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工第三十一天


    好在伊登目前的服从性测试中不包括训犬这一不太能搬的上台面的项目, 才避免了红罗宾想把电脑扣上逃避现实的局面。


    不带脑子仔细思考的话他的话也没错,宗教信仰不管怎么看都或多或少舍去了一部分理智,依靠情感来作为内心支撑,让那些处于困境的人可以在内心预设出的美好愿景下继续生活。


    但伊登这种完全把大家的脑子切开把所有理性都扔出去, 只靠情感作为行为驱动的核心的做法, 确实是太过离谱了。


    要知道在哥谭遇到小丑随机挑人玩电车游戏的时候, 作为一个倒霉普通人向上帝祈祷能产生作用的概率还不如祈祷蝙蝠侠立马从天而降。


    在那帮大人物完全把你抛在脑后的时候, 一转头蝙蝠侠身后那一长串小鸟中的其中一只正在给你松绑, 就算是嘴最毒的罗宾此时也是自带光环且救人于水火中的传奇小鸟之神。


    上杉离的脑子还在思考等会是先把伊登的脑袋按在地上磕几下还是先把这位自诩为人生导师的男人的胳膊打到骨折, 红罗宾已经干脆利索的向NYPD报告了会议厅发生的事,此时正跟身边这位自称是个普通人但是频繁和梦魇打交道的青年交流线索。


    上杉离困得睁不开眼, 但还是勉强靠仅存的脑容量弄清楚了现存的空中教室内部的利益关系。


    作为瑜伽老师的玛拉太太并非是伊登早期福音教会中的一员,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一直没认出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伊登出狱后才和玛拉太太搭上关系,并且通过从瑜伽到心理疗愈课的形式不断筛选出生活困顿, 急需改变现状且难以保持理性思考的受害者作为福音教会秽土转生的工具。


    那位拖着行李箱自称得了癌症的劳拉实际上只是一名落魄的演员, 在好莱坞混迹多年却还只是群演, 目前的职业巅峰就是有一条播放量超过二十万的tiktok短视频,五万块就足够这位演员在众多学员前表现出虔诚的被人拯救的圣徒的形象。


    背后负责资金支持的位于布鲁德海文的金史密斯建筑公司在上杉离这种没什么特殊信息渠道的人看来确实只是一家普通的公司, 红罗宾则补充了这部分的情报。


    这家公司实际上只是唐克斯家族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专门负责向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业务进行经济支持。


    巧合的是唐克斯家族正是在哥谭发家, 还是在五年前才开始将作为重头戏的医药研发领域转移到布鲁德海文。


    但具体关于唐克斯投资的实验室到底研发了什么药物, 那些文件大多数以纸质形式保存就算是再神通广大的红罗宾也没办法在没进行详细调查的时候翻出来。


    虽然不能确定梦魇和唐克斯的关系,但至少可以从资金流动和物流信息的追踪判断出,黑面具工厂中流出的货物大概率供给了伊登作为洗脑信徒的有利道具。


    至于剩下的证据就得靠搅局者和红罗宾来想办法解决了。


    被随手塞在后腰的手枪有些沉甸甸的, 上杉离真诚的希望这次不会有需要当众杀人的场景出现。


    毕竟上杉离只是陪前老板的女儿来上课, 又不是热衷于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作为热心市民最多也就是打断罪魁祸首伊登的腿骨和胳膊, 难不成还要自觉加班把人杀了不成?


    掐着时间确定NYPD的警员已经到了酒店楼下,但上杉离倒没听到警笛声取而代之的反而是火警锥子一样刺耳的警报声,走廊上还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茫然的宾客不知道该不该乘电梯逃生。


    上杉离跟在换回了义警打扮的红罗宾身后逆着人群往会议室的方向跑,虽然知道大概率没有火情出现,但两人贸然在这种情况下乘坐电梯还是太过扎眼,干脆从消防通道顺着楼梯向上跑。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上杉离没停下脚步而是看了眼来电信息接通了电话。


    “没有着火有些特殊情况,你在房间里待好。”


    电话那头的女孩没有多话,而是快速答应了上杉离的请求,只是在挂断电话前留下了一句话。


    “你要完整的回来,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时常锻炼的红罗宾在楼道这种环境简直如鱼得水,上杉离跟在背后跑的要死要活才刚能碰到对方身上那件翅膀一样的红色披风。


    虽说自己的体力不算差但像是这种和时间赛跑的模式下,和习惯了上蹿下跳的小鸟对比还是差了点。


    “希望伊登的信徒里不会有人喜欢穿背心。”


    “能把大家炸上天的背心吗?别担心,我会一点拆弹。”


    “蝙蝠侠在夏威夷教你的?”


    “对没错,所有罗宾都在夏威夷接受培训,直到学会所有技能才能上岗,其中一位罗宾提供了如何从棺材内部在氧气耗尽前撬开棺材板的珍贵经验。”


    “也可以考虑雇我,我挖人有套经验,按照老板的关系我可以打八折。”


    重新回到走廊上杉离一眼就看到了突然调转了方向正对着自己的摄像头,对红罗宾用眼神示意,少年很快明白了青年的意思,在手腕上的便携终端一番操作就能看到摄像头切换了方向。


    “劫持到会议室的监控画面,伊登他们现等等他们没有离开。”


    上杉离明白红罗宾这么诧异的原因,作为有前科的邪教头目伊登这次的行为已经涉及到故意伤害和虐待,大多数脑子清醒的人都会选择想办法离开,而此时伊登正坐在舞台前带领着这帮学员唱起了歌。


    红罗宾切换了摄像头看到了其他的画面,会议室的门此时已经完全被锁死。


    而那些学员大多眼神迷离,精神亢奋,加上药物的影响和伊登语言的蛊惑,此时正完全按照伊登的指令,依旧在做那些简单的孩子也能完成的游戏,在美梦里唱着歌和这些相处不过寥寥几日的同伴成了家人。


    这些如出一辙的微笑让上杉离有些头皮发麻,这个时候与其去指责选择留下的那部分受害人防范意识薄弱,倒不如指责伊登的招数确实下三滥,除非是超人类,不然谁能从这么大剂量的药物中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希望这些人在之后的戒断反应不会太痛苦。


    两个人需要提高速度在NYPD的警察到达现场前解决完问题,上杉离不知道红罗宾在NYPD有没有熟悉的警官可以大开方便之门,但自己绝对没有,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希望NYPD不会记得三个月前那个突然被毒死的富商和寿司店突然上岗又突然下岗的寿司师傅。


    到了门前上杉离还在思考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红罗宾已经撬开了锁,先是摸出两个造型奇特便于携带的面罩将其中一个递给上杉离,在佩戴完成后才向着青年招了招手。


    推开门的那一刻,上杉离感觉自己好像被实体化的梦魇打了一顿,这种浓度的药物和谋杀几乎没什么区别,也难怪里面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保持清醒的。


    两人站在会议室最后的位置,和那个坐在低处用用手打着节拍的干瘦男人对上了视线。


    “欢迎回来,红罗宾。”


    男人的眼神因为药物影响不可避免地开始恍惚,但看到上杉离的瞬间又立马提起了精神。


    “哦对,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宗教学教授的学生,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凯伦?哈莉?”


    上杉离没有回答上下打量着男人,判断这个剂量的药物会带来多大的损伤,按照莱斯利医生的说法,一次摄入五十微克,梦魇就会将幻觉从梦境带入到现实,而超过两百微克就能对大多数人的大脑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目前从现场的状况来看空气中药物的剂量绝对达到了二百微克这一剂量。


    “为什么?”


    没有任何挑衅的含义,上杉离只是单纯的好奇,他应该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药物的作用,一个擅长蛊惑人心的利己主义为什么要将自己也纳入药物的范围中承受身体的损害。


    “伊登束手就擒吧,你现在没有胜算了。”


    “斯特林教授现在怎么样了?我有段时间没看到她的消息了,她和蝙蝠侠真是让我吃了不小的苦头。”男人没有正面回答红罗宾的话,那双屠夫的眼神一直注视着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


    “你觉得呢?”


    “让我想想,撤资,停职,坐冷板凳?”男人拖长了语气最后才在上杉离逐渐无法压抑怒火的眼神里扯出一个几乎要露出牙龈的笑“她不会疯了吧?”


    “被逼疯随后被关进精神病院,她的事业她的名声她的家庭彻底分崩离析,就和哥谭每个堕落的人一样。”


    “哦不,我弄错了,她的家庭不是很早就完蛋了吗?早在她选择违抗神的旨意站出来的那天前,她的生活早就一塌糊涂了。”


    红罗宾抽出身后的长棍不出几下就将男人按在了地上此时正在用手铐将伊登拷上,上杉离沿着台阶一层一层的走了下来,即使没有刻意放缓脚步那些沉浸在幻觉中的人依旧没能被惊醒,黑色的皮鞋停在了男人眼前,随后便是青年迟到的回答。


    “她很好,我建议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毕竟接下来你的情况会更糟。”


    挽起袖子避免影响接下来的动作,青年蹲了下来用手抓住了男人的上臂,只需要运用一些技巧就可以造成脱臼的结果,这样的疼痛作为开胃菜让伊登长点记性,直到红罗宾出手阻止上杉离才停下动作。


    多处骨折加关节脱臼,这些痛感足够未经过抗刑训练的男人唤回理智,这种时候也是审问的最佳时间。


    “是谁给你提供了经济支持?”


    “谁向你提供了药物?”


    “你为谁工作?!”


    红罗宾不愧是蝙蝠侠的学生,这套审讯流程完全运用的炉火纯青,如果不是知道那位黑暗骑士不会轻易离开哥谭,上杉离还以为蝙蝠侠就在自己身后打算开启紧张刺激的二阶段战斗。


    也就在此时,上杉离嗅到了原本味道就足够混杂的气味里出现的新的味道,青年开始四处查看,随后就发现鲍勃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虽说男人之前的剧烈呕吐和运动后出的汗确实会打湿衣服,但那件被撑的满满当当的t恤上滴下的液体散发出的味道绝对不止是先前那股酸臭的气味。


    上杉离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番,一眼看到了男人放在脚边没有拧紧瓶盖的塑料水瓶,和其中残留的比起饮料要更粘稠些的浑浊液体,如果正是新出现气味的来源。


    那是什么?为什么要涂抹在身上?他要把大家都炸上天吗?


    但哪里的新型涂抹型炸弹?还是说是其他有威慑力的东西?


    汽油吗?但是汽油的味道往往又更刺鼻,那还有什么属于有威慑力的液体这一范畴?


    脑中突然有灵光闪过,青年意识到了液体到底是什么,而鲍勃此时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举着打火机向红罗宾和伊登的方向走了过来。


    “导师拯救了我,我不能允许有人伤害他。”


    “你凭什么诋毁他?你们这帮义警懂些什么,他一直在鼓励我,即使我做不到导师还是相信我,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他也愿意鼓励我。”


    “他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把他当作罪人?!”


