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晚上好, 相信这里的大多数学员都是第一次见我,但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
严格意义来说这不是一个长得很有记忆点的人,一眼看过去上杉离敢断言对方的年龄在四十岁上下,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 不算是容易让人恐惧的体型。
那张脸算不上年轻却很有精神, 皱纹爬满了这张干瘦的脸让男人看起来像是个成了精的树干, 但脸上的笑容让这人显得不那么有距离感。
顺着男人的动作, 上杉离看到了几个坐的距离近到几乎马上要上台去, 态度要更热情且穿着相同的印着一半蝴蝶翅膀图案的t恤的人。
“导师, 晚上好。”
那帮人几乎同时回应了男人,明显要亢奋得多的态度让上杉离下意识皱了皱眉, 而余光里卡洛琳正在摆弄手上的手表。
“相信这里的很多学员并不认识我,也正因如此我才要向各位进行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伊登.伊文斯, 一位在心理咨询领域深耕二十年的心理咨询师。
还在脑子里思考夜宵吃什么的上杉离立马被拉回了注意力, 看向了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
“二十三年前我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 那时到处都是战争,年轻人怀揣着梦想上了战场, 去了阿富汗,去了伊拉克, 为了自由和民主而战。等他们离开战场后, 迎接他们的不是奖励和荣誉,而是伤痛。”
“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痛像是中世纪在街道上四处乱爬传播疫病和恐惧的老鼠一样在这个国家肆虐,我意识到社会进入了新的阶段, 如今杀死人们的不是□□上关于疾病的折磨, 而是精神层面。”
“就连经受训练的战士都无法抵抗精神上的折磨, 而作为普通人又该如何自救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开始和很多被心理问题困扰的年轻人交谈, 战争、歧视、粮食、饮水、教育、犯罪,这些客观世界的因素加在一起像张浸满了水的毯子一样将所有人包裹在其中,如果可以每个人都想冲破毯子逃出去,但我们做不到。”
男人停顿了片刻闭上了眼睛,斑白的头发被激情演讲时流出的汗水浸湿站在额头上略显狼狈。
但台下已经有观众将这些话听了进去,不少人的姿势都调整成了略向前倾的状态,上杉离有些头疼随后便发现一开始不以为然的莉莉同样沉浸在了这场简单且煽动性极强的对话里。
“我们没办法阻止战争,没办法阻止头脑发昏的总统做出荒唐的决定,没办法让毒品远离都是孩子的校园,没办法让经济形势不再下滑让每个人都能有工作而不是在贫困线上挣扎失去一切。”
“我们没办法改变世界,但我们能够改变自己。这也是我创办空中教室的愿望,我希望在世界变得更糟之前,我的学员,我的朋友,我的家人都能够调整自我,让自己的心灵不受外界的干扰。”
“现在请在场的大家都站起来以我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在刻意塑造出的氛围下,大多数人都很难拒绝这位导师的简单请求,前排的人顺着台阶走上了空旷的舞台很快按照要求手拉着手围在一起,莉莉一手牵着卡洛琳一手捏着上杉离的食指也跟了上去。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就说明是上天赐下的缘分让我们相遇,那么从我左手边的学员开始大家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男人左手第一个人是上杉离难得觉得眼熟的人,那位和蔼的玛拉太太仍旧挂着笑向大家介绍起自己。
“我是瑞文.玛拉,学习瑜伽的学员应该都认识我,我现在三十五岁,最大的特长自然就是瑜伽了,很高兴和大家在这里见面。”
有了人起头,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介绍。
那群老学员的介绍顺序很靠前,因为对于流程的熟悉,在自我介绍环节上杉离几乎看不到这些人身上的拘谨和小心。
而这些人按照姓名职业年龄爱好这类的信息为基础进行介绍,比如在纽约大学念金融的一个女孩,一个自称在做健身教练的健壮男性,和一位满脸皱纹却燃着亮眼粉色头发自称曾经是位护士的老太太。
开始自我介绍的环节还会因为紧张而卡壳,随着伊登非常捧场的掌声和夸赞,后面的介绍越来越流畅,没过多久就轮到了莉莉。
“大家好,我是莉莉.曼德勒,二十岁,目前没有工作和爸妈住在一起。这次和我的朋友从哥谭开车过来参加课程,很高兴见到大家。”
莉莉依旧像只可爱的小麻雀在简短的介绍的同时还不忘冲着导师招招手。
上杉离自认没什么值得介绍的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和目前无业游民的信息,便结束了话题。
轮到卡洛琳,比起急于表现自己的莉莉,金发女孩的表现要更坦然。
“我是卡洛琳希尔,在哥谭做护士,参加这次课程是因为对心理学很感兴趣,我也想更深入的了解有关自我疗愈的内容。”
等到这一圈人的介绍全部结束,便是非常具有特色的破冰游戏环节,上杉离强忍着尴尬陪着莉莉做那些需要运动的游戏,还得注意着防止自己一不小心把其他学员的骨头打断。
不出半刻除了卡洛琳,莉莉已经和其他几个女孩超过了可以搭话的关系,说笑了起来,只留下上杉离站在卡洛琳身边像只巨大而碍事的蘑菇。
“她真可爱对吧?”卡洛琳双手环胸,和上杉离一起远离了人群。
这些幼稚的小游戏虽然玩法简单,但对于疏于运动的普通人来说想要保持清爽的状态也不算容易,眼前的女孩几乎没半点运动后的疲惫,只是呼吸略微有了些变化,但比起喘成狗的其他人来说,这点变化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再加上对方即使有意遮掩但依旧灵活的身手,上杉离几乎能猜出答案来。
“蝙蝠让你来的吗?”
