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在空间中延续了许久, 连带着那些原先还在哭泣或者叽叽喳喳的小孩们都安静了下来。
上杉离将眼前还在流血流泪的孩子都尽数收于眼底,却没办法给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如果有钱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轻松的将这些孩子打包带走检查身体保证他们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长大。
即使没有钱作为位高权重的人,只要一声话下自然会有人为了讨好高位者自发去安顿好这些孩子, 并做好配套的服务。
只可惜青年目前只是一个在哥谭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除了会些拳脚外, 连钱也拿不出太多来。
手头八十多万的存款放在上杉离身上能够完全在出租屋里躺平将近二十年, 但放在这些孩子身上光是作为检查身体状况以及后续治疗的费用都只是杯水车薪。
上杉离将视线移开, 开始对着眼前渐渐虚化的画面出神。
“GCPD还有20分钟到。”一直沉默的黑蝙蝠突然出声打断了上杉离的思绪“你要留下来吗?”
上杉离点了点头, 但又开始摇头。
“不太合适。”
上杉离可以是一个杀手,一个刽子手, 一个偶尔见义勇为的义警,但塞弗林只是哥谭大学一个辍学的学生,最多在就业环境恶劣的当下决定临时去四处打工。
哥谭的义警并不少见, 或许十几年前大家还只知道蝙蝠侠和罗宾, 但到了现在光是蝙蝠侠群英会的成员就足够塞满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上杉离当然可以选择成为新的义警或者反派出现在哥谭的黑夜中, 这不是什么难题,就算青年自认体术不算顶级, 但目前所掌握的体术和杀人技巧足够在哥谭拥有自己的据点。
唯一的问题在于,打破规则就要做好承担失序带来的种种麻烦, 属于塞弗林斯特林的所有身份都会被公之于众。
那些念书的经历, 那些作为杀手的经历,还有曾经和塞弗林朝夕相处的海伦,这些重要的人和记忆都会成为青年的软肋。
如果是十年前, 上杉离并不害怕威胁, 那时还是少年的刽子手没有弱点, 只是一味地战斗和杀戮。
可现在不同了, 尝过甜头的野兽不再愿意回到充斥着那片饥饿和恐慌的荒原,因此无论如何青年都不愿意离开眼下算不上宽裕但是安稳平静的生活。
如果海伦女士醒过来,发现那些关于家的回忆都结束了,房子被银行收走,还有背负巨额债务,就连被她带来美国的少年也成了失去一切的罪犯,她会陷入痛苦之中,直到迎来灭亡的结局。
就像是上杉离决定离开的那个早晨一样,如同寺庙中供奉的观世音神像一样,那时女性的脸上只有悲悯,她向少年伸出手,而在她身后便是缓缓升起的橘色和蓝色所交融的朝阳。
“再会。”
上杉离后退两步,转身朝出口离开,将属于孩子的声音全都抛在身后。
身后仍旧是掺杂着细碎的哭声,就和那时一样。
“你叫什么?”
“藤原……”
“不要再提那个低贱的名字,我再问一次你叫什么?”
男孩抬头看着那个始终比自己快半步穿着菱形花纹服饰的男人,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没办法彻底跟上,原本还能记住的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长廊内昏暗的光线所遮掩。
男孩眨着眼睛视线还是被长廊外用鹅卵石围成的的池塘吸引,那里会有金鱼吗?
是红色比较多金鱼还是白色比较多的金鱼?
和祭典上的金鱼一样大吗?
还是像电视剧里一样是更大更漂亮的金鱼?
那双浅色的眼睛看不明白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雕,也看不懂重金请风水师制成的枯山水,只有那一汪清澈到让人以为金鱼悬空在游动的池塘还算有趣。
男孩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耳边那个严肃到可怕的声音也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停下。
“上杉离,你在做什么?”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男孩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带着麻叶纹的浴衣袖子被揪在手心里揉成一团,而男人看着男孩摇了摇头。
“真不明白尊下为什么要选你,要不是……算了。”
“你刚刚在看什么?”
上杉离眨了眨眼最后才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
“有金鱼。”
“你喜欢金鱼吗?”
男孩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睁大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男人。
男人依旧没一点放松的气氛仿佛只是剑戟片里执行任务视死如归的武士一样,挽起袖子便径直离开长廊往池塘走去,上杉离这次的动作快了许多几乎贴在男人身边。
“哗啦”
男孩还没选好喜欢的金鱼,就看到男人宽大的手掌上托起了一只浑身长满红色鳞片的小金鱼。
“你不该耽于玩乐,你应当用功念书用功习武报答你的舅舅。”
男人嘴上这么说还是把那只还在蹦跶的金鱼连带着掌心舀起的水一起倒进了男孩的掌心。
“你的舅舅只有一个孩子,他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们要尽忠报答他的恩情。”
“如果不是因为……不该选你的。”
上杉离听不懂眼前这个叫做松本明的男人在说些什么,但那只金鱼仍旧挥舞着尾巴将有些冰凉的湖水泼撒的到处都是。
现在得要一个鱼缸,不需要太大,只需要能装下这只金鱼和他生活下来所需要的水。
好像不太够,还要放上海草,还要放上鹅卵石,他会想家,也会想找有趣的地方一起玩。
那就再养一条金鱼,他是哥哥,那新来的小金鱼就是妹妹,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一起在石头堆成的假山上一起玩。
男孩的思绪越跑越远,直到那只金鱼从手心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即使彻底没了水这条金鱼依旧挣扎着拍动着尾巴,嘴巴一张一张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
男孩刚要蹲下来捡起这条被选中的鱼,就看到属于松本明的木屐,以及被木头碾压成扁扁一条的金鱼。
原先恰到好处圆滚滚但不会过分突出的眼睛彻底越出了眼眶,而那张嘴再也没了动作,红色的鳞片混合着粘液撒在了鹅卵石上,而男人只是收回木屐在干净的石头上蹭了蹭鞋底。
“它不够听话已经没用了,你可以换一条更漂亮更听话的。”
说罢男人伸出手指指向池塘的角落里要比先前那条要大上几倍也更漂亮的金鱼。
一抹阳光此时正好从庭院的缝隙中穿过,混合着草木和粘液的味道萦绕在男孩的鼻尖,而男孩的眼睛里全都是那条被丢掉的没用的金鱼。
男人没有得到男孩的回答,便继续领着他去觐见这个宅院真正的主人。
没有青蛙的叫声,没有鸟儿的叫声,更别提会叽叽喳喳叫唤的蝉,只有平静的和没关紧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水声。
上杉离不记得舅舅的长相了,那似乎是个苍白消瘦的男人,但更多时候那个男人和棺材里的尸体似乎没有区别,只有在发疯时才有些生气。
穿着朴素浴衣负责侍奉的女人会拿身子把男孩挡住,但更多时候男孩只能记得男人低沉的谩骂。
“我没有用了是吗?我还没死就要继子?樱才多大就记着把我换掉!”
“告诉他们我不会承认,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敌人!”
“求您了大人,至少为了樱小姐。”女人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几乎用手臂将男人的小腿圈了起来却又不敢用力,时不时还要承担男人发怒时抬起的脚步。
“谁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孩子?这种没用的基因遗传下去有什么用?这种肮脏的东西为什么还不彻底毁灭!”
“别说这些话,您是不一样的。”
男孩仍旧跪在木质的地板砖上,脑子里只有那只几分钟前被叫声叫走的黄鹂鸟,它叫的很清脆很好听,比那些无趣的和歌好的多,也比现在有趣。
等会就去找那只鸟去哪里了吧,似乎去了西边?
男人此时终于发泄完情绪挥袖离去,上杉离膝行到女人身边帮女人整理被弄乱的发型。
“我自己来就好,您出去玩吧。”
女人将垂下的碎发重新拨到耳后,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淤青的痕迹,而垂落的衣袖将手腕上那些蜈蚣一样的伤痕露了出来。
“您要找黄鹂吗?似乎往西边去了,樱小姐也在西边的房间住,我这有些点心你带去和她一起吃好吗?”
“她又病了出不了门,但至少您还能去看她。”
男孩没拒绝,但指了指女人手腕上的疤痕。
“没关系的,只是我犯了错,但您不一样,您和樱小姐和家主大人都是不一样的。”
浅褐色的眼睛里都是夕阳一般温暖的柔和,女人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快去吧天要黑了,樱小姐要等急了。”
男孩提起装满了果子的食盒,挥手向女人告别,穿过好几间层层叠叠的房间,看到了屋子中间被木质建筑围起来的樱花树。
那棵树极粗极大,就损害几个大人一起手拉着手才能勉强将树身抱着,据说上杉家还是幕府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时,这棵树就已经在了。
只可惜黄鹂鸟不在这里,再往前走就到了刚来那天养着金鱼的池塘。
现在不管是那天被丢下的金鱼还是被选中的更好的金鱼都被换掉了,金鱼的寿命很短,现在在池塘里悠闲游走的都是些更年轻更漂亮的金鱼。
过了樱花树和池塘,就是樱在的位置。
上杉离拉开纸门时,女孩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只漏出一点黑色的发丝,而一旁还没合上盖子的NDS还在孜孜不倦的发出游戏的背景音乐。
游戏机的外壳上贴满了hellokitty的贴纸,屏幕还停留在宝可梦的对阵界面。
男孩没说话只是打开了食盒把果子端了出来。
“幸子让我带点心来,你要吃吗?”
