那边的力量足够大,他们能把公众舆论推高到立法禁止以后皇室成员进入军队的程度。”周自明笑了笑,“毕竟是联邦顶级的舆情专家,那一份计划案简直是一刀冲着厉慎独七寸去的。”


    “总之厉英哲作为皇室独子,我们除非把他杀了,不然是搞不掉他的,但是现在,厉慎独为了保下他,大出血了一回,厉英哲以后算是跟权力场彻底绝缘了。”周自明的语调很轻快。


    “你怎么这么确定的?”时酒听他夸宋易周那边厉害,心情也变得美丽起来,跟着问了一句。


    周自明笑眯眯地又摸了摸他的小卷毛,低声道:“因为厉慎独联系我了啊。”


    “厉慎独是权力至上的那种人,他全力扶了厉英哲,奈何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厉英哲一旦被他放弃,就绝无可能翻身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只要我回到了权力场中去,厉英哲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到皇室权力的一根毛,他可以乖乖地呆在他的吉祥物位置上,专心生孩子了。”


    “好哦。”时酒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对周自明的佩服。


    “高兴吗?”周自明在他面前坐下,眉目轻松地问道。


    “高兴。”时酒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当初知道是厉英哲之后,他其实就没抱什么希望了。


    毕竟厉英哲是现在皇室的独生子,自己跟那种阶层的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时酒之前虽然精神状态总是不太好,还会偷偷地给自己放血几乎上瘾,但时酒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自己的人生,无比珍贵,他是那么多孤儿中的极端幸运者,被养父母选中来到了时家,他是一整个队伍二十人唯一的幸存者,被所有人用生命保护着活下来。


    他要是不在乎代价,能直接一枪崩了厉英哲,但那样他自己的人生也彻底毁了。


    时酒清晰地知道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赔上自己这么珍贵的人生,也知道要求时天城去因为自己的恩怨跟皇室对着干实在不理智。


    但可能现实往往就是不理智的。


    “高兴就好,你跟宋易周多回家里住住,你哥你妹妹都挺想你的。”周自明说道。


    “这我知道,但是怎么会是你跟我说这个?”时酒很是疑惑。


    这一次他跟宋易周从军队回来,是因为首都军校也还是有寒暑假的,虽然到了他们这一步,宋易周这次的暑假只有半个月时间,但也是难得的长假期。


    时酒也想回本家多住几天,就是没想好要不要带着宋易周一起回去。


    “你哥总是觉得对你过于亏欠,这次他为了你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你趁机回家多跟家里人亲热亲热,把你哥心结解了。”周自明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劝道。


    “可是我哥从来没有对我不好过,他根本没有亏欠过我啊。”时酒有些不能理解。


    别说亏欠了,时天城简直要把人给惯坏才对。


    “就像你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家里人,但你总觉得自己对于家人来说是个炸弹随时会伤害他们,所以总不愿意回家一样。”周自明叹了口气,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慢吞吞地说道,“他们肯定也不会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们都是一样的,太在乎对方了所以才总觉得自己有缺。”


    “而且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这种观念性的东西,是一般人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的。”周自明看着时酒,“但这是一个机会,时天城自己认可了他对你的付出,只要你再对他的付出进行认可,就可以从他的逻辑上开解他。”


    他知道时酒是很聪明的,一定能理解到自己的话。


    “我知道了。”时酒点了点头,认真地答应下来。


    他们刚聊完了这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宋易周站在门口。


    时酒看宋易周来带自己离开了,也就站起身来,他在临走之前,转头对周自明说道:“哪天你要是想出去玩了,可以来我家做客,我跟我哥都挺欢迎你来的。”


    “我吗?”周自明随意地笑了笑,没当回事。


    “对啊,毕竟我的朋友,少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时酒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去我家里住几天都行。”


    周自明的笑容顿了顿,态度却更加柔和了一些,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走吧。”


    张医生等时酒和宋易周都离开了,他收拾完了资料,就看到周自明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张医生问道。


    周自明作为他的老板兼旧识,大部分时候其实并不亲和,甚至有些尖锐和阴沉,这种心情颇好的模样极为少见。


    “算是吧,被小猫主动蹭了两下。”周自明眯起眼睛,声音有些轻快。


    第59章 回家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宋易周坐在副驾驶上,看向正在发动车子的时酒,小声问道:“宝宝,你刚才跟周自明都聊了什么?”


