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x抓回x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BOSS, 洛夫的女友没有回公寓。”
办公室落针可闻,她端坐在桌子后面,落在心腹脸上的目光仿若凝固。
“那,警视厅内的尸体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 轻到犹如滴入湖泊的一滴水。
可心腹的额角肉眼可见渗出汗珠:“A106停尸位的尸体……不是洛夫。”
她闭上眼, 胸腔内某颗跳动的脏器仿佛在寂静的房间回响,扑通、扑通——它很大声, 每一下都跳得沉重有力。
“去查查洛夫尸体……不, 那女人的去……算了。”
寒意犹如蜈蚣一点一点顺着脖颈爬上面颊,她睁开眼,眼底沉淀直面死亡的空寂。
心脏还在沉重平稳的跳动,跳得生疼,疼到仿佛抓着人坠入深渊。
没再说什么,她从座椅上起身,一步步靠近心腹,在对方的注视下,她目光平静的与他擦肩而过,上了电梯。
电梯空间逼仄,她直勾勾盯着头顶灯光直至门扉缓缓洞开。随即她从地下车库提出车子,开上街道,目的明确地向着一个方向行进。
街道两侧林立的高楼很快变成墙皮剥落的旧城区,她向自己的资产管理团队打去电话,勒令对方尽快将全部资产转移,随手将仪表盘放置的墨镜丢在脸上,遮盖大半张脸庞。
十分钟后, 车子迅速驶出友客鑫市进入荒芜的郊区。
艾薇挂断电话,扣开副驾驶的储物箱,拿出里面的匕首。她嘴里叼着匕首的刀鞘,抽出刀刃,没有犹豫地,她切开右手臂内腕的某处皮肤,鲜血迸溅,溅在墨镜上,艾薇的面孔没有表情,指尖深入皮肤,在里面挖掘。
阳光下,刺目的光线一闪,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那东西染着新鲜的血液,随着敞开的车窗飞出又掉落沥青公路,纤细的一根,旋即弹到路外的泥土荒地。
飞速旋转的轮胎疾驰而去,艾薇淡然升起车窗,丢下带血的匕首,抬手撕开一截衣领缠住伤口。
就在她用嘴将布条系上死扣,出现片刻的分神刹那,异变突生,一辆黑色越野不知从哪儿忽地出现,从侧方狠狠撞上她的车子。
轰——! !
天旋地转,跑车被撞出公路,在荒地上翻滚,留下很大的划痕。她死死抓住方向盘稳定身体,唇齿间升起甜腥,是她咬破了舌尖。
直到车子倒在大片仙人掌丛停止滑动,艾薇透过倒扣的车窗,看到黑色越野上下来的四名执事。
这四名执事代表着谁,不言而喻。她凶厉地望着迅速走来的四人,抄起手边唯一的凶器匕首,狠狠投掷出去。
匕首冲破玻璃,顷刻扎入一名执事的眼睛,以刀身长度,大脑顺便便被破坏,执事仰倒在地,当场失去生命。
剩余三人面不改色,步伐都没停顿,迅速向她的方向冲来。艾薇踢开车门,迅速与三人缠斗在一起。
但战斗不是她的强项,何况是面对三个身经百战甚至学习过揍敌客暗杀术的三人。
艾薇迅速调整战略。
“黑皮肤四方脸,用念能力电锯切掉蓝眼睛细长腿的脖子。”
随着她指令的发出,黑皮肤的执事手下不受控制地砍向同伴。
下一刻,蓝眼睛的执事眼前事物倒转,天与地在眼前翻滚,等他反应过来时,已身首分离,视线刚好透过荒地零星的杂草,看到自己飙血的无头尸体。
艾薇如法炮制。
“黑皮肤四方脸,使用念能力电锯将金头发小矮子一分为二。”
金头发的女执事从震惊中回神,望着兜头切来的电锯,想也没想,具现化一把巨大镰刀,将黑皮肤同伴拦腰斩杀。
黑皮肤执事一脸错愕,他双腿保持着踏步的姿势,手中电锯保持高速运转的嗡鸣,可上身却向一侧歪去。
他上下。身分离,扑通倒在了荒地。
解决了同伴,女执事面无表情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
她一步步向艾薇走去:“费拉德小姐,您已经杀了我们三名同伴,想必已经消气。伊尔迷少爷只是想请您回去谈一谈,还请不要为难……”
艾薇眼神无慈悲:“金发小矮子,用镰刀自杀。”
金发女执事停住脚步,再想逃跑已来不及。在她惊惧的目光中,执事的双手一寸寸扭转镰刀的方向,她挣扎,但无济于事,死亡逼近的痛苦令她剧烈喘息,但最终刀柄还是架上脖子。
“不……费拉德小姐,请您高抬贵手……”执事脸上流下汗水,她喉咙干涩,勉强维持表情,艰难的开口求饶,“费、费拉德小扑哧——”
但她的头最终还是掉落荒地。
最后的最后,女执事滚落的头颅遥遥注视远处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
艾薇没再管四具尸体,抬步走向自己的跑车。
她将翻转的车子抬起,正向放置在地面,随后进入驾驶室启动车子。
“轰隆隆——噗!”
车子灭火。
“嗡——轰隆隆!噗——”
车子再次灭火。
她面无表情,心中已经烦不胜烦,从扭曲的后视镜中,她看到四名执事留下的那辆黑色越野。
艾薇果断放弃自己的跑车,走向越野。
车子安静停在路边,旷野广袤无垠,此时的郊区公路没有车辆经过,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她听到高跟鞋踩在砂地的脆响,越野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她拉开汽车的驾驶位。
“沙沙。”
车后座,摆弄黑色手串的男人停下盘玩的动作,他缓缓抬起空洞无波的眼眸,向她望来。 。
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准确的说,是公寓楼上曾用于训练菲尼尔的房间。
房间充斥浓郁的血腥,腥味浓烈到仿佛被人按头塞进灌满浓稠血液的池子。
艾薇的目光向前,一路向前,最终落在角落里那具女性尸体上。
那具尸体的双眸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窟窿,鲜血爬满脸颊,血窟窿边缘外翻的肉,裸露内部的黏腻组织。
“艾薇的心跳得很快。”
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随即,一只冰凉的手落在肩膀。
伊尔迷的面孔自身后的黑暗忽现,脸孔缓缓靠近,双唇悬浮在她的耳畔。
他轻轻地说:“艾薇是在害怕吗?”
他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漆黑的视线保持着凝视,空洞、深远,承载着沉重的压迫感,毫无保留的向她倾倒而去。
可他没有等到回应。
仿佛耐心告罄,他直起身,离开艾薇的耳畔,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一根银针“叮当”落在她面前的地面。
艾薇定定凝视这根银针,那上面沾着泥土还有她的血迹。
伊尔迷缓步从她身后走过,每一步都四平八稳,悄无声息。他的身影逐渐脱离黑暗,整个人犹如一道浓郁而漆黑的人形墨水,而那双瞳仁大过眼白,占据眼眶80%空间的深黑眼瞳深处,则是比黑暗更加黑暗的浓稠沼泽。
他缓缓介绍起这具尸体。
“我问她,买来的药供应给谁。”
一句话,仿佛枷锁迅速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伊尔迷走向尸体,不疾不徐的开口。
“她说是男朋友让她买的,所以我控制了她男友的尸体,用同样的问题再询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
伊尔迷蹲在那具尸体的面前,洁白无瑕的食指缓缓捅入尸体的眼眶,有了还未凝固的鲜血润滑,手指摩擦在肉块上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伊尔迷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尸体的头颅被他的动作拨到一边。
“我问她为什么报警。她说感觉到有人在监视。再问下去,她还是说不知道。”
他很有耐心的说着过程。
“我翻开她第一片指甲时,她发出了尖叫声。太吵了,所以顺手切断了她的声带。”
“我翻第二片指甲时,她看起来似乎要晕过去,于是我折断了她第三根手指。”
“她终于变乖了。”
伊尔迷自言自语着点点头。
随后,他站起身,一边侧过身,一边向她走来。他走得不慌不忙,每一次落步,明明悄无声息,却令她的心跳重重跳动一次。
“她开始交代全部,这省了我很多时间。”
“她说她男友的工作地址,说她男友的秘密联系人是上级领导,还说上级领导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操控这件事,肯定牵扯了许多人进来,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但那瓶药的作用是避.Y,一定牵扯到某位不想留下后患的女性。”
“后患呐。”
他笔直的立在她面前,双手在胸前合掌,歪向一边:“因为不太喜欢这个形容,于是我折断了她的手腕。”
她的目光越过伊尔迷,落在那具四肢扭曲的尸体上,最终定格在尸体的双脚。
他偏着头回看了一眼,态度自然的解释:“那个啊。”
他拨了下耳畔的发丝:“被她跑出去的话,后续的处理有些麻烦,只能动手了。”
轻巧的语气,仿佛扭断的不是人腿,是翠鸟牙签般细瘦的双足。
这间空旷的屋子没有窗户,阴冷的气息从漆黑的石头缝隙中源源不断溢出来,冻得人手脚冰冷。
头顶白炽灯的光晕落在伊尔迷的头顶上,在立体俊美的脸颊上留下阴影的斑块。
他俯视下来,单薄的眼皮下,那张面孔犹如白色石膏刻意捏出的五官,静止不动的眼球则是在五官上划开裂缝,塞进去的漆黑色不透光琉璃珠。
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的伊尔迷,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非人之感。
“艾薇还不打算开口吗?”
他歪了歪头,忽然想到什么般开口。
“哦对了。忘了说,那个女人的男朋友,正好隶属于艾薇的那家公司。”
所有证据一一摆在她的面前,事到如今,再想狡辩就显得有些愚蠢了。
刚刚返回来的途中,伊尔迷驾驶那辆越野车,而她坐在副驾驶,这期间她想过无数逃跑的方法,但还未付诸行动,就被抵在下颌的念针逼得不得不打消所有念头。
她记得那时的伊尔迷声音果断、干脆,不留一丝情面。
他对自己说:“不要动。”
艾薇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
她的目光依然充斥不知悔改的淡然:“是我做的。”
“药是我让人买的,目的是拿到后山的资源,却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面前的男人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他一如既往的冷静。
“是吗。”
他声线如常般轻淡。
“认识你之后,我一直在付出心力呢。”
伊尔迷叹了口气,那声音中透出困扰,就像面对一名不懂事的孩子,正在思索是否进行某种未知的、甚至是严厉的教导方式,以此警告或修正孩童不守规则、单方面撕毁契约的恶劣行为。
随着那声叹息的落下,伊尔迷的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出现变化,某种更深邃、更危险的东西,从他的身体扩散,如黑水般将她缠绕,包围。
“我给你想要的一切,航线,生意,后山的开发资源,为你解决竞争对手,一切要求均能满足。”
“可你却在吃药。”
“每次我认为给你足够多,多到一定能成功受.y时,你却背着我偷偷吃药。”
他轻淡的声音仿佛一座高山,不留情面地向她压来,快要折断她的脊梁。
“艾薇从来都不会乖一点呢。”
说完这句话,伊尔迷却缓缓勾起一抹笑。
惨白的灯光下,那张脸的笑容透出诡异、餍足,犹如危险可怕的捕猎者。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她的脸颊,他俯身,冰冷的双唇落在她的唇角。
他开始亲吻她,吮。吸。中带着占有,带着不容拒绝。在这间充斥浓郁血腥的房间,在那具瞪着一双血窟窿眼眸的尸体面前,他指尖捧着她的脸,专心致志的亲吻她的唇,品尝她细腻柔软的舌尖。
他原谅自己了吗?