    男人痛苦的低吼一声,随后点燃了打火机扔在了地上,任由熊熊燃烧的火苗点燃了地面上厚厚一层地毯,随后火焰顺着液体爬上了鲍勃的身体,在尖锐的嘶鸣声里向几人扑了过来。


    沉浸在梦境中的学员终于被惊醒,尖叫着朝唯一逃生的路线挤成一堆,而倒在地上的伊登此时正在开怀大笑。


    “你们不能带走他,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红罗宾站了起来要将鲍勃引到火警下用喷洒出的水来浇灭男人身上的烈火,但上杉离想到了更快的办法。


    看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身影,青年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罩,甜腻的梦魇的味道混杂着血肉被烧焦的糊味和属于柴油的淡淡的气味,不出几个呼吸就让上杉离感受到血液流动速度的加快,但这些很快就都不是问题了。


    从后腰掏出了手枪上了保险,将枪口对准了还在大笑的伊登。


    “再见了神父。”


    扣下扳机,子弹不出几秒就轻松贯穿了男人的头颅,笑容还没消散,血花先溅射在舞台的地板上缓缓地流淌,枪声更是让原本就嘈杂的环境更加吵闹,红罗宾的动作停顿了半刻不到就继续和鲍勃缠斗了起来。


    青年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枪口对准了红罗宾身后那个被火焰吞噬的鲍勃。


    “再见了鲍勃。”


    听到第二声枪响时,红罗宾几乎同时从腰带对着上杉离的方向掷出一枚蝙蝠镖,巨大的碰撞声证明了蝙蝠镖确实改变了子弹的轨迹,于是那颗冲着眉心而去的子弹被打偏了方向,又因为鲍勃的动作最后埋进了男人的肩膀中。


    上杉离扭过身子对着已经含笑九泉的伊登脑袋上又补了一枪,随后对着红罗宾点了点头。


    “条子要来了,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有人发上去了才发现格式有问题以及粘错了内容,天塌了


    第32章 打工第三十二天


    上杉离出门的时候火警还在尖锐的响着摧残着路过每个人的耳膜, 至少从会议室里的水声能够判断出鲍勃应该不至于完全因为激情下的自焚行为导致死亡,只是可怜的红罗宾还得给男人做急救措施。


    电梯还没有恢复,之前的火警虽然是假的现在可是真的,想要离开最好的办法还是走消防通道, 发短信给莉莉让她收拾好行李开车回去。


    现场存在那么多目击证人如果再耽误一会自己就要在体验黑门监狱前先体验纽约当地的监狱了。


    上杉离顺着楼梯向下走, 得益于酒店糟糕的隔音, 即使在消防通道也能够轻松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在警察发现伊登的死亡后不久应该就会彻底封锁酒店并开始地毯式搜查。


    考虑到美国警察一贯懒散的工作作风, 在离开前上杉离还能有一根烟的时间。


    上杉离无数次的将手里的香烟递给他人作为社交的小技巧, 实际上自己一年都不一定能吸完一根。


    将香烟塞进嘴里还没点燃青年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巧克力味,借着灯光掏出烟盒上杉离这才意识到自己随手在便利店摸走的是盒薄荷巧克力口袋的香烟。


    捏爆薄荷味的爆珠, 看着火苗静静地燃烧着烟草,随后便是浓重的点心味,上杉离吸上几口非但没把吸入梦魇后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的心跳压下去, 反倒把食欲勾了起来。


    脸颊仍在发烫, 但这种说法不算准确, 严格意义来讲上杉离从头顶到脚趾就没有不烫的,药物导致血液加速循环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径直上涨的体温。


    热量并没有让上杉离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 相反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让青年前所未有的感受到头脑的清醒,尽管耳边的声音依旧清晰, 但那些声音就像是隔着层玻璃一样被完全挡在了大脑之外。


    青年靠在墙边看着更多的烟草经过燃烧后变成灰烬, 摇摇欲坠的挂在上面,直到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上杉离才抖掉了烟灰抬头朝楼梯更高处看去。


    红罗宾身后翅膀一样的披风随着少年的动作缓缓落下, 随后才是义警要说的话。


    “你需要帮助塞弗林。”


    “我很清醒。”


    “你知道每个醉酒的人都会说这句话吧。”


    上杉离这才把身体拉扯了回来站直了身子, 那件最常穿的风衣上还带着属于伊登的血迹, 但凡这件衣服被作为证物提交给警方, 甚至连审讯的功夫都免了,可以现在开始想入狱照的姿势。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第二颗子弹打中时红罗宾距离鲍勃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想必这只小鸟的身上同样血迹斑斑。


    “你吸入太多N427了,需要注射解毒剂。”


    “没必要,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将烟头扔在地面上,青年拿脚将半熄不熄的火苗完全碾灭,抬脚就要离开。


    “他激怒你了是吗?因为斯特林教授。”


    “我没有生气。”青年将要离开的动作停下了,但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留给红罗宾一个还带着铁锈味的背影“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让我帮你好吗?目前的N427没办法通过正常的形式代谢出去,如果不及时注射解毒剂会对大脑造成损伤。”


    “我不需要。”


    上杉离叹了口气转过了身体直面正沿着楼梯向下走的义警,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眼球的干涩。


    “我以为按照我目前蓄意谋杀的罪名来看去找蝙蝠侠完全是死路一条。”


    上杉离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鼻头一股热流袭来,随后便是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如同山间溪流一般流下,红罗宾愣了几秒随后从腰带的格子里开始往外掏纸巾。


    “只是流鼻血,不算什么。”


    “你的出血量已经不是流鼻血那么简单了。”


    不过十几秒温热的血液就把胸前白色的衬衫几乎全都染的鲜红,即便拿卫生纸堵上也只能看到白色的纤维被迅速浸染成相同的红色,与此同时喉头同样涌上热流,青年张开嘴刚想说话就被喉咙的瘙痒所打断,伴随着咳嗽声而出的是一块又一块带着组织的血块。


    “超级小子!”红罗宾喊道。


    上杉离的脑子里还在想红罗宾喊的是超人那边的哪个男孩,在红蓝制服外裹了件皮衣的潮男超级小子像龙卷风一样出现在了楼道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男孩的学名似乎是莱昂纳尔,毕竟卢瑟和超人的大儿子黑市里的杀手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


    “我来了有什么需要?”超级小子额头上的小卷毛还没落下,上杉离就听到了少年的惊呼“哇哦,出血量巨大啊,不对你的血管炸开了。”


    “把他带去我的安全屋。”红罗宾两步跑了下来开始查看上杉离的情况。


    “哪一个?”


    “我们看《电锯惊魂》睡着的那个,如果还不记得的话我可以再给点提示,你打翻了一整桶爆米花,我以为收拾干净可以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从背后摸出来一个被漏下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以为我说过对不起了。”


    “只是为了你让回忆起那个地址。”


    接下来的事上杉离没有太大印象,只记得一阵冷风后自己被塞进了一张柔软的沙发里,红罗宾半蹲在地上给自己挽起袖子的手臂注射解毒剂,而鼻孔里还塞上了一根膨胀海绵用来止血。


    看着要把衣服卷成一团塞进洗衣机的超级小子,上杉离终于出声。


    “先用冷水手洗去血迹再放进洗衣机,深色衣服记得分开。”


    放眼望去红罗宾的安全屋和他本人对外的形象具有一定的反差,比如说东一块西一块的衣服,不管是沙发、椅子、床还是其他地方,上杉离都能看到被少年随手换下的衣服,而放在洗衣机上的马克杯里还剩下了小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超级速度在家务上同样保持极高的效率,上杉离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伴随着血液的流失,耳边如同隔了层玻璃的质感终于消失,至少现在红罗宾说话的内容终于能被收进脑子里而不是顺着耳朵另一边流走。


    “短时间吸入大量N427导致鼻前端动脉血管破裂,现在血已经止住了。”


    红罗宾拿起手边的测温枪放在上杉离的额头上,直到看见显示的数字到了正常体温范围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也不是很能适应N427的体质。”


    顺着上杉离空洞的眼神望去,红罗宾就看到了自己地上堆着的那件红色的卫衣,拿脚勾了过来向后一抛正好命中放在墙角的洗衣篮。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上杉离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上一秒红罗宾还在和自己说话,下一秒青年就失去了意识完全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又是梅雨季,上杉离只觉得自己的肺部几乎要被空气里的水汽填满,那双不合脚的运动鞋因为沾了泥巴沉的像是绑了铅块,但男孩分不出精力去清理泥巴,只是抓着手里黑色的雨伞紧跟在大人的身后。


    雨滴敲打在伞面上满是噪音,耳边细碎的人声和雨声一起穿过雨伞钻进了男孩被雨打湿的耳朵里。


    “藤原小姐之前不是还”


    “太可怜了,也不见她提起丈夫和家人……”


    “我记得她好像是京都人,这种时候了家人也不……”


    “这孩子比我家洋子还小两岁呢……”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呢,再养一个负担……”


    “我也是,只能看看有没有好心人了,毕竟是男孩……”


    男孩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应该哭吗?电视剧里这样的场景是应该哭出来的。课外书里那些和朋友家人分别的主角总是能够轻松的挤出泪水表现出悲伤来,上杉离告诉自己至少这个时候为了千咲小姐而哭吧。


    可是不管怎么眨眼,眼球都干涩的要命,就好像在暴雨天站在室内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即使再过心惊胆战,但隔着层玻璃将一切的感受全都削弱了几分。


    泥泞小路的尽头就能看到千咲小姐,只不过这次不是隔着玻璃,也不是隔着房门,之前还在和自己道歉的女性如今被塞进了还没有书包大的小盒子里。


    男孩和邻居石原太太在家里翻了半天,才从柜子的夹层里找到了千咲小姐学生时期的照片,此时这张有活力的照片成了区分这个盒子和其他盒子的唯一凭证。


    男孩注视着照片上有些陌生的女人,直到敲门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解开防盗链条,将反锁的房门解锁拉出一条缝来,门缝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像棵松树一样皮笑肉不笑的男人。


    “你是吧,你舅舅听说了你妈妈的事让我来接你。”


    “我没有舅舅。”男孩探出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于未知的好奇和恐惧。


    “那你总是藤原千咲的儿子吧。”男人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递给男孩。


    “藤原小姐说她不是我妈妈。”男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快挂不住,眼神里透出几分不耐烦来,男孩不动声色的将门合上了一些。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男孩沉默了许久,随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轻声说道。


    “别答应他。”


    第33章 打工第三十三天


    睁开眼的瞬间在睡梦中被忽视的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蔓延在身体里, 上杉离只感觉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精神类药物很多时候会提前透支身体内的激素,如果说平时上杉离的情绪在正常范围,那么吸入药物时便有双倍的亢奋, 等到了药物作用被基本代谢后的现在, 透支后的身体只能维持在不到平时七成的激素水平。


    而最明显的影响自然是, 平日里那些过分清晰的声音像是被开了降噪, 像是被沉进一片死水一样宁静的体验, 在上杉离的记忆里上一次还是在上杉家的宅院里, 完全被各种材料围在其中的枯山水,水池里眼球变形凸出几乎要掉出眼眶的金鱼在水池中无数次循着固定的轨迹移动。


    即便有水声, 有风声,有鸟叫的声音,青年也总是觉得过分安静, 如同现在一样。


    缓慢移动四肢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上杉离坐了起来, 身边放着还没拆开包装的整套衣服,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盒披萨, 以及能看出来改变了字迹的字条。


    “有事先走了早饭在桌子上,当午饭吃也可以, 走的时候帮忙扔个垃圾, 谢谢。”


    上杉离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披萨,又看了看红罗宾和超级小子收拾了但没完全收拾明白的安全屋,只是大概扫视一圈在家里没少做家务的青年就知道了这俩大男孩把那一堆衣服塞到了哪个角落, 地毯的缝隙里还残留着灰尘和碎屑, 以及带着水渍的洗碗池。


    等到芝士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时, 上杉离已经把那几堆衣服根据颜色材质不同分好类开始清洗, 红罗宾没在这个安全屋放太多娇贵的只能干洗的衣服,大多数都是些青少年喜欢的大众款非常好收拾,用手将洗衣机没办法彻底清洗干净的部分全都搓洗干净塞进洗衣机。


    红罗宾的安全屋里用的是一款清淡的带着冷调味道的洗衣液,上杉离说不上来具体的成分,但其中乌木的味道在冷调的基础上带了些温暖的氛围,让这些衣服不至于显得太冷硬。


    在等待洗衣机清洗衣物的间隙,青年拿起吸尘器开始清理地毯,至少从灰尘量能看出来红罗宾平日里在这里住的不多,被吸走的垃圾大多数都是些灰尘。


    将室内大概清理一遍后,上杉离回到微波炉前拿出披萨,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查看睡着的时候错过的手机信息。


    莉莉昨天傍晚就回到了哥谭,惊魂未定的她刚回到酒吧就被乔尼带着去了周边的泰国餐厅吃饭,女孩没有将事情全都吐露给父亲,而是避重就轻地讲了课程上那些骇人听闻的部分,消息的最后莉莉带上了那顿晚饭的照片。


    当然乔尼泰德大都发了信息来,上杉离按照顺序挨个回复,随后又去找了有关当天的新闻。


    NYPD对外只说是空中教室的发生内部矛盾出现了枪杀事件,目前没有找到枪手的信息,那帮坐在那里吸入太多N427的学员大多沉浸在幻觉和恐惧中。


    真的要回忆杀手的具体信息,只能记起黑色风衣,长发,亚裔男性这类标签化的特征,至于酒店的监控设备则非常巧合地什么都没有拍到。


    上杉离知道自己欠了红罗宾一个大人情,接下来但凡红罗宾不说想要达克赛德的项上人头或者把超人打到吐血这种梦话,只要他开口上杉离都不会拒绝。


    将烘干好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顺便把超级小子玩了命也没完全洗干净血迹的衬衫回炉重造一遍,等着把自己的衣服烘干的功夫,上杉离开始拿吸尘器第二次清理地面。