“嗯哼,接近正确答案,他知道我要来,但这不是他的案子。”
卡洛琳原本就接近中性的声音愈发低沉,即使声音压低到只有二人能够听到,但上杉离还是听出了她的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猜出我是谁了吗,斯特林?”
上杉离同样压低了音量,随后说出了自己猜测已久的答案。
“Re”
“搅局者?”
卡洛琳的话停顿了片刻,“女孩”震惊的拿手指指向自己,连游刃有余的表情都变为了空白。
“我吗?”接近中性的声音重新回到了略显甜美的状态,随后卡洛琳咽下口水沉重的点了点头“你要是这么认为也行。”
上杉离抿了抿嘴唇,随后才把这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你发现了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化名为卡洛琳的少年义警拨弄了额前垂落的金色发丝,随后挽起了青年的手臂“大家重新聚在一起了,在这种时候落单也太显眼了吧。”
被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少年挽着胳膊十二,上杉离能感受到手肘触碰到伪装成胸部的假体的质感,“少女”脸上的笑足够灿烂拉着青年钻进人群跑到了莉莉身边。
“抱歉莉莉,我和塞弗林刚刚聊天太投入了。”
“当然没关系。”莉莉的脸上还带着因为兴奋泛起的红晕,那双棕色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随后才伸出手指对着两人点了点。
“所以你们?”
“我们一见如故。”卡洛琳将上杉离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拉的更近了些,阳光的笑容在青年看来带着些勉强“塞弗林很有趣,我们很聊得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上杉离,红罗宾在青年僵硬的胳膊上捏了把才唤回青年的神智。
“啊,对,我们,相处的很好,呃,亲密无间。”
也就在此时导师将大家重新聚集在舞台前开始了最后的讲话。
“相信大家都对彼此有了了解,明天上午八点钟是我们第一堂课,希望大家不要迟到好吗?我想想,迟到的人做二十个蹲起怎么样?”
“当然可以。”
“二十个太少了,得五十个。”
“蛙跳也可以。”
“好了好了学员们,就二十个蹲起,希望明天我到达这里的时候,大家都能按时上课,我不希望看到蹲起的队伍里站着一排人好吗?”
在有些嘈杂的笑声里,这场介绍终于散场,上杉离走在两个女孩身后伸出手帮忙拦住那些速度或快或慢的女学员,莉莉的眼睛里还带着光亮跟卡洛琳叽叽喳喳的说其他女孩子的经历。
等到了要分手的时候,莉莉刚要转过身就看到了跟在上杉离身后要一同进入房间的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你不回去”
“我想和塞弗林再聊一会天,不用担心我莉莉。”卡洛琳明显是学着记忆里某位朋友的样子对着女孩给出一个飞吻,随后跟在上杉离身后进了房间,只留下莉莉迷茫的在楼道里挠着头想了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蝙蝠知道你这样吗?”上杉离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挂在了酒店提供的衣柜里,随后拿起瓶装水扔给卡洛琳。
“任务需要罢了。”刚进入房间少年就放弃了伪装,清澈的属于少年人的声音比起红罗宾自身被处理过的声音要更自然些,大概率是少年最初始的声线。
“介意提供一些信息吗?我可以用企鹅人目前干的事来交换。”
“走私牛肉吗?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少年用手托起胸前的脂肪叹起了气“女孩到底是怎么接受胸前挂着这个大小的脂肪的,肩膀真的不会酸吗?”