被埋在被子里的脑袋探了出来,随后点了点。
男孩将点心递了过去,随后转过了身继续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和金鱼,就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作者有话说】
出现的所有日系剧情纯属瞎编,看资料看的我头疼。
出去玩几天给我走迷糊了,差点被送走,我亲友为什么这么能走?不累吗?但整体还是好玩的。
二编 日本相关内容全靠平时追番打游戏了解,有问题纯属我文盲,下次一定好好看资料
第42章 打工第四十二天
可惜的是上杉离现在住在哥谭, 不管是换了一批又一批的金鱼还是那一棵将根系几乎遍布整座宅院的樱花树都不太可能有再次出现的必要,只是跟着那些有些模糊的记忆一起被埋在了故土之下。
上杉离站在电梯里被轿厢所包围,金属材质配合头顶的冷光灯和医院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几乎没什么区别,声音几乎完全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缆索兢兢业业拖动着这个金属制成的大盒子费力地上升。
那些混乱的如同一锅乱炖的回忆, 此时全都从腹腔下那一小块不比成年人拳头大上多少的胃袋中开始顺着食道向上翻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上杉离在行动开始前吃下的那点食物早就消化的七七八八, 才不至于真的被这种微妙的范围感影响到吐出来。
先前被刻意忽略的关于那些孩子身上的细节随着反胃带来的不适一起冲了上来, 被用针头反复拔插后变得乌青的手背, 不合时宜的比纸片还单薄的病号服一样的衣服, 衣袖下隐约露出怕那一小块皮肤上被涂抹开的血迹……
已经开始用药了吗?
不,不, 应该还停留在通过抽血进行体检的步骤,不管怎么说没必要给这些孩子注射药物来控制他们,他们是素材需要保持纯净程度, 如果被污染就没办法被投入使用了。
那应该也没有提供食物, 这样做不管是效率还是成本都太高了, 应该选择直接通过点滴注入葡萄糖提供日常活动所需的能量,量应该算不上大毕竟让这些“耗材”太精力充沛只会带来麻烦。
上杉离闭上了眼等到再睁开就在眼前看到了那些画面那些让上杉离无数次以为已经被遗忘的画面。
由无数还粘着血肉的指甲堆成的小山, 几乎能将任何一个人的鼓膜刺破的尖锐哭声、咒骂声、求饶声,和成人完全不同的属于孩子的啼哭声, 还有低声的比夏夜的蚊子还要让人烦躁的吟诵佛经的声音。
“……习恶众生, 从纤毫间,便至无量,是诸众生有如此习……必堕恶趣……如是众罪, 悉皆消灭……”
念诵的声音越来越大, 上杉离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电梯内, 只会以为真的如同教导的内容一样堕入了地狱之中。
青年张开嘴熟练的开始调整呼吸,只是这次略微有些不同。
伴随着意识清明而来的,是始终都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完全无视发生的平稳呼吸,以及镜面一样的轿厢映出的和刚进入电梯时一模一样的男人。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手里的刀柄被手心的汗水沾染,除此之外上杉离找不出任何问题。
对着镜面将被外套压住的头发扯了出来,也就在此时青年听到了一声异响,这声音不大就像是独自在家时电器偶尔会发出来的声音一样,只是在眼下的环境中这种突然出现的声音足够提起青年的警惕。
上杉离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巨响,剧烈摇晃的轿厢,以及完全罢工的照明系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轿厢没有立马就掉下去,只是被停在了半空,青年大概在脑子里估算过眼下电梯几乎距离地面没有多远的距离,如果真的摔下去就可以直接成为新型果酱,到时候老板给自己收尸的时候就算拿了铲子来都未必能全都铲走,肯定会留下一部分细胞组织和此地的土地彻底交融,直到世界尽头。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自然是电梯故障,一部坐落在荒郊野岭的电梯会有些小问题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第二个自然就是那帮在法律上将这里视作财产的家伙发现了义警的入侵,打算通过破坏电梯的形式让这帮不一定毛茸茸但基本都会飞的小鸟葬身于此。
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在各种电梯故障的案例中,比起影视剧中所描述的电梯故障出现的急速下坠的情况,更多时候电梯会像是个漏掉的礼物盒一样率先从底部开始解体。
那现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暂时离开这个密闭性极好的铁笼子,顺着为电梯预留出的空间离开。
找到轿厢上方预留出的用来修理的备用出口的位置,青年将苗刀的刀尖狠狠插入缝隙之中,随后开始发力,直到那道并没有上锁的出口被撬出的缝隙越来越大,直到上杉离只要略微蜷缩着身子就能通过为止。
将苗刀重新收回刀鞘之中,青年终于离开了轿厢,属于金属和泥土的气味在相比起轿厢更空旷的地方弥漫,只是周围仍旧是坚硬的金属组成的加长版的通道。
电梯本身不算大,足够青年用四肢卡住墙体保持稳定,虽说钩爪枪在这种环境中有增益buff,但上杉离抬头仰望了半天连能固定钩爪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先向上爬一会再考虑使用钩爪枪。
向上挪动的过程过分的枯燥无聊,上杉离脑子里浮现出看过的电影里出现过的桥段,这么说来这样的情节似乎都是些搞笑剧情,只可惜现在只有自己就连偶尔的吐槽都没了听众。
要是老板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顺便吐槽他最近不健康作息配合不健康饮食导致的水肿现象,原先硬朗的肌肉线条变得有几分模糊,而那张刀砍斧劈一样充满野性的脸更是肿了一圈。
果然做□□还是太辛苦了,下次聚餐还是带点减脂餐去吧。
上杉离还没想到要带凯撒沙拉还是只带一份三文鱼去充数的时候,就听到了金属不堪重负原地解体,在经历短暂的下坠过程后重重落在地上的巨响。
青年低头向下看发现轿厢还在原先的位置,那大概率就是上杉离想的那样,是用来承载人的底部脱落后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上杉离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像只狼狈的蜘蛛,好在地面上的出口并不遥远,在看到那个小平台出现的时候青年吸了吸鼻子,随后从腰带中掏出钩爪枪瞄准后按下了发射键。
只需要不到两秒,青年就轻松的落到了那个小平台上,现在要做的只有撬开电梯门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乌漆嘛黑的破地方。
金属门因为无法忍受暴力破坏几乎摇摇欲坠,上杉离用力补上一脚终于能够离开,还没来得及为重新出现的光亮欢呼雀跃,就和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撞了个满怀。
“就是他闯了进去,他是红头罩的人。”
“他,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难怪领袖从不愿意接见你们这群废物东西。”
“谁管你领袖不领袖的,能不能先把尾款结了,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我八十岁的爷爷还等着上大学呢!”
“红头罩啊,蝙蝠侠不会也在吧,他上次冲我屁股踹了一脚现在还淤青一片,上次那个和我约会的妞看了我的屁股笑着走了,我能起诉他让他给我赔偿吗?”
“你怎么不让超人赔你太阳损耗费?”