    看着干净程度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青年扶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摸着摸着就从衣服后腰的位置摸出来一个手感坚硬不过指甲盖大的东西。


    拿到眼前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定位器,想了想目前和红罗宾的关系,上杉离默默的这颗定位器粘了回去权当无事发生。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需要隐蔽行踪的任务,放着吧就当是时尚单品了。


    将自己的衣服和房间里的垃圾一起带走,自己的枪和胁差倒是还在,只是子弹又被红罗宾摸走了,好在在哥谭这玩意比买个新手机还便宜,不然又是一笔损失。


    将顺手捎走的垃圾扔进楼下的垃圾桶,上杉离一个人走在路上,终于在回家的路上开始用脑子思考最近发生的事,说实话这一年几乎将多年积攒的破事全都聚在了一起。


    海伦女士的精神问题,约书亚被恶意投毒,梦魇的横空出世以及死灰复燃的福音教会,说不定还得加上布鲁德海文那个不知道底细的建筑公司。


    虽说哥谭平日里也是风波不断,但这种频率和重量级的扎堆事件,对于上杉离一个在哥谭住了将近十年的人来说还是有些离奇,这一切只是偶然的概率不高于随手买彩票刮出三千万。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海伦女士,从一开始上杉离就认为这件事不太可能完全是意外,但各类报告都基本排除了蓄意谋害的可能性。


    虽说梦魇的出现给了上杉离新的调查方向,但结合目前摄入梦魇的案例来看,海伦这种长期处于精神失常状态的情况也很难单纯的用药物作用来解释。


    或者也可以换个角度,到底是谁在害怕海伦女士所以要让她没办法发声?


    首先不排除福音教会的可能,毕竟在伊登看来一个普通的宗教学教授却成了让他失去一切事业和名声的罪魁祸首,很难说这人出狱前会不会选择永远的堵上海伦女士的嘴。


    当然这个想法也有漏洞,伊登不是什么擅长忍辱负重的人,但是在和男人的对峙中,伊登只是单纯对海伦女士的现状进行挖苦,如果他是主谋大概率藏不住炫耀的心思,把这些事都抖得干干净净。


    其次,海伦女士虽然自称是普通的教授,但仅仅是上杉离和她认识的十年间,这位女士就在世界范围内树敌无数。


    光是在美国除了福音教会,那些伪装成普通教会骗取信徒钱财,剥削信徒身体的家伙大多都对这位女士恨得牙痒痒,只是先前海伦女士还比较谨慎只是提供手里的证据,而不是亲自上阵。


    当然了,还有当年日本的事,海伦女士至今都拒绝任何前往日本旅行或学术研究的邀请。


    但也正因为这位莽撞且执拗的女性,上杉离才愿意抛下一切远渡重洋来到哥谭,尝试去研究这位斯特林教授感兴趣的领域,用那些知识来解释孩童时期那些算不上美好的经历。


    不过想想自己怎么也学不明白干脆退学逃走的现状,上杉离面对海伦女士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虚。


    对不起了导师,你一定会收到更好的学生的。


    不过看着日期,也确实到了该去看海伦女士的时候了,凯瑟琳发来的消息里说海伦女士最近状态不错,就算是阿卡姆各种难吃的流食也能吃下去不少。


    先前出现的自残行为的频率也大大降低,按照目前的情况估计用不了多久海伦女士就能够出院回家。


    那位豪放的女士特地叮嘱上杉离多带些海伦平日爱吃的饭菜来探望,上杉离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


    刚挂了电话就开始翻海伦女士油管上那个被叫做超级无敌美味的收藏夹,把之前没能做给导师吃的菜全都记了下来,只等下次探望的时候送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导师想吃的红烧肉想找到合适的猪肉有些麻烦,美国那些不放血不阉割的猪肉处理成本太高。


    上杉离曾经在社媒上看中国的留学生分享如何处理这种骚猪,只可惜收拾了半天最后默默的将肉做成了酸甜口分给了邻居,而青年自己则将猪肉几乎永久拉进了黑名单。


    只不过在去超市采购对应的食材前,上杉离决定回哥谭大学一趟去看看自己是否遗漏了那些信息,先前帮海伦女士拿东西回来的时候,自己只是闷头将这些东西一股脑搬了回来。


    青年查看了海伦女士电脑里的发送出去的邮件和文档,但上杉离的脑子实在没从中找出什么问题,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海伦女士当时在带队研究位于玻利维亚一支原始宗教。


    比起其他地区结合了非洲,印第安原住民巫术的形式,玻利维亚的这个小型宗教的巫术更多是以安第斯原住民的世界观和信仰构建而成,内容结合印加神话、土地女神、太阳神等形式,主张万物有灵。


    这个调研工作最大的麻烦只有盘踞在当地的巴西监狱□□,但也不至于出现小丑、杀手鳄、贝恩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极端反派,从危险程度来说玻利维亚当地的□□攻击性还不如黑面具手下的喽啰。


    上杉离下了出租车一眼就看到了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的学弟学妹,棕色卷发穿着羊毛大衣裹着红色围巾的女孩是比上杉离小一届的玛利亚,而棕发的裹着同款围巾男孩是和玛利亚同一年入学的沃森。


    看到上杉离这位退学的学长的到来,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了牵着的手。


    “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塞弗林,我正好最近在整理那部分纸质资料。”女孩看过来的眼神还不到十秒,就又被沃森牵上了手,上杉离看着两人的手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只不过那时导师负责了好几个项目,资料也没有完全被分类好,估计会有些乱,当时事发也没人去整理这些资料。”


    玛利亚停顿了片刻随后才转移了话题。


    “不过文森特教授对我们几个还好,他支持我们继续原先的课题,之前在海地的研究也算是没有浪费。”


    “那很好。”上杉离点点头,继续走在两人身后。


    眼前的学弟学妹之间又泛滥起暧昧的粉色泡泡,只留下上杉离和过去几年一样负责给他俩坎坷的爱情做吉祥物,但想想一开始青年只是没拒绝和新来的师弟师妹聚餐的邀请,从此之后三人成了固定的饭搭子。


    玛利亚和沃森刚刚认识的时候,上杉离在低头吃饭。


    两人暧昧期互相试探的时候,上杉离还在低头吃饭。


    等到了这对情侣终于确定关系喜极而泣的时候,上杉离依旧在低头吃饭。


    以至于这俩小孩在海地遭遇枪战死里逃生抓着对方的手泪如雨下生死相许的时候,上杉离还是选择了灰头土脸的低头吃饭。


    算了,吃饭要紧。


    ……


    这辈子就是被嘴馋害了。


    第34章 打工第三十四天


    在上杉离看到那些资料前, 倒是先知道了一会要吃什么。


    玛利亚馋学校附近的越南粉很久了,再加上一份带酸辣酱的春卷作为配菜足够解决这顿饭,这种情况下沃森从不会拒绝女朋友的要求。


    上杉离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大学几年早就习惯了跟着学妹的选择走, 只要有饭吃就行。


    上杉离至今都在思考研究巫毒教为什么不选择作为起源地的西非, 而是选择了海地, 想到最后脑子里只有无数大学时期为了打发时间看下去的丧尸电影。


    毕竟活死人的设定很大程度都来源于海地的巫毒教, 这种在学术的基础上夹杂着恐怖神秘色彩的课题总是容易吸引学生, 玛利亚和沃森也是被活死人所吸引才选择了导师的课题组。


    之前聚会的时候上杉离就从其他的校友那里知道了大家被骗进学术研究这条路的原因, 除去上杉离这种被活死人骗进来的学生外,历史系不管是沉迷吸血鬼、狼人、巫师还是恶龙的学生, 全都被骗去研究中世纪历史去了,当然隔壁还有看了《绝命毒师》想成为大毒枭一鸣惊人结果还没毕业就被抓进去的化学系学生。


    闲谈的时候,上杉离得知, 玛利亚和沃森还在继续先前确定的研究方向, 重点研究巫毒教在走出西非后的发展, 尤其是在海地巫毒教在当地人民反抗法国殖民统治,争取国家独立的斗争中发挥的作用以及对于当地文化的影响, 这个方向很难出错,因此文森特教授也没说些什么只是让他俩继续推进。


    先前在海地在枪战下灰头土脸四处调研到的部分足够大家完成手头的论文结束学业, 如果没猜错玛利亚和沃森再过一年就能毕业, 他俩对待学术一向认真,除了沃森胆子小了些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真的硬要挑刺的话, 也就是就业问题需要头疼, 但宗教学别说在哥谭了, 在纽约找工作都不算容易, 思来想去最专业对口的工作岗位竟然是伊登那种忽悠别人的教会。


    当然了宗教学还有另一条出路,去做电台主播或者油管主做科普视频,虽然在文化传播的效果有限,但在催眠层面绝对效果拔群,即使不小心睡着了一个小时醒来后也不会错过太多内容。


    进了存放资料的档案室,玛利亚按照顺序找到了海伦先前留下的所有纸质资料,几乎塞满了三个大纸箱,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点是这些资料不能被带出资料室,上杉离只能在资料室翻看这些资料。


    感谢玛利亚先前做过的分类工作,让这些五花八门的资料不会显得太杂乱无章,海伦女士一向性格跳脱就连留下存档的纸质资料也展现出相同的风格。


    不同学生交上去的进度她都会一一查看并进行回复存档,以至于上杉离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交上去的那份惨不忍睹布满了批注的论文初稿,青年现在闭上眼睛还能记得海伦女士的评价。


    写的很好,考虑去好莱坞发展编剧事业吗?


    不错,继续努力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斯蒂芬金二世。


    这些调研数据的来源出处是什么?托梦吗?


    为什么要在访谈的时候询问那么多活死人的问题?你要转行做萨满吗?


    学生论文的部分用不了多久就能翻完,剩下的就是海伦女士的其他课题,包括约书亚参与的那个宗教虐待及疗愈的课题、在日韩等地肆虐的邪教研究课题,以及伴随着近些年互联网上传播的都市传说出现的盲目崇拜的现象。


    上杉离知道自从日本的事之后海伦女士一直在研究邪教的相关课题,在大众普遍认为信仰消退的现在,仍旧会有陷于困境之中的人选择用宗教来缓解内心的痛苦,这并非是过错。


    但这并不意味着接触到的每个宗教都一定是正确的积极的,世界上存在用宗教戒律约束自身洁身自好的清教徒,自然也存在利用宗教作为敛财施虐手段的罪犯。


    除去伊登这种依靠神父身份对信徒施加精神虐待的人渣之外,上杉离也曾见过利用青少年喜欢的creepypasta(都市传说)煽动未成年犯罪的畜生。


    三年前,威斯康辛州两个十二岁的女孩实施谋杀未遂,询问作案原因时其中一个女孩表示,某位网友声称只要杀人就可以成为slenderman的追随者,于是决定将其他人的生命作为皈依瘦长鬼影的投名状,选择成为影视作品里那种酷炫的邪教徒。


    虽说上杉离作为一个杀手很难对这种行为进行中肯的评价,但至少希望未成年的小孩明白一件事,杀手只是一份工作内容是杀人的工作,大多数杀手只是给甲方打工的倒霉乙方,像是007、47、邦德、kingsman这种酷炫的角色只是影视作品的虚构,想要实现这样的效果必须大量砸钱。


    到底谁在给杀手赋媚。


    在这堆有关邪教的调查里,海伦女士留下的其中一份资料有些不同,在调查哥谭本地的传说时除去大家耳熟能详的猫头鹰法庭的歌谣外,海伦女士还收录了哥谭本地邪教所信仰的旧神巴巴托斯。


    这方面的具体信息海伦女士没有过多研究,只是把巴巴托斯和猫头鹰法庭一起塞进了资料堆里开始了其他课题的研究。


    将那些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回纸箱内,上杉离跟在这对情侣的背后准备吃午饭。


    今天并非是休息日,所以随处能看到来往的学生,大多数学生身上还带着朝气和活力,还能在这个学校里笑得出来。


    一旦进入研究生课程大家脸上的笑容就会逐渐消失,变成满脸怨气被ddl追着踹屁股的倒霉蛋。


    即使再过几年进入社会被完全浸染成任人揉搓的打工人,也永远不会忘记交不上论文的绝望。


    在学校读研的三年是五年人生中最难忘的六年,当回顾过去的七年时,会觉得这八年过的异常充实。


    青年的思绪还停留在上学时期的痛苦回忆,就倏然被人群中突然出现的香气勾回了思绪,这并非是普通香水的味道,那种冷调的带着乌木气息的味道自己几个小时前才刚刚闻过。


    上杉离转身看向自己周围的人,很快通过味道的浓度判断出了距离,又根据距离找到了味道的来源,那是个金发的少女此时正在距离自己十米左右的位置侧头和身边另一个亚裔姑娘说话。


    从隐约传来的交谈声中上杉离可以断定那个女孩不是卡洛琳这种红罗宾伪装出来的假身份,女孩的声音再正常不过没有一丝伪装出来的迹象,而亚裔的姑娘根据女孩的话时不时进行回应。


    意识到自己的观察的时间有些过长的上杉离只能逼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但脑子却还停留在那两个女孩身上。


    所以那女孩认识红罗宾?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都相同的话,他们是情侣吗?