接下来,只要收走所有的药片,和自己do上一次,确保未来她能顺利怀。上。孩子,一切似乎就像没有发生过。
她想着,睁眼观察伊尔迷半垂凝望的眼眸。她开始回应对方的吻。
房间中回荡起暧昧的吮.xi 。
伊尔迷的手指擦着脸颊,深。入发丝。
他一手托起她的后脑,一手顺着后颈滑向后背。
那指尖冰冷,落在皮肤上引起人内心深处的颤栗。
直到落在后心,那只手停住了。
心脏被骤然出现的刺痛紧握,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后退的身体被伊尔迷的手拦截。他托着她的后脑,再次加深这个吻,单薄眼皮下的瞳仁无喜无悲,注视她因疼痛和难以置信而不再平静的脸,动作很稳,稳稳地将一根念针刺入心脏最深处。
艾薇剧烈喘息,但气息被冰冷的亲吻吞咽进去。那根针继续往心脏深处进发,带着伊尔迷指尖的寒冷。针在心房中探索、转弯、寻找,终于在合适的位置停留。
“噗嗤——”
那只刺入后心的手指抽。离,尖锐的指甲变回原来的平整修长,只是指尖裹满心房的鲜血。
伊尔迷松开了对她的亲吻,凝望她剧烈喘。息的面容,从容不迫的开口。
“从今天开始,你的一切都将归我管理。”
“你可以继续去做你想做的事,继续保持你的个性,欺骗、任性、翻脸不认人,我照单全收。资源我依然给你,但每一次的欺骗、不乖,或是存有别的什么心思——”
他慢慢说。
“我都会知道。”
染血的指尖触碰她颊侧的发丝,却被无情拍开。艾薇的目光犹如利剑向他割去。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喔。”
伊尔迷的神情透出一丝餍足,他缓缓抬起细长的手指,将染血的指尖放进口中。
“毕竟这都是艾薇应得的惩罚。”
“……伊尔迷,你找死。”
他偏了偏头:“艾薇想杀了我吗?可以喔。”
就在她打算动用言灵,让对方主动自杀时,就听伊尔迷冰冷而愉悦的语调响在耳侧。
“不过我死后,留在你心脏的那根念针也会自爆呢。”
他缓慢的、认真的将指尖的血舔舐干净。
“我很期待和艾薇死在一起的样子呢。”
第62章
决裂x黑市x孤身前往
公寓中, 他们在餐椅上面对面而坐。
执事们有条不紊地在公寓内行走。有人走过客厅,拿下时钟反复察看;有人进入卧室,从卫生间的香薰盒里倒出药片;有人则在衣帽间的香水展示架中精准找到那瓶携有暗格的香水瓶,从里面倒出片剂。
执事们的工作进行的悄无声息, 最终那些片剂全部堆放在桌面。
接下来,面前保持端坐姿态的男人,搭在腿上的手平稳抬起。伊尔迷不紧不慢地用两指捏起桌上的药片,送到眼前观看。
他神色不动,淡薄空洞却透着认真的视线落在那枚片剂上,片剂在白炽灯下反射幽蓝色光泽,像某种鱼类蕴含剧毒的鳞片。
“就是这些药吗。”
他平和的声线听不出情绪, 不似暴雨前的宁静, 没有窒息的压迫感, 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却令人无端感觉到一丝无形的细绳, 勾缠住她的脖子。
艾薇没有开口。
室内保持着静谧,空气仿佛都不再流通。
他凝视着她,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倔强。”
在她没什么情绪的注视下,伊尔迷将那枚片剂送到唇边。她瞳仁收缩,看着那枚药片被秀美的手指操控,深入微张的薄唇,越过牙齿,送至淡粉色的舌尖。
伊尔迷合拢双唇,没有情绪时, 他的双唇是一条直线。他发出咀嚼的声音, 在他律动的脸颊下, 药片最终没了声息。
伊尔迷木然的面孔发出“嗯”的声音,像在品尝片剂的味道。
咽下后,他点了点头,保持没有情绪的脸孔,做出点评:“比想象中要苦。没想到你为了降低受.Y的概率,能多次重复的忍受这样的味道。”
他的声音听上去意有所指,虽然语气依旧平铺直叙,但能听出他对她行为的不解,不赞同,甚至有想不通的困惑。
但伊尔迷并不打算从她这问出答案,他显然看出她不打算配合的态度。而且答案已经不重要,他只知道那根针此时正埋在她心口正中,她永远逃不了,以后也没办法再欺骗他,像只囚鸟一样被他掌控。
放下的手臂再度抬起,臂上肌肉随着动作露出更加清晰漂亮的线条,他伸出食指,在她的面前,十分耐心地将那些药片一片一片的碾碎。
她交叠在腹部的手指有一瞬的收紧,但面上却没有显现,直到伊尔迷碾碎最后一枚药片,她都没开口说话。
“还在生气吗?”
“可我才是那个被欺骗的人,艾薇没有生气的资格吧?”
伊尔迷抬起另一只手,两指摆动,比了个手势。下刻,房间中整齐待命的执事们走向玄关,他们鱼贯而出,宽敞的大厅顷刻只剩他们两人。
他起身:“好了。现在阻拦在我们之间的干扰被清除,交易内容不变,每次上床,我都会给你1%的后山开发权限,直到你成功受.Y为止。”
她拍开伸向脸颊的手,终于发出冷笑。
“擅自在别人后心上开一个洞,在心脏中埋下东西,然后还一幅受害者的姿态要求我履行交易指责,满足你的兽谷欠。伊尔迷,你该洗洗的是你的脑子。”
她起身便走,伊尔迷注视她的动作,没有阻止。可步子在即将踏出厨房的那一刹那,她正常运作的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这之后,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站在原地。
“艾薇,来我这里。”
随着身后的男人发出指令,她不受控地转过身体,手指落在衣领的
第一节纽扣,她将它们依次解下,在伊尔迷愉悦的注视下,展露皎月般白皙莹润的身体。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的身体都过分熟悉。
仿佛瑜伽教练,每一个动作得到极致的伸展。
愉悦与失控交织,她被逼得快要发疯。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再像是自己,犹如即将断气的夜莺,执着而努力地将婉转的歌声唱到结局。
桌子尽头就放着那些药片的粉末,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可她却一动不能动,面前是解脱的天堂,身后是愉悦的地狱,她生不如死,又死去活来。
直到伊尔迷察觉她的视线,他歪着头凝望她,忽然发出笑声。
“艾薇现在的样子真是可爱。”
他轻飘飘的声音仿佛隔着山谷飘过来,虚无缥缈,又过分清晰。这之后,伊尔迷抱着她靠近那些片剂的粉末,然后抬起手,将那些粉末慢慢地拂到地上。
雪白的粉末洋洋洒洒,犹如冬日里的细雪,无端让人心痛,无端让人升起怒火。
伊尔迷……
她一定要杀了他。
在疯到极致的情绪占据脑海,她的眼前忽然一片空白。
结束了。
她闭上眼。
而伊尔迷则如往常那样,一步步走向浴室。 。
半月后。
友客鑫黑市中,千奇百怪的商品数不胜数,绝大多数都和违fa有关。
她戴着兜帽的身影穿梭巷子,不怀好意的眼神从四面八方而来,落在她饱满的红唇,落在线条优美的下颌,落在随着迈步,斗篷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而丰腴的身材。
她目不斜视地前进,神秘而清怜的气质令长年盘踞在此的亡命之徒生出卑劣的心思。
其中一人按捺不住蚂蚁爬过般的心痒,撑起猥琐笑容挡在她身前。
男人搓着粗糙短粗的手,地包天的双唇开启:“喂小姐,一个人来黑市做什么?需要哥哥帮你——”
艾薇反手拍在男人的脸上,巨大的冲击犹如野牛撞上脆弱的纸板,男人瞬间撞进墙壁,鲜血飞溅出几米高,落在涂鸦墙上增添新的暗黑艺术气息。
暗处不怀好意的视线因胆寒而悄然褪去,死去的男人镶在墙壁中,青砖在室内散落一地,凄惨的面容和扭曲的四肢只有房间中,按摩小姐与她的特殊客人近距离直面这份恐惧。
“啊啊啊啊!!”
他们抓着衣服,奔逃着跑了出去。
艾薇穿过巷子,转了几个弯,身后的尖叫才渐渐变小消失。
她在C1045铁门前停步。
在那扇剥落了铁皮,布满锈迹、干涸的鲜血、不知名褐色凝固物的铁门上,单独设立了一个窗口。
她敲响铁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特殊的节奏暗号传递给铁门之后更深的黑暗深处。
没多久,小窗向内开启,一只布满血丝的机械眼球出现在后面。
眼球先是落在艾薇盖着兜帽的脸上,在她形状姣好的下巴上停留,随后向下,落在那件漆黑却透出昂贵材质的斗篷上。
“来做什么的?”
饱满的红唇勾起不屑的弧度:“来这里找你的人,通常都是一个目的。”
小窗后的人影发出大笑,声音沙哑粗粝:“是谁介绍你来的?”
她偏偏头,露出一只紫到发黑的眼睛。
“没人介绍,我有我的情报渠道。”
她命令道:“现在,开门。”
“我知道里面有一颗新鲜的心脏。”
她的笑容越加撑大,
“正等待一位慷慨的主人。”
第63章
更换x摇人x奇犽
架子上排列整齐的玻璃罐中漂浮着各类脏器,大脑、十二指肠、肝脏、断手,还有一对红色的眼球上下浮沉。
“很漂亮吧?这可是我从多个渠道搞来的珍品,叫火红睛。”机械眼男人发出嘿嘿的哼笑,声音在空旷的车库回荡,难听至极, “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名律师,因为肝腹水晚期而找到我,为了获得新鲜的肝脏,他将这对难得一见的珍品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我,嘿,算是捡个大漏。”
那对火红色的眼球在溶液中翻转着,忽然与她对上视线,上面的血丝仿佛还残留着器官主人生前的恐惧。
艾薇平静收回视线, 看向机械眼男人。
对方有一头稀疏的头发,长年吞食药品才有的绿色皮肤,松垮的皮肤包裹着庞大的骨架,像某款游戏里的僵尸。
“我来这,不是为了闲聊。你的货呢?”
机械眼男人舔了舔龅牙,他抓挠着手臂,迈步走向更里面的房门。
脚步声沉重,他粗粝的嗓音似恶魔的絮语:“随我来。”
那是一扇从医院拆下来,带着玻璃的白色铁门,上方“安全出口”的提示灯亮着暗淡的绿色光晕。
他们从门扉进入, 通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一座房间。
剥落墙皮的房间内,破旧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而他的心脏正在注满特殊溶液的容器中缓缓跳动。
“你消息真灵通。”机械眼发出沙哑的笑声, “昨晚嘿帮火扌并刚死的,还没放出消息,你就过来了。”
那具尸体的致命伤在头部,以创口大小判断,里面大概已经倒空了。
艾薇的视线落在那座容器,跳动的心脏鲜活、健康、有力,透着勃勃生机。她很满意。
“开个价吧。”
男人的笑容带起脸皮多层褶皱:“痛快。”
他竖起扭曲的手指,比了个3的数字。
“三千万戒尼。”
艾薇没有讨价还价,这是这一行的规矩。如果得罪售卖人,他们不仅照样收钱,还会在私下里偷换“商品”。
她扭开手提包的卡扣,从中拿出一张卡,丢给对方。
“这里面有五千万戒尼,密码是六个7,现在立刻执行手术。”
男人抬手接住卡片,贪婪的目光从手中卡片慢慢转移到她兜帽下的半张脸孔。
“可是医生的人选……”
“手术成功之后,我会追加一千万尾款。”艾薇顿了顿,微微抬起头,“不要耍花招,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腌臜手段。如果中途让我发现商品被人对调或是不够新鲜,我的手段会比你们肮脏万倍。”
她冰冷的语气不似在开玩笑,某种令人胆寒的气息向周边扩散,如同蚕食生命的蚁群,令男人顷刻收敛了不纯的心思。
他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整个人正常了一点。
“好吧。我会为您亲自完成手术。”
手术刀麦昆,曾是友客鑫一流医院的主刀医生,却因为偷盗病患内脏的小毛病而被开除通缉,近20年一直生活在友客鑫黑市。
艾薇没有拒绝,她只说:“这次手术我要全程清醒。”
麦昆闻言,表情微愣:“局部麻醉的话,可能会有意外产生。”
“少废话。”
……
她的手脚被捆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白炽灯晃着眼睛,而着装邋遢的麦昆此刻则换上一身手术服,迈步走了进来。
“更换过程中,虽然打了麻药,但并非没有知觉。挣扎或者半路后悔,我也不会停下。”
麦昆的身影在明亮的白炽灯后晃动,艾薇眯起眼睛,确认对方捧来的容器里,确实装着刚刚相看的“商品”,才点点头,将头后仰,贴在手术台上。
接下来的过程,有些难以形容。她的胸腔仿佛有冷风往内里渗透,她闻到新鲜血液的味道,虽然早已清楚,她的血液与常人没什么不同,不香甜,也不诱人,但今天却是第一次这样真切的感受到。
随后,她的心里一空。
是真的空了下来。
伴随缺氧,她的眼前开始发黑,手指控制不住抓住手术台的边缘。
白炽光下,她娇小的心脏在麦昆手中有力的跳动着,布满血丝的心脏中央,一枚冰晶般的针刺在那里,伊尔迷为她特地将针的颜色变成了粉色,仿佛在照顾她的喜好。
心脏被拿走了。
新的从容器中拿了出来,麦昆迷恋的注视那颗心脏,比她的大一些,更加强壮有力——这是一颗念能力者的心脏。
麦昆将它放了进来,接下来是缝合的过程,每一针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直到全新的、陌生的心跳在她胸口处缓缓跳动起来。
但麦昆并没依照条约,将胸腔缝合。他的目光向下,着迷的盯着她的肝脏看。
当手术刀缓缓移到肝脏的连接点,艾薇的手忽然捏断了束手的绷带,抓住麦昆即将下刀的右手。
“你僭越了。”
青绿色的手腕顷刻发出骨裂的脆响,麦昆口中发出惨嚎,却被柔软的手指攥住,无法挣脱分毫。
“缝合我,或是,我扯下它。”
冷汗从麦昆的脸上流下,衬得那张绿脸更加狼狈扭曲,他忍着疼痛,一针一针在她身上留下蜈蚣般的针脚。
虽然麦昆医德很差,但他的手艺在行业有目共睹,那些针脚并不丑陋,大概不久之后,就会愈合到什么都不会留下。
手术结束后,她挣脱束带,跳下手术台。
艾薇将托盘中还在跳动、曾属于自己的心脏丢进一旁的容器,随后拿起一旁的手提包,将存有一千万尾款的卡放在手术台上。
“这颗心脏还能【存活】多久?”