上杉离反手抽出了刀正对着眼前这一队勉强凑齐了装备的敌人。
这些人对黑/道有一定了解并且和蝙蝠侠打过交道大概率是同行,但双面人在提到客户的时候提到这点只能说明,要不然这帮家伙的来头极大,到了连双面人需要保密的地步,要不然这帮家伙只是一帮还没得到入场资格的小喽啰。
眼下最好的验证办法就是试上一试,如果是后者自然皆大欢喜,但真的要倒霉到了遇到新的秘密结社的程度,那只能算自己倒霉透顶,等到轮回转世给下辈子的自己留遗言的时候,上杉离一定会把不要跟着狐朋狗友在地下乱钻这件事刻在墓碑上。
上杉离做好了对峙的准备,只是第一颗子弹发射而出彻底展开了战局,刀柄在掌心随着动作的变化而旋转至不同角度,平日里被老师看见会被用木剑敲手的花哨动作此刻全都被使了出来。
光是上杉离自己都能想出如何根据这些观赏性质极强但实用性极差的动作中出现的破绽进行攻击,只可惜青年遇到的是一批只会开枪的菜鸟。
这次只用把对面打晕就好,没必要像是对付伊登一样枪枪爆头,找准子弹之间的空隙,上杉离将刀刃翻了过来朝向自己,随后用更坚硬的刀背进行敲击,硬是把一把苗刀用成了撬棍。
不过半分钟枪声便彻底停了下来,上杉离看着眼前瘦弱男人,这人手里虽说端了把MP5但没一点作为枪手的杀气,此时正颤颤巍巍的尝试挪动着脚步,即使是型号大上不少的作战裤都没办法掩盖双腿抖动的幅度,男人几乎随时都能一个白眼昏迷过去。
“枪不错。”
上杉离确实考虑过购入MP5这种冲锋枪,只可惜可使用场景的匮乏以及算不上便宜的配套子弹让青年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终于见到实物即使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对手身上,上杉离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这把光看外观就能让人想象出完美手感的枪械。
“我,我,能不打脸和屁股吗?我下周还有场约会。”
“领袖是谁?”上杉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要帮老板问清楚幕后真凶的义务,对着唯一还清醒的人提出了疑问。
“领袖?哦哦,对,领袖,就是那个在东区很出名的那个,哦,对老教堂。我妈以前带我去礼拜过,就萨利奶奶会给礼拜的大家准备饼干吃,我还记得那个饼干比我妈做的石头块好吃多了,加了好多糖……”
“说重点。”上杉离拿刀敲了敲一旁的木头柱子。
“哦对,重点,这个,哦领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莫名其妙的我身边的人都开始提起他,说他有一副好心肠看不得别人受苦,还会把食物送到每个人手上就连homeless都有的吃,就是给的饭难吃了点。”
“那他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什么孩子?”男人口中还含着没说完的话“我们就负责给领袖的货送过来,他弄来了好多日用品要分给大家,所以我才来接了这个单子,五百块钱够我交半个月房租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游戏太好玩了玩过了,总之就下午五点和凌晨会刷新更新。
第43章 打工第四十三天
实在不擅长照顾孩子的上杉离自觉逃掉了安置孩子的步骤, 开着那帮菜鸟留下的车在街道上转了好几圈,才下定决心回家休息。
剩下的事青年都是从老板嘴里听说来的,那些孩子大多营养不良,这并非是短时间内造成的, 大概率特意从家境不好的家庭中选中了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除了被频繁抽血所出现的贫血症状外, 就是程度不同的骨折和骨裂, 其中有一个男孩小腿骨折几乎变形, 在义警到达的时候这孩子被其他几个同伴挡在身后, 努力咬着嘴唇才没大声哭出来。
另一个女孩的手腕有明显变形的迹象, 索性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打了石膏好好修养几个月倒不至于留下太大的问题。
剩下的就是些不太严重的骨裂和擦伤, 也难说当时这些来自东南亚的孩子见到黑蝙蝠和红头罩时的哭泣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受伤带来的疼痛,又或许二者都有。
但谈到这些孩子嘴里的应许之地时,红头罩一拳砸在了餐桌上还没拆开的汉堡上, 如果不是包装纸还在, 里面的酱料估计能原地爆炸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哪个该死的东西骗这帮小孩只要到了应许之地一切都好了, 谁家好人管哥谭叫应许之地啊,就不能挑点好地方吗?”
这群孩子一开始被统一带到了集装箱中, 只提供了简单的罐头和压缩饼干作为食物,因此即使有人感到害怕但还是在同伴的安慰下重新保持了镇定。
事情的转折点到了香港, 原先陪伴他们的会说缅甸语的温柔阿姨被换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孩子们大多从没出过国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在香港等待转运的时候,男人几乎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 那双沉重的靴子不是踢在这个孩子的小腿上, 就是踩在另一个孩子的脑袋上, 而对方发火的原因可以是有人尿了裤子, 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大,有人连续二十四小时都在发烧。
玛埃看着四肢扭曲发着高烧的莫敏被提着衣领被带走,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就被另一个孩子抓住了手腕。
“别过去,会被丢掉的。”
“莫敏怎么办?她生病了。”
“她会……没事的。”
等到了要出发的时候,那个阿姨又来看望了孩子们并带来了接下来的食物,同样是压缩饼干和罐头。
阿姨摸了摸玛埃的脑袋,脸上的眼睛和嘴巴都弯弯的像是月亮一样,女孩移开视线就看到了已经完全没办法站起来的男孩。
“阿姨莫敏还没回来,我们不等她吗?”
“她不够好所以被丢下了,你们不一样,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好孩子对吗?”
“那我们要去哪里?你要把我们卖掉吗?”
那个手腕骨折的女孩提出了问题,女人没有丝毫被打断的愤怒,平静的站了起来。
“怎么会?贩卖儿童?!这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罪名,我们不一样,孩子们我们是远道而来的使者,花费了大量金钱将你们带了过来,就是为了接你们来到我们的应许之地。”
“只是在到达之前,你们还需要一点小小的考验。”
女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再也没有先前的温柔和善解人意,玛埃以为遇到了绘本里邪恶的狼外婆一样,将头埋进了同伴的衣服里。
接下来就是超过七十二小时的漂泊,不管是食物和水的数量都算不上充足,玛埃原先还想要坚强一点不想哭鼻子,但腿一直在疼的男孩率先哭了起来,后来便是其他受伤或者想家的孩子,玛埃在漆黑一片的集装箱里被剧烈的哭声所萦绕,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来自身边的哭声。
是那个手腕骨折的女孩,就算是聪明的她也没办法憋住眼泪。
玛埃像是被烟熏了眼睛只觉得眼睛热热的,随后泪水便涌出眼眶,但手里还是抓着女孩那只尚且完好的手。
“没关系的,阿姨说了到了应许之地就好了,肯定会好起来的。”
剩下的有关应许之地的内容,这些孩子也说不上来,但是当看到脱下了伪装的上杉离带去医院病房的零食时,那些忧愁的表情都尽数消失了。
那些不健康的膨化食品和甜蜜的糖果是最好的安慰剂,上杉离在超市挑了很多,还顺便从老板的库存里着意拿了不少高级货来,至少目前来看这些零食确实很受欢迎。
既然应许之地没什么消息了,那只能换个切入点了,比如说有人提过的领袖?
青年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着分零食吃的孩子,心里有了主意。
“我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很抱歉,我不想的,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能这么做,可是我失业了,我妈妈还在医院里等着我送钱去,我,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约翰说我能来拿些吃的。”
“别害怕孩子,这不是你的错。”神父装扮的男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青年。
眼前的青年在美国都算得上身材高大,如果在深夜神父只会以为对方会心怀不轨。
但现在是正午时分,本就是周围生活困难的人领取救济餐的时间,倒也算不上奇怪,真的要说的话只有青年的长相有些陌生。
神父抬起头,青年亚裔特征明显的脸上还挂着泪水,浅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属于小动物的无助。
如果忽略体型,青年的长相算不上有攻击性,即使同样放在亚裔群体中也算是长相柔和的那种人。但问题就在于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没有选择在失业后加入黑/帮?
神父还在纠结是否要为这样一个健硕的青年人提供帮助时,青年从皱巴巴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证件,我叫塞弗林,之前在哥谭大学念宗教学,我知道我这样太可疑了,但我实在太饿了,过不了多久我租的房子也会被收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妈妈还没出院……”
“孩子,你想要面条还是米饭?”
“我都可以的。”
青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算是特别成熟的类型,不加以辨别神父还以为是自己那个年轻的侄子在和自己说话。
“感谢你的善心神父,愿上帝保佑你。”
据青年自己说,他原先在哥谭大学念书,只是没想到母亲生了重病住院,在高价账单的压力下塞弗林不得不暂停学业,通过工作来尝试偿还迫在眉睫的债务问题,只可惜青年拼尽全力同时做兼职得到的薪水在生活的重压下还是杯水车薪。
还是在同事的帮助下听说了家庭教会分发救济餐的事,才想来碰碰运气。
“感谢你我的神父,我那天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我自己的生命,是你拯救了我。”
那之后青年几乎每天都在这座破败的家庭教会中出现,最初只是来领些救济的餐食,后来青年凭借健壮的体型帮忙拉开了两个因为插队险些大打出手的流浪汉,再之后青年从兼职的地方离开便自发来帮神父做了些不算麻烦,但对于老人来说危险系数有些过高的杂活,像是帮忙换玻璃、修屋顶、修水管、刷漆。
这个家庭教会还是原先萨利太太的亡夫所创办的,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八个人,除了神父自己之外,只有几个同样信仰虔诚的老头老太太,但拥有神职的目前只有神父自己。
教会的工作不多,大多都是准备餐食和刷碗的工作,原先这些支出都靠几位教会成员分摊,但这几年经济形势实在算不上好看,几人几乎将自己的养老金掏个底朝天也没办法把这项延续几十年的传统继续下去,几次想过挂出牌子停止救助了。
或许是常年做慈善有了好报,萨利太太在韦恩集团旗下的慈善机构申请的资金终于到帐,这笔钱不多但足够减轻教会的压力,更别提其中一位从德州来的神父知道了萨利太太的善举,决定出资资助这家教会。
资金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发放救济餐的份额多了不少,偶尔还能加些新鲜的蔬菜用以点缀,只是额外雇人的花销还是太大,只能靠几个老胳膊老腿的信徒和神父来烹饪食物,或者一些自发来做义工的年轻人。
现在在教会工作的年轻人多了一个。
青年站在大锅前搅拌锅里的炖菜,作为救济餐炖菜大多放的都是些便宜量大的蔬菜,蛋白质的部分几乎全靠热心企业捐赠的临期午餐肉罐头提供,好在这个叫塞弗林的年轻人做饭算得上一把好手,只是简单的调味就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闻到菜肴的味道馋的流口水。
“你能和我讲讲领袖的事吗?听说原先教会差点就要解散了,你是如何遇到他的?”