    “怎么了?”时酒踩下油门,随口问道。


    “头发乱了。”宋易周本想装作风轻云淡提一句,但话一开口那股子醋酸味就挡不住,连正在开车的时酒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什么醋都吃,宋易周你是醋王吗?”时酒忍不住笑出了声。


    “哪有。”宋易周随意地替自己辩驳了一句,随即又把话头拐到了周自明身上,“所以你们聊了什么?”


    他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醋王,他只想知道自己男朋友跟周自明聊了什么。


    时酒有些无奈地说道:“聊了一下关于厉英哲事情,还有我准备回本家住。”


    “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住了?”宋易周问道。


    “想我哥和小桃夭他们了,就是说我以后都有时间都会多在本家住着。”时酒这算是正式通知宋易周了。


    “好啊,那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还有假期,我们分出点精力,把你在外面那个别墅给装修一下怎么样?”宋易周也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跟宋如心那种关系不符合常理意义上的家庭关系,听时酒说想哥哥妹妹了,一下子就没有了意见。


    宋易周脑海中飘过了时天城可能不会欢迎自己在本家住那么久的念头,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把那个别墅按照时酒的喜好重新装修一遍。


    这件事情在当初他第一次跟着时酒去到那里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放在心里,这回终于是要把这个想法落地了。


    “可以啊,不过回本家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就住那里。”时酒看宋易周一脸思索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没问题吗?”宋易周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一直把自己的定位摆的很清楚,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在时天城和时晋明眼里的形象可算不得好,之前为了哄着时酒开心,为了时酒的情绪稳定,时天城和时晋明对自己都很客气很友好,现在时酒差不多已经稳定下来了,自己这个工具人对于这两位哥哥而言很难说再有什么作用。


    宋易周其实从来也没奢望过自己能够完全融入到时酒那边的家庭氛围里,毕竟双方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物,时家的财富稍微从指甲缝里漏出一丁点来,都是自己奋斗一生也赚不到的钱,想让把时酒宝贝成眼珠子的时天城把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当成自己人,简直跟异想天开没什么区别。


    “这能有什么问题。”时酒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的正式男朋友,等你毕了业,就该计划婚礼的事情了。”


    “什么?”宋易周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宝宝你刚才说了什么?”


    时酒看他惊呆了又掩饰不住急切的样子,抿了抿嘴唇,却不说话了。


    宋易周被他冲击到了一瞬间,震惊之后反应速度也足够快,他也不等时酒再说什么,直接低下头,十分认真地嘀咕道:“那我可得提前准备一下求婚的事情了……”


    时酒原本还一脸做了坏事的得意,结果听宋易周在这边嘀嘀咕咕,他却是逐渐羞红了耳朵,最后恼羞成怒忍无可忍地说道:“宋易周你把嘴给我闭上!”


    “遵命。”宋易周笑出了声。


    时酒带着宋易周直接开车回了本家。


    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大哥时天城说了,这次休假自己要跟宋易周在本家住十天。


    时天城高兴得不得了,在接到消息之后就让准备午餐了。


    毕竟自己这个宝贝弟弟之前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做派,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家人,当初跟宋易周确定了关系不久,就急着跟别人跑去外面住,尤其是这么一下子又跟着宋易周跑去了军队里面,时天城还以为除了过年过节,都很难再见到时酒了呢。


    结果这次时酒居然主动说休假的大部分时候都要在本家住,哪怕是要拉着宋易周一起,也足够让时天城高兴了。


    毕竟带着宋易周一起住也好,要是宋易周不在,他还总是要担心谁来哄时酒高兴,带着宋易周一起说明时酒就是安安心心要住在家里不准备乱跑,倒也让人安心。


    “三哥!”时桃夭在楼上的露台上就看到时酒回来了,冲着时酒喊道。


    “好久不见啊小桃夭。”时酒对着楼上笑了笑。


    “大哥大嫂!三哥带着他男朋友来了!”时桃夭朝外喊道。


    “知道了,别喊了。”时天城有些无奈地应道。


    方雨薇看着他难掩笑容的模样,忍不住说道:“这次终于高兴了?晚上不做噩梦了吧?”