“走私日用品,从中国来的各种廉价小商品,但到了哥谭价格可以翻十倍不止,完全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但都没过税。”
上杉离拧开瓶盖将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驱散了会场里的燥热。
“只是这些日用品里恰好夹杂了一些有明确刻度线的高精度钢管,而这些钢管非常适合用来做自制枪具,哦还有些称得上重武器的烟花。”
“你们拿了多少?”红罗宾转过身,眼皮上带着闪粉的眼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要问老板了。”
上杉离在房间间内唯一的椅子上面对着少年坐了下来。
“所以,伊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8章 打工第二十八天
红罗宾给的信息和上杉离从导师那了解到的一样, 伊登.伊文斯在三年前就应该已经被捕入狱了,精神控制、虐待、非法拘禁、□□猥亵……这些罪名足够这个加州男人蹲到地老天荒。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应该面对的结局,毕竟海伦女士那时每天都把精力扑在了撕开对方假面这件事上,青年对这件事没太大兴趣, 只是在那段时间几乎贴身跟在导师身边, 防止有冲动的信徒为了维护自己心中的神cos人肉炸药包“蹦”的一声送海伦女士去见耶稣。
那时的上杉离想说些什么, 但看着黑眼圈几乎要从脸上掉下来的女性,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乖乖的把眼前的食物往嘴里塞, 用纸巾抹了把嘴, 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抓着刚要离开的服务员的手腕,反手把人按在了桌子上。
一份冒着热气且漂浮着不明白色粉末的焗饭几乎贴着服务生的脸, 青年抓紧了眼前年轻男人的头发杜绝了对方想要挣扎的想法。
“你是自己吃下去还是我从你嘴里灌进去?”
“你个子,就这么污蔑我们圣洁的神父,他在为了世人受苦受难的时候你竟然还能吃得下饭, 我要杀了你这个, 光你的衣服挂在钟楼上, 直到我的天父阿爸赦免你的罪过。”
“看来你已经选好了。”
上杉离现在还记得那时的电视报道中那个被打码的看不出长相的男人,以及所有信息都被放出来跟光着屁股出门没什么区别的海伦女士, 那时她还没有把自己的棕发染成有点刺眼的金色,只是从面相来看大多数人只会以为她是个只会念书的书呆子。
无数苍蝇一样的记者涌进哥谭大学, 但几乎没什么人关心福音教会的恶行, 大众的注意力轻松的被吸引到了伊登的长相,他的六个妻子和三十个通过各种手段出生的孩子,受害者遭受折磨中猎奇吸睛的部分, 以及海伦女士失败的两次婚姻。
那位从没展示出攻击性的女性即使被无数摄像机怼着脸也没展现出一丝愤怒, 她平静的挑选了那些真正和案件相关的问题回答, 随后试图拨开那些只有窥探欲的耳朵一样的话筒, 走向了自己的学生。
那天似乎下了雨?青年对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但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拿了伞。
但这份回忆算不上准确,在回忆海伦女士当时脸上的表情时,上杉离又能感受到了刺骨的几乎要将人烤干的阳光。
这些虚无缥缈的回忆全都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最后青年只记得,那天自己很想吐。
“呕咳咳……”
剧烈的呕吐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眼前因为在众人面前被惩罚紧张到胃部痉挛到呕吐的学员,此时正跪在舞台上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但依旧无法阻挡带着发酵后的食物残渣从指缝中喷出的过程,最后连带着鼻涕和泪水一起落了下来。
而台下,是沉默的只用注视予以回应的“同伴”。
现在是课程的第三天,在经历了三天的自我疗愈后,青年搞清楚了伊登到底想做什么。
在第一天,课堂上并不缺乏蔑视规则选择迟到的人,男人给出了两个选择,接受惩罚或者退出。
其中有三个人无法接受来自权威以外的惩罚选择离开,剩下的八个迟到的人都自觉站在舞台中央做起了深蹲,二十个深蹲不管是强度还是数量都算不上大,因此大多数人只会认为选择退出的三个人只是小题大做。
毕竟只是一个玩笑一样的惩罚,为什么会有人上纲上线到权利,自由的高度?