    那红罗宾也是哥谭大学的学生?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光是从蝙蝠侠日常展现出不管是范围还是深度都过分惊人的知识量,就能知道这人至少得有横跨多个领域的博士学位,作为蝙蝠侠的学生红罗宾是哥谭大学的学生似乎并不奇怪。


    上杉离自认在读书的时候都没那么频繁的动过脑子,现在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意识到红罗宾是校友后青年最庆幸的莫过于,得亏自己已经离开校园了,不然和红罗宾总是在学校见面得多尴尬。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青年就忍不住不安起来。


    在越南餐馆里坐下,上杉离脱下了外衣放在空余的椅子上,随后开始点菜。


    和玛利亚和沃森这对小情侣出门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吃白食,自从在海地把被绑架的沃森捞出来后,两人对除了学习什么都做得好的学长的崇拜之情直线拉满,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上杉离跟他们吃饭再也没掏过钱。


    上杉离不挑食不管是二十块三个的卷饼还是人均五十就能吃撑的餐馆都照吃不误,三人几年的饭吃下来花销还不如学贷一年要还的利息多。


    三个人都点了河粉作为主食,像是猪颈肉、春卷、青木瓜沙拉这种可以分食的食物,就不至于非要给每人面前都摆上一盘,每人夹个几筷子就好。


    点好的菜陆陆续续的上齐,上杉离却迟迟没见沃森动筷,只见这位师弟紧张的手都在颤抖,而察觉到了什么的玛利亚同样没有动筷,只是低着头看着餐桌,但从这姑娘红彤彤的耳尖上杉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看来这对情侣打算彻底修成正果了,沃森把戒指藏在了哪里简直再简单不过了,戒指盒还鼓鼓囊囊的塞在这位师弟的上衣口袋里。


    至于戒指的话上杉离猜应该是哪道方便藏物的菜品里,但今天确实没什么吃出戒指会感到浪漫的菜,总不能让玛利亚喝冬阴功汤的时候吐出一枚戒指吧。


    果然芒果糯米饭被端上来的时候,沃森帮忙夹菜的动作殷勤了许多,用勺子给眼睛亮亮的女朋友盛好点心对着玛利亚的笑脸,沃森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


    直到视线扫到身边作为吉祥物出现的学长,沃森才盛出了第二份芒果饭,上杉离没推辞接了过来,拿勺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同时还不忘了继续观察两人的表情。


    沃森的笑容持续了很久几乎僵在了脸上,而玛利亚的神情也从先前的羞涩变成了疑惑,两个人的疑惑明显到了上杉离这个外人也能察觉到的程度。


    正在吃点心的上杉离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齿间那枚坚硬的圆环在软糯的点心中存在感格外强,但按照紧张的氛围来说,上杉离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不拿出来总不能咽下去吧,但凡这是个金戒指,不出一天自己就得按照古代贵族最喜欢的吞金自杀的形式离开人间。


    不过就算去医院取出来,这种不小心误食戒指的状况也实在离谱,不出意外的话这对情侣以后会把这个笑话传递给他们的子子孙孙,直到上杉离某天被埋进坟地里再也没办法知道来自外界的信息。


    希望师弟师妹来扫墓的时候不要再重复这个笑话了。


    算了上杉离,就当是为了师弟师妹未来的幸福。


    青年思考了许久才用纸巾捂着嘴将那枚金属环状物吐了出来,看了看还在沉默的学弟学妹,上杉离把纸巾递了出去。


    “好像在我这。”


    不好意思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沃森,男人几乎恨不得将脑袋塞进桌子下面的狭小空间中,而玛利亚正趴在桌子上笑得能让人看见她的扁桃体,棕色的卷发也像是波浪一般在身后流淌。


    上杉离抿起嘴唇,重新举起筷子开始吃自己那碗放了薄荷的河粉,把这对重新泛起粉色泡泡的情侣完全抛在脑后。


    “你怎么这么笨啊,连戒指都忘记藏在哪里了。”


    “那你愿意吗?”沃森的声音此时不比蚊子的嗡嗡声大到多少但足够玛利亚听到。


    “愿意什么?”


    “就是,你愿意……结婚吗?”


    “和谁结婚?塞弗林吗?”


    上杉离没抬头平静的接受了自己出现在情侣调情的对话里,只是吃猪颈肉和春卷的动作快了许多。


    “当然不是了,我想问的是……和我。”


    “和你做什么?”


    “……结婚。”


    “连起来?”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玛利亚.安妮.马丁内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想要结婚,但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像是每天都在吃蜂蜜一样,我不能想象和你分开后会有多痛苦。”


    “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不管是法律还是我们的家人朋友都知道我们是彼此的爱人,我想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和你一起抚养孩子,如果你不喜欢孩子我们也可以一起养猫养狗,不管做什么都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沃森的脸完全涨的通红,但仍旧抬起头直视着玛利亚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当然了。”玛利亚双手捂着嘴几乎要落下眼泪“我愿意和你结婚。”


    餐厅里其他的顾客纷纷开始为两人的爱情鼓掌,他们拥抱在一起脸上只有幸福的笑容和泪水,只有上杉离还在低头吃饭。


    ……


    河粉真好吃。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专业电灯泡,负责在小情侣谈情说爱的时候吃饭,虽然学上的不怎么样饭倒是一顿没少  中午十一点和下午五点还有两更,要燃尽了


    第35章 打工第三十五天


    送别那对求婚成功后激动互相抱着原地蹦跶的小情侣, 上杉离总算是按照计划做完了一件事,接下来就是去costco去采购食材提前为看望海伦女士做准备。


    猪肉处理起来麻烦干脆就买牛肉和鸡肉这种容易处理大众接受度高的食物,再加上作为万能配菜的洋葱胡萝卜土豆基本能满足大多数菜的需求,想了半天上杉离选择做每次两人一起过节时海伦女士都会点的菜匈牙利炖牛肉。


    选取新鲜的牛肋条切成大块, 放入甜椒粉、黑胡椒、海盐以及面粉进行腌制后放入锅中, 将牛肉盛出放入切好的洋葱末炒香后加入番茄罐头和红酒进行调味, 等到厨房内弥漫出酒香和番茄酸甜的香味的时候, 再将牛肉加入其中炖煮。


    按照经验来说, 牛肉至少需要炖煮一个小时才能软烂入味, 不然就只能体验和皮带在口感上没什么区别的痛苦牛肉,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牛对于自己无谓牺牲的怨气。


    等到牛肉炖煮入味后就是加入喜欢的配菜, 上杉离喜欢加入萝卜和红椒,但海伦女士很喜欢同样被炖的软糯入味的土豆,将这些配菜加入其中再炖煮四十分钟后, 这道菜终于可以出锅。


    按照习惯出锅后还要加上酸奶油, 上杉离实在接受不了往咸口的菜里加奶油这件事, 每次都只能看着海伦女士往自己那份里加上满满一大勺酸奶油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还不急着去探望海伦女士,上杉离也没急着把做好的菜盛出锅。


    鸡肉的话上杉离干脆切成小块腌制后直接放入空气炸锅, 只需要撒上辣椒和孜然就能够保证味道。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点心,上杉离在烘焙上没什么经验, 平时最多也就烤点曲奇饼干, 但凡工序麻烦一点就两眼一抹黑,更别提那些特别需要耐心和技术的精致小蛋糕了。


    在网上找了个苹果派的配方有样学样,等到从烤箱拿出来上杉离自己先尝了一口, 只能说算正常水平但真的说好吃到无与伦比倒也不至于。


    尝着尝着盘子里那点苹果派就见了底, 上杉离端着烤盘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立马亡羊补牢烤了些曲奇。


    将餐食准备的七七八八, 上杉离终于能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在纽约的时候正赶上大降温,在酒店还没感觉,直到回了家才能最直观的感受到目前床品的不合时宜。


    被子有些太薄了,如果一夜睡下去恐怕第二天起来就能喜提重感冒,青年知道自己现在得爬起来从行李箱里找出自己冬天用的厚被子,然后再把床单被罩全都清洗一遍换好,但累积了几天的疲惫袭来,上杉离实在难以再挪动一下。


    意识渐渐放空,大脑里几乎完全被清空,只剩下身体如同被殴打过的疲惫感,青年只脱了外套就钻进了被子里,连床边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收拾,伸手把脑袋后面扎头发的发圈撸下来随手扔了出去,黑色的长发在身后彻底散开。


    青年翻了个身却扯到了头发,只能闭着眼用手将被压住的头发扯出来随后继续睡。


    等到几乎要完全进入睡眠的时候,那个不知道被扔到哪去的手机响了起来,青年第一次知道手机默认的铃声有那么刺耳。


    用枕头捂住耳朵躲避噪音的行为彻底失效,被子也没办法阻挡声音的袭击,上杉离闭着眼睛趴了许久,最后才下定决心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找发出噪音的罪魁祸首。


    手机被放在了厨房的灶台边,上杉离走过去的时候铃声还没结束,翻开手机就能看到其实自己也没睡多久,只不过四十分钟的时间,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上杉离沉默了一会选择了接通电话。


    “下午好啊塞弗林,晚上有安排了吗?”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冒了出来,根据上杉离的判断,老板应该同样刚爬起来此时语气里还带着倦怠。


    “我要去看我的导师。”


    “很好,那之后呢?”


    “嗯,睡觉?”


    “太棒了塞弗林,我为你丰富的生活所感动,所以你是否愿意在睡前和我进行一些愉快的娱乐活动?”


    “比如?”


    “你想不想在凌晨三点把双面人从他的柔软床上拉出来踹他的屁股?”


    上杉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沉默了几秒才张口。


    “他做了什么吗?”


    “你愿意来对吧,等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电话已经挂断,上杉离举着手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已经被叫醒的人已经没办法轻松的睡下去了,只能打着哈欠继续处理那些没做完的菜。


    将做好的菜提前盛出放在保温餐盒里,剩下的就被盛到餐盘里,上杉离正在分炸鸡胸肉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放下手上的活打开大门,老板正在摘自己的头罩,发型被搞得有些凌乱,那一撮白色的发丝在脑袋上格外显眼,只是这次老板的脸上没有带用来隐藏身份的多米诺面具。


    “不用隐藏身份吗?”上杉离指了指老板的脸提出了疑问。


    “得了吧,是个人去查社保都能知道红头罩帮的老板全名是杰森陶德。”


    老板刚进入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将身体重心靠在了椅子上。


    “你打算提前半个月过圣诞了吗?这么丰盛。”


    “一会去看导师,护工说可以带点食物去。”


    “那你的导师一定会高兴,毕竟你做了一顿大餐,哦对你没有烤只鸡来庆祝吗?”