麦昆忍着痛,从牙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不更换溶液,只能保存半个月。”
“足够了。”
她没打算再启用这颗心脏,在【它】死去之前,她打算好好欣赏这位“伙伴”。
艾薇离开了麦昆的手术室。
走过曲折的走廊,她来到那座空旷的车库。
新心脏在她的胸腔跳动,那是陌生的律动与节奏。她抱着容器,里面的旧心脏也在跳动,而那是熟悉的律动。
她一步步向外走,陌生与熟悉交织,这带来全新的体验。
友客鑫黑市长年不见阳光,她离开巷子,将贪婪的、探究的、妒恨的目光抛在脑后,一步迈入巷子外晴朗的天光下。
天光有些刺目,她戴上兜帽。如来时一样,她上了车,那是一辆蓝色的小跑,流线型的车身折射冰蓝色的光泽,犹如充满活力的大海。
在那辆粉色跑车撞废后,伊尔迷命人将这辆新车开到她的车库。她没有拒绝,心安理得的接受,并用它去黑市做了一场违逆伊尔迷的仪式。
上车后,她没急着返回公寓。将车子停在一间咖啡厅的门口,旧心脏锁在车里,她迈步走上二楼。
选了一处清幽的临窗位置,艾薇翻开笔记本的屏幕,用它登录了猎人总部的网站。
使用猎人执照,她查询某个同期的电话,可惜因为姓氏保护,她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退出登录时,她的目光无意中瞥见情报网站的电视。
在背景昏暗的酒馆,面无表情的酒保头顶上,新的协会十二地支的面容一一闪过。
其中一张面孔十分熟悉。
她想了想,向酒保支付情报费,查到十二地支其中某一位的电话。
她查到了。
酒保爽快的报出电话号“BT18538……”
艾薇将电话记在纸上,退出登陆后,对着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等待许久,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您好,请问哪位? 】
话筒中,少年的声线冷淡而有礼,艾薇想象他猎人考试时的模样,勾起唇。
“酷拉皮卡,我和你做个交易。”
【恕我拒绝,我并不清楚你的身份,况且……】
“我和你都曾参加287期猎人考试,是那一期唯一合格的女人。”
听筒中,对方的呼吸一滞,许久,她听到依旧冷淡的声线。
【费拉德小姐,我不记得我们曾有交情。 】
“你不需要和我有交情。你只需给我奇犽的手机号,而我告知一条你们族人眼睛的所在,在猎人考试时,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族群。怎么样?这就是交易的内容。”
听筒中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带着痛苦的压抑。艾薇十分有耐心,她注视新上色的指甲,注视窗外的天光与身边的巨型盆景,她等待许久,那边才传来虚弱的声线。
【很抱歉……在不清楚你的目的前,恕我不能将朋友的电话告诉你。 】
在朋友与族人之间,对方竟然选择了朋友。艾薇感到了惊讶,下一秒,她开口。
“告诉你也没关系。我想征询他,怎么杀了他大哥。”
【……】
十分钟后,她得到了奇犽的号码。
而对方需要的族人眼珠的地址,艾薇毫不客气的将麦昆的无证经营“医院”地址交了出去。
顺便还将敲门的“暗号”告知给对方。
【BT18538……5548:谢谢。 】
酷拉皮卡发来信息,艾薇没存他的号码,盯了两眼那两个字后,便拨通了奇犽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六声被人接通,奇犽冷冽的声线从听筒中传来。
【喂?哪位? 】
第64章
奇犽x密谋x与大哥喝酒
【喂?哪位? 】
年轻的声线从听筒传来, 声音清冽,犹如高山上的冷雪,却也自带猫的慵懒。
“艾薇。我们在枯枯戮山见过面。”
听筒那边顿了一下:【啊。是你啊。我不记得给过你号码。 】
“我有我的渠道。”巨型盆景狭长的叶片犹如细瘦的枯指,影子映在桌面, 艾薇挪开光影下的咖啡杯, “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
【哦——】奇犽拉长了声调,她隐约听到了打哈欠声,之后他道, 【可我不记得我们有那么深的交情啊。 】
听上去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故意吊人, 或者曾经结下的“梁子”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真无情,以及,小气。”她鼻腔发出不太走心的哼笑, “一起玩了那么久的逗猫棒,还抽了我两颗烟,现在翻脸不认人。”
【喂! 】
听筒行中的情绪终于出现变化,活力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满。
艾薇听到那边挠动发丝的碎响,想到那头银色短发在阳光下炸开的样子, 眼前就幻视出一只银白猫的亚成年体大猫,冰蓝色眼里盛满高冷和抗拒。
没多久后,奇犽妥协的叹了口气,她听到弹簧与软垫碰撞的声音, 感觉应是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道:【你最好真的有事。 】
“杀你大哥,算不算真的有事?”
突然引入的重磅消息令那边若有似无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随即响起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 ! 】
【喂?没开玩笑吧?就算你们两个因矛盾而吵架, 不至于上升到要杀死对方的地步吧?还是伊尔迷那家伙出了轨? 】
她半开玩笑道:“为什么不是我想出轨?”
“嘟!!”
奇犽坚定地挂断了电话。
熔岩蛋糕被服务人员端了上来, 她切下一块放进嘴里,没多久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排陌生的号码。
是奇犽。他到底忍不住好奇打了过来。
艾薇将手里的咖啡杯摇晃三圈,选择接听。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先开口。
她没有隐瞒,毕竟听筒对面的人,看起来再怎么无害,也是一名揍敌客。合作的前提就是提供有效的信息,何况这次合作,她没有足够的筹码压迫对方妥协。
于是她大概讲了一下自己想要枯枯戮山开发权限,却又不想受.Y而偷偷服药的事。
这类明显三观有问题的矛盾,奇犽没有选择嘲讽艾薇,很快便接受。毕竟人都是自私而利己的,这一点他也不例外。
“他在我心脏放了一根针,我切掉了心脏,换了个新的。现在我要切了他的心脏。”
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对方似在思考。
【虽然不太了解你们的感情问题,不过伊尔迷那家伙的话……】
他顿了顿。
【没有弱点。 】
奇犽的口气不算太好,似乎承认大哥比他强这件事令他很不愉快,但又不得不根据客观事实讲出来。
艾薇不意外奇犽的总结,毕竟认识伊尔迷这么多年,她现今也在苦手伊尔迷的弱点,而不得不咨询对方的兄弟。
她向奇犽提供了一个方向:“听说你们家的成员从小就会经历抗毒训练,但毒药的种类总会研发出新的,你们不能一直与时俱进与外界保持同步吧?”
她的意思是,总有你们揍敌客抵抗不了的毒药。
奇犽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冷静回应。
【可能你说的没错,但外界的毒素大体只有那么几类,不管是作用于神经、血液还是肉。体等等,市面上但凡轻易买到的和通过特殊渠道进购的,除了糜稽外,我们都经历过反复的脱敏训练。所以即使有身体不能分解的毒素,短时间内也不能要了我们的命,用毒对付我们的结果,反而会激怒我们。 】
奇犽说。
【你想对伊尔迷一击必杀吧?用毒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
少年认真建议的口吻,听上去就像两人正共同面对同一个敌人,伊尔迷并非他血缘上的亲兄弟。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她问。
【偷袭的话,想都别想。只要露出一丝杀意,就别想近身。 】奇犽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剩下的话与其说是建议,不如是在喃喃自语,【雇人围剿我试过了,会被反过来操控。也许伊尔迷还没动手,他的针人就解决了大部分袭击者。 】
他厌烦的补充。
【可能还被反过来问出幕后主使。 】
似乎对付伊尔迷这件事,奇犽也无太多把握,所有能用到的方法,在伊尔迷那强大的实力面前,都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幼稚可笑。
艾薇安静的听,直到听筒中传来长长的叹息。
【只有一种方法,唯一的一种吧。 】
奇犽的声音变得不太自然。
【喂,你们两个……经常上床吧? 】
【那这种方法大概只适用于你。 】
纯情少年的鼻音让她忍不住发出笑声,声音带上调侃:“是经常做,伊尔迷最低三小时一次。”
【喂! ! 】那边再次炸毛,【你到底想不想听了? ! 】
发怒的银毛猫猫让人忍不住想翻过来吸肚皮。
但艾薇记得这次通话的目的,忍住使坏的谷欠望,牙齿轻轻咬住拇指,她忍住了。
“你说。”
她含混略带压抑的口吻,似山谷间飘起的夜莺的幽幽啼鸣,宁静婉转而深远,却令听筒那头的奇犽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内忽然幻化出西索的形象。
形象很快被奇犽甩去,他上挑的冰蓝色眼眸恢复冷静,继续开口。
【方法就是在你与他上床期间,抓住他放松警惕的一刹那,给予致命一击。 】
【但这方法算是自杀性打法,我不太建议。因为即便失去心脏的供能,我们经过极端训练的躯体依然可以行动,并在短期内对周边猎物进行击杀。如果不及时逃跑,我无法保证伊尔迷不会亲手杀了你。 】
最后一项建议十分具有参考价值,毕竟她的目的是杀了伊尔迷,不是与他殉情。何况杀人前两人还在执行某些私密事,一旦尸体被外界发展,她死后的姿态一定极其难看且不优雅体面。
她向奇犽道谢,并承诺成功后一定给他邮寄最大号的逗猫棒。
那边冷哼一声,明显已经对逗猫棒脱敏,呛她一句“少来。”
【如果你真的成功猎杀伊尔迷,这件事也和我没有关系,今天的事我会当做不知情。 】
“嗯。明白。”艾薇理解的点头,“毕竟被父母知道自己儿子的死亡有另一个儿子的参与,你多半不好解释。”
【倒不是因为这个,就算被老爸老妈知道了也没关系。 】
他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听筒中再次传来发丝摩擦的声音,他似乎不耐烦解释,又不得不分出耐心告诉她。
【我只是,出于个人意愿,不想一辈子背负杀了大哥的罪名。 】
【伊尔迷那家伙,虽然很讨厌,至今我对他依然存有阴影,但毕竟是我大哥。 】
说这几句话,能听出奇犽声音里的不自在。揍敌客兄弟之间应是有感情基础的,但还没到互相搭救的地步——至少以奇犽的立场是这样。
对话陷入沉默,艾薇无意安慰对方,她只喜欢看猫咪炸毛的样子,并不理解猫咪的伤春悲秋。随口客套一声,她准备挂断电话。
【最后一个问题。 】
奇犽赶在她挂断前开口。
“嗯?”她偏偏头,注视盆景叶片的脉络,“你说。”
【关于杀伊尔迷的建议,为什么咨询我? 】
【如果我不同意反而向伊尔迷告密呢?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
这一题她会解法。
艾薇记得伊尔迷曾和她讲过,奇犽为了亚路嘉联合猎人协会对伊尔迷进行围剿的事。
她不太记得围剿的细节与原因,说这事时,他们多数都在床。上,那时她只重于享受,对其他毫无在意,所以这件事能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她也颇感惊奇。
而听到答案,奇犽似乎不感到意外,他在听筒中轻轻回了一声“是吗。”,便挂断了电话。
如无意外,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了。
艾薇没有保存对方的号码,她觉得对面的少年也会做同样的事。
毕竟在少年眼里,她这次的存活概率应该不大。
她将享用了一半的蛋糕盘子推远了,拿起手提包从座椅上起身,离开咖啡店。 。
天色很快由白转暗。
夜晚寒凉。
“今晚陪我喝点酒吧,伊尔迷。”
月光下,绯色的酒液倒入高脚杯。
修长而有力量感的手从黑暗中伸来,从纤细手指中接过高脚杯。伊尔迷的身影离开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俊美的五官在清冷的光线下白到透明。
“艾薇为什么邀请我饮酒?”