第一天上午的课程伊登将这些人两两分组,内容就是认识自己,每个人要说出自己的十个优点,并找出同伴身上的优点,面对面的讲述这些特点后,会被随机挑选上台对着所有人说出这些内容。
上杉离能够预设出场景来,一个自卑敏感的人得到了上台的机会,他担心出错而遭受嘲笑,也担心来自他人的恶意,而他在一个不得不展示自我的环境下选择站上舞台,从这一刻起伊登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在对方紧张的时候予以掌声和笑容,就能快速得到他人的信任。
有关于这位导师温柔和蔼的印象会不断的被加强,同时他在自己的主场内能够控制一切掌声和鼓励发生的时间和情形,发言人会不自觉地寻求伊登的认可和肯定。
会场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压力的来源,而伊登成了唯一的权威。
当然有人可以质疑这项规则选择退出,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退出,但对于选择留下来的人来讲已经在内心默许了这条规则的成立。
上杉离能感受到教室内人群聚集在一起发出的香水味,汗味,体味,以及一丝有些怪异地香味,青年对这味道只感到了熟悉,却又一时半会说不出这味道的具体来源只能作罢。
等到了下午就是几乎老套到烂俗的信任背摔,从高空摔下然后被同伴接住的体验,足够任何一个没太多刺激经历的人在危险状况下将对这群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同伴产生情感,即使在夏令营玩过类似的游戏,莉莉依旧会在尖叫着摔下去却被接住的瞬间流下感动的热泪。
卡洛琳小姐倒是努力了半天也没挤出泪水来,只能带着微笑和这群人抱在一起,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下要伪装身份,灵活的红罗宾恐怕一个后空翻就能解决眼前这个和跨坑一个水坑难度差不多的“险境”。
等到了晚上,刚吃完晚饭的卡洛琳摆摆手回了房间,随后避开摄像头换上红罗宾的制服继续开始关于伊登违法犯罪的调查,只留下上杉离躺在床上数羊数到意识不清陷入沉睡,而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香味。
等到了第二天,惩罚变成了五十个蛙跳,迟到的人少了些,但比起第一天明显的反抗态度,更多人选择了顺从。
而课程则变成了帮助同伴找出他的缺点,每个人都要接受至少三个人的批评,并且负责批评的人必须要说出对方五个缺点。
从这时起,这场以帮助为名的游戏就变了味道,没有人愿意被人指出身上真正存在的问题,但有人选择成为遵守规则的头羊,剩余的羊群就会顺着这个方向闷头向前。
当然,这里同样有人选择退出,在一场谩骂伊登是骗子和精神控制狂的指责下,伊登依旧是那个平静而温和的导师目送着学员的离开,莉莉压低了嗓音问青年那个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上杉离没有回答。
等到了晚上就多了一位拎着行李箱穿着不合适宜的衣服声称自己是从夏威夷专程赶来感谢导师的女士,她情绪激昂的像只见到红色布料的公牛向大家讲述她的故事。
这位劳拉女士自称自己过去长期遭受丈夫的家暴,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选择了离婚,可是离婚后不久就在医院查出了乳腺癌中期。她只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自甘堕落自暴自弃,每天把自己泡在酒精中浑浑噩噩的消磨时间。
她无数次想过自杀,想过如何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的生命,直到某天她走到了金门大桥上看着流过的河水,终于激发起了寻死的想法,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年轻人,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一位只穿着衬衫的男人出现在劳拉的身边倚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即将放弃生命的女人。
“我得了癌症马上就要死了,劝我也没有用,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劳拉麻木的脸上终于流下了泪水随后像是倒豆子一般向这个陌生的男人讲述自己失败的婚姻和突如其来出现的病痛。
“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但你希望在你临死前只能想出这些痛苦的回忆吗?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伊登叹了口气“即使人与人生命的长度并不相同,但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带着痛苦和怨恨迎接死亡,至少在病痛来带的死亡之前短暂的享受生活吧。”
劳拉的腿软了下来随后从栏杆上失去了平衡,但臆想中的剧痛并未出现,男人拉住了女人求助的手随后将她拉了上去带回了世间。
“于是我开始学瑜伽,开始放过自己,原谅自己,原谅一切伤害我的人,使我的内心得到平静。”
劳拉如同故事里的自己一样流下了泪水,而经过至少三轮筛选的学员大多都是些容易被语言和情绪感动的人,轻松的沉浸在了这篇有关自我救赎的故事之中。
上杉离看向莉莉,女孩正在口袋里掏纸巾擦眼泪,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女孩便因为止不住哽咽声重新闭上了嘴。