    “会给护工添麻烦,所以我烤了些鸡胸肉做平替。”上杉离将盛好的炖牛肉放在老板面前并贴心的送上了酸奶油“希望你还吃得下。”


    “当然,谁能舍得浪费这一桌佳肴,说真的我们晚上真的不能跟蝙蝠侠炫耀一把吗?他的助手最近不在身边,这老头估计天天在家吃外卖披萨,脸都要吃绿了,连带着罗宾也跟着啃披萨吃,真怕这小子发育不良一辈子只有一米六。”


    自称是杰森的男人正把炖牛肉往嘴里塞,这也是上杉离第一次看到老板真实的长相。


    那是张和迪克完全不同风格的脸,如果说迪克的长相属于男女通吃,那杰森就更偏向于男性审美的硬朗和粗犷,如果要真说有点传统审美中曾经的汉学老师提到了中国人喜欢的剑眉星目的长相。


    小麦色的皮肤并不像寻常人光滑,还带着晒痕以及一些即使愈合后也无法驱除的微小疤痕,但这些缺陷在这个男人身上都成了独一无二的特点,任何一个人看到杰森都会被他身上所携带的硝烟和危险的气息所吸引。


    而这个对外无比危险的男人此时正窝在上杉离不到二十平的小房子里吃完了炖菜后开始吃作为配菜的鸡胸肉。


    看得出来烤过的鸡胸肉还是有些干巴,再加上上杉离完全忘了做解腻的菜,只能站起来跑到厨房找到之前买回来压箱底的味增汤汤包,只需要加入开水就能收获一碗热汤。


    上杉离先前嫌弃速食汤包没有灵魂,但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别的选项,要是真的从现在开始熬汤底,恐怕老板已经被噎死好一会儿了。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食量也像是头健壮的牛,根本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桌上的吃食全都解决,杰森靠在椅子上摆手说吃不下了,但看到上杉离端出来的曲奇又再次坐了起来。


    “你知道的,点心在另一个胃。”


    话虽这么说,杰森其实没吃太多就继续躺在椅子上走神,此时酒饱饭足后休息的神态和野外养精蓄锐晒太阳的老虎似乎没太大区别,说不定凑近些还能听到喉间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呼噜声。


    “不过你的曲奇让我想起了……很多。”


    “你的家人吗?”


    “对,我还没离开家之前,也有人给我们做曲奇吃,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管这种曲奇叫小甜饼,但我很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也跟着一起叫。”


    “我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房顶都能被掀飞,一盘小甜饼不过眨眼就被抢光了。”


    “你呢塞弗林?你的家人是怎样的?”


    上杉离正在收拾餐具,听到老板的问题很快就从脑子里甩出了答案。


    “我十六岁之前和我舅舅一起住,家里有个妹妹。”


    “你父母呢?”


    青年摇了摇头。


    “我是孤儿。”


    杰森收回了视线静静的等着塞弗林处理完手头的家务。


    好的可以了杰森陶德,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哥谭的孤儿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所以说现在这个屋子里凑不出一对父母是吗?


    “那斯特林教授呢?她是你的监护人不是吗?”


    “是,她把我从日本的家里离开,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几乎将青年的声音全都盖住,好在杰森听力还不错才能听到青年的话。


    “她有自己的家人,我不是。”


    上杉离关上水龙头用厨房用纸把餐具上的水滴尽数擦去一一摆好,这才离开厨房拿起装好食物的保温桶向老板示意。


    “抱歉久等了,不过我要先去送饭可能麻烦你再等一下。”


    “小问题,我顺路。”杰森将手指上挂着的钥匙举了起来给青年看“正巧我换了辆新车。”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是没事干就一起吃饭的老板员工组,月底称体重两人一起胖五斤,只能进健身房玩了命的健身


    第36章 打工第三十六天


    上杉离拎着保温桶下了老板新提的黑色迈巴赫, 据杰森的说法这是从老头那顺来的,将老板话里所有的老头都替换成蝙蝠侠后,青年了然的点了点头。


    再怎么说蝙蝠侠也是哥谭阔佬绯闻榜上遥遥领先的第一名,富有一些是应该的。


    “反正他平时也不开不如给我。”说罢杰森拉开了车门。


    上杉离自觉坐在副驾开始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要是让哥谭的地下教父之一红头罩因为副驾不系安全带被交警拦下实在是丢人, 不管怎么说至少不要让老板在这种没必要的时候丢面子。


    车里没有用香氛只能闻到最朴素的皮革的味道, 老板的衣服显然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 有种淡淡的属于洗衣液的味道。


    如果上杉离没有记错, 是costa最便宜大桶的那种洗衣粉。


    空调提前将温度设定在一个足够舒适的范围内, 既不会热的人像是进了烤箱也不至于被冷的进了冰柜。


    刚上车没多久老板先脱了外套,露出外套下黑色紧身的制服, 头盔和外套一起被随手扔到了后座上。


    车载电台里还在放摇滚乐,上杉离平日里没什么听歌的习惯,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这是哪支乐队的哪首歌只是静静的听着。


    杰森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随着节奏从喉间不由自主的传出了哼起了歌。


    上杉离抱着保温桶侧头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街景, 直到外界的风景停了下来而原本存在的背景乐被刻意调小了许多。


    “你不在的这几天, 雷欧在夜间巡视的时候多次撞见了在街道流窜的套牌小型货车,顺着一路查下去就发现出发地是港口。”


    上杉离没说话把脸扭了回来等待老板接下来的话。


    “货车的来源是家叫做格林乔治的外贸公司, 以前隶属于鲍里斯家族,在猫头鹰法庭被清算之后, 这家公司被转手卖给了极乐鸟集团。”


    说到这上杉离有了些印象, 几年前猫头鹰法庭的事被爆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在期末周企图用三天时间埋头苦读企图把知识全都塞进脑子应付考试的自己也略有耳闻。


    哥谭人再见多识广也不会想到,童谣里提到的能把整个哥谭当做自家后花园随意摆布的影子政府竟然真的存在。


    上杉离这个外来人迷茫的看完了所有的报道刚想向导师询问有关猫头鹰法庭的事迹, 就发现海伦女士的脸上同样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看样子不比自己知道的多多少。


    而涉及到极乐鸟集团的话, 上杉离只能说听过, 但了解程度还不超过那本过了三年阅读进度还只停留在百分之二十的《金枝》。


    “雷欧和汤普森蹲了几天,确定了这批货车的行进路线,这些司机足够谨慎他俩被甩掉好几次,但至少能确认这批货车背后的雇主是谁。”


    不用老板多说,上杉离已经明白了答案,不然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去踹双面人的屁股,总不能是他哈维丹特的屁股比夜翼还有吸引力吧。


    车缓缓地停在了阿卡姆门口,在冬日常有的糟糕天气下那栋哥特式的建筑中看起来随时能蹦出一沓吸血鬼,上杉离拉开车门暂时向老板道别。


    “一会见塞弗林,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的。”


    老板一脚油门下去,上杉离只能看到那辆迈巴赫英俊的车屁股在眼前消失,青年叹了口气走进了阿卡姆。


    进入访客通道熟门熟路的在名单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登记的时候还不忘和保安搭话。


    “晚上好,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要是毒藤女用藤蔓把新来的护工抽成陀螺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算顺利的话,那还不错。”


    安保的语气倒没有说的话那么冷硬,上杉离甚至能听到对方的笑意,大概能猜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毒藤女逃狱了吗?似乎没看到相关的新闻。”


    “她还没逃走就遇到了来押送杀手鳄的蝙蝠侠,顺手就被关了回去。”


    上杉离抬起头将表格递给安保,将对方的脸印在了脑子里,那不是陌生的面孔,至少上杉离在几次探望中没少见到这个张脸,不管是在眼前还是在贴在墙上的值班表上。


    至少今天阿卡姆没有什么大新闻发生。


    顺着熟悉的走廊进入疗养院的区域,刚走出没几步青年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用脚尖点地打发时间的凯瑟琳。


    “哦塞弗林你来了,我还想着太晚了害怕你遇到什么事。”


    “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上杉离提着保温桶不紧不慢的跟在凯瑟琳身后,快到了女人下班的时间所以不管是说话的速度还是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上不少。


    “我答应潘妮要一起吃晚饭的,她最近参加学校的选拔赛拿了不错的成绩,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华盛顿参加半决赛了,我真为她骄傲。”


    “听起来很棒,我听说比赛不简单,潘妮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她要是听到你夸她估计嘴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凯瑟琳完全不加掩饰对女儿的爱意连带着走廊都被感染的温暖了不少“我会转告她的。”


    “海伦的状况不错目前已经挪到普通病房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接她回家了。”凯瑟琳拉开房门“去看看她吧,她一定很想你。”


    上杉离一眼看到了正坐在病床上发呆的女人,比起上一次她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


    衣服干净整洁,金色的头发被梳理过此时自然垂下,不再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指甲同样被修剪到不容易伤到自己的长度,仅看到这里上杉离就知道凯瑟琳将海伦照顾的很好。


    青年站在窗外看了许久几乎忘了眨眼,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饭盒交给了身边的凯瑟琳,直到看着导师吃饱后继续开始放空自己,上杉离就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了。


    关押罪犯的区域和对普通病人开放的疗养院区域有一定的距离,但中间仍旧有一部分重合的路线,上杉离走在路上就能听到熟悉的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青年没有停下脚步,刚走过去不过半分钟就听到了熟悉属于战术靴的脚步声,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双鞋的主人一个小时前刚把自己送到了阿卡姆。


    上杉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就看到一边招手一边朝自己走来的强壮男人,脑袋上的红色头罩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哟又见面了!要搭便车吗?”


    “如果不麻烦的话。”


    可能是运气使然,老板刚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刚逃狱成功的扎斯,那是个杀人只为了兴趣爱好的正经精神病患,和上杉离这种打工人完全截然不同。


    老板立马意识到了问题,虽说阿卡姆的这群罪犯平日里没少把这当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如果一个罪犯没有选择伴随剧烈的爆炸逃狱,而是悄无声息的从阿卡姆跑了出去,大概率就是某些人为了实现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选好了打手。


    扎斯还在路边等待前来接应的人,而老板则静静操控原先停好的车向后移动,调准方向,直到车头完全对准满身刀疤的男人后,邪恶的红头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脚踩下了油门。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不小心就把油门和刹车弄错了方向。”


    老板的演出过于浮夸,就连懊悔的拍大腿的动作都被刻意放慢了几分。


    “希望人没事。”


    两人加快了脚步从阿卡姆跑了出来,安保大多对于义警出入的情况见怪不怪也没有加以阻拦,只是刚跑出去老板就彻底压抑不住自己大笑了出来。


    “顺手的事,也是他运气好没遇到我开蝙蝠车,不然高低给他电失禁。”


    “他让你开吗?”


    “我可以去偷。”上了车老板就摘下了头罩甩了甩被头罩压扁的头发“其实按照蝙蝠车的速度能把任何一个罪犯的脑袋压成二向箔,但蝙蝠侠从来没这么干过,有时候我看了都觉得可惜。”


    “啧啧啧,蝙蝠侠还是太有道德了。”


    车辆缓缓发动驶离了阿卡姆,正在开车的老板分出余光看着还穿着风衣衬衫长裤的上杉离摇了摇头。


    “你不考虑换点装备吗哥们?你这身衣服要是遇到爆炸估计过一会就得光腚逃命。”


    “太贵了。”上杉离倒不至于为了没钱尴尬,毕竟能和青年玩到一起的人就没几个有钱的“我还有二十年房贷要还。”


    “算了算了,你这身打扮蝙蝠侠估计以为我破产了。”老板指了指后备箱“之前多出来的装备,你平时除了手枪还有什么擅长的武器吗?”


    “嗯,太刀?”上杉离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想到了这个答案“我小时候学过几年剑道。”


    “太棒了,我们红头罩帮也有了自己的武士,值得庆祝。”


    老板拍了拍喇叭用作庆祝,突如其来的响声把路过的飞鸟吓到,纷纷从原先栖息的地方飞了出来。


    “在兴趣班吗?你当时打败了几个小朋友?”