因为工作需要,伊尔迷几乎不主动饮酒,但艾薇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通常也不会拒绝。
“大概是想看你醉酒的样子吧。”她睁眼说瞎话。
“是吗。”
伊尔迷语气轻缓。
“艾薇可能会失望喔。虽然不常饮酒,但不管喝进去多少,我都不会失态。”
“这是你们家族训练的一环吗?”
他垂下头望她。
“算吧。毕竟服用毒剂的训练比饮酒要复杂许多,都对保持理智有极高的要求。”
伊尔迷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液,他注视着她的模样,月色下的艾薇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将酒杯抵在她的下唇。
“喝酒可以。”
他特地俯下。身,在她耳畔轻轻的说。
“但盛酒的容器,艾薇用错了。”
她听懂了,于是顺从的让对方将全部酒液灌进她的嘴里。伊尔迷将酒杯丢在一旁,捏着她的下巴缓缓抬起,他垂下头颅,半阖眼眸,从她口中享用那些酒液。
公寓的窗户半开,月光洒在地面白色长毛地毯上。温度逐渐在亲吻中攀升,溢出的酒液流进衣领,使肌肤变得湿润,伊尔迷的亲吻逐渐向下……
月光照亮地毯上两道银白的身影。
第65章
逃脱x她的心x幻听
大概是为了告别这唯一好用的床亻半,这次的告别仪式她格外认真,她用眼神描摹着伊尔迷的眉眼,心情异常的平静。
“今天的艾薇有些不一样呢。”
伊尔迷同样认真注视她的神情,冷不丁开口。
“是吗。可能我今天格外渴望你吧。”
她主动亲吻, 而伊尔迷则加深了吻的吮吸。
他们像久别重逢的恋人, 吻得难分难舍,这一次do也过于和谐, 两人均对彼此感到了满意。
月色清冷, 挂在遥远的天边。
月色中天,灰白的圆月如巨大的圆盘, 悬在窗外, 纹理清晰可见。
月色划过去了, 房间中粗重的呼吸还在继续。
第三次进行时, 艾薇百灵鸟般的歌声变得高昂,下一刻,她弯身, 掌心按在伊尔迷心口。
“伊尔迷,心脏爆裂。”
念技,发动。
破开的轻响在室内回荡, 就如西瓜爆开的声音。
没有鲜血喷洒,甚至没有血腥气,她甚至没去瞧伊尔迷的神情与以往是否有所不同,或是哪怕露出一丝惊讶。
她起身便跑,可身后指风迅猛,仿佛下一刻便有指甲戳破她的后心,将她新鲜的、鲜活有力的全新心脏再度掏出来。
但她终究还是快了一步,窗户旁有她早已挂好的衣服,她跳窗、穿衣,双足落地时,睡袍已经完美包裹带着淤痕的身体。
四周静悄悄的,她没嗅到危险的气息。
艾薇抬起头,望向公寓的窗户。
伊尔迷俊美的身体正立在窗前,安静注视楼下的她。
单从窗口笔直站立的身姿来看,让人根本瞧不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念能力者超强的视力令她清楚看到伊尔迷唇角有一抹鲜血缓缓流下,这让他的面容瞧上去更加完美迷人。
也许奇犽判断的不准,现在站在窗前的伊尔迷,或许早已死去。
她露出畅快的笑,一向清冷出尘的面容终于流露几分真心,艾薇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公寓房间
伊尔迷静静注视艾薇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手臂平稳抬起,擦掉了唇边的血迹。
心脏破裂确实会对他造成一定影响,如果现今公寓内出现杀手,200以内的人数,他没办法短时间内迅速解决。
艾薇似乎认为心脏破裂就能成功的杀死他,所以没有雇佣更多的杀手包剿他,但这想法也许才是正确的,一旦四周有人潜伏,他很快就会察觉,这次的暗杀根本就没成功的可能。
何况,对比真心想要杀死他,伊尔迷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比如这是一次情。趣般的教训,而因由源自对心脏中那根针的不满。
“可不是已经换过心脏了吗?为什么还要生气?”
伊尔迷似乎感到不解。
就在刚刚,他们对着月色忘情do时,他就无法在艾薇的心脏位置感应到那根针的存在。
而现今,那根念针所在的位置……
伊尔迷迈步向公寓更深处走去。
他在主卧的门口停步,手搭在主卧的门把,平稳下压。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打开,而他则目的明确地慢慢走进盥洗室。
心脏破裂,伊尔迷却仿佛未感受到死神的逼近。
他的身影停在盥洗室光滑的墙壁上,抬手放在灰色的瓷砖上,下一秒,整面墙裂开可怖的痕迹,他慢条斯理扒开墙壁,露出里面的暗格,而那其中,特制透明溶液中,一颗心脏正漂浮在容器中。
犹如冰晶般的粉色细针刺在心脏的中央,它在静谧的浴室中有节奏的律动。
扑通、扑通、扑通。
那熟悉的心跳声令伊尔迷的平直的唇线扬起,勾起一抹笑。
看。
他就知道这是情。人间用来增加感情浓度的调剂。
他的艾薇,将自己的心,完整的留给他了。
“那么逃跑的目的是什么呢?”
说清楚的话,他一定会欣然接受她的心脏。
伊尔迷捏起下巴思索着。
“啊。”他恍然大悟般捶了下掌心,“所以你还是对那根针很生气,所以故意激怒我,再玩奇犽那套【离家出走】的戏码,希望我能亲自把你找回去吗?”
“这就说得通了。”
伊尔迷点点头。
“真是不够成熟呢,艾薇。”
伊尔迷探手将暗格内的容器拿出,拧开上面的盖子。
他的手开始浮现狰狞的青筋,齐整漂亮的手指变形,最终指甲尖锐如刃。
他缓缓划开自己的胸膛。
鲜血涌了出来。
大量的鲜血伴随心脏的碎块掉落在地。
伊尔迷目视前方,对身体发生的变化毫不在意。
他稳重的五指抓着刺有念针的心脏,将那颗与主人一样小巧精致又可爱的心脏放进自己的胸膛,随后用念针有条不紊的进行缝合。
几分钟后,伊尔迷不再流血。他站在镜子面前,看到被念针固定缝合的胸膛,忽然露出一抹餍足的、纯粹的,犹如泥沼中浮现的诡异笑容。
“我感受到了哦。”
他轻淡悦耳的声音在浴室轻轻回荡。
“我感受到——”
——艾薇的心跳。
声音轻到犹如魔咒,犹如地狱传来的回响。
伊尔迷愉悦的注视皮肉狰狞的胸口。
这预示着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一切,将以更深刻、更密不可分的方式永远纠缠在一起——直至死亡。 。
此时已离开友客鑫市,前往码头的艾薇,忽然感受到一股心悸。
而心悸之中,她感受到一抹注视。
她猛然掀开兜帽,向四周遥望。
寂静的渡口空无一人,除了停泊的轮船与游艇,这里月高,风冷,空荡。
“是错觉吗……”
她转开视线。
“现在伊尔迷应该已经死透了,不可能再过来。”她喃喃自语,“如果那些执事想报仇,不会眼睁睁放任我离开,一定会一窝蜂的涌上来。”
所以,安全。
艾薇重新戴上兜帽,一直赶到早已预定好的游艇位置。她登上游艇,用上面的对讲机与其他雇佣的游艇道出暗号,随后, 17条游艇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驶离友客鑫。
再见了。
在揍敌客铺天盖地的暗杀结束前,她会使用新的身份,在新的大陆开辟出新的商业帝国。
艾薇将推杆向前推到顶端,手持船轮,前方是翻涌的海面,昏暗的世界海天接壤,她的神情中流露对全新生活的勃勃兴致。 。
七天后
游艇在托塔帝国登陆。
艾薇将那艘三层游艇丢在海边,设定三分钟后自动驾驶驶离此处地界,便踩着凌乱的巨石向最近的一条公路靠近。
海风猎猎,掀开兜帽,藏蓝色的发一股脑跑了出来,在身后翻飞。
游艇上准备了换洗的衣物和鞋,这么多天,她没一直穿那一件睡袍。高领毛衣搭配阔腿牛仔,外套则是一件咖色呢子大衣,时尚简练又不过分显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刚刚好。
乐福鞋踩上最后一块碎石,她踏上平整的公路。回头遥望,碧波的大海,浪潮滚滚,海天相接的尽头,早已不见约克郡大陆的模样,同样瞧不见那座摩天都市友客鑫,这里距离巴托奇亚共和国更是有上千公里。
十分安全。
艾薇头也不回的离开,步行十几分钟,来到就近的城镇,通过银行取了一笔钱,在当地买了新的手机并办理了新的手机卡。
早在对付伊尔迷之前,更早前,她便派人转移了资产。
现在,艾薇以全新的身份,仿佛普通人般乘坐大巴车离开城镇,来到托塔帝国一座发展还算不错的城市。
这座城市也是临海建立,距离她登陆的地点相距一百多公里,却繁荣很多。
艾薇包下一栋临海的别墅。
这栋别墅有一座温泉泳池,入住当晚,她一身泳装泡在那座泳池中,身边托盘漂浮而过,里面的果切与高度酒颜色艳丽。
生活惬意又美好,没人知道几天前,她还在黑市三无诊所换了颗心脏,又策划一起送火包友归西的戏码。
头顶是银河般蜿蜒向前的繁星,似乎触手可及。她小酌了两杯,面颊已有了些许醉意。
艾薇在泳池内昏昏欲睡,当温热的池水淹没口鼻,骤然闪过的某种感受令她迅速睁眼,从池水中站起身。
她四处张望。夜色寂静,鼻尖只有腥咸的海风,浪潮在远处黑得深不见底,月亮躲在云层里。
这里很安全。
可刚刚忽现的注视感是那样真实,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海上航行这七天,它时不时出现,就像有个人站在身后,暧昧的贴在耳畔,居高临下地俯视你的一切。
“是……这颗心残留的记忆吗?”