青年能感受到那股香味的浓度高了不少,以至于这间一直在中央空调管控下的会议室在体感上都给人感觉有些闷热,上杉离扯开衬衫的扣子散热,就发现就连受过训练的红罗宾也正在拿手朝着自己的方向扇风降低温度,那张白皙的脸上散发出浅浅一层红晕。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等到了午夜,上杉离和红罗宾定好了不同的调查方向,红罗宾身形灵活且擅长计算机所以去酒店中控制所有程序的总控室确认情况,而上杉离则负责摸进那间会议室去往作为学员无法深入的场地,寻找气味的来源。
拿出从服务生身上摸出的钥匙打开会议室的门,上杉离径直走上了伊登一直以来站着的那个舞台,开始四处搜索,地面、墙壁的夹缝中、绿植的花盆里,这些地方的气味都浓度大差不差。
好在人群离场后那股庞大而复杂的混合气味几乎全部消散,只留下在上杉离印象里那股奇特的味道。
青年在会议室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皮鞋底敲击着地面却几乎没发出声音来,终于找到了味道最浓烈的地方,在人群离场后这气味虽然浓度降低了些,但在一片空白环境中显眼的像是出现在哥谭的超人。
顺着气味,青年停了下来向上抬起头,眼前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因为现在会议室无人使用,空调自然也处于关闭状态,上杉离踮起脚尖拿起纸巾在出风口周围擦了一圈确定收集到了足够的样本后,才锁好门离开。
等到上杉离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红罗宾也发来了信息。
“中央空调内有不明物体,已把样本送回去分析,需要时间。”
【📢作者有话说】
在更新就是周四了,问题不大
第29章 打工第二十九天
伊登作为导师出现在课堂的那一刻, 提姆的惊讶不比身旁的塞弗林少多少,福音教会之前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当时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这个蛊惑人心的头号罪犯,就连刚成为罗宾的自己都略有耳闻。
不过与大多数人刻板印象里哥谭总会长出奇怪的东西不同, 福音教会的主阵地最初在纽约, 后来转移去了周围的布法罗、罗切斯特等城市, 等到这个对伊登本人具有狂热崇拜的教会传播至哥谭的时候, 福音教会的态势早已江河日下, 不管从规模还是从浓度上都比不过纽约州的那些城市。
只不过提姆倒是清楚伊登脱罪的全过程, 美国的司法系统是出了名的漏洞百出,那些被监禁被强迫被伤害的人早早就在精神控制的手段下对伊登产生了依恋之情, 这些受害者并不认为伊登在伤害自己甚至极力向警方和法院证明,这些伤害是出于自我意愿下的自我惩罚而非是这位慈爱神父的刻意加害。
而那些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受害者反而遭受了这些狂热信徒的威胁和迫害,包括在福音教会被揭露前就已经因为心理问题选择自杀的凯特.沃克小姐、被父亲骗去成为伊登情人的中学生弗罗拉.泰丝、看着父母将所有钱财都奉献给伊登还要把妹妹卖掉的韦德.米勒……
当时还是罗宾的提姆和少年泰坦的同伴们将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保护这些受害人身上, 但庭审结束后迎来的并非是恶有恶报的结果, 伊登头上大多数罪名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 甚至于一些故意伤害,谋杀的罪名完全由他手下的爪牙所顶嘴, 定罪的过程拉扯了很久最后才用和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发生关系这一罪名将伊登送进了监狱中。
即便有信徒的刻意洗白和部分位高权重之人的庇护,伊登的脑袋上也有至少十年的刑期, 但到了监狱那些可以用来减刑的规则, 完全成了有罪之人逃脱惩罚的便利。
辩诉交易、良好行为减刑、多次上诉,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将男人的刑期几乎减去了一半,再加上一些大量金钱打通的关系网, 让伊登在监狱里刚蹲满三年就被迫不及待地放了出来。
这也是男人能够再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至于说为什么公众对这个臭名昭著的邪教头子没什么印象, 大概率也是因为当时大量媒体发力的结果。
早在伊登的案子还在庭审阶段时, 一直被蝙蝠侠严密保护的线人的资料却铺天盖地的出现在民众视野的每个角落。
即使当时颇有名望的星球日报的记者露易丝率先发布报道呼吁民众关注案件本身, 但那位教授的个人信息以及媒体之间的骂战还是转移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等到事件平息,伊登的庭审早已尘埃落定。
这么说来,也难怪塞弗林看到伊登会有这样的反应。
见到伊登的第一件事,提姆就已经将脑子里有关空中教室的信息全都过了一遍,这家最近火爆的瑜伽课由布鲁德海文的建筑公司投资,等到了学员上了一定时间的课程后,瑜伽课的老师才会向一些符合条件的学员推荐心理疗愈课,也难怪自己很难在网路上找到有关空中教室的问题。
即便是在一些毕业学员的群聊中找到了相关信息,那种完全由内部人员才能明白的暗号也足够将没有完全参与课程的人排除在外。
这群接受了无数次筛选此时内心将导师完全视作救世主的学员成为了伊登新的信徒,等到信徒的数量积攒到一定程度,原本被铲除的福音教会就能够死灰复燃,再次将许多无辜的人当作自己私欲的养料吞噬殆尽。
虽说伊登的口才和精神控制的能力确实优秀,但不足以诱惑那么多的人抛弃理智,他一定还用了其它的办手段,比如说超能力,或者是药物?