    “嗯不太记得了。”上杉离抿起嘴唇随后低头在风衣上拍了拍“反正没输过。”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


    马上小马仔塞弗林就要扔掉脑子跟在老板屁股后面去踹人屁股了


    第37章 打工第三十七天


    两人这次的目的地并不算难找, 双面人住址这一情报的难度也就比在哥谭找到韦恩塔难上一点。


    在双面人还没能成为双面人之前,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哈维丹特早就凭借优秀的工作能力,在钻石区购入了一间属于自己的豪华大平层。


    但随着小丑带来的惨剧发生,这位曾经最有希望改变哥谭的光明骑士几乎失去了包括容貌、财富、健康在内的一切, 这间公寓同样包含其中。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 在失去一切后, 就算后半辈子兢兢业业的工作也没办法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买下一间哪怕只有厕所大的公寓。


    但对于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来讲, 金钱不过只是一个数字, 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可以通过最简单的方式得到, 那就是暴力。


    抢银行、抢劫、杀人越货、走私、贩毒这些被法律明确禁止的罪行,反而能够轻松地弄来数以万计还带着油墨臭味的钞票。这些黑钱只需要简单地转手就可以被轻松洗白成来源干净, 可以随意取用的资金。


    也正因如此,哈维丹特失去的公寓双面人只需要不到一个下午就可以重新买回来。


    在哥谭的地下,这属于是大家心照不宣下默认的规则, 只要有心阿卡姆里那几位常住罪犯名下的财产都可以被快速查到, 其中自然包含了上杉离那位同样在法律边缘徘徊的老板。


    “哥谭根本没人在乎这些东西的归属权, 谁抢到了就是谁的。”老板摆了摆手“不过企鹅人现在也没把冰山俱乐部抢回来,实力不行啊。”


    上杉离正在后座换装备, 其实也就是在风衣里加上一层防护性更强的凯夫拉材质的防弹衣,再就是把老板带来的蝙蝠特质过分明显的小道具带上。


    飞镖、定位器、监听器、钩爪枪, 这一大堆东西甚至能翻出恐惧毒气的解药来, 上杉离看着注射器里的绿色液体停止了思考。


    “那是上上个版本的解药了,按照稻草人的研发速度估计已经过时了。算了拿着吧,有总比没有好。”


    别的武器上杉离都还有点信心, 但钩爪枪确实到了青年的知识盲区, 只能祈祷不需要临时上岗的第一天就会出现被人追到满哥谭乱跑的可悲局面。


    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好在老板开启了临时教学, 虽然红头罩的职业让老板看起来像是什么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但实际上杰森本人展现出了极强的教学素养,廖廖几句话就解释明白了使用的要点。


    上杉离的脑子听明白了,只希望一会身体也能明白。


    老板先作了个示范,用钩爪勾住了某个没人住的窗台“咻”地一下腾空而起,上杉离抬头看着老板消失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后同样下定了决心。


    冲着相同的位置发射钩爪,虽然知道红头罩用的东西不会有质量问题,但青年还是习惯性的扯了扯用来连接的钩锁。


    高处那个红色的脑袋朝青年招了招手,上杉离干脆闭上眼睛按下了钩爪枪的按钮略微蹲下方便发力,在铁索收缩的一瞬间跟着跳了起来。


    巨大的力量足够将青年二百磅的身体带到预定的位置,夜风在耳边划过,上杉离睁开眼浅蓝色的虹膜里满是逐渐缩小的建筑,属于地面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青年及时调整了落地的姿势。


    “很好,第一次用钩爪枪没被带着摔一跤超越哥谭百分之七十的普通人,就是落地的时候记得调整重心。”红头罩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看到那了吗?”


    上杉离顺着老板手指的动作看了过去,为了方便行动老板没有带全包裹式的战术手套而是露出了半指,在保证灵活的同时指节上加装的铅块能轻松砸碎任何一个人的鼻骨。


    “我们先从顶楼进去,然后从哈维住的27层的上一层28层翻进去,直接进去也不是不行但根据线人的说法哈维目前还没回来,容易打草惊蛇。”


    “明白。”上杉离点头随后将手上同款的手套略微进行调整,直到不会影响行动才停下,脸上那个挡住下半张脸的面具让人不太习惯,青年只能克制住想摆弄的欲望假装无事发生。


    利用钩爪枪进入顶楼,从消防通道下到28层那间位于双面人住处上层的公寓,随后通过窗户从28层翻进双面人的住所。


    感谢老板精通度极高的黑客技术,上杉离第一次不用担心那些敏感的电子设备被惊扰后的拐角,也不用拿手上的武器对这些小玩意进行破坏,在红头罩手里这些玩意安静的罢工还给了半夜还要加班的倒霉加班人一丝清净。


    杰森轻车熟路的打开哈维的酒柜,拿出方形的玻璃杯加入冰块,随后开封一瓶威士忌,看着棕褐色但略显透明质感的液体倒入杯中。


    “来一杯?”


    上杉离拿手指指向挡住嘴的面具摇了摇头,而老板说是要喝酒实际上连头罩都没摘,只是单纯的晃动着酒杯,让裹挟着冰块的酒液和玻璃杯碰撞发出响声。


    时间慢慢流动,老板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哈维那张摆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棕色的夹克被敞开露出里侧的紧身制服,胸口处那一只张扬的红色蝙蝠似乎随时能挣脱束缚,给每个看不顺眼的人一耳光,就像是老板本人一样平等的攻击每一个看不顺眼的人。


    上杉离则非常会看眼色的站在老板左手边,只是身体始终保持在战斗形态,保证哈维只要进来就没办法再逃走。


    属于高档手工制作皮鞋的声音出现在监听器中,上杉离略微调整了姿势,考虑到这种高档公寓配套的安保措施,用手枪很容易惹来麻烦,青年这次在红头罩的武器堆里选了把长度适中的苗刀,此时正演出一副全神贯注擦刀的动作。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后便是智能门锁被解锁后,锁舌缓缓收起时微弱的机械碰撞声,房门被缓缓打开,而背着光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上杉离眼前。


    “好久不见啊哈维。”


    老板仍靠在沙发上冲双面人举起了酒杯,红色的头盔被窗外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所照射,展现出十足的金属质感。


    “不请自来?蝙蝠侠就这么教你的吗?我以为我们最近没什么矛盾。”


    大门被缓缓关上,即使身处黑暗中上杉离仍旧能看到属于哈维的那张英俊的脸,以及位于另一半的被硫酸侵蚀后裸露而出的肌肉和骨骼。


    上杉离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苗刀的刀刃换了个方向正好指向位于门口的双面人。


    “当然了哈维叔叔,我们之间非常和谐。”老板缓缓的站了起来,将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我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忙需要你的帮助,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朋友的孩子的请求?”


    双面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上杉离仍旧看到了男人嘴角正在抽搐,动作的幅度很小但根据上杉离对于心理知识的了解,那个被一直压抑的人格对于眼前出现的景象完全蠢蠢欲动。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是说你看上了我手下的哪块地盘?你想要哪里?酒吧街的几家酒吧?还是东区的赌场?头罩我很想帮你,但那里不太适合你这种孩子。”


    男人走的更近了些,举起双手表现自己的无害,身上光是从材质来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因为男人身上的动作起了些褶皱。


    红头罩没有动作,只是从老板此时外溢而出的情绪来看,双面人此时的状态完全不足以让他产生一丝别样的情绪。


    上杉离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男人的动作上,直到看到双面人将手伸向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青年的大脑里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


    按照目前的距离真的用手枪开枪,就算穿了防弹衣也得承受骨折的痛苦,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开枪。


    青年上前两步,就看到哈维已经掏出了手枪正在扣动扳机,速度超过三百米每秒的子弹呼啸而出,但这不是问题。


    上杉离拔出苗刀,随后根据预判出的弹道劈开了迎面而来的金属。


    刹那间子弹被改变了轨迹,在空中骤然炸成两份,沿着不同的方向迈进了铺满了地毯的地板上。


    “操什么东西!”


    趁着双面人愣神的时候,青年用刀背劈向男人持枪的右手,连续三次的快速劈砍让一向赫赫有名的双面人也不免落于下风,伸手抓住男人的关节往相反的方向用力,直到听到清脆的属于关节错位的声音出现,青年才松开手。


    手枪落在了地上被青年一脚踹开,而老板此时终于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鼓起了掌。


    “怎么样哈维叔叔,我的男孩怎么样?你满意吗?”


    “很,很好”双面人此时被上杉离压在地上,那张奇异的脸上因为关节错位带来的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渐渐被另一种神情所取代。


    “没用的东西,嘶为什么不早让我出来!”


    双面人咆哮着,但很快又变了表情。


    “有时间说风凉话怎么不见你发现屋里有人。”


    红头罩蹲了下来透过头罩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前途无量如今却被拉进了深渊之下的男人,跳过嘲讽的话语抛出了问题。


    “格林乔治的货车运了什么进哥谭?”


    “那些货要送给谁?”


    第38章 打工第三十八天


    “亨利戴蒙德。”双面人思考许久从嘴里吐出一个名字“我的人只知道收货人的姓名是亨利戴蒙德, 从港口取货运到ACE化工厂周边,这单就算结束。”


    这个名字有些过分熟悉了,如果是个普通的名字上杉离可以当耳旁风,但面对这个花了三千块才从某位老熟人那里得到的有关于N427线索中出现的名字, 青年的呼吸骤然变得杂乱, 即使及时进行了调整但仍旧不如先前平静。


    “我以为你还要体现职业素养保护一下雇主的信息?”


    “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双面人挣扎了几下, 娇贵的西装外套上因为被压制的动作出现了褶皱“整个哥谭就你卖人最多, 你甚至没向蝙蝠侠要钱。”


    “运了些什么?”上杉离终于开口, 按压双面人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如愿听到了来自身体关节不堪重负发出的响声“阿根廷牛肉最近可卖不上价。”


    “这位朋友你要知道在哥谭做生意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双面人恢复到了平日对外社交时社会精英的模样, 对眼前两个年纪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自己大的年轻人拿出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未知才是一种幸福。”


    “所以你们也这么对蝙蝠侠?把一切关于猫头鹰的消息都束之高阁,看着他被那群阴影里的鸟玩弄在手心?我以为你知道隐瞒信息的下场。”


    老板的话刚说完不管是刚才还在试图表演的双面人还是红头罩本人都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上杉离大概能理解猫头鹰指的是什么,但后面暗语一样的话和打哑谜几乎没什么区别,至少对于那时还在乖乖上学的倒霉大学生来说还是有些陌生。


    但凡是近两年发生的事, 上杉离还能凭借多年的信息来源勉强加入话题。


    “我以为你们应该会高兴, 毕竟蝙蝠侠离开的话对于某些人是好事, 至少对你们二位而言”上杉离的语气停顿了片刻正要继续话题就被两人一起打断。


    “闭嘴。”


    “安静,你根本不懂蝙蝠侠”


    两个人几乎齐齐将头扭了过来, 虽然看不到老板的表情但从双面人此时脸上无法压抑的愤怒来看,上杉离缓缓的闭上了嘴。


    “当我没说。”


    感受到手下双面人要站起来的动作, 上杉离抬头看向老板没从对方身上看出拒绝的意味, 干脆放开了束缚的动作将手上的苗刀挽了个剑花收回刀鞘之中。


    双面人蹒跚着爬了起来,看着对方不太流畅的动作上杉离伸出手正要搀扶,就被那张脸上带着怒气的眼神瞪了回来。


    “亨利戴蒙德的货来了不止一次, 只有这次找到了我, 先前的出货量我不知道, 但这次出了六辆货车不算量大, 我的人大致检查过货物只知道不是活物,但具体运了些什么就不清楚了。”


    男人活动着先前被卸掉的关节企图缓解疼痛感,上杉离看了几分钟还是决定顶着对方不太友善地眼神上前将脱臼的关节安了回去。


    “总之肯定不是牛肉。”


    这些情报已经足够,上杉离看向老板等着红头罩一声令下决定双面人之后的处境,到底是打成半身不遂还是吊起来挂在路灯上,虽然杀人有些麻烦但老板真的要求上杉离也不是不能做到。


    最后一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大家都知道出道时砍了好几个人头给黑面具当见面礼的红头罩,现在身上两把帅气逼人的手枪里大多数时候填装的都还只是没什么杀伤力的橡胶子弹,最大的危害就是让人痛的满地乱爬而不是彻底退出哥谭生物圈。


    但红头罩迟迟没有明确的指示,上杉离盯着恢复了行动能力随时要发难的双面人西装上的褶皱,一个手刀披在了男人腮帮的位置看着刚刚爬起来的身体再次软了下来。


    看着已经移动至天空正中的月亮,即使不用红头罩刻意提醒,上杉离也知道该离开了。


    老板那辆酷炫的迈巴赫从钻石区到东区不过一脚油门的事,上杉离坐在副驾驶看着在车里还带着头罩的老板,怀里还抱着那把手感意外不错的苗刀。


    耳边仍旧放着上杉离听不出名堂的摇滚乐,只是比起来的时候,现在的音乐声音算不上大,显得车内有些过分的安静。


    “有什么消息吗?一听到亨利戴蒙德这个名字你跟炸毛的猫一样。”


    “有一点在意。”上杉离看向正中间的后视镜正巧和也在抬头的老板在镜面中对上了视线,只不过考虑到交通安全老板很快恢复到平视的角度“之前我遇到了有关N427的事,虽然说案子后续夜翼搅局者都会负责,但我还是有些在意。”


    “嗯哼?”