只能这样解释。
毕竟心的主人只有二十几岁,他还很年轻,还有无限的空间可以施展,却定格在躯体最巅峰的年纪。
“你已经死了。”
艾薇按着心口慢慢的说。
“所以今后,我会代替你活下去。你只能接受。”
陌生的心跳有条不紊在她胸腔律动,并未回应她,可没有回应便是默认,她单方面认为对方已经接受了这项条约。
此时,她再没了泡温泉的兴致。艾薇俯身游向泳池边缘,任由身边的托盘被水推到更远处岸边。她踩着石阶走上岸,拉开三米高的玻璃门,走进那座独栋的别墅。
其实在她看来这座别墅有些小了,几十平米的客厅,不大的独立厨房,二层只有三间房。像这种房子,她一个人居住足够,如果人更多的话,就有些吵了。
以面积分割,这栋别墅和她那座公寓差不多,但她的公寓是平层,而别墅分割出了上下层,连伊尔迷的房间都比不上。
艾薇光脚踩着楼梯而上,光洁的脚底在黑色哑光面石砖留下清晰的水印,那些水痕在楼梯的中段上消失,而纤细的身影已摆动柔美的腰肢,进入二楼最里侧的卧室。
在浴室简单冲了个热水澡,艾薇躺在床上。
寂静的房间,陌生的心跳在胸腔震动。
扑通
扑通
扑通
这声音是最好的催眠曲,酒精开始麻痹她的大脑,睡意朦胧间,她恍惚听到两颗心脏好像在那里跳。
一颗心来自她的胸腔。
而另一颗,仿佛来自遥远而未知的虚空。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心跳声慢慢重合,仿佛相隔万里依然贴合在一起,亲密的、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这幻觉本应让人警惕,但她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分辨不出更多。
她沉沉地睡去。
第66章
过去合作x教导x他的谈判技巧
这座叫毕鲁的城市是距离暗黑大陆最近的一座城市, 因为几年前卡金帝国对那片大陆的探索与开发,现今这座城市成了比较热门的淘金地。
不管是运输业、开采业,还是富豪、银行高管、政要或是某个势力的头目,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一群人,在短短几年内形成了共生般的利益链。
这些人当然知道暗黑大陆的危险性, 所以佣兵们应运而生。
这座城市开设着整整10家佣兵公司。
上午11点,艾薇一身黑裙站在某家佣兵公司的门前。
她戴着黑色的帽子,黑纱覆面,看上去就像一位家世古老而守旧的寡妇。
而她确实想在短时间以寡妇的身份示人,这能降低其他人对她这个“外来者”的警惕心, 而死去丈夫的人选, 正好可以再利用一下伊尔迷。
原谅她把人物尽其用, 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恶毒的性子, 但这都是伊尔迷培养出来的。
还记得那是关系确认前的第二次或是第三次合作,那时他们还不算很熟悉,对彼此的认识仅停留在猎人考试。
这次委托的目标,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新兴企业家。伊尔迷的资料上显示,对方曾有过一位挚爱,在一次车祸中,为了保护他而死去。
她还记得自己扮成年轻企业家的挚爱出现在宴会时,对方望过来的眼神。
那里充满了光,带着欣喜,炙热的爱意,还有悔恨的泪光。
可惜她不是对方的月光。在与企业家跳过一支舞后,他们去别墅外的月下漫步,那时,她使用言灵,让海下路过的幻兽冲出水面,当着企业家的面,再度将失而复得的梦中人吞下去。
其实入水后,她就让幻兽放开了自己。她看着对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一遍遍诉说两人的过去。他们曾在校园的樱花树的相识,在街头小吃一次次偶遇。在男人最落魄的时候,女生曾递给对方一杯奶茶,而那杯奶茶的力量曾一次次帮他从逆境中站起。后来,男人开了公司,向家境普通的女生表白……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经历磨难,互相扶持,经历多个春夏秋冬……
直到那场车祸的降临。
男人的回忆犹如刀子挖肉,一刀一刀挖出幸福的、心酸的、温暖的、刺痛的以及血淋淋的回忆,他哭的声嘶力竭,直到某个瞬间,他犹如想通般停止了哭泣。
“对啊……”
他喃喃自语。
“如果我……如果我陪着你一起走……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男人恍惚地笑了。
她在海水中,清楚看见男人布满血丝的决绝双眼。
她看着他露出解脱的笑,跪在冰冷潮湿的海滩,用一把匕首结束了生命。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久到肺部的空气一点点用尽。
艾薇的头浮出水面,目光依旧注视面向她而跪的尸体。
那时伊尔迷迎着月光缓步从远处而来,他像猫一样的步伐,在海滩上留下浅浅的足迹,又被冲上来的海浪擦的一干二净。
他没有开口,笔直的身形停在男人两步远的距离,那时伊尔迷一身漆黑的练功服,配上漆黑的发,犹如男人影子中升起的漆黑鬼魅。
他木然的视线描绘着对方的尸体,上挑的猫眼中没有情感,只是在确认目标此时的状态。
半晌,他点点头,神情中透出些许满意。
“做的不错。”
伊尔迷开口夸奖,随后面容朝向她的方向,慢慢转过身,迈步走进海里。
即使浪潮汹涌,伊尔迷依然走得平稳,海水很快没过他的腰部。
他停在她的身边,俯视她因海水摇曳而起伏不定的轮廓曲线,忽然俯身,探手将她从海中拉出来。
“艾薇这次的表现很好,这对我们未来的合作很有帮助。”
他用平直无波的声线夸奖她,寡淡的视线如无波的死水,随后,伊尔迷回头看向面朝海水跪地死亡的尸体。
“雇主要求他再次经历失去挚爱的痛苦,制造出自尽的死亡方式。”
伊尔迷陈述的口吻平淡,在他眼中,眼前的男人仅是资料上的一段数据,他账户上多出的微不足道的渺小数字。
“本来打算在【你】出事时候动手,看他那么可怜,就让他在那里多呆了一会。”伊尔迷顿了顿,“不过他能选择自尽,倒是省了我许多事。”
伊尔迷在说别人可怜时,语气中根本透不出同情的情绪,更像是机器编辑好的文字,用棒读的口吻读出来。
“这次的雇主是什么身份?”
艾薇注视尸体,缓缓开口,不断冲刷身体的海浪,带走体表的温度。
那时的她还不够成熟,对于感情,仅限于父母带给她的片面认知,在她眼里,爱情是自私的、贪婪的。为了利益、权利、身份、地位不得不勉强捆绑,甚至是委曲求全的。
她与其说是震撼于这世间真的有这么纯粹的情感,不如说在向内征询自身,并确认自己根本做不到。
伊尔迷忽然收回视线,向她望来。
“雇主的身份告诉你也没关系,毕竟艾薇也是此次委托的参与者。”
“雇主是一位失去女儿的老人。没错喔,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儿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挚爱。”
他说。
“那个老人用积攒一辈子的积蓄,希望这个男人下去陪她的女儿。”
伊尔迷的目光放远,落在远处正在举办宴会的别墅上。那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女人靠在平台的石柱上,言笑晏晏,完全没注意此处的情况。
“毕竟今天是这个人的订婚宴,他想忘掉过去,迎娶合作伙伴的女儿。而那位老人则希望他永远记得,留在与女儿的过去。”
伊尔迷转动眼球,落在艾薇的身上。
“艾薇是在同情他吗?没有必要喔。”
“那样的故事确实令人感动,但真实的人性经不起考验。如果不在今天杀了他,那么以后,他将选择性遗忘这段情感。”
那时的伊尔迷教育她。
“与其感动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不如学着成为一个主导者,榨干一个人的价值,当然,其中可以包括你想要的情感。”
“这一点上,那个出车祸而死的女人就做的很好。榨干一个人,不是拿一个人的东西,是让他主动给予。”
伊尔迷说这些话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他眼中,人只有趁手或不趁手这两种区别。
“这其中包括时间、精力、金钱、人脉、资源,包括他所有的一切。” 。
【铁汉佣兵社】
这是这家公司的名字。
她将重新发展的第一份产业暂定为佣兵公司。但成立一家公司的繁琐程序令人极度不耐烦,她手下又无人可使,所以艾薇决定收购城镇上排行末尾的佣兵公司,正巧这家公司近几日在网站张贴了招商通告。
艾薇找上门时,那家公司的社长正翻看这个月的收支报表,看着持续下降的红线,对方的眼珠被红血丝占满。
艾薇的拜访令这位社长勉强撑起笑容,掩饰情绪般,灌下一口杯子里的劣质咖啡粉冲调的咖啡。
“有什么事吗?这位……”社长语塞。
“花朵。叫我花朵就好。”艾薇按着裙摆,姿态优雅的坐上椅子。
他明显不清楚艾薇的来意,所以进一步询问。
“好的,花朵小姐。请问您来此是下单运送货物,还是指定人员贴身保护?”
“都不是。”
社长的目露困惑,他打量着这位花朵小姐,脸孔藏在黑纱之下,但并不能遮挡那雪白的面容与猩红色的红唇。他猜测对方一定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社长想不到对方前来此地的目的,他觉得对方此刻应该出现在某家美发沙龙或是茶话会现场,而不是充斥汗臭与脏话遍地的佣兵社。
艾薇将对方的神情捕捉,一双紫到发黑的眼瞳透过黑纱,一眨不眨注视对方:“我从网站上看到,加纳社长先生似乎有意出售这家佣兵社。”
她佩戴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缓缓从黑色龙皮手提包中取出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上面正是佣兵社在网站上刊登的转让信息。
加纳社长的眼皮跳了两下,出售佣兵社的决定实属逼不得已,但真的有人上门询问,依然让他感到羞愧。
“花朵小姐……实不相瞒,这间佣兵社因为经营不善,外面欠了很多外债。如果您真的有意向……或许找些当地人帮你办理手续,重新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加纳露出苦笑,“都比接手我这间烂摊子要强。”
对于加纳的建议,艾薇没急着开口回应,她想占据主导地位,势必不能着急。
从手提包中取出香膏,艾薇不紧不慢地将油润的膏体抹在内侧手腕上。
十分钟悄然过去,等她明显感受到这位社长的情绪已变得后悔,甚至痛恨刚刚说出这些话的自己,她才缓缓开口。
“加纳先生曾是一位有名的雇佣兵吧。”
她说。
“因为前公司克扣佣金的行为,你决定成立一家自己的佣兵公司。”
这些事很好打听,近一上午时间她都泡在当地的酒吧,从那些喝醉的佣兵嘴里套出了情报。毕竟最了解你的是,不一定是你的亲人,可能是你的竞争对手。
这一点,同样是伊尔迷教给她的。
社长:“你……”
艾薇道破对方身份的行为令加纳面皮剧烈抖动,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他生出底裤被翻出的尴尬与羞愧,同时又对面前女人表现出的强势与收集情报的能力生出寒意。
“接下来公司由我接手管理,加纳社长今后还为佣兵社服务怎么样?”
她顿了顿,黑色面纱下的面容淡然如枝头静止的白雪。
“你还可以留下你认为优秀的社员,至于其他人,我会看着处理。”
艾薇抬手,将香膏抹在后颈,雪白细腻的肌肤透过忽然掀起的黑纱落在加纳眼中,让他的视网膜生出被烫到的刺痛。
加纳偏过视线:“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在自己一手创立的佣兵社继续工作,但我想知道你会怎样发展它?”
“你不需要知道我会怎样对待它。”
艾薇端坐在椅子上,右臂轻轻搭在椅子扶手。她向加纳丢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四千万,足够你还清佣兵社的负债和积攒几个月还未发放的员工工资。”
她谈判的风格干脆利落,每说出一句话时,都仿佛有一道从虚空中缓缓走来,那道影子淡然、从容,仿佛所有难题在他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一粒沙。
他停在她身后,借她的口,扶她的肩,从容地将谈判的手段通过那些话展现的淋漓尽致。
“加纳社长,你考虑的怎么样?”
“如果你继续浪费时间,那么我想,这四千万会有很多佣兵公司抢着去要。”
那道身影的办事风格一直是这样,他会将一件复杂的工作安排,用最简单干脆的方式迅速解决,连雇主犹如刁难般的暗杀要求都能处理得完美漂亮。
艾薇握包的手指微微卷曲,将那丝微妙的想法驱逐出去。
身后身影骤然消失,可又在她开口的瞬间,若隐若现的凝聚。
“到时候我们的关系就不是合作伙伴,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她歪了歪头,语气玩味。
“所以,你打算与我为敌吗?”