青年将炖菜提前盛出端到了几位前辈面前,随后才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放在面前开始往嘴里塞。
“是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上杉离抬起头看着陷入回忆的神父,大概了解到了有关领袖的事,据说那是来自德州乡村教会的一位神父,穿着简朴,为人和善,只是说话时的声音总是很大显得攻击性很强。
青年咽下了想打哈欠的冲动,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厨房思考自己要不要给自己盛上第二碗。
神父哪里都好,只是低估了上杉离的饭量,好几次青年来帮忙都没吃饱但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在回去的路上买点吃的加餐,防止半夜被饿醒。
现在上杉离勉强得到了神父的信任,但如何接触到领袖还得做些准备。
“把盘子放在那里吧,我忙完就去清洗。”
“麻烦你了好孩子。”
“没关系的,我还得感谢你们收留了我呢。”
青年扬起一个笑容眯起了眼睛,像只吃饱了饭就在地面上摊开肚皮晒太阳的猫。
第44章 打工第四十四天
上杉离在这所挤在居民区的小教会做了两周的义工, 光是炖菜就发出去几千份,其中领取救济餐的除了那些生活窘迫的居民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之外,还有些出于好奇来排队的学生。
神父不愿意在救济上抠门,不管谁来都会送上满满当当的一份炖菜, 上杉离跟着吃了半个月就连打嗝都是炖菜味, 偶尔回到冰山俱乐部见到雷欧和汤普斯都会被吐槽是不是在炖菜锅里泡了澡。
最初来领救济的都是那些固定的人, 因为生病没办法工作只能排队领取救济餐喂饱自己和女儿的单亲妈妈, 从福利院离开后薪水只能勉强付得起账单无法在饮食上支出太多的青少年, 为了保护家人选择独自流浪的男人……
因此当上杉离遇到那些带着尴尬的笑来领救济餐的学生时内心反而会放松很多, 至少这些年轻人只是出于好奇才来到这里,而不是完全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容错率低到失去一顿饭都会彻底毁掉这个人的人生。
等到第一周的周末,上杉离迎来了几个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的客人,比如下了班没事就过来凑的雷欧汤普斯兄弟俩, 几天前声称要和小伙伴去宇宙和三体人战斗的老板, 加班快加吐好不容易放假的网友迪克。
这群人倒不至于真的连顿饭都吃不起, 像是两位同事撸起西装的袖子就开始帮忙维护队伍秩序,迪克倒是蹲在路边吃了满满一碗炖菜, 这人眼下的黑眼圈几乎快掉到地上,如果不是身体还记得在户外, 恐怕早就原地昏迷过去了。
老板同样不怎么挑食, 那颗红脑袋绕着教会转了半圈,没过多久就让雷欧下次来的时候捎来了些易于保存和发放的小面包和饼干充当物资。
“最近手头有点紧,我稍微补充了点装备, 账户差点清零。”说话时老板下意识摸了摸鼻头轻咳两声“但我找了正经的天使投资人来, 过几天你就能看见。”
上杉离还在想老板还能认识哪位阔佬, 总不能冲去企鹅人的豪华别墅把人殴打到吐金币吧。
手上的炖菜又递出去一份, 但迟迟没等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的天啊,是他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要拍照,谁不知道只有他的照片X上的点赞能翻几百倍。”
“上帝啊,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还这么有钱的。”
夹杂在议论中的还有口哨声尖叫声以及快门的声音,上杉离想捂住耳朵但手里的炖菜和盛菜的勺子成了阻碍,青年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你还饿吗?”
“啊,饿,当然,我要昏迷了。”眼前蓬头垢面的男人终于被惊醒接过了炖菜“救命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有什么新的计划了吗?”
“不知道,但你需要再来一勺吗?”
“当然,我再要勺汤,热乎乎的喝一口能撑好久。”
上杉离没拒绝,毕竟救济餐一周的成本都还比不上冰山俱乐部菜单上随便一道主食,再加上青年也在帮工的时候摸出了大概的人数,准备餐食的时候往往会多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哇哦,这炖菜看起来不错,能比得上高级餐厅的手艺了。”
磁性的如同大提琴演奏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高档皮鞋走在路上完全不能没有发出廉价皮鞋所特有的噪音,符合有钱人刻板印象的古龙水比起其他香水要淡上很多,但足够特别的味道足够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多闻两下。
脚步声在上杉离身旁停了下来,随后便是带着笑意的提问。
“我早就听说萨利太太的家庭教会了,只是今天我才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些人能够因为这几位可敬之人的善心得到了救助。”
“你好韦恩先生,这只不过是些举手之劳罢了。”
神父站了出来,同时从身后的屋子里萨利太太用围裙擦了擦手也走了出来。
“我们没做什么,只是用了最便宜的菜和罐头,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顿饭几乎是一天最重要的热量来源,自从我丈夫离世后我总觉得孤独,但自从开始帮助大家,我觉得我的人生才终于不再孤单。”
“这并非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威廉神父帮了我们很多,还有泰莎,比安卡,薇薇安……一起共事的人太多了,如果没有他们我也没办法一直坚持下去。”
上杉离接到了神父的眼色,递过去一份盛好的炖菜,布鲁斯韦恩这位出名的哥谭阔佬特地双手接过了这份廉价却足够温暖的食物,快门声此起彼伏,而神父则颇有经验的将这位摇钱树和闻着摇钱树味道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带到了另一边,将领取救济餐的空间空了出来。
受到哥谭传奇大明星布鲁斯韦恩的影响,在那之后的排队领取救济餐的队伍里多了几个光鲜亮丽的人,布鲁斯韦恩同款炖菜几乎火遍哥谭引得无数人来打卡,萨利太太原先还在担心会不会影响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但这些效仿布鲁斯韦恩行为的年轻人同样带来了巨大的流量和捐款,只是后者被萨利太太拒绝了。
除此之外,哥谭慈善基金会联系上了萨利太太,将原先的慈善基金的金额增加了不少,只是炖菜上体现不出太大的变化,只是多加了几种其他蔬菜,更多的资金被用于帮助周边流浪的孩子进行安置,还有些被迫辍学的孩子重新回到校园……
上杉离在家庭教会做义工几乎快做成了熟练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混成核心人员,但遗憾的是关于领袖的信息依旧少得可怜。
起初上杉离以为萨利太太神父这些人不过是一帮伪善之人,通过这样的形式来诱骗走投无路的人献出包括生命、身体、灵魂在内的一切,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青年意识到了这几位朴实的老好人确实没有坏心,他们和领袖唯一的接触只是短暂的见过面后,在最困难的时期接受了一笔金额不算大但足够教会度过难关的善款。
上杉离在得到神父的允许后,翻看账本就发现,那只是三千块,就让很多人可以撑过最困难的时候。
上杉离自认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再加上潜意识中总是觉得领袖一定和最近发生的事有关,青年在某天分发完所有炖菜的傍晚,向神父提出了告别。
“感谢你的收留神父,我觉得我学到了很多,只是现在我需要离开了。”
“我很高兴我能够帮上你,年轻人。”
上杉离帮着神父将大锅抬回了教会所在的房子里。
“你的未来还很长,不管什么时候都别放弃自己,孩子。”
忙了半个月没得到太多线索,就连一向情绪稳定的上杉离也不免有些失落,正巧沃森正同样头疼,两个男人约着就去了装修完成后重新营业的此刻借酒消愁。
“我就不理解了,今年怎么又涨房租,我一个月那点钱一半都快送给房东了,还没算上水电费物业费保险费,要不是靠学校附近的便宜三明治,我都想去领救济餐了。”
“你不和玛利亚一起住吗?你们可以一起分摊房租。”
“别提了,玛利亚和可可,就是那个做服务生的女孩,她俩从玛利亚上大学开始就在一起合租,现在磨合的像连体人一样,要是玛利亚搬出来那可可只能找新的合租对象了。”
“我以为房东不会允许?”
“得了吧,大家不都是背地里悄悄多住一两个人吗?她俩还算好的吗,我楼上那个印度哥们租了个两室一厅,结果家里一天天吵得跟爆炸一样,前几天房东上门去看,好家伙五十平的房子里硬是钻出来二三十号人,不知道的以为印度人是什么超大压缩包。”
沃森看着已经见底的酒杯嘴上止不住的叹气。
“导师之前在的时候从没在钱上抠门过,现在就唉!”
“塞弗林你最近怎么样?”