联想到至今还下落不明的那一批N427提姆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也就在此时塞弗林向自己那个化名为卡洛琳的临时号码发出了一条信息。
“味道。”
意识到对方也察觉到问题所在后,提姆快速的和塞弗林分好了调查的区域,果然在中央空调的管道内发现了残留的粉末状物体,巧合的是塞弗林同样在会议室内发现了类似的粉末。
证据已经足够了,现在提姆还需要最后一步验证。
将粉末交给被叫来帮忙的康纳,之前提姆在孤独堡垒里存放了一些N427的样本,足够自己的同伴进行比对,做完这一切提姆终于能安心的坐在床上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继续处理堆积在手里的工作。
公司的事提姆都推给了达米安和布鲁斯,如今手头比较紧急的工作除了伊登这件破事外,就只有三天后就要DDL的小论文。
顶着灯光将小论文的大纲敲定,红罗宾终于躺在了床上打算抓紧时间进行休息,也就在此时一道和煦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映在了少年的脸上。
“那是太阳吗?”
少年崩溃的大叫一声,用被子蒙住脑袋企图逃避现实,但还没平复心情就听到了手机定好的闹钟铃声响起,最后只能绝望的把脑袋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上杉离看得出来红罗宾今天大概率熬穿了,就连各种化妆品也没能盖住少年脸上的黑眼圈,以及对方刚开始上课眼皮就开始打架几乎要一头栽下去昏迷的架势,足以展现出红罗宾昨晚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好在三个人都没迟到。
但心理疗愈课带给莉莉的新奇已经退散,女孩今天就没了前两天的势头,蔫巴的像来之前那碗没吃完的罗马生菜一样,当然上杉离同样也没好到哪去。
或许是因为中央空调里药物的影响,上杉离做了一夜的梦,只不过比起大家提到的“梦魇”带来的美梦,还是三头身小孩的上杉离在那条因为梅雨常年带着潮湿味道的走廊里拎着书包不停的奔跑,也没能找到那个带着藤原的门牌。
但这并不意味着今天没有人迟到,今天迟到的三个倒霉蛋赶上了一百个深蹲的惩罚,其中两个人身上都能看出明显的锻炼痕迹,这个强度的运动不算麻烦,倒霉的是最后的那个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家里蹲。
上杉离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身上的柔软的过分的肌肉和缺乏锻炼出现的肚腩,果然惩罚还不到三分之一,这个被叫做鲍勃的男人已经无法控制的用嘴进行呼吸,大量的汗水从男人的头顶滑落,以及对方片刻间通红成了猪肝色的脸。
看得出来鲍勃已经很难继续了,伊登会怎样处理明显身体不适的学员呢?
“呕咳咳。”呕吐物从鲍勃的口鼻处喷出,即使男人尝试用手堵塞依旧无济于事,台下满是学员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就连一直在神游的莉莉都没忍住站了起来查看情况,而卡洛琳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直接拨开人群走到了台上,掏出了随手携带的手帕蹲下身子开始清理男人的口鼻,以防止呼吸道被呕吐物堵塞出现的窒息情况。
“鲍勃,你现在的意识是否清醒?”
男人的脸仍旧涨的通红,但还是竭尽全力点了点头,伴随着动作更多酸臭的经由食物发酵而来的呕吐物喷射了出来,不光是距离最近的卡洛琳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秽物,就连踱步前来查看情况的伊登身上也沾染上了这些物质。
“你还好吗我的孩子?”