    “我找了认识的线人,根据GCPD的调查结果收货人亨利戴蒙德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略有耳闻,这案子最后好像归搅局者管了吧。”


    “嗯。”上杉离点了点头“我的情报只到这里,原本以为线索要断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亨利又出现了。”


    “并且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红头罩冷笑一声,伸手将电台的声音调大“所以双面人不愿意说清楚的货物底细和N427有关?也难怪他不愿意说太多,光是这一趟他的净利润都够从蝙蝠侠那成本价弄一台蝙蝠车了,要换我我也不愿意说。”


    “说实话N427的存在感是不是太高了,一种高上瘾性的致幻剂能够短时间内在哥谭流通甚至一路跑到了布鲁德海文去,背后没有人刻意推动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老板终于恢复了生机从原先阴晴不定随时要爆炸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说着说着还不忘拍两下手里的喇叭把路过的飞鸟都吓得四窜而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福音教会似乎也开始使用N427来控制信徒为他们卖命,小红上次提到的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


    “金史密斯。”上杉离报出了记忆里那个名字“据说原先和猫头鹰法庭有些关系。”


    “这帮家伙全都聚在一起是打算给老头来个大的吗?下一步不会是要把N427塞进恐惧毒气里助力稻草人让全哥谭的人都吸嗨吧。那可真是地狱,戒毒所可塞不下这么多人。”


    “但是N427的源头似乎在哥谭,戴蒙德往哥谭走私了些什么?药物原料?”青年曲起手指下意识在刀鞘上敲了起来。


    “有可能。”头罩之下的声音没有被背景乐里撕心裂肺的黑嗓所遮掩“一批货分了好几次,也可能是不同类型的原料,甚至还知道找不同的皮包公司运输,看来很熟悉哥谭的手段,外地人的概率不大。”


    青年还没来得及拔出刀,就被眼前迅猛的攻势逼退,对方的动作快的出奇并且在力量上同样不容小觑,几乎纯黑的制服所勾勒出对方身体上肌肉的线条,按理来说这样的身高和体重在战斗上不太容易占据优势,但这种平衡了技巧和力量的战斗形式还是让上杉离不免有些苦手。


    上杉离终于站定,看到了对面那个几乎徒手就能把自己打到头晕眼花的身影,这就在这时青年才意识到对面的是个女孩。


    在大脑中疯狂检索哥谭的女性义警,但只能想起那个活泼且一头金发的搅局者,这人的身上虽然同样带有明显的蝙蝠标志,肯定是蝙蝠系列的义警之一,考虑到战斗形式和身形,上杉离只觉得那个名字几乎就在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


    “够了黑蝙蝠,是我,红头罩。”同样挨了几拳的老板终于站了出来,举起双手表现出无害的姿态“好姑娘,我以为你在香港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出了些意外。”黑蝙蝠看向两人收起了攻击姿态,黑色的长披风自然垂落将身形原先就算不上魁梧的女孩衬托得更加纤细,当然这种纤细还是对比上杉离和杰森两个卡车一样的男人,要是对比其他女孩黑蝙蝠和纤细可沾不上边。


    “我在夜巡时遇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孩,她身上多处骨折昏迷不醒但在香港没有任何有关她的身份信息。我拜托搅局者帮我查了些资料,最后在缅甸找到了这女孩的身份。”


    黑蝙蝠说话的语速不快,言简意赅的就解释清楚了自己遇到的情况,被全覆面的面罩遮住的面部看不出一丝情感的泄露,只能从对方的身体姿态中上杉离才能知道对方虽然处于放松状态,但随时可以转化为战斗模式的身体可以轻松打断自己和老板的任何一根骨头只要这女孩愿意。


    青年只觉得挨了一拳的后脑勺现在还在隐隐发痛。


    “偷渡吗?”红头罩提出了疑问,但很快就得到了黑蝙蝠否定的回答。


    “根据莫敏说,那艘船上没有一个成年人都是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当地的医药公司以志愿者的名义将这些孩子从家里带了出来随后就塞进了货轮里,莫敏因为高烧到惊厥的程度才在香港被丢了出去。”


    “我尝试追踪那艘货轮发现,它原本在一周前就应该直达波士顿,但实际抵达的时间要晚了一天,而那个多出来的停靠点就是哥谭。”


    第39章 打工第三十九天


    即使不用打开头罩, 上杉离也能从身边气温骤降的气氛中感受到从老板血管中弥漫出的愤怒以及随之升高的血压。


    黑蝙蝠同样察觉到了老板完全不加掩饰的情绪,侧着脑袋全包围式的面罩上白色的眼睛部分跟着眨巴,完全看不出几分钟之前把两个壮汉打的够呛的模样。


    “啊哈,哥谭的生育率已经低到需要进口儿童了吗?正经入关可不是这个价, 就没人去国税局举报这个亨利戴蒙德偷税漏税吗?我保证不出一周就能看到这哥们的骨灰。”


    很好红头罩还有心情说笑话, 说明还没有气的失去理智。


    上杉离双手环胸靠在角落里尝试思考, 为什么亨利戴蒙德要舍近求远跑到东南亚去搞到这么多孩子?


    如果要做人体实验的话哥谭周边多的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只需要几颗廉价糖果或者两片面包足够拐卖到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 甚至还能省下运输费的成本。


    是缅甸这个地方的孩子很特殊吗?


    那么一直以来都和违禁药打交道的亨利戴蒙德要这些孩子拿来做什么?


    人体实验?还是说当作是运毒的骡子?不, 拿来运毒太浪费了,道上更喜欢找些急需用钱的赌鬼或者毒虫, 这帮成年人远比孩子更聪明更好控制。


    上杉离抬起头等着黑蝙蝠继续倒出更多的线索。


    “莫敏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透露有关送他们来的人的信息,从伤口来看在他们被塞进集装箱偷渡到香港之前, 她就已经受伤了。”


    “她很信任那个将她从缅甸带走的人, 甚至可以说是崇拜的程度, 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和同伴一起到达应许之地。”


    “真是世道好了,哥谭也能成为应许之地了, 我猜这孩子不信基督教,她总不能是飞天意面神教的信徒吧, 那她得去意大利, 那边比较正宗还能在意面上吃到肉丸。”


    “然后呢?那些孩子找到了吗?”


    黑蝙蝠摇了摇头


    “有了些线索,红罗宾通过监控同时监控了固定时间段内从港口离开的所有车辆,排除后嫌疑后有八辆货车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上杉离明白了, 眼下优先级最靠前的就是找到那群被拐带而来的孩子, 不管那些孩子眼里将他们带来的恩人有多慈悲, 一个能把一批孩子完全不顾死活跟沙丁鱼一样塞进集装箱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个善茬。


    根据黑蝙蝠供述的时间来推算, 这批孩子到哥谭已经有六天,要是遇到那种丧尽天良的家伙估计早就被拖上手术台拆成零部件进行贩卖了。


    就算这帮家伙不为了器官,光是这群孩子在恐惧时分泌出的肾上腺红素就足以在黑市上卖出高价。


    眼下上杉离只能在内心祈祷这群孩子目前还是健全状态。


    如果要亲眼目睹这些孩子的惨状,一向道德底线算不上高的上杉离或许还接受度良好。


    身旁的道德标杆红头罩恐怕能在一路飙升的血压的冲击下像是火箭发射一样原地起飞。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在血压恢复正常后突破大气层见到太阳。


    “所以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蹲下来观察些什么的老板和黑蝙蝠,上杉离终于提出了疑问。


    “等新的货车来交货。”


    上杉离索性也蹲了下来,只是距离黑蝙蝠稍微空出了些距离,防止被对方的肌肉记忆所误伤。


    至少现在身上被友军攻击留下的伤足够上杉离在家躺一个星期休养,希望老板能够同意自己带薪休假的申请,毕竟被黑蝙蝠打的几下真的比被大象踹了一脚还痛。


    空气里安静的可怕,黑蝙蝠不是什么爱说话的性格,老板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说单人脱口秀的兴致,明明是上杉离平日里最喜欢的安静环境,但现在看来只让人感觉到窒息。


    所以自己现在算什么?跟所有义警都刷个脸熟吗?这样的好处到底是什么?之后赚外快的时候可以更快的被认出来吗?


    先前和蝙蝠侠交手的记忆还停留在脑海中,上杉离永远都忘不掉那种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的恐惧。


    哥谭最大的黑暗骑士就如同黑暗中漂浮的暗影一般,把一向为身手自傲的青年当作猎物玩弄,直到上杉离不得不放弃逃走直面这位哥谭最大的恐怖传说。


    说实话这种多边形战士真的是人类吗?有没有可能蝙蝠侠其实也是一种隐藏成人类身份的外星人?虽说氪星人不太适合在平均日照时长不超过四小时的哥谭生存,但蝙蝠侠也可以是别的外星人。


    比如说,蝙蝠侠可能属于M78星云,平日里对付这些小喽啰不需要变身,只要到了特殊时期遭遇boss战的时候,他就会大喊变身然后变成几十米的庞然大物和外来的威胁战斗。


    上杉离的脑子里刚思考到特摄蝙蝠侠会对付哪些罪犯的时候,空气里终于出现了新的声音。


    “我见过你。”


    黑蝙蝠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但目前这个高台上就三个人,老板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能发出女孩子的声音,那大概率只有那只不爱说话的黑蝙蝠。


    “你不打算继续念书了吗?”


    “念不下去。”上杉离回答道“我再也不想体验和人斗殴后还要考虑报告没写完的生活了。”


    “我现在可以只考虑和人斗殴怎么打赢和怎么脱身的问题,完全在舒适圈范围。”


    黑蝙蝠没再多问直到打了远光的车灯撕破了低处的黑暗和安静后,几人默契的抬起了头。


    用钩爪枪进行移动至更接近的位置,黑蝙蝠可以轻松的落在路灯上观察货车的动向,老板同样也可以。


    上杉离这种熟练度不算太高同时体重惊人的家伙还是老老实实找了看起来更坚固承重能力更强的平台上,虽说有些距离,但也足够应对眼下的情况。


    货车停在了ace化工厂后的一大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上,被车辙压出痕迹的草地在高处格外显眼,而负责开车前来的司机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开始打灯。


    每次车灯的频率不同,并且在远光和近光进行切换,上杉离记下了大概的顺序并根据记忆里的几个加密方法进行解密,刚刚拼出两个字母的时候,就看到货车已经重新启动。


    黑蝙蝠像只真正的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货车顶部,而红头罩同样不遑多让很快也爬到了车顶的位置,青年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随着货车渐行渐远,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错过了顺风车的上杉离只能用钩爪一点一点的拉近和货车的距离。


    先前经历两场打斗场面都没出汗的青年此时能清晰的感受到穿在衬衫里的内搭被打湿后贴在身体上黏糊糊的质感,原本自己身上的衣服刚好应对哥谭户外的天气,只是没想到今天要在这身衣服的基础上再加上一层有一定重量的防弹衣。


    被用战术腰带捆在腰间的苗刀因为自身的长度,总是会不听话的跟着上杉离运动的动作反着走,直接的结果就是沉甸甸的刀鞘就这样一次次敲在了青年的屁股上,虽说不是很痛但多少有些碍事。


    上杉离在路灯上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能够离开的路,又看了看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那辆载着掌管着自己的薪水和社保的老板和临时队友黑蝙蝠的货车,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继续任劳任怨的追了上去。


    这辈子就是打工的命了。


    上杉离花了些时间终于看到了那辆货车,只是应该在cos挂件的红头罩和黑蝙蝠都没了影子,驾驶座上的司机同样没了影子,目前看来这辆货车就只是一个被开封后取出内容物就完全失去了作用的罐子,像是垃圾一样被扔了出来。