“我?我还好,最近在做义工,没什么钱拿但是包吃。”上杉离把自己面前的龙舌兰推了过去“我身边的朋友提到了领袖,我在哥谭这么久都没怎么听过这人,据说很有势力,我有点好奇。”
“领袖?有点耳熟。”沃森灌下一大口酒精随后用拳头敲了敲太阳穴“早说啊师兄,这我还真知道。”
上杉离有些诧异,没想到绕着哥谭跑了半天结果线索竟然在学弟身上,随即竖起了耳朵。
“你在哥谭没怎么听过他倒也正常,领袖是个德州人,在达拉斯那边的教会算是大名人,只是到了哥谭名声就没那么大了,除非特地去问德州当地人不然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青年这才回忆起,这位行事风格谨慎小心还带点抠门的师弟,虽然完全不符合属于南方人豪迈的刻板印象,但确实从祖父母那辈起就已经在德州居住了,是实打实的红脖子。
“我父母很早就在领袖教会下面的小教会礼拜了,零几年那会金融危机的时候不少人都想着活不下去了想自杀,但接受了领袖的开导反而想开了,为此救下了不少人。”
“我爸妈因为这事对领袖更加崇拜了,一天天在家祷告词里除了上帝耶稣就是领袖,就连我弟弟妹妹也跟着有样学样。”
沃森控制不住的皱眉,脸上的嫌恶几乎显现出黑气来。
“我觉得他们像有病一样,高中毕业后就跑到了外地,为此我爸妈也没给我上学出一分钱,当时生活费和学费还是靠学贷和打工一分一分挣出来的,到现在我的学贷还有快五十年。”
“我不知道领袖对你有多重要,但是塞弗林你得小心,至少在我看来他绝对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人。”
“虽然我没见过小丑,但我确信,领袖是一个不亚于小丑的疯子,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他。”
第45章 打工第四十五天
沃森看着学长那双没有透露出半丝迷蒙的眼睛, 此刻酒吧内仍旧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但男人能够感受到那种熟悉的与外界抽离的无助感,就和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阿列克斯.沃森出生在达拉斯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他是在这个农场里出生的第一个孩子, 为此不管是年轻时就热爱留大胡子的老爸还是端着猎枪寻找新猎物的祖母都展示出了足够的期待。
家里养的三头牛只有一头幸运儿逃过了作为营养品的命运, 到沃森上大学之前都还在农舍后悠闲地吃草。
鸡窝更是遭了殃, 老爸一天能去看八次有没有新的鸡蛋, 看急眼了连母鸡屁股都想抠上两下, 看能不能为这个家庭的妻子和孩子获取新的食物。
祖母住在几公里之外的木屋里, 那个屋子曾经养大了老沃森,如今那些被这位凶猛的老妇人拎着脖子带来的猎物又喂饱了阿列克斯和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
要沃森自己说, 自己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至少自己从没和弟弟因为吃的东西上打过架, 那时一切都好直到某一天的到来。
阿列克斯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年, 自己有了期待已久的妹妹, 家里多了头白色的小马驹,祖母来拜访的次数多了些, 以及被自己和弟弟叠成纸飞机从窗户丢出去的小山一样的账单。
那也是沃森第一次从大人嘴里听到那个噩梦一样的单词,经济危机。
上了高中沃森才知道, 那年老爸观望了许久终于决定将农场的规模扩大, 为此向银行借来了一笔八十万的贷款,打算在买下周边土地的同时投资食品加工厂,如果成功的话沃森家可以彻底从普通农场主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豪, 并且在每年卖庄园里的各种蔬果牛羊的时候还要看收货商的脸色。
农场没有那么值钱, 为此老妈抵押了她手里在达拉斯的一套住宅, 那套房子位置很好本来是打算留下来作为几个孩子未来的学区房所准备的。
然后, 沃森家两个大人的理想和野心随着金融危机一个简单的词汇彻底灰飞烟灭,周围的地价短时间内几乎能缩水了十倍,除了巨大的亏空外,银行那笔吓人的利息还跟条饿急眼的疯狗一样追在老爸的屁股后面,打算随时咬下一块肉来。
如果还不上贷款,农场会被收走,老妈的房子也会被拍卖,没有了住所,阿列克斯和弟弟妹妹都会被福利机构带走,或许会成为被四处贩卖的商品,又或许跟爸妈从小用来吓人的故事里那些绑着绳子就下到烟囱里,一不小心就会被烧死的小孩一样。
阿列克斯只知道饭桌上爸妈一直在谈到钱叹气,就连一向上蹿下跳像只猴子的弟弟也安静了很多,只有家里的小妹妹还能对着大家露出笑脸来,男孩吃完了碗只有往日一半分量的麦片没敢开口要求加饭,低着头就抱着弟弟妹妹跑上楼将空间留给家里的大人。
阿列克斯第一次听到老爸的哽咽声,祖母说老爸年轻时和人打架脑袋上被开瓢都没流过一滴眼泪,不打麻药的时候咬着牙缝完了头顶有一公分长的伤口,可此时这个粗犷的像是头公牛一样的男人此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老妈什么都没有说。
阿列克斯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第二天就开始和弟弟一起在镇子上找些孩子也能做的零工,两个孩子将一枚又一枚硬币扔进了存钱罐里,等到存钱罐重到阿列克斯搬不动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
德州本地的教会要进行扩张,他们看上了沃森家的土地愿意出一个不错的价钱购入,虽然不如虚假繁荣时期过高的地价那么夸张,但足够老爸还上银行的贷款利息,虽然家里的农场面积缩到了比阿列克斯出生前还小的程度,但总比被迫离开这片经过沃森家世代打拼的土地要好得多。
签合同的那天,阿列克斯见到了领袖。
那是个豪放的如同牛仔一般的男人,骑着匹黑色的挽马,腰间别着把左轮手枪,嘴里更是叼着西部电影中牛仔标志性的雪茄,完全燃烧的烟灰落在地上将枯黄的牧草瞬间燎成了黑色。
“感谢你的帮助我的朋友,我之前还在担心怎么能让这片土地的主人愿意割舍出这么好的一片土地,你们种了玉米吗?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玉米了只是没机会亲手去种一些。”
“我们更应该感谢你才对,我前几天还和我的妻子因为银行的贷款头疼呢,没想到能够遇到你。”
老爸几乎红了眼眶,头顶上那顶被用手指频繁摩挲的帽子早就起了毛边,这个这辈子几乎没离开过德州的男人几乎要在另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流出眼泪,还是老妈一直掐着老爸的手才没让他丢人的哭出声来。
“你们将土地照顾得很好。”男人轻笑两声随后向沃森一家发出了邀请“比起感谢我,你们更应该感谢我们慈爱的天父阿爸,正是他在此时察觉到善良之人遇到了困难,才叫我来到此地间接拯救了你们。”
农场里不管是老爸老妈还是阿列克斯的弟弟妹妹此时都安静了下来,低下头安静的开始祷告,阿列克斯有样学样心里有关感谢的咕噜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才跟着大人一起念到“阿门”。
自那时起沃森都成了教会的信徒,阿列克斯放学后把诸如踢足球打游戏之类的爱好全都抛之脑后,一家人选择不同的时间前往教会进行礼拜,除此之外阿列克斯也开始在教会帮忙做打扫卫生的工作,就连小妹手里一周五美元的零花钱大多也捐给了教会。
阿列克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直到某天起少年意识到,家里似乎很久没来过收货的商人了,可是那些收获的玉米,出栏的肉猪,母鸡新下的鸡蛋都在源源不断地消失。
就算除去家里本身会吃掉的部分,这样的损耗也高得吓人,阿列克斯尝试去找老爸聊有关损耗的事,得到的却是男人不耐烦的打发。
“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饿不死你们几个。”
这几年老爹脾气越来越差,头发越掉越少,就连牙齿也因为频繁抽烟的缘故被熏得焦黄,阿列克斯几乎想不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只能对着脾气越发古怪的老爸摇了摇头。
少年不是没想过要找老妈诉苦,但自从教会搬过来之后,老妈几乎比老爸更狂热的泡在了教会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工作都被老妈一手包办,而几个孩子自发学会了处理家务和农场的农活。
阿列克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教会当年确实帮了家里很多,但爸妈眼下的境况实在是奇怪,曾经习以为常的祷告比恐怖片的鬼叫还要让人毛骨悚然,如果可以少年恨不得除了睡觉都离开这个如今变得奇怪的家。
但无论如何沃森都没想过要离开加州,按照计划自己会在达拉斯上学,比如说德克萨斯大学在达拉斯的分校,或者说南卫理公会大学,这些学校对于本州人都有不小的优惠政策,沃森自认为对学术没那么大兴趣没打算投入太多在大学的学费上。
在高二沃森开始为择校准备材料的时候,根据学校的要求,少年攥着材料终于在马棚里逮到了偷着吸烟的老爸。
“我现在的成绩上德克萨斯有点悬,老师也推荐我优先申请南卫理公会,就是学费上贵了点,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和我妈帮我担保,我会早点工作还学贷的不会连累你们。”
“哪来的钱?”
老爸吐出一口烟雾,马棚虽然面积不小但在相对密闭的空间内烟雾几乎全都聚集在两人身边,阿列克斯只觉得嗓子眼痒痒的想要咳嗽但又咳不出来。
“我可以申请学贷,大学期间我也可以去勤工俭学,总之我会自己承担的。”
“折腾这么多做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好了,反正家里不缺粮食饿不死你。”
“不是你一直说吗,鼓励我上大学去更好的地方看看,我一直都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结果现在你又说让我放弃。”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零八年以前,我也志得意满,我觉得全世界都得给我让路,结果呢?我和你妈赔的底朝天,天天晚上根本睡不着觉,生怕银行收走我们的房子后,福利机构就会把你们三个带走。”
“那个时候到处都在传小孩的器官怎么值钱,哪家的女孩又因为父母欠债被卖去做了童姬,我闭上眼就能听到你们在哭,你们在饿肚子,在流浪,成了别人餐盘里的鲜嫩可口的肉排,我能怎么办?”