“一旦开战,我不会顾及今日的情面。你的公司,你这个人,包括你所有的员工,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剔除。”
“如果激烈的反抗,我会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加纳——他注视艾薇,久久不能言语。
他似乎被对方身上区别于其他大家小姐的气质所震慑。
半晌,加纳垂下头。他注视着桌面上那张薄薄的卡片,忽然觉得将这座佣兵社交给对方,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
加纳佣兵社正式更名为黑玫瑰佣兵公司。
一看就是女人掌权的佣兵公司受到业内许多同行的嘲笑。
艾薇没有在意,有时间留在这里嘲笑他们的人,都是没有工作的佣兵,换句话说,是这座城市的底层、垃圾,甚至连一个牛奶工的收入都赶不上。
收购佣兵公司只是第一步,而第二步,她将友客鑫嘿帮千金们的玩法带到了当地千金圈中。
她开设的联谊会,不是对奢侈品的攀比,彰显自己父母间的势力。
她的茶话会,她教她们抽烟,探寻她们的隐私,给她们的床上送心仪的男人。
她手把手教她们枪支的组装和运用,带那些胆小的姑娘们去林地猎兔子,包下游艇夜钓。
第一单生意来得轻而易举,那是其中一位名媛,近期她会随同父母前往遥远的比蓝纳共和国做生意,而保镖的人选则落在了她的公司。
艾薇将加纳派给了那位名媛,随同的人员还有加纳的三名心腹。她相信加纳的绅士风度可以为那一家子带来满意的雇佣体验。
一个月后,名媛一家同加纳的团队回归,他们果然满意至极,在说好的700万雇佣费基础上又追加了300万的服务费。
后来那位名媛向她索要了加纳的私人号码,没多久后,便传出两人在一起的消息。
这是意外收获,而艾薇又利用了加纳的关系,迅速接到第二单、第三单、第四单委托。
黑玫瑰佣兵公司,正以一个恐怖的迅速占领当地市场。
当其他公司的佣兵对他们依然保持嘲笑的态度时,艾薇大手一挥,每位佣兵发放奖金百万。
于是嘲笑变成了眼红,有些人白天在酒吧参与骂黑玫瑰的队伍,说看到新公司老板是个刻薄的老女人,晚上就出现在公司门口,试探着问出来的佣兵,近期有没有招人的意愿。
对于这种墙头草,她自然不会雇佣,甚至不用她出面,被问到的佣兵会自发自觉的对她进行维护,毫不客气的将那些墙头草骂回去。
第67章
回忆2x茶话会x奇怪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做梦了, 因为眼前的场景来自快被遗忘的记忆。
游轮驶入海港,鸣笛响彻整片海域。艾薇拖着行李箱踏出房间,海风掀起她洁白的裙摆,走廊的栏杆外,城市隔着蔚蓝的海水近在眼前。
温热带气候独有的湿润感扑在脸上, 让皮肤仿佛蒙上一层保鲜膜,可太阳烤在身上却又过分火辣, 她确定这是一座又潮又闷的城市。
艾薇拖着空荡荡的行李箱下了船,她来此的目的很简单,这是又一次任务合作。在航行的这段时日,她听从伊尔迷的建议,将自己打扮得像来这座城市旅游的人。
渡口附近的建筑群空地有许多小吃, 艾薇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 但还是负责任的扮演一位对旅游地十分好奇的游客,兴致勃勃地买了一盒糖糕。
来往的人群中,一位老者推着助行器慢慢走来。那时她刚吃下一块糖糕,被那甜到齁嗓子的味道劝退,脑子里正思考伊尔迷何时会来接她,那位老者就走到了她面前。
老者目光平静如水,布满老人斑的面孔像森林中腐朽的落叶,在阳光下,散发着生命即将燃尽的死气。
可当他张开嘴,语言风格却令人十分熟悉。
“委托时间在晚上,现在我们有六个小时时间可以休整。艾薇如果没有别的安排,现在可以随我去入住的酒店。”
望着对方苍老得犹如一张揉皱了纸般的面容,艾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丝的错愕。虽然清楚对方的钉子可以易容,毕竟猎人考试时,对方全程以莫西干头示人,但能将一位步履蹒跚、散发暮色气息的老者扮演的淋漓尽致,她依然感到了不可思议。
“伊尔迷?”
扶助行器的老者回头。
“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
艾薇呼出一口气,跟上对方看似不快却需大步行走才能跟上的步伐。
两人走离海港,进入城市内部。
街边两侧免税店很多,还有一些这座城市独有的售卖工艺品的商铺。可能是乌云的关系,街上行人稀少,她张望了一会四周,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伊尔迷身上。
前方推着助行器行走的老人感受到她的视线,头颅忽然一百八十度旋转至后方,无神的眼球望着她。
“这么看着我,艾薇有什么事吗?”
对于对方“放肆”的行为,她赶忙寻找四周的监控。
“没关系。这条街的线路因为昨晚的雷雨出现了故障,目前监控设施还未修缮完,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看对方这样直白,她便也将疑惑问出口了。
“你的念针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变吗?”
这样的问题令“老者”陷入思考。他反转至后背的头颅垂下,前方行走的身体因为思考而环抱起手臂,助行器几乎是被他前进的双腿踢着走的。
半晌,伊尔迷给出答案。
“理论上,只要了解构造,什么都可以吧。太极端的我还没尝试过。”
艾薇的步伐顿了顿。
所以莫西干头和眼前这老头不算太极端?
什么东西才算极端?三头六臂?或是大腿在脖子上绕两圈插。嘴里?
她继续问:“有凶的女人也可以?”
老人保持头身相反的姿态,淡然回应:“可以。”
“身高一米三左右的小孩呢?”
他淡淡陈述:“改变全身骨骼构造有些麻烦,但也可以做到。”
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绿灯没有亮起,有工人在抢修,可能这就是伊尔迷说的昨晚的雷雨造成的影响。
他们走过斑马线,在下一个路口进入巷子,行至半路时,本还带有一丝丝残存生机的老者,忽然像停止的钟摆,定在了那里。
“你怎么了?”
老者没有反应,背在身后的头颅端正直视后方,犹如假人制造厂中头颅安装错误的残次品。
“伊尔迷?”
可回应却从前方小巷的深处传来。
“在这里喔。”
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向这边走来,那道身影比昏黑的巷子还要浓黑几分,仿佛散发不详的鬼魅。
黑色影子身材高挑,头颅到肩膀的距离比一般人要长,这证明他的脖颈也比其他人要长上许多。宽阔的肩膀下,是极细的蜂腰,蜂腰外侧肌肉线条明确的两臂微微摆动,随着下方迈动的双腿,走来的姿态透出一丝不疾不徐的从容。
终于,黑暗中露出伊尔迷沉静如水的面容,乌黑浓密的发丝披在身后,修长的脖颈藏在绿色立领中,露出秀气的喉结。
艾薇哑然的注视眼前的男人。
而对方同样以没有丝毫伪装的面容回视。
静谧在两人间流通,艾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度落回一侧的老者身上。
伊尔迷随着她目光偏了偏头。
“啊。那个啊。”他一拍手,“刚刚正好有事在处理,所以就派了针人过去接你。”
“那这个人说的可以变成女人和小孩的言论?”
“嗯?”伊尔迷眨眼,“不用困惑,那些都是我借他的口告诉你的喔。” 。
雷声震耳欲聋,闪电的光芒仿佛要将这天空撕裂。
艾薇在海边别墅中醒来。
窗外被密集的雨水拍打,世界仿佛飘荡在洋流里。
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家居陈设,即便已在此居住两个月之久,有时醒来,她依然需要适应很久,才能摸清楚方向,多次之后,她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脚步声从屋外的楼梯处传来,有人敲响她的房门,走了进来。
“BOSS,到早餐时间了。”
一身干练的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今天的早餐是煎蛋、培根和酸奶,吐司搭配黄油或是奶酪,蔬菜则是芦笋。”她说,“另外要提醒您,今日是您茶话会的举行日期,截止至昨天共有11位当地名媛报名。”
“11位吗……”
艾薇坐在床上,理了下睡乱的发丝。
窗帘的缝隙中,暴雨还在肆虐整个世界,闪电和雷声交织,短暂照亮墙上安静运行的挂钟。
7:23
茶话会在10点开始,这个时间需要起来了。
她搓把脸,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造型团队准备好了吗?”
女人回答:“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嗯。”
艾薇点点头,推开房间的门。透过二楼的玻璃扶手,她看到妆造团队正安静地站在大厅,没有四处乱走弄脏她的地砖,同样没坐她的沙发。这让她感到满意,返回房间洗漱过后,才漫步下楼。
9:50
她乘车来到茶话会的指定酒店。暴雨还在下,酒店经理举着伞将她迎进去,表示已经有7位名媛到场。
这次的主题叫伊甸园,以饱满的绿色为主,搭配奶油色、香槟色及淡紫色点缀会场。
青色或淡绿的气球绑在桌子和椅子腿上,桌子中心的磨砂玻璃插着沾染了露珠的郁金香、粉玫瑰,陪衬的花卉则是满天星及少量喷泉草。
艾薇的出现,令几位名媛停止了闲聊。她们优雅的起身,含笑注视艾薇这个举办者,用不含责备的口吻说她今天竟然迟到了。
“雨天道路不是太好走,你知道我住的比较远。”
艾薇耸耸肩,从一位名媛的手里抽走烟盒,将打火机丢给另一位。
接住打火机的名媛下意识翻开盖子,艾薇凑到她面前,强迫般握住对方精心保养的细腻手指,偏着头,引燃了嘴里的香烟。
当第一口烟气从她口中呼出,那位名媛红着脸将打火机还给了艾薇。
“小栗子还是这么不禁逗。”艾薇美眸落在对方脸上,调侃道。
其他名媛捂着嘴笑那位红着脸的名媛,艾薇则拍拍最先发出笑声的名媛的p.股,让她们不许嘲笑未开包的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下个月我就21了!”
小栗子恼羞般跺跺脚。
“哎呀,下个月竟然就是小栗子的生辰了呀?那花朵小姐可得帮我们的栗子好好物色第一次的人选。”
曾经思维封建保守的大家小姐们,在接受艾薇带给她们的、来自友客鑫都市名媛文化的冲击之后,早已脱胎换骨,成为当地上流社会有名的交际花。
可以说,她们是艾薇获知情报的来源,佣兵公司有一半的委托也源自她们的人脉。
艾薇带着几人重新落座,因为人员还没有到齐,所以八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下雨天果然耽误茶话会的举行,当时钟指向十点半,最后一位名媛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因为接待父亲的客人,所以来晚了。”
那位小姐蹙着眉整理了一下被水打湿的裙摆,侧过身,露出身后随同而来的陌生女人。
“这位是?”
其中一位名媛好奇的目光落在陌生女人的身上。
“这位是我父亲的客人,丝娜。”那位小姐做出介绍。
而随着介绍,名为丝娜的女人缓步向她们走来。
她身材高挑,腰身挺直,一身黑色的长裙将皮肤衬得雪白,她涂着乌黑的嘴唇,面容精致得犹如橱窗里静止不动的人偶。
而她望来的目光同样一眨不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椅子上几位大小姐,最后落在艾薇的身上,漆黑的双瞳如不会反光的黑洞洞镜面,直直照进艾薇的心底。
这样的目光不由令她想到一个人,而这样的猜想同样令她的心情骤然跌至了谷底,不愉快的同时,心中涌起一丝警惕。
艾薇不动声色,准备从这位名为丝娜的小姐身上找出破绽,可面前精致犹如佩戴面具的美人面孔,忽然撑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我是丝娜,姐姐们请多指教。”
笑容绽放的瞬间,丝娜的气息忽然就鲜活了许多。她清甜悦耳的音色,与伊尔迷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艾薇怔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明明伊尔迷已经死了,不可能幻化成女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放下警惕:“过来坐吧,茶话会马上开始了。”
裙摆潮湿的小姐走向专属的位置,令人意外的是,丝娜没有跟随她,而是旁若无人的向艾薇走来,坐在艾薇身边的座位。
艾薇瞥向对方的后背,真正的大家小姐只会坐椅子三分之二的位置,且后背与椅背同样保持足够距离——显然,这位神秘而陌生的小姐做到了。
空气中丝丝缕缕飘散着薄荷的味道,那是丝娜身上飘来的。
艾薇收回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宣布茶话会正式开始。
远处响起小提琴悠扬的旋律,她们此次茶话会的话题不是哪个男人曾在寂寞的夜晚愉悦她们的身体,不是近期收购的枪支威力,也没讨论香烟的配方问题。
就连正常茶话会该有的艺术品鉴赏、慈善或是医美黑科技都没有,今日的主题重点是情报互换、资源互利的交流。
“我们家族最近在暗黑大陆开出了品质不差的蓝铜矿脉,运输的事就交给花朵小姐解决,至于买家,我记得博尔纳小姐的家族有这方面的销路。”拥有满头蓝发的家族二小姐开口。
博尔纳小姐掐灭手中的烟蒂:“确实。我们家能帮你消化那些矿,不过价钱方面……”
几人有时分开成几组各聊各的,有时又因一个话题整合到一起。可是聊着聊着,众人的话题放在了新来的小姐身上。
“丝娜。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蓝发的二小姐问。
在她看来,没有资源的小门小户是没有资格参加此次茶话会的。
端坐的丝娜向蓝发二小姐微微偏头,她思考片刻,随后开口:“硬要分类的话,我们一族算是咨询业吧?”
咨询业?这类小众行业令艾薇升起一丝兴趣。
“咨询业?”果然,另一位小姐没忍住的询问,“可以具体说说吗?”
“唔……”丝娜神态透出些许认真,她抬起一根手指,“简单来讲,就是有些问题客户不方便自己动手,我们会进行一对一的服务,指派特定的顾问上门,保证问题的根源彻底消失。”
“听起来很有意思。”艾薇环抱手臂,开口,“那丝娜一般都会有遇到什么状况?”
丝娜纯黑色的眼球转向艾薇,语气缓慢:“我的话,帮助调解一下反目成仇的状况吧,有些是商业竞争对手,或是父子之间,正牌夫人和情妇之间。”
“咦?听起来很有冲突感啊。”一位小姐追问,“那他们不会和丝娜吵起来吗?”