    时天城把自己的眼镜拿下来,捏了捏鼻梁,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但神态却是轻松极了。


    方雨薇知道一直以来时天城都把时酒小时候的事情当成了心结,三十多岁的人了,有时候还是会做这方面的梦惊醒。


    明明没有任何人责怪他,但时天城被困在自己给自己创造的自责的牢笼中走不出来。


    但是这一次把厉英哲按下,让任何人说都绝对是莫大的成功。


    时天城终于觉得自己对时酒作出了可以弥补到他的、真正的补偿,这个时候只要时酒多亲近他一点,他就会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弥补了当年的失误。


    方雨薇很明白这些,她之前就让时晋明去跟周自明讲了讲,周自明之前在关于时酒的事情上说话一向很有分量,让他劝劝时酒在这个关头多回家住几天。


    现在果不其然,时酒只是说要回家来住,时天城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大哥大嫂,我回来了——”时酒拉长着声音,对着正从楼上下来的时天城和方雨薇唤道。


    “知道了知道了,喊这么大声。”时天城走过来,抬手就放在了时酒的脑袋上,揉着他剪短了一些的小卷毛。


    时酒原本的头发就是半长,可以在脑后扎一个小揪揪出来,在军队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有些太长,给剪短了。


    剪短之后的头发就显得更加蓬松了,手感也好了不少。


    “大哥,大嫂。”宋易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易周也来了,先吃点水果,饭马上好了。”方雨薇笑眯眯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招呼着宋易周。


    她不像是时天城那样看宋易周横竖不顺眼,宋易周履历优秀性格又温柔大方,懂得还多,方雨薇是很满意宋易周的,尤其是宋易周在关于omega的养生这方面非常了解,方雨薇觉得跟他很有共同语言。


    时酒感觉自己今天见到的每个人好像都在揉自己的脑袋,还摸起来没完,搞得自己原本很帅气的发型现在都变成一团乱糟糟了,他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但面对的是自己的大哥,所以也就仅限于皱皱鼻子了。


    “怎么着,连脑袋都不乐意给大哥摸了?”时天城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很欣慰地发现能够捏到一点软肉了,自己的宝贝弟弟在军队半年,没黑没瘦,还长了点肉。


    这确实得是宋易周的功劳了。


    时天城连带着对宋易周心中的评价也好了不少。


    “乐意的,乐意的。”时酒憋出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


    时天城笑眯眯地又捏了捏他的脸,终于是放开了他已经变成小鸡窝的脑袋。


    时酒默默地蹭到了宋易周身边,用委屈又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宋易周更不敢对着时天城呲毛,他默默地伸出手,替时酒整理了一下发型,结果越整理越觉得这副小委屈样子的时酒可爱得不行,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飞快地低头在时酒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时酒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耳朵都一下子羞红了。


    “安慰一下宝宝。”宋易周笑眯眯地说道。


    时酒看时天城和方雨薇都去关注餐桌那边的事情了,没人注意这边,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威胁道:“你再跟我耍流氓,我下次让你从卧室爬到玄关信不信?”


    “信的,信的。”宋易周连忙保证道,“不会再犯了,宝宝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哼。”时酒转过了头去。


    宋易周心想要不是怕时酒生气,其实自己是很想说"好呀好呀"的,别说是从卧室爬到玄关,自己努努力还可以再从玄关爬到阳台的……


    但是要是真说出来,估计时酒只会更生气了。


    午饭之前,时晋明匆匆从军部赶了回来,他回来之后,先把目光投向了时酒和时天城,察觉到时天城的好心情之后,他又看向了方雨薇。


    方雨薇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时晋明也就露出了微笑。


    时酒和时桃夭倒是没关注到这些,这两个人就家里厨师的厨艺交换了意见,各自作出了严肃评价,鉴于时酒坚持认为宋易周做饭更好吃,他们两个就定下了下次时桃夭去时酒那边玩的时候,要她尝尝宋易周手艺的事情。