“那是你,我不一样,我不会和你一样!”
阿列克斯能听到来自野兽的吼叫声,等到脑子反映过来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怒吼,马棚里唯一的马被吓了一跳就要尥蹶子,还在缰绳早就被固定好了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你会发现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老爸没了继续说下去的耐心就要从马棚离开“我说的很清楚了家里没钱让你念书,你愿意留下来就在这里帮工养活自己,不愿意,你就走吧。”
“愿意去哪就去哪,我不会管你。”
沃森讲述的语气慢了下来随后带上了哽咽,眼泪几乎递进了浅褐色的酒水里。
“我那会以为我爸只是在危言耸听,于是趁半夜他们不在家去了家里存放重要资料的阁楼,翻了两个小时才发现一件事。”
“在我爸妈信教期间,他们以捐赠的名义把家里的土地零零散散的捐给了教会,我发现的时候家里那个农庄几乎全都成了教会的财产,我爸妈只是在那里为教会工作的工人罢了。”
“这么说不对,工人是有工资的,他们为了表达虔诚没有要教会一分钱,这就是他们虔诚的信仰,连孩子的死活都不管。”
“那个领袖简直比小丑还可怕,他只用三言两语就把我爸妈迷得死死的,让他们自愿献出了家里的土地,就连我奶奶名下的那块不到十亩的地也早就被作为礼物献给了教会。”
上杉离理清了思路,但还是试探着开口。
“听起来只是你父母的个人选择。”
“我也这么想过,这些都是我爸妈的财产和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再怎么样就怎么样,毕竟我已经成年了我能够打工养活自己。”
“但我弟弟在我爸妈的劝说下退学了,他成绩比我好的多,他还是学校出了名的足球明星拿到了推荐信有机会去申请那些足够耀眼的名校,他那么喜欢踢足球但最后只能在家里给教会打白工。”
“我的小妹妹艾米,连高中都没念完已经在教会的安排下结了婚,她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要做妈妈了。”
“这太残忍了,为什么我的父母能够将自己的财富献给虚无缥缈的神,而不是用来帮助自己的孩子呢?难道说他们爱神超过爱自己的孩子吗?”
沃森几乎控制不住呼吸,颤抖着手举起酒杯将沾着盐粒的龙舌兰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有关天父阿爸的称呼来源于我附近信教的亲戚,具体起源在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
第46章 打工第四十六天
上杉离想喝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奈何两杯酒水都进了沃森的肚子,放在桌子上的手只能尴尬的收回到口袋里。
最近气温骤降,平日里那件拉风的风衣在寒风面前和纸片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只能从简易衣柜里翻出毛衣、羽绒服、加绒裤子全都裹在了身上。
在哥谭呆久了青年也摸清楚了什么厚度的衣服能够扛得住哥谭刺骨的冷风。
厚毛衣裹羽绒服足够挡住大部分的风, 但下半身的话, 加绒裤外面最好还有一层放量稍微大些能够扛得住风的外裤, 不然就会体验到如同被隔着裤子扇大腿的极限刺激感。
这身装备在户外够用, 但到了舍得开暖气的室内, 就全都成了累赘。
那件羽绒服被卷好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沃森还好些加了冰块的酒水一杯又一杯下肚缓解了过于温暖的室温带来的不适。
上杉离已经算得上定力不错了却还是忍不住拉扯毛衣的领口,让过多的热量能够顺着衣领飘走。
“这位客人, 请接受本店的特别福利。”
只穿了件薄卫衣的莉莉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瓶刚从冰箱里取出来还带着水珠的可乐贴在了青年的侧脸上。
虽说被冷不丁冰了一下,上杉离并不惊讶,这姑娘的脚步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轻巧异常, 就像只轻盈的麻雀一样扇着翅膀带着花香飞了过来。
“天啊, 师兄我忘了给你点饮料了, 对不起对不起本来是我要约你喝酒的,我再给你点一杯吧。”
“不用了, 我有这个就够了。”上杉离从羽绒服口袋掏出十块递给莉莉“拿去吃夜宵吧。”
莉莉没推辞把那张印着汉密尔顿的钞票塞进了围裙的口袋里,就挥挥手继续去做快乐的搬运工去了, 只留下两个男人继续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沉默。
“我不太建议你去, 那边和其他的教会不太一样。”沃森控制不住的用手抓起了头发,几乎将自己塑造成了田里的稻草人“熟人介绍,光入门那步就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 你还是亚裔, 估计遇到些发疯的得把你绑在火箭上发射出去。跟他们比起来, 巫毒教都算先进文化了。”
上杉离和沃森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确实想不出什么新的办法来, 只能在凌晨之前在酒吧前分手各自回家。
按照沃森一直的习惯,估计回家洗漱完就会躺在床上开始刷tiktok等到把自己玩没电了才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但上杉离就不能这么做。
有意避开正在夜巡的蝙蝠侠和小鸟们,将自己身上一直当时尚单品带的定位器粘到了某个倒在地上醉生梦死的homeless身上,并把额外买的塔克也分了一个给蓬头垢面的男人。
确定身上完全干净后上杉离来到了那个短暂金盆洗手后就再也没去过的地方。
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伴随着冷风钻进屋内的便是作战靴落地的声音,上杉离早就习惯了这种声音甚至能轻易地从脚步中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比如脚步总是轻易的如同踮脚优雅行走的猫一样的几个义警,像是夜翼、搅局者、红罗宾、黑蝙蝠。
再比如说平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任何地方但战斗的时候却能轻松靠重量和肌肉两拳就能把人打到昏迷的蝙蝠侠和老板。
而此时,出现在空荡房间中被刻意放大存在感的脚步声则来自于上杉离许久不见的朋友丧钟。
“我以为你彻底被蝙蝠侠打怕了?几个月都在合法公民的身份下当缩头乌龟?”
橘色和黑色所组成的拼色面罩将男人的面部完全遮挡,但光是从对方的语气里上杉离能够感受到丧钟目前没有即兴杀人的兴致。
“我现在还不太缺钱。”上杉离拍了拍羽绒服上蹭到的灰尘但还是只能看着蹭上的那抹灰头疼“没有干净点的安全屋了吗?”
“你应该知道我平日不在哥谭落脚。”丧钟此时颇为放松还能继续和青年说些没意义的闲话“我倒是有听说你和那群小鸟搞在了一起,体验如何?”
“还不错,不用费力自己探查情况,等着他们交流线索,连事后的监控都不需要费心去处理。”
上杉离倒也没说谎,和这些义警立场相同的时候,青年可以把那些不擅长的工作全都外包出去,只需要扔掉脑子跟在小鸟背后根据对方的指令行动就能完成手头的工作,怎么样都比单打独斗的时候要好的多。
唯一值得可惜的那便是在哥谭做义警真的是为爱发电,其需要的投资金额不比连夜竞选美国总统的花销少,并且还要自己承担医药费和可能存在的法律责任。
但凡布鲁斯韦恩把投资蝙蝠侠的钱用在自己身上,现在已经够连连任总统了。
虽说杀手和打手工作有同样的性质,但作为自由的个体户,上杉离至少能从雇主那里拿到相应的报酬,而不是像漫画里蜘蛛侠的境遇一样,生活窘迫到恨不得靠吃自己生存。
“你知道有关领袖的事吗?”上杉离绕了半天终于开始了今天的正题“这人身上的线索不多,熟悉的人也都说他手下的教会很难混进去。”
“哦?你就这么喜欢你的专业,退学了都不忘了继续调查邪教?也对,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鲁莽的打算一枪爆掉那个□□头领的脑袋把你的同门带走。”
“只是一场意外。”上杉离刚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毕竟自己先前刚杀了伊登,转头歇了没几天就又在调查领袖的事了“你对这人很熟悉吗?”
“当然,倒不如说他的事不算什么秘密。”丧钟卖了个关子倚靠在墙上歪头看着臃肿的像只企鹅的青年“我手里有件事要处理,不过我不太方便出面。”
上杉离立马就明白了眼前这人的言下之意,但也没急着答应下来,而是打算听完再进行决策。
“放心不是杀人的工作,只需要你拖住任务目标几个小时,你要是觉得麻烦把人的脑袋摘了挂在蝙蝠灯上也不是不行。”
“倒也不必。”上杉离脑子里闪过最近的工作安排发现丧钟说的那个点自己确实有空,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足够办完手里的事“可以,那我要的东西呢?”