    青年跳了下来仔细看了看货车的周围,最后通过脚印判断了几人前进的方向。


    司机下了车没有过多绕路,大概是对自己的交接过程太过于有信心,几乎径直就进入了眼前一排低矮的平房。


    在来的路上上杉离查到了这些建筑的来历,这里曾经是一家运营状况不错的工厂,主要负责生产各类玩具,只是在十年前就因为制造商资金运转不畅宣布破产后彻底废弃了下来。


    而这些低矮的平房曾经是工人进行短暂休息的休息室。


    木门上还挂着几乎生锈到形同虚设的门锁,上杉离懒得用蛮力干脆拔出苗刀冲着同样摇摇欲坠的木门砍了过去,只需要两刀就足够破坏这道完全没用的障碍。


    等到进入建筑后上杉离才发现这些平房的内部是互通的,只需要从其中一扇门进入就可以解锁所有的空间,青年用手在脸前轻扇,让积压已久的灰尘稍微散去。


    在陈旧的几乎要死尸区别不大的味道里,上杉离意外的闻到了一种既包含了消毒水又将糖果味道囊括其中的气味,仔细闻还能嗅到属于孩子身上的汗味。


    青年闭上眼睛完全沿着味道的指引前进,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排早就落了灰尘的书架,摆放的也都是老掉牙的书目,根据落灰的程度青年尝试进行解锁。


    终于在伟大的穷举法下上杉离终于将机关解锁,书架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背后由银色金属构成的如同怪物巨口一样的电梯,电梯的控制板上只有两个按钮,一个是代表地面的向上的箭头,另一个则指向地下。


    看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上杉离按下了按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在眼前合上,闭上眼睛缓解眼球带来的干涩,但手中的苗刀始终没收回到刀鞘中。


    随着电梯轿厢的下降,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青年握紧手中的刀把,让呼吸始终保持在平稳的状态,直到“叮”的声音响起,电梯门重新开启,上杉离睁开了眼举起了刀。


    “砰”子弹发射而出的声音还没结束,青年已经在被完全放缓的视线里挥出了刀,将迎面而来的子弹轻松从中间劈开。


    来不及管那颗子弹到底去了哪里,紧随其后雨滴一样的子弹袭来,青年右手疯狂挥舞手上的长刀将这些攻击进行挡了下来,另一只手则从腰带里摸出飞镖,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投掷而去。


    飞镖扎入肉身的声音带着闷响,上杉离估计着剩下的敌人数量,一步一步的向前靠近,子弹的声音越来越稀疏,直到听到眼前手枪因为子弹不足空射的声音,青年知道还击的时候到了。


    朝着眼前敌人的非要害处砍去,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上杉离几乎都躺在了地上,青年才蹲了下来拿地上某位仁兄的外套开始擦拭刀上的血迹。


    等到那把苗刀被擦的如镜面般锃光瓦亮,上杉离才站了起来继续前进。


    第40章 打工第四十天


    至少从门口看守的人来看, 老板和黑蝙蝠似乎还没来这里,按照这两个人的速度来看似乎不应该。


    总不能是他俩在电梯里发现了隐藏通道因而避开了这些防守,只有上杉离傻乎乎的选了几乎放在明面上的必错选项,所以才要和这七个人在小空间内斗殴。


    上杉离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头, 观察四周企图找到老板和黑蝙蝠的踪迹, 只可惜在解密方面实在能力有限, 最后只能提起刀继续往前走。


    反正往前走总没错, 要是真的错了大不了拐回来, 总不能哥谭地下刷新的场所全都跟古墓丽影一样, 人在前面走路在后面塌吧。


    人再怎么倒霉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上杉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力去捕捉周围细小的声音,平日总会让人头疼的听力总算起了点作用, 遗憾的是这地方几乎安静的要命。


    平日里总能听到的属于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属于机械运作时机关转动的嗡嗡声,偶尔有老鼠爬过窸窸窣窣的响声, 这些声音几乎全都被厚实的泥土所掩盖。


    这地方的装修严格意义来说算不上高级, 既没有欧式阴沉华丽的特色, 也没有实验室那种精密冷硬的质感,贫民窟一样的装修风格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比起影视剧里会出现喜欢把人当饮料插吸管喝的吸血鬼和突然打破培养皿攻击所有人的科学怪人, 上杉离觉得这地方大概率只能出现吃了太多垃圾身体发生变异的老鼠人或者蜥蜴人。


    如果按照那个缅甸小女孩的说法,他们信仰某个教派因而自愿被送来哥谭, 那这教派是不是太穷了些, 甚至不愿意用领养的形式合法的把这些孩子带回来。


    他们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召唤克苏鲁吗?


    那克苏鲁来了是不是还得给带点小礼品才能符合这帮子邪教徒抠门的特点?


    青年继续向前走,一条狭长的带着灰尘的通道无限向前延伸,上杉离的体型还好但凡贝恩被拉来恐怕都得卡在路中间等着蝙蝠侠来救。


    眼前的路越来越昏暗, 直到彻底离开了光源, 上杉离伸手摸向腰带果然在其中一个格子中找到了用来照明的荧光棒, 用手掰中间的位置掰了一下, 深绿色的光就这样出现在了空气中。


    大概走了有十分钟?


    上杉离不太确认,通过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判断出的时间应该大差不差,青年几乎有些厌倦这些无休无止的道路了,眼前终于有了变化。


    那是一道破旧的门,虽然设置了看起来就很费时间的密码锁,但上杉离还是看出了门的材质,那同样是一道木门。


    能够破门为什么要解密?


    上杉离拔出刀向木门劈去,等到出现明显裂痕后,青年收起了刀,抬脚将那一大块木头材质的障碍物从中踹开。


    上杉离蹲了下来拿起荧光棒透过被破坏的门洞查看里面的情况,依旧没什么属于活物的声音和信息,看来那些孩子不在这里。


    将门上的洞破坏的更大些,青年钻了进来,走近了查看被胡乱摆放的货物。


    割开用来装物的麻袋,甚至不需要刻意接近去闻,上杉离就嗅到了一股属于大麻的甜腥的臭味。


    剧烈的味道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如果不是脸上的面具自带的净化效果,上杉离恐怕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上杉离开始查看其他的货物,其中一部分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陈旧稻谷和稻草,但大多数都是些毒品的原料和成品。


    一眼望去光是地上堆得这些违禁品,上杉离大概估计就算把那些杂物都清出去,这里至少也得有两吨毒品,就算这些东西的纯度算不上高也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青年屏住呼吸试图找到些其他的东西,只可惜这里除了毒品只有毒品,也几乎闻不到其他一样的味道。


    上杉离不死心的走了好几圈,终于在最里侧的墙壁里听到了属于人类活动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光是从频率上杉离就能判断这些声音绝对不是两三个人能够制造出来的,但有没有那种哥谭混混在工作时插科打诨的笑骂声,那大概率只能是那些被带来的孩子了。


    上杉离还在原地因为找不到过去的通道急得团团转,就听到属于孩子此起彼伏的惊呼,夹杂着上杉离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不论如何都没有恐惧的迹象。


    大概率是黑蝙蝠和红头罩已经到了。


    上杉离终于能松了口气。


    “塞弗林是你吗?”


    老板的声音隔着墙被传了过来,上杉离只能跟着一起加大了音量回应。


    “我在,只是找不到路过去。”


    “啊?没有路吗?”老板迟疑了片刻“你等一下。”


    上杉离只能继续等老板操作,还顺便找那些地方可能是能通过的地方,看了半天就看到眼前几乎什么也没有的墙缓缓地升了起来。


    上杉离看着被土糊满的墙体上长出的蘑菇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也跟着离开了,率先进入视线的就是老板穿着战术靴还绑了枪带的下半身,随后才是一群小声哭鼻子的小朋友。


    黑蝙蝠正蹲在一个哭的最凶的女孩身边企图拿手里五颜六色的糖块来哄她。


    “好久不见啊塞弗林,你还真是另辟蹊径。”


    老板也在腰带里掏糖果出来分给这些抱团的孩子,但得到的几乎都是些警惕和好奇的眼神。


    上杉离还不明白老板的话,回头往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因为指令被升到高处的银光闪闪的大门,以及位于大门正中间过分鲜艳的红色按钮。


    “你的调查怎么样?”


    “看起来我应该到了他们的仓库区域。”


    青年环视一圈,不免还是被两边的差距所震撼。


    上杉离那边像是哪个热衷运毒的贫困村,红头罩这边就是刻板印象里精密度十足的实验室风格。


    好吧,这里可以出现科学怪人。


    “仓库区域大多是偷渡运来的货物,除去用来遮掩的稻草和陈谷外,剩下的都是毒品以及相关的原材料,保守估计重量在两吨左右。”


    “两吨?他们要拿来泡澡吗!这个数量的货扔进哥谭湾就连路过的鱼都得吸嗨。”


    红头罩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刚刚止住哭的男孩,男孩瘪了瘪嘴看着就要为更大声的嚎哭蓄力,老板只能掏出能量棒拆开包装塞进男孩嘴里阻止惨案的发生。


    “这边没什么太麻烦的事,这群孩子被送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接受抽血化验,至少从实验报告来看他们着重在让这些孩子处于恐惧的情绪中。”


    即使老板话没说完,上杉离就已经明白了这些家伙真正的企图。


    “肾上腺红素。”


    老板点了点头,最后只能从口袋里摸出没开刃的蝙蝠镖塞到男孩手里。


    “给,哥谭热门小玩具,送你了,拿去给朋友炫耀吧。”


    男孩脸上晶莹的眼泪和鼻涕还没擦去,就被手里酷炫的金属物所吸引,瞪大了黑豆一样的眼睛。


    那群孩子叽叽喳喳的讨论起这些义警的称号,黑蝙蝠和红头罩的字眼频繁被提及,老板还能冲着这些孩子招手以示友好。


    上杉离绷住了嘴角没笑出来,刚要往老板那走就感觉到小腿上有些沉重。


    低头看去发现是个脸圆圆的小女孩,浅绿色的眼睛直直的望了过来,眼眶里还含着眼泪。


    “s/v&%·;’$%)?”


    女孩说了些什么,只可惜上杉离没点亮除了日语英语西语之外的语言技能,只能和女孩大眼瞪小眼,一股眼泪几乎突破眼眶就要流了出来。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黑蝙蝠终于开口。


    “塞弗林。”上杉离只能单膝跪了下来方便直视女孩的眼睛。


    这种时候应该为她擦去眼泪安慰她,只可惜自己既不会缅甸当地的语言,此时手也脏的要命恐怕只能把女孩的泪水混着灰尘一起在那张脸上抹匀。


    还带着哭脸的女孩几乎和记忆里的脸重合,不,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她的脸要尖一点,她总是生病,也没有那么乖巧。如果是她的话会放声哭泣,还会把手头的东西都砸在地上。


    “那是你的美国名字,你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呢?”


    伴随着女孩的声音落下,黑蝙蝠的翻译也及时赶到,上杉离能感受到属于那个女孩的视线。


    这不是一场审讯,没人会在乎结果,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上杉离没必要把一切全盘托出。


    但看着眼前那张圆脸上杉离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最后轻声地说出了那个被喊了无数次的名字。


    “Hanare,全名是Uesugi Hanare(上杉离)。”


    女孩的嘴唇微张尝试发出有些陌生的音节,虽然有些模糊但时隔很久被喊名字的感觉并不如想象中恐惧,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是属于一个孩子的好奇心。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上杉离放缓了语气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女孩,女孩点了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玛埃。”女孩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拿手指指了指上杉离“Hanare。”


    “你好玛埃,别害怕好吗?我们会联系把你送回家的。”


    “我,不回,家,没有。”女孩说话的速度很慢,还用上了手势比划。


    听着身后渐渐走近的脚步声,红头罩和黑蝙蝠一同走了过来。


    和上杉离得到的结论一样,这些孩子都在缅甸没有家,很多是美国大兵驻扎时留下的混血的孩子,要不然就是父母离世后在街上流浪的孩子。


    这些眼睛此时正齐齐看向三个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成年人,难得的保持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发音的话写成汉字更偏向于上杉花音或者上杉羽成,上杉离属于是小说角色都特有的写法了,但问题不大这里是小说就要中二一点


    二编:发文定错时间了,下次更新就是下一天五点了,今天是没有多余更新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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