“伊文斯先生,他需要休息。”
“我……没事,可以……继续。”
“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去”卡洛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一道平静的毒蛇一样的声音打断。
“鲍勃还可以继续,那很好。”伊登的声音距离红罗宾极近几乎就在少年的身后“学员们,让我们用掌声鼓励鲍勃的勇气。”
干瘦的男人率先鼓起掌来,随后经由那批最早的学员开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并随着男人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整齐,如同鼓点一般打在舞台上。
红罗宾能听到男人话语里的笑意,缓缓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伊登那张树皮一样的脸上展现出的慈祥而深沉的笑容,和他入狱时的那张照片几乎重合。
掌声还在继续,鲍勃挥开了来自卡洛琳的帮助,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随后继续将双手平举艰难的继续深蹲,那些掌声很快便转变成了整齐的数数的声音,这让男人原先低落的情绪不可控制的亢奋了起来,只留下作为多管闲事的护士卡洛琳还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着无数或质疑或好奇或怨恨的眼神。
少年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站在鲍勃身边观察着男人的情况,以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在视线的另一侧,伊登衣冠楚楚的站在卡洛琳手边,用那副慈爱的眼神看着还在继续自我惩罚的鲍勃,将完全不成立的规则完全实现成了权威,也就在这时提姆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在养殖场里屠夫看着即将出栏的肉猪似乎也是同样的眼神,慈爱而残忍。
第30章 打工第三十天
上杉离戳了戳身旁的莉莉, 女孩立马明白了青年的意思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导师我带卡洛琳去换衣服。”
忽视那些奇怪的眼神,女孩低着头冲上了舞台又拉着金发女孩的袖子逃离了现场,过了没多久上杉离也从后门溜了出去,眼前的电梯正要关上就看到卡洛琳按下了开门键。
随着电梯门彻底关上映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 青年才听到莉莉的话。
“这不对吧, 不是为了让大家变得更好吗?为什么已经这么不舒服了还要逼迫他接受惩罚?”
女孩的声音还在颤抖, 先前伪装出来的冷静全都破碎, 上杉离看着女孩深深扎进掌心的指甲, 掰开莉莉的手将刚从口袋里掏出的餐巾纸塞了进去。
“抠这个吧, 至少手不疼。”上杉离叹了口气“你受伤的话,你爸得拿枪追我三条街。”
“明明最开始哪里都很好, 导师很温柔,那些同学也很热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不对, 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昨天说缺点的时候, 莎拉明明都快哭出来了,大家还在为了达到要求的数量去无中生有一些缺点。声音不够温柔和体型太大不够可爱为什么也能算是缺点?”
“这只是每个人身体的特征不是吗?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缺点?”女孩迟迟没办法控制呼吸, 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来吸取更多的空气“玛拉太太,她平时一直在鼓励我, 就算我的柔韧度不够, 我不够坚强经常半途而废,她从来没说是我的问题,而是一直在鼓励我。为什么今天这样的场面里, 她是那个最开始鼓掌的人?”
即使生长在哥谭, 莉莉也只是一个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小麻雀, 她见过的恶人完全是由物欲所掌控的恶人, 为了金钱去抢劫偷窃,为了欲望去□□□□,为了一时的冲动杀人分尸,这些最朴素的恶也是最好理解的恶,可一旦搭上了那些复杂的人为构建出的事物,事情便复杂了起来。
为了一时玩乐把人当猎物追杀的恶人,为了党同伐异随意将无辜者绑上刑架的恶人,为了享乐将尚且年幼的孩子当作耗材只为了延年益寿的恶人,这些恶被包装了起来,任凭任何人看去都只能看到慈悲的脸,只有在某些片刻,这群吃人的恶鬼才会露出可怖的嘴脸,而莉莉也是人生第一次看到了恶鬼摘下面具的样貌。
狭小的空间里,女孩甚至没办法流泪,盯着电梯门映出的影子看了许久,直到卡洛琳衣袖上被弄脏的部分才终于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你还有替换的衣服吗卡洛琳?我不知道我的衣服你能不能穿上。”
“她带了。”上杉离率先回答,随后在红罗宾的注视下闭上了嘴。
“没事的莉莉,我带了换洗的衣服,只是一会得把身上的衣服送去干洗。”卡洛琳站在莉莉身旁放缓了语气“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吧,我们可以下午再去没关系的。”
“不。”女孩的语气坚定了不少“我不会再去了,我没办法认同这套理念,即使回去了也没什么用。”
目送莉莉关上房门,上杉离跟着进了红罗宾的房间,将少年被衣服堆满的沙发上的东西都挪到一旁给自己找了个坐的地方,青年这才坐下发出了疑问。
“要报警吗?只是现在证据不太够,连故意伤害都不算。”
“使用违禁药物N427,这一条就够了。”少年抓着换洗衣物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很快便抓着换下来的衣服走了出来“你昨晚有受到药物影响做美梦吗?”