领袖原名安东尼.卡勒姆,在成为德州乡下的教会领袖前,他只是个被越战战场吓破了胆的毛头小子。
彼时越南战场正打得激烈,十九岁的安东尼抱着维护正义的想法抱着有自己半人高的配枪就滚进了战场,在被会动的草和操着陌生语言的亚洲人打到满地乱爬了三年后,尚且年轻的士兵就被打中了小腿落下了病根狼狈的从越南逃了回来。
除了身体残疾外,PTSD和药物上瘾像是河底的海草一样缠紧了男人的身体,要把这人拉进生活的暗流里彻底淹没,直到身体完全被腐蚀只剩下一具骨架落在河床上,等着某位艺术家发现后成为经久不衰的艺术品。
他尝试过拿退伍的补偿金去做生意,很快就赔个精光,又试着理财买些国债基金之类的项目,却被那个长得像是奥黛丽赫本的黑发理财经理卷走了所有的财产,等到男人的心气和财产一样几乎要消失殆尽的时候,他接到一封信件回到了德州老家继承了远房叔叔名下的教堂。
“德州乡下的教会有点意思,大城市的教会吃人还会遮掩些,到了乡下便是真的和字面意思一样扒皮抽筋吃的一干二净。”
嘴上说着有趣丧钟的脸上却看不出笑意,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周边顷刻间冷下来的氛围,青年跟丧钟相处的这段时间也是摸清楚了男人的脾气。
这人虽说是远近闻名的杀手和雇佣兵,手下沾染了不少人命,大多数时候杀人往往干脆利落,除非是特殊情况才会用些特殊的折磨技巧,就算是偶尔也会有些喜欢看猎物在惊慌失措中自寻死路的恶趣味,但也不至于搞出能上cult片的手法来恶心人。
领袖能在德州立足,很大程度都要归功于乡下本就肆虐的乡村教会。
党同伐异这个词是这片土地上最贴切的描述,亚裔拉丁裔黑人这群远道而来抢占本地人资源的便是最大的敌人,按照人种的不同当地还研究出了不同的折磨方法,那种将人命踩在脚下带来的权力感比任何毒品还让人上瘾。
收拾完了少数族裔,接下来就是性少数群体,用强迫的形式治疗同性恋,扒光了跨性别者的衣服进行游行,更别提被作为礼物贿赂某些高官的孩子……
光是听描述上杉离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最后只能崩溃的拿出手机看了看当下的日期,是2025年没错。
“当地的红脖子大多团结在一起维护领袖的权威,那些掠夺来的财富大多都进了教会又经过周转进了领袖的口袋,一些零头被从领袖的手指缝漏下来,成了给这帮信徒的赏赐。”
但大多数的虔诚的信徒奉献了包括子女在内的一切,却也只能得到领袖口头的几句夸奖,那些微不足道的赏赐落下的概率不比买张彩票直接中两千万美元的大奖高。
“不过算你运气好,我的某个雇主和那边有些联系,他会带你进去。”丧钟拍了拍上杉离的肩膀,语气都温和了许多“别把自己玩死了,我这边的工作还等着你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按照现在的时间线让上杉离跨个年的,结果看了眼大纲那天他在和人干架
第47章 打工第四十七天
“你就是, 他说的打手吗?”
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缓缓站了起来,嘴里还叼着根没燃尽的香烟,头顶上那顶棕色的针织帽在这具被臃肿棉服包裹下都难以被忽视的强壮身体前显得有些可笑。
而只有一米七的盖文像是艾伦第一次在墙内见到了超大巨人一样,努力维持住表面的平衡。
“我欠了人情。”
男人嘴里的英语带着口音, 并且是盖文很熟悉的日语口音, 略显粗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没完全消退的晒痕。
光是男人手上的茧子都表明对方不是盖文这种每天坐在办公室看似养尊处优实则被迫出卖脑细胞的牛马。
“我, 保护你, 你和他, 债, 结束。”
男人一边用像十几年前经常卡带到让人烦躁的录音机的怪异腔调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向外蹦,另一边还在用手势在空中比划着。
“你, 明白?”
瘦弱的不比一截树干结实的盖文几乎被眼前原始到可以去随便找片丛林拍犯罪片的男人气的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好在一向坚定的工作信念感让盖文坚持了下来。
真是见了鬼了,不然怎么会轮到我来做这份破工作。
盖文叹了口气但房贷和车贷几乎将这个从出生起就因为亚裔身份遭受排挤男人压垮, 最后只能自愿接受这份苦差事。
负责推进德州分公司的土地购入工作, 以及帮助新项目的落地, 具体内容其实还是些农产品种植的工作,所以公司迫切的需要更大的土地来规范种植更多的商品扩大生产规模。
公司上层只负责那些宏大的概括性极强的计划构思, 等到落实的时候那句轻描淡写的为当地农民进行谈判并提供合理范围内的补贴足够盖文被当地人扒皮抽筋几千次。
盖文看了公司给的底价,那是个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会觉得让人绝望的数字, 除非尝试用□□让本地人都磕坏脑子, 不然到底谁会把自己家的土地这样底价兜售给一个黑心公司。
盖文将信将疑的前往洲际酒店下了委托,很快收到了那位传奇雇佣兵的电话,以及同样传奇的推销场面。
“死心吧你的预算雇不起我, 不过你考虑过稍微降低标准吗?”
“还能怎么降低标准我只是要求我能健康完整的离开德州。”
“可以尝试去掉修饰词。”
所以说健康和完整都被排除在外的意思是, 眼前这个自称“藤原羽成”的男人会东一块西一块的把人带回去吗?
“你别用英语了用日语吧, 我听得懂。”盖文叹了口气“我知道南方会比较麻烦, 但终究还是没去过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你有什么消息情报吗?”
“和新闻上讲的差不多,乡下比较乱,城里会好很多。好消息是那片土地没有□□,不会有人把你切成芋虫里男主的样子挂在气球上。”
藤原羽成停顿了几秒随后才继续说。
“但当地教会很喜欢天葬那一套,你没有听过的话我可以详细描述一下。”
“从腹腔剖开然后等待猛禽也啄食,西藏人认为这样可以让逝者离天空更近一些,可惜的是教会不那么认为。”
“他们选择让对象在死亡之前就去拥抱天空。”
盖文几乎被这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话惊到,只能强迫自己调整呼吸防止因为过激反应吐出来。
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捏着眉心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
“藤原君,你刚刚没有对我说敬语。”
“抱歉,我在日本没上完小学。”
“你妈妈没有教你吗?”
“我没有妈妈。”
有着浅蓝色眼睛,但英语说不明白,没礼貌且没妈妈的藤原羽成冲盖文眨了眨眼睛,让瘦弱的男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太棒了,这就是鲁滨逊和星期五沟通的感受吗?
那辆租来的黑色福特F150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户外划过限速75英里的牌子,但盖文能够凭感觉判断出来,眼下的速度远比牌子上的速度要快得多。
窗外几乎千篇一律的农田在如此高速的加持下仍旧平和,偶尔几根电线杆或者农庄出现在眼前,低头吃草的牛羊都变成了快速掠过的线条,远远望去挂在天上没有受到任何遮挡的太阳让这片土地在异乡人看来变得更加疏离和陌生。
在两个小时前两人驶入了乡村地区的州际高速,这种无人监管且人烟罕至的地方是飙车爱好者的圣地,藤原不是爱聊天的人,盖文只能自己找事干,想打开手机看看油管却被完全失去信号的网络搞得崩溃,只能打开窗户让风灌进来透气。
“你有保险吗?”
坐在驾驶座的藤原率先发出了疑问,盖文喝了一嘴西北风只觉得脑仁疼过了好久才想起问题的答案。
“公司有社保,商业保险的话我没买,开销太大了。”
“那很遗憾了,你的存款如何能够撑得起医药费吗?”
“不超过二十万的话我还能努力一下。”
盖文有些迷惑,随即便听到藤原即使语气再平静但在这个环境中也足够可怕的话。
“够了,请抓好扶手,麻烦来了。”
也就在此时男人抬起头就看到了眼前突然降速几乎要冲到面前的车屁股,以及后视镜上对这辆暂时属于盖文的车屁股上穷追不舍的越野车,前车急刹后车加速几乎要形成两面包夹之势,加上原本就保持在130公里每小时时速的福特,如果真的被前后夹击可以立马把藤原和盖文撞成二向箔。
“我草,佛祖啊这是什么东西?恐怖片吗?不会马上就要出现骑着摩托脑袋上冒火的亡灵骑士了吧。”
“我猜或许是你的合作对象?看样子对方合作的意愿不算强烈。”藤原不慌不忙甚至还能对着越来越近的前车按喇叭,从喇叭响起频率来看自己这位临时打手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只是做好破产的准备吧盖文先生。”
盖文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藤原一脚油门踩到底狠狠的撞上了前车那个还带着奥迪图标的车屁股,锃光瓦亮的外壳立马凹了一块下去,但好处是可以调整的角度足够将那辆该死的奥迪撞出原先的轨迹,而下一秒藤原略微掉转车头,碰撞几下后便顺着开拓出来的新路冲了出去。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了一样开始向右挪动,保持在了180公里的时速,几次超过了190的线要冲着200而去,盖文也就在新干线上见过这样的数字,但那时自己的屁股后面可没有疯狗一样穷追不舍的陌生车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我还年轻我才三十岁,我还没来得及结婚,我的房子刚买了不到两年装修还没弄完,我还不想死。”
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从户外源源不断地输入更多的风,其中夹杂着汽油的味道,金属特有的铁锈味,以及属于牧草的土腥味。
“盖文先生,你会开车对吧?开过快车吗?”