    等两个人回到了时酒的房间,宋易周抱着时酒窝在小沙发里,贴着他的脸颊,轻声道:“其实我晚上就可以做饭给小妹尝尝的。”


    “用不着。”时酒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你不是说要装修那边的房子吗?等装修好了,正好请大家一起去吃饭,到时候有你做的。”


    “好。”宋易周笑了笑,他打开终端页面,开始搜索房子装修的相关内容。


    十几天的时间对于装修来说有点太短了,但是现在可以先确定一下方案。


    毕竟光是挑选就是个大工程了。


    时酒窝在他怀里跟他一起看,之前别墅的装潢是按照时天城的喜好来的,说实话他对此并没有什么他特别的感觉,没有觉得特别好看,也不觉得难看。


    但是现在看到宋易周搜出来的各种糖果色、粉色的装潢,时酒的眼睛都亮了。


    然而时酒就算是心里很喜欢,也有着二十多岁成年大猛A的坚持,没有对这些粉嫩嫩的东西发表看法。


    宋易周把时酒圈在自己怀里,刷着各种装修方案,他根本用不着时酒说话,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只要滑到时酒不喜欢的方案,时酒脸上就平平淡淡没什么表情,要是滑到时酒喜欢的方案,那双黑色的眼睛都会变得亮晶晶的。


    宋易周看到那双眼睛亮起来,就会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我觉得这套不错,宝宝你喜欢吗?”


    “我觉得还行吧。”时酒有点扭捏地小声道。


    “那这套就先作为备选,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的。”宋易周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了,他从来没觉得原来装修房子居然能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情。


    “好哦。”时酒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宋易周乐得不行,但怕他看出来生气,还是憋住了,只是用力地在他脑袋上亲了两口。


    晚餐前。


    时天城跟坐在沙发上的时酒聊着天,大哥看向厨房里宋易周正在跟方雨薇讲解美容养颜粥的品类的模样,对着时酒问道:“宋易周他怎么对做饭这么有了解?”


    “可能是因为我很爱吃?我跟他一起住的时候,一直都是吃他做的饭,很好吃。”时酒回忆了一下,歪了歪脑袋,说道。


    “你们在军队里的时候也是他做饭吗?”时天城有些吃惊。


    “当然啦,午饭时间不够回家的,他会带餐盒去办公室,我们就在办公室里热一下吃。”时酒点了点头。


    “有点厉害。”时天城对这个行为表示惊叹。


    毕竟时晋明就在军队里,他是知道这些军官有多忙的,下了班估计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休息,而且军队的军官有很完备的食堂餐,那边食堂的口味其实也都还可以,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食堂餐厅解决,这种情况下宋易周居然还一日三餐的做了跟时酒一起吃。


    尤其是宋易周履历的优秀程度到了军队里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强了,仅仅半年的实习期,就让团级的领导写下了非常正面的推荐语,还负责了不少事情。


    时天城终于是觉得宋易周让自己有些刮目相看了。


    怪不得时酒跟着他去了军队里,还养胖了一点点。


    不过这话时天城是绝对不敢在时酒面前说出来的,时酒要是听见别人说他胖了,一定委屈得不愿意吃饭了。


    当初时酒受伤之后捡回一条命,勉强也只能做到让他不至于影响身体,但是一直也是过瘦的状态,现在脸上有了点肉,看起来更健康了一些。


    “是啊,我和宋易周准备把你给我在外面准备的那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厨房那边肯定就是他全权负责了。”时酒一边剥着桔子,一边语调轻松地说道。


    “你们准备把那边再装修一遍吗?”时天城愣了一下,问道。


    “对,以后当个落脚的地方,”时酒看时天城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大哥或许是以为自己这次只是为了那边的房子要装修,才会回本家来住,连忙又解释道,“我这次出去可想家里了,所以以后还是想多在家里住,那边就当做备用了。”


    “这样啊,那挺好的。”时天城看他可可爱爱地对自己说“想家里”“想多在家里住”,顿时心情又美丽了不少,直接答应下来。


    “宋易周也跟我一起住。”时酒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


    “也没问题。”时天城毫不犹豫地也答应了。


    只要时酒以后就住在家里,多一个宋易周又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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