“没到美梦的程度,但也不算噩梦。”
青年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开口追问剩下的信息,直到红罗宾卸下妆容带着多米诺面具走了过来。
“伊登使用的剂量不算大,从昨天晚上才开始尝试加大剂量,但稀释到这个程度效果几乎微乎其微,最多让人亢奋些容易失去理智,但不至于让七十多个人全都陷入幻觉分不清现实。”
“其实和把一包速溶咖啡倒进饮水机的效果差不多,大家喝的都是咖啡味的水。”
“只不过他从那么早就开始投放N427肯定不可能单纯为了让这帮学员尝尝鲜,那只有另一个可能了,他要靠药物控制信徒。”
这话听起来有些吓人,但还确实不算个例,在上杉离还在本科念书和导师探讨各国宗教的时候,海伦女士就提过很多宗教能长期掌握权力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依靠毒品。
在原始社会时期,负责祭祀的萨满同时还承担和垄断了医疗的职责,各种草药的功效被当作知识在原始宗教的内部进行传阅,其中罂粟是天然的镇痛剂,其中的上瘾性足够部落中的普通民众完全的拜倒在萨满的脚下。
而到了现在宗教中仍旧依靠毒品来控制信徒的还有印度教,这种将社会地位和宗教完全绑定的宗教能够使得被统治者完全顺从而不会因为不公的待遇奋起反抗,除去数千年来日复一日灌输的奴性思维和等级制度外,就是靠传统毒品的作用。
目前只是第三天,伊登的筛选机制就已经挑选出了反抗意识足够弱,容易感情用事且没有主体意识的信徒,接下来大概率就是用各种体罚和精神折磨的形式,在树立权威的同时,混淆惩罚和奖励的界限,让这些被选中的信徒心甘情愿地成为替这位神父冲锋的耗材。
从本质来讲,和训狗的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红罗宾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摆弄几下,完整的会议室画面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让我们来看看伊登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先前通过指出缺点来对学员进行打压的形式结束后,果然迎来了新的名为认识自我实际上是更深层次的自我打压的环节,伊登会挑选人上去讲述自己认为痛苦的经历,随后让学员一起进行分析问题。
心理学上虽然有暴露疗法,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倒霉蛋鲍勃再次站在了台前,伊登像是个老朋友一样将手放在了男人肩膀上,压低了身体去听男人的倾诉。
红罗宾正好在补充了鲍勃的经历,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进入社会后找了份还算安稳的装修工的工作养家糊口,在某个咖啡馆和一位女性一见钟情,结果对方不光是个变性的男人,还只是为了拿到绿卡和他的积蓄而来,起诉离婚后鲍勃不但要平分自己的财产,还要持续付给这位弱势群体赡养费直到对方再婚。
也正因如此男人选择了瑜伽,也顺利的进入了这个专为遭受打击之人设置下的陷阱。
“我的妻子离开了我,我们离婚后他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还以家暴的罪名起诉我不许我接近他,我甚至没介意他是个男人,还帮他获得了身份应付移民局的检查,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鲍勃在这位鼓励他的导师面前完全卸下了防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紧紧的抓着男人的手,而男人也没对还没换衣服带着酸臭味的鲍勃露出一丝一毫嫌弃的神情,而是侧耳专心地倾听鲍勃的烦恼。
“我对他那么好,我们恋爱后我没让他花过一分钱,他凭什么!我一直都想有个孩子,作为父母弥补我小时候的那些遗憾,但在他面前我连这个愿望都放弃了。他为什么要羞辱我,为什么要污蔑我?”
“那你觉得这件事你哪里做错了?”
“我不该识人不清,我该早点发现他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渣。”
“不,不,我的孩子,你没意识到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贪欲太强了,你在渴求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属于我?”鲍勃的脸上带着疑问抬起了头。
“任何人都不是属于你的,钱财,工作,美食,酒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的贪心太强就会被反噬,于是上天派来一名使者收走了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为什么你会爱上会抛弃你的爱人?这都是因为你自己,你身体里散发出的能量展现出了你的贪婪,而这些贪婪将那些有罪的,低劣的事物都吸引到了你的身边,不断地影响着你。”
“究其根本,是你让你自己陷入到了这样的困境之下!”
“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这段漫长的毫无逻辑的对话让上杉离都难以保持脸上平静的表情,红罗宾的疑惑如果能够实体化大大的问号恐怕能占据整个头顶,这种完全将问题归咎于主观因素而忽略客观现实的诡辩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就算是自诩自己很有礼貌的红罗宾也没忍住学着现任罗宾的样子咂舌表示不满。
“TT”
“你们专业经常会遇到这种人吗?”
“偶尔。”上杉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没办法忽视屏幕里伊登持续在使用语言进行施暴和羞辱的过程,最后戳了戳红罗宾的胳膊。
“报警吧,随便谁都好,把他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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