“吵起来?”丝娜的眼神变得奇怪,“通常情况来说,不会。被调解方每次的情绪都很稳定。”
“哦——那每次的成功率是多少?”艾薇说。
“一般我的委托方回购率都很高,且每次结清尾款的速度都很快,极少有拖欠不还还跑路的情况。”
“还有人跑路啊,生意真不好做。”小栗子嘟囔了一句。
“还好吧。”丝娜情绪十分稳定,“如果遇到这类情况,虽然麻烦了点,但我会亲自找到那个人,免费为他进行一次深度调解服务。”
“都欠你钱了你还免费,丝娜,你人真好啊。”
不明真相的小栗子发出感慨,对丝娜的好感明显高了一些,觉得这姑娘真是性情中人。
第68章
调解? x不x刺杀!
再次醒来, 又是阴雨绵绵的一天。
她心情不太好。
应该说,最近几天她的心情都很差。
原因一:一家佣兵公司到处给她下绊子,不仅四处败坏黑玫瑰佣兵公司的名声,还私下联系劫道的家族抢她的货。
不能雇佣揍敌客帮她清楚障碍, 就像完整的人失去了双臂, 是她这几天唯一的遗憾。
所以她同样找了人劫了对方的货源,吩咐人将那趟运输线上敌对公司的雇员头颅,全部摆到那位公司老大房间的地毯,争取这位先生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这份惊喜。
听说那天之后,这位老大吩咐人秘密烧毁了一批床单和被子。
两家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艾薇不怕冲突,但那位老大却酷爱用阴损的招数。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一夜之间,黑玫瑰佣兵公司门前门可罗雀,竟再接不到订单。
这是让她心情变差的一个因由,而另一个,则是胃口问题。
她的胃口变差了, 对任何食物提不起兴趣,有时候一天不吃都不会感到饥饿。每次注视镜子里那张消瘦的脸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以至于, 最新一次的茶话会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从我来到这座城市至今,两个星期里,花朵瘦了很多呢。”
耳畔响起轻柔的嗓音,艾薇睁开眼, 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缓步向她走来。
是丝娜。那位家族做咨询业的大家小姐。
对方的手中拿着骨瓷材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些荔枝、一把坚果和几颗新鲜的草莓。
草莓。
艾薇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直到丝娜将盘子放在自己面前。
是错觉吗?她怎么觉得对方是故意将草莓拿给自己的?
丝娜细长而上挑的眼睛瞥向不远处的食物区,扬了扬下巴:“刚刚服务生拿了些水果上来,我看到有些是家乡特产,就拿了一些给你。”
“家乡特产?”
“嗯。我们家族在法众共和国南部城市,那里盛产葡萄、荔枝和草莓这类水果,我挑了些新鲜的给你。”
说这话时,不论是表情还是言论,对方都表现得无懈可击,至少艾薇听不出破绽——这让她感叹自己真是想多了。
另外,丝娜拿来的草莓,确实勾起她沉寂多天的食欲。
艾薇不再多想,她捻起盘子里最大的那颗草莓,放在嘴里。
咔嚓。
纯甜的汁水在口中扩散,这草莓的味道令她想起身在枯枯戮山的那段记忆,两者的味道确实很像。
也许揍敌客就是从法众共和国空运的草莓呢。她想着,下意识拿了第二颗放在嘴里。
“好吃吗?”
丝娜忽然倾身过来,狭长的眼眶中,纯黑色的眼眸盯着她看。
丝娜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撑在桌面,靠坐在了桌上。她垂头望向艾薇时,狭长眼眶中,纯黑色的目光犹如冰冻而死寂的湖泊,而这样的眼神又令她想起那个人。
“你的眼睛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不过他已经死了。
就死在她手下。
“是吗。”丝娜的语气没有变化,她完美如人偶的脸庞忽然绽放一抹笑容,“我猜她一定没我漂亮。”
这言论让人错愕,艾薇忍不住失笑出声。
“是。他确实没你漂亮。”
靠坐在桌上的丝娜,可能没意识到这姿势有多性感。刚刚扭着身姿注视远处食品区时,那展露出的纤细腰肢如柔软的水蛇,不论是雪白紧实的一字肩,还是因靠坐而塌下去的腰肢,翘起的tun线,在艾薇眼中都形成勾人眼球的S形曲线,宛如天生的魅魔。
伊尔迷不会这样性感。
性格也不会这样活泼。
所以丝娜不是伊尔迷。
说不出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艾薇将第三颗草莓放进嘴里。
不知不觉,盘子里的草莓见了底。 。
可能是茶话会上逐渐建立的好感,几天后,当丝娜提出采访时,艾薇没有拒绝。
在艾薇看来,她的公寓是属于自己的私密场所,这栋租来的别墅不是。
丝娜采访的日子,天空依然飘洒牛毛般的细雨。对方来的时间有些早,没给人时间准备,所以艾薇只简单洗漱过后,便穿着家居服走出卧室。
大厅点着明亮的灯火, 11米高的玻璃映出雾蒙蒙的天空与清晰落下的细雨。
艾薇走下楼时,丝娜正孤身立在玻璃前,抱臂注视窗外,一种莫名的疏离感出现在对方身上。
可当艾薇靠近,丝娜转过身望向她,怪异的疏离感消失殆尽,丝娜漂亮的面容绽放甜美的笑意。
“那天看花朵很喜欢草莓,我央求父亲给我寄来了一些。”
丝娜从一侧的茶几上拿起一个漆黑的木盒,这样的木盒共有三个。她打开其中一个,本该码放名贵首饰的丝绒内胆中,整齐摆放着一颗颗色泽艳丽的草莓。
“要来尝一下吗?”
在看到那些草莓的瞬间,她的唾液便控制不住的分泌。
艾薇上前接过丝娜手中的木盒,合上盖子,转手交给助理拿去厨房清洗。
“丝娜吃早餐了吗?”
丝娜注视助理走向厨房,随后转头,用那双透着神秘的纯黑双眸望着她。
“还没有。”她慢慢说,“花朵想邀请我一起用餐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今日的早餐依然是煎蛋、培根,吐司被切成方块泡在牛奶里,还有一盘煎烤的菌菇。
菌菇是助理特地烤给丝娜的,毕竟艾薇这几天很不喜欢油脂的味道。
当丝娜享用艾薇的早餐时,艾薇正拿起盘子里的草莓,小口小口的吃。
用餐途中她们的沟通很少,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美好的静谧。
【 BOSS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热血佣兵公司私下联络劫道家族的视频传到嘿帮网站了,预计未来几年时间,都不会有家族再跟他们合作了。 】
艾薇将咬剩一半的草莓丢进垃圾桶,交叠的双腿,脚尖惬意的摇了摇。
“很好。接下来就看那边怎么出招了。”
正说着,玻璃外的朦胧雨雾中映出车灯模糊的光影,“轰”地一声巨响,卡车撞碎了别墅的玻璃。
艾薇与丝娜的目光几乎同步,她们凝视冲进客厅,那辆侧翻并骑在沙发上的卡车。
一道黑影冲出破碎的车窗闪了进来,刹那站在餐桌上。
“去死吧!!”
刀尖刺向艾薇的头顶,被却她两指拦截。下一秒,丝娜踢飞椅子,刺杀者被掀飞的椅子重重撞飞出去。
这一下撞得很重,刺杀者连同椅子倒飞回卡车轮胎上,暴雨透过破损处洗涤着室内的一切,同时包括那辆报废的卡车,现今还有那名倒飞回去的刺杀者。
座位上,丝娜平静回看了艾薇一眼,随后转头望向那名刺杀者,没有动。
助理则抓准时机,飞扑上卡车,用水果刀划破对方的颈动脉。
刺杀者的双眸暗淡下去,助理抽出刀,冷静地翻开刺杀者的衣服,又钻进卡车破损的玻璃寻找证明对方身份与刺杀目的的线索。
没多久,浑身湿漉漉的助理走过来,向艾薇递来一张合影。
照片最中间的人艾薇认得,那就是这段时间频繁针对她的铁血佣兵公司的BOSS。
“你遇到麻烦了吗?”
凝视艾薇的丝娜,眼神落向她手中的照片,忽然开口。
“需要我出面,帮你调解吗?”
丝娜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要帮她解决问题,像要解决问题的根源。
“丝娜的家族,真是在做咨询业吗?”
艾薇的语气带上微不可察的试探。
高挑而精致的美人,一颦一笑都勾魂夺魄,丝娜再次向她绽放完美无瑕的笑容。
“千真万确。”
丝娜看起来很自信。
“一般通过我们的调解,客户双方的矛盾都能得到圆满的解决。”
“花朵想试试吗?”
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起桌上的餐刀,刀尖折射的细线忽然映在丝娜的眸底,她像只慵懒的猫,嘴角的唇线渐渐扩大,丝娜歪着头,微笑着凝望艾薇。
“反正试一试也不亏,也许还能解决花朵一直以来的困扰。”
第69章
艾薇接受了丝娜的毛遂自荐。丝娜向她承诺,24小时就会有 艾薇接受了丝娜的毛遂自荐。
丝娜向她承诺, 24小时就会有结果。可艾薇派出的人盯了丝娜一天,在昨晚离开这栋别墅,丝娜并没有按照委托工作,而是返回酒店, 接下来的一整天, 几乎都没有出门。
直到傍晚时分,丝娜才慢吞吞离开酒店的门厅, 乘车来到一家酒吧。
丝娜的行为,令艾薇尝到了被欺骗的滋味。她觉得对方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废物。被愚弄的愤怒,让艾薇决定,下次对付铁血佣兵公司,一定要将对方老大的头颅与丝娜的头颅一并吊在公司的门口。
她撤回了眼睛, 不再让人死盯丝娜所处的酒吧。
晚间时刻,她坐在别墅沙发,面前电视正播放友客鑫地方台新闻。她低头用手机订购一批法众共和国的草莓。丝娜赠送的那些,现在都在厨房的垃圾桶里。
订单下成后,她将手机丢在一边,侧头望了眼窗外。阴雨绵绵的天气令人放弃了出门的打算,连绵的雨水让人心生烦躁。
手机铃声在这时突兀的响起,她望了眼来电显示,随即愣了一下。
是铁血佣兵公司BOSS的电话。她没有存敌方号码的习惯,但他们通过一次电话。那唯一的一次,是自己用以牙还牙的手段,不仅劫了对方的货,还将那群下属的头颅摆在了对方卧室的地毯。
所以那通电话是打过来骂她的。她至今记得那些气急败坏的怒吼, 对方骂的越凶, 她便笑的越畅快。
艾薇想不通这第二通电话打来是为了什么。
她伸向手机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
难道……
艾薇的目光一顿, 旋即按下接听键。
“嘟……”
随着接通,听筒先是传来熟悉的电流杂音。那边的人没有废话,开口便是战事调停的态度。这令她生出自己可能是在做梦的错觉。
吩咐助理走到身边,艾薇的手指在助理的腰侧拧了一圈,得到“很疼”的答复,她才明白自己身在现实。
【接下来我们会撤出这座城区,去外界谋求发展。 】
【铁血佣兵公司与黑玫瑰佣兵公司将永不为敌。 】
如果调停的态度让人感到奇怪,那么这最后的两句话就是匪夷所思了。
但对方没给她解答的意思,两句话后,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嘟嘟嘟嘟……”
忙音通过听筒传递给耳朵,艾薇放下手机,几乎立刻吩咐下属去铁血佣兵公司门口看看。
没多久她收到回复。
【霍华德:铁血佣兵公司在门前的玻璃上贴出了转让告示。 】
艾薇:“?”
竟然是真的。
她对丝娜的办事效率有了新的改观,并猜测对方同样也是一名念能力者,且大概率和操作系有关。
同为念能力者,对方不会轻易告知自己的念系和能力,就像艾薇也不准备告诉对方。但她可以利用这点,利用丝娜的能力,帮助黑玫瑰佣兵公司在这座城市壮大。
这样思索,同一时刻,手机屏幕亮起丝娜的号码。
艾薇心情颇为愉悦的接起。
【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吗? 】
“是十分满意。”
她对有价值的人向来和颜悦色。
“丝娜的调解能力果然独一无二。”
【毕竟家族一直都从事这个行业,稍微使用了点独门秘技,对方就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
话题聊到此,艾薇顺势引出想将对方收入麾下的意愿。
丝娜似乎感到了讶异。经过片刻的思索,她还是回绝了她,但表示不会拒绝艾薇的订单。
这和聘用没什么区别。硬要说两者的不同,大概是丝娜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意外死亡,她无须为此负责。
结束通话后,艾薇吩咐助理将垃圾桶里的木盒拿出来。
“明天给我做一份草莓蛋糕吧。” 。
深夜的卧室,清冷而陌生。
艾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意识昏沉的睡去了。
再睁眼在出现在装修奢华的卧房。
“今天我们会扮演成性子不同的两姐妹,去参加侯爵夫人的宴会。”
她将目光转向声源,伊尔迷一身银色长裙坐在梳妆台前,他佩戴着金色五角星耳环,面前的镜子中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但不可否认,这是一张十分漂亮的脸。
明明声音还是伊尔迷本人,但不管是气质还是眼神,都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在等身镜前短暂打量后,他向着自己走来。
“还可以吗?”
艾薇注视着伊尔迷,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伊尔迷没有改变身高,变成女人后,她的气质依然难掩那丝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他走向自己时,水蛇般柔软的腰肢轻轻摆动,幅度不是很大。细长的肚脐在薄纱般的布料下显出浅浅的凹陷,加上细长上挑带些轻佻却不风尘的眼神,整个人自带一种阅尽千帆的成熟女人魅力。
“不管是什么男人,都对这种类型没有抵抗力。”
伊尔迷一副教导的口吻,轻轻向她俯身。
他的手指穿过她耳畔的发丝,轻轻擦在她清冷美丽的脸颊,忽然手指向下翻转,按在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从后抚上她的后腰,带着无法挣脱的力道。
“伊尔迷。”
“别动。”
他说。
“我在教你做一个好女人哦。”
貌美的面容逐渐凑近,艾薇甚至感受到对方鼻腔中呼出的冰凉气息。
忽然,伊尔迷错开脸靠近。她听他在耳畔轻轻说:“我在教艾薇,做一个令男人挪不开眼球的好女人。”
说这话时,伊尔迷的尾音微微上挑,透着明显的悦然,让人生出对方是按自己的喜好才出手调.Jiao 。
她不适的动了动,这姿态对于仅是合作者的两人,还是太暧昧了。但她已被那两只手封锁了所有退路。她的肩膀被调整着后移,再放松。腰身挺出柔美的曲线弧度。那两只手一路向下,指温冰冷,所到之处,引起肌肤的颤栗。
“看。这样的艾薇才是最完美的。”
不知多久,调整结束了。伊尔迷的指尖再次轻轻擦过她的脸,挑着她的下颌,让她面向不远处的等身镜。
然后,她看见两人此刻的姿态。
她被他完全掌控在怀里。
仰着头,挺着肩,腰窝下陷,而tun则翘起。并拢的双腿倾斜交叠,又纯又谷欠,整个人的姿态像条被人蹂。躏,又惹人怜爱的美人鱼。
“男人的视线,是跟着女人走的。不论是站还是坐,你都要保持这种柔软的克制,他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评价道。
“艾薇的身体,十分有可塑性呐。”
伊尔迷透过镜子欣赏她妩媚的身姿,那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不,那就是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荡起危险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将无辜而弱小的猎物吞吃殆尽。
骨头都不会留下。
“艾薇的唇形也很漂亮。”他捧着她的脸,发出赞叹,“是很适合接吻的唇形,品尝起来一定很美味。”
猩红的薄唇就停在她的脸颊上方。伊尔迷冰冷的气息,他冰冷的唇,她很怕对方随着形容咬住她的嘴,再将舌。头。探。入,夺走她的呼吸。
但幸好,他们还没那么熟。
短暂的过分一下后,伊尔迷身上某种可怕的特质就像退潮的海水,悄然散去。他又恢复成平时独立、淡漠又成熟稳重的模样。
“好了。时间差不多。”
他拍拍手。
“我们该去宴会现场了。”
虽然偶尔会因恶趣味皮一下,但在正事上,对方从不会耽误任务的进程。
侯爵夫人的死亡时间被定在凌晨一点。艾薇看了眼墙上时钟。现在是凌晨十一点半。
是该出发了。
豪车早早停在了楼下,司机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帽子下的后脑,早已被无数根念针操控了全部思维。
他们穿着一银一红礼裙,花着精致的妆容,登上那辆车。
……
回忆如虚幻的浪潮,一波接一波的闪现。她与伊尔迷来到会场,在人群中穿梭,与各大家族的小姐周旋。
参加宴会的男人,一旦眼神落在他们这对“姐妹”身上,视线果然就移不开了。艾薇曾被不同年龄的男人邀请去舞池,而另一边伊尔迷身边的男人只会更多。
回忆如浪潮清晰而又模糊。
她的意识似乎有一半还留在那场宴会。
她看着侯爵夫人的身影出现在宴会,看着对方上一秒还言笑晏晏,下一秒便捂着胸口,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最后,对方如慢放的电影般倒了下去。
浪潮继续在沙石间涌动。
随着侯爵夫人的倒下,更多的意识随着退潮的海水撤离。
艾薇睁开眼,似乎看到房间洁白的天花板,可很快,她又因困意而再度睡去。
记忆中的浪潮还未退去,似乎转眼来到现实。
身体上的奇怪反应,令她再次睁眼。她看到头顶上方悬浮着伊尔迷那张熟悉的脸,然后是细长的脖颈,喉结,肩膀……
她听到水声。
她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可为何熟悉,她又想不起来。
她将这现实与梦境混淆了,下意识认为,那次暗杀过后,她就被伊尔迷半强迫着做了坏事。
可他们真的做了坏事吗?
艾薇很困。
她的双眸合拢。
渐渐的,她又睡着了。
窗外。
细雨依旧连绵不绝的下着。
室内伊尔迷漂亮的脸孔,在闪电明灭的瞬间,忽然变成丝娜娇美动人如人偶般精致完美的容颜。
完美到不真实的容颜。
“艾薇……”
女人的脸庞,发出的声音却是男人的满足喟叹。
“你还是那样完美呢。”
他漆黑的眼眸自上而下凝视那张清冷柔媚的睡颜,现在的艾薇,就像一条惹人怜爱的无知人鱼。
但醒来后,他知道她会展露美丽的毒刺。
她将会是那个恶毒、自私,榨干他人每一分价值的……完美的艾薇。
“不愧是我亲自培养出来的……”
最完美的爱人呢。
低低的笑声在室内回荡,雷声滚滚,闪电如细蛇爬过。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喧闹的寂静中,两颗心的心跳渐渐趋于同步。
这次解决铁血佣兵公司的报酬是…… 500万。
以及,艾薇的身体。
而她同意了。
第70章
不同理念x反目x见招拆招
拥有丝娜后, 黑玫瑰佣兵公司的势力在城市迅速壮大,仅一个月时间,城区中心几乎所有佣兵公司的大门都贴上了转让通知。
这之后,艾薇的公司几乎包揽暗黑大陆上所有运输出口项目的订单, 名声甚至传到远在约克郡大陆的友客鑫市。
但她不会再使用丝娜了。
准确的说, 是不再使用伊尔迷了。
当“丝娜”调解完城区的最后一家佣兵公司,回到别墅。两人在餐桌共进晚餐时, 她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那时的伊尔迷还顶着丝娜那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他向她歪歪头,忽然问她。
“艾薇是怎么发现的?”
她用叉子插了一块沾满酱汁的鱿鱼,放在嘴里:“不装了吗?”
“嗯。”
“既然被你认出来, 那就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伊尔迷坦然地点点头, 完全没有戳穿身份的羞愧。不, 应该说, 他从不会被这些情绪内耗,就像杀人机器不需要输入这类垃圾程序。
“很好。”
艾薇没有预想的那样生气。她只讶异对方失去心脏却没死的事实,但既然伊尔迷就坐在她面前, 再深究当初针对他的那场“暗杀”,已经没意义了。
“很好。”
她又说了一次“很好”。
将盘子里的蟹肉送入口中,她下了逐客令。
“明天开始, 你就不用来了。”艾薇说,“以后我也不会雇佣你。”
“是吗。”
将藏于发丝的念针拔掉,浓黑如丝绸般的发丝落下,伊尔迷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他睁开空洞的眼眸, 淡淡的嗓音中听不出情绪。
“艾薇还是和从前一样无情,将人利用完后就踢掉呢。”
“就算不利用你, 黑玫瑰佣兵公司也会向上稳步发展。”她说, “占领这座城市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她的言论, 伊尔迷似乎没有生气。他竖起一根手指点在颊侧,似乎在思考一件事。
“艾薇是这样认为的啊。”
他忽然看向她:“既然能帮你除掉障碍,那你就不怕我亲手毁掉你这份产业吗?”
“毕竟现今的你看上去,已经被【工作】完全操控了思维呢。”
对于伊尔迷的观点,艾薇毫不留情的反驳她。
“伊尔迷才是那个被工作操控了思维的人吧?”
“我不算喔。”没想到他这样回答她,“所有的工作安排都在我允许的时间范围内进行。它们完全被我所掌控,而不是掌控我。”
“但艾薇就不是这样。你的所有关注都放在你所谓的事业上。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想借此养大你的胃口,用利益牵制你。但后来我发现你太过于将你的事业放在心上,以至于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拿来利用——”
他叹了一声:“这种想法在我看来已经是本末倒置了。你可以利用身边的其他人,但你不该利用我,艾薇。”
“其实你应该清楚,如果关注点放在我身上,你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到手。”
那副劝解的口吻,令艾薇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还是那样自以为是,伊尔迷。”
艾薇将盘子推远了,漫不经心拿起桌上那杯草莓汁。
“你认为我是你亲手教导出来的。你对我的一切都很了解,你觉得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
伊尔迷寡淡的面容因认同而点头,下一秒,艾薇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可不是你的傀儡。”
艾薇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至于怎么发现丝娜的真实身份的。
这很好猜,因为每次与丝娜do时,她都没有味道。 。
一星期后。
加纳的电话打到办公室。艾薇接听后得知,公司有一批货又被截了。
这次劫走货物的不是敌对公司。加纳说这话时,声音透着疑惑,因为这批货是公司自己人带走的。
“能调一下飞艇被劫之前的监控吗?”
【可以。稍等我发给你。 】
挂断电话后,艾薇的邮箱跳出新消息的通知。她点开加纳传来的文件。一开始飞艇上的员工还在正常工作,可是没多久,他们像收到某种指令,将飞船降落在某一片区,有条不紊地搬空了所有的货物。
普通人看这条监控自然觉得匪夷所思,但艾薇一眼看出了诡异背后的真相——这些人都被伊尔迷做成针人了。
查看视频的过程中,加纳再次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寻回那批货物。
艾薇果断拒绝了他。因为现今的情况,派多少人过去都是送人头。
这之后又是一个星期,有三家暗黑大陆的委托单方面撤销了合同,且拒不赔偿违约金。
艾薇分别给那三家公司的老板打去电话,通过那一双双不好情绪的空洞眼眸和平直的声线,她再次确认,这三家老板都成了伊尔迷的傀儡。
对方正在用自己方式搞死她所有的产业。
而目的也很明显,斩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她才能全心全意的只注视着他。
男人可怕的占有欲。艾薇对此嗤之以鼻。
商战吗?她就没怕过。
未来几天,她以匿名身份分别告知三家毁约公司的敌对企业,告知他们毁约企业的老板已死亡的事实。
那些企业果然上道,利用网上舆论配合暗杀者的表演,毁约公司的老板彻底成为了废棋。公司群龙无首之后,他们的子女为了争夺权势不得不和艾薇的公司再次签下安保协议。
扳回了一局,艾薇却没松懈。敌在暗,她在明。以伊尔迷的隐藏能力,与其花时间寻找,不如见招拆招。
她甚至因为这些有趣的“麻烦”,而再次体会到“爱”的感觉。
恐怖又可爱的伊尔迷,接下来你会做什么呢?
之后又过去三天,黑玫瑰佣兵公司的内部文职人员忽然实名举报,称公司有偷税漏税的情况。
幸好艾薇一直都按时交税,从不在这些小钱上动心思。所以审查人员到访时,她拦也没拦就放人进来。
但毕竟审查需要时间,这让公司耽误了不少订单。为了让他们尽快结束,她找到负责人的家属,许诺了这一家子友客鑫的户口作为报酬。
友客鑫毕竟是世界闻名的大都市,当地的大学十分出名。与其让子女在小城市做个小职员碌碌无为过完一生,定居友客鑫明显才是更好的选择。
果然,负责人像是受到鼓舞,几天时间便结束了账务的审查。
【作者有话说】
增加女主怎么发现伊尔迷真实身份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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