“啊,我吗?你不开了吗?我们要等死吗?”
“只是需要你帮一下忙,我暂时腾不出手。”
藤原的话刚说完就一个翻身挪到了后排的位置,从那个巨大的网球包里掏出了一把冲锋枪来,一向算得上合法居民的盖文几乎要合不上快掉在地上的下巴,但余光扫到逐渐开始失控的方向盘,尖叫着扑了上去重新控制方向,随后缩着身子爬进了驾驶座重新加上了油门。
“砰砰砰”
接连几声连续的枪响在身后响起,盖文下意识加紧了屁股,就连头皮也跟着发麻,子弹打穿了后方的玻璃,但藤原同样经验丰富借着被打碎的车玻璃,几枪下去就打爆了后车的车胎。
弹壳“劈里啪啦”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后车失去控制冲出公路重重砸在农田的响声,农田和公路有些高度平日里盖文光是看一眼就害怕,更别提开车冲下去这种不亚于找死的危险行为。
“结,结束了吗?”
“还没,保持速度。”
藤原没有任何爬回来的迹象,随后对着几个突兀出现在车后的小车开起了枪,爆炸一样的枪声让盖文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但双手此时被汗水狠狠的焊在了方向盘上,只能强忍着恐惧身体却不自觉地随着枪声一抖一抖。
枪声渐渐弱了下来,盖文眼眶里的生理盐水几乎要像动画里的面条眼泪一眼喷出来,但再抬眼就看到了矗立在眼前的钢铁巨兽,几辆联合收割机将眼前的路几乎完全堵死,光是从重量来看想效仿藤原先前靠车辆自身速度把障碍撞开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男人下意识回头,就看藤原仍旧将身体贴近冲锋枪,手指紧扣在扳机位置随后打算按下。
察觉到雇主迷茫的眼神,藤原摇了摇头,只能轻踩刹车降低速度,车还没停稳驾驶座旁的玻璃就被敲响,盖文转头望去只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以及背后皮笑肉不笑让人头皮发麻的带着皱纹的脸。
“客人们远道而来,请让我们进行招待。”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演技差到只能演两个小时英语超差立本人,涉及到干架立马忘了自己现在的人设
第48章 打工第四十八天
上杉离的临时雇主在一群纹身壮汉的注视下被迫走在前方, 青年自觉落后半步摆出一副敬业保镖的姿态,手里的冲锋枪始终放在身前,方便随时针对特殊情况进行反应。
带头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即使是像圣诞老人一样花白的胡子也没能遮掩住男人身上的血腥气, 浑浊的带着审视的眼神在见面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不速之客的价值。
剩下的充当打手定位的年轻人大多裸露上身展示自身脂包肌的身材, 以及皮肤上密密麻麻散布的各类纹身。纹身的款式各不相同, 大多都是些诸如双头鹰、毒蛇、狼头之类的飞禽猛兽, 其中也不乏骷髅头逆十字这类叛逆的图案, 相比之下盖文就像只被抓进老鹰巢的无辜小鸡仔, 只一味低着头赶路。
等到了进入教会的范围,配备武器的人更多了甚至其中还有不少女性, 而这些人裸露在外的纹身则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猫头鹰的形状。
但凡在哥谭上杉离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确认这帮人就是猫头鹰法庭的余孽,然后通过各种间接的渠道联系蝙蝠侠进行处理,但到了距离哥谭几千公里的德州乡下, 青年用仅有的宗教学知识只能想到认为猫头鹰有先知征兆的灵恩派。
总不能猫头鹰法庭被蝙蝠侠打到爆金币的好几年后, 又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倒霉成这样。
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随后便是带着浓烈南方口音的欢迎。
“盖文先生,久闻大名, 这些孩子们没给你们带来不好的印象吧,这也没有办法这些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大大咧咧惯了, 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吧。”
上杉离抬起头就看到了那顶深棕色的完全符合刻板印象西部片里牛仔印象的帽子, 眼前的男人要比先前负责迎接的人要年长一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年龄应该在七十岁上下。那张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比起其他人年老后或多或少都会携带的慈祥气质, 上杉离没在男人身上感受到分毫。
和沃森说的一样, 男人的笑太过于虚假, 但凡认真看上两眼都会被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盯上, 上杉离没收回视线而是和对方的眼神在空气中缠斗在一起,大概持续了两分钟男人才终于收回了视线。
“我建议你们尝尝这里的特产,你们喜欢牛肉干吗?或者去试试酸奶?我年轻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是宝贝,还得是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一点。”
“当然,当然,我们都可以的,我们没什么忌口。”盖文挺直了身体想要展示出自己的专业,但还是在视线扫到纹身的时候下意识躲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快点进行沟通,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也方便我向总部沟通。”
“为什么不呢?”
领袖拍了拍手,随后便有穿着围裙的妇人领着二人去了礼拜堂。
和那些作为景点金碧辉煌的教会内饰不同,领袖手下的教会简朴的和任何一家合法的乡村教会没有区别,除去面积上更大些,摆放的桌椅更多些之外,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种朴素的环境下会出现信徒倾家荡产做贡献的狂热行为。
盖文被安排坐在了长桌的尽头和领袖四目相对,上杉离作为打手则坐在雇主身旁,周围的空位全都由那些带着纹身或者穿着围裙的男人女人所填充,两人无用的寒暄还没进行两句,便有人送上了浓汤和配餐的面包。
上杉离拿手掐了下,是那种没经过发酵硬的可以当撬棍用的干面包,恐怕一会还得拿刀叉切开食用。
盖文的脸上还能挂着社交专用的笑容,直到主菜被端上了餐桌。
上杉离没有听到属于肉类被炙烤后发出的声音,也没嗅到香料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几乎缠在鼻尖挥之不去,直到巨大托盘上的盖子被挪开展示出了真正的主食。
一条完整的距离被切下来不超过半个小时,还在持续流血的猪腿。
可怜的雇主的喉头不可控的滚动,将想要尖叫和干呕的欲望全都强制咽了下去,抬头就只能再次看到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我听说日本人很喜欢生食,特地交代这些小伙子带了最新鲜的猪腿来。”
“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迁就我们,我们都能接受的。”
但这话说出去半天盖文也没等到对方借坡下驴的话,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神仍旧直勾勾地盯了过来,男人轻笑一声随后起身用刀叉从猪腿上切下一块柔软的生肉,就着血水一起塞进了嘴里开始咀嚼。
得到领袖无声的指令,周遭的年轻人纷纷开始切下生肉咀嚼,只是过程中那些眼神始终放在长桌对面的两个亚裔面孔的人身上。
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周遭那几个壮汉紧绷的肌肉,倒不如说从见面起领袖就一直在给盖文下马威,而自己不过是这个日裔管理层临时雇来的打手,目前还没被男人放在眼里,这也是上杉离想要的。
吃点生肉当然不算什么,大不了回去吃点驱虫药和抗生素,唯一的问题就是盖文的态度,如果这位雇主没打算示弱,自己的行为可以说是实打实在打盖文的脸。
盖文和领袖僵持了许久,藤原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了雇主的态度,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举起了手里盛放着葡萄酒的酒杯。
“耶稣,血,酒,肉,面包。”
随后青年将手上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盖文找到了突破点,随后一同站了起来,用刀切下来面包塞进了嘴里。
“感谢你的招待,不过我俩实在是开了太久的车,路上西北风都要喝饱了实在吃不下东西了,真是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好意。”
盖文倒也没说谎,这种被豺狼虎豹围绕的感觉比真的晕车带来的反胃感更加浓烈,男人也确实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胡乱塞了几片面包进嘴里,然后拿玉米浓汤往下硬灌。
这顿饭吃的人胃难受,盖文抬起头就发现藤原反而食欲大开,光是干巴面包全都吃了个干净,甚至还找人又添了碗汤喝,活生生把玉米浓汤喝成了味增汤。
盖文本想提一下这次来的目的,结果被冷着脸的领袖继续打太极敷衍了过去,只说让盖文休息好了双方再进行谈判,男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领着藤原在教会范围内开始提前调研。
要收购的土地位于德州东北部,距离达拉斯不过开车一个小时的路程,比起那些偏远的地区,地价逐年水涨船高,光是中介的挂牌价每英亩土地都在8200美元上下徘徊,再加上基础设施的完善,让这块土地的价格只会更高。
公司预计要购入三千英亩的土地用于种植棉花和小麦,当然规划中还包括一些有机蔬菜的种植,但比起前者这部分所占的面积只是小头,只是想起公司给的预算让盖文也忍不住捏了把汗。
三千美元每英亩的价格在东德州简直是痴人说梦,要是放在西边也就算了,不说别的光是教会拥有的五百英亩的土地按照这个价格出售,至少都会出现两百万的亏损,盖文实在难以对这次的工作有太大的信心。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广阔的农田里散步,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被盯着的感觉,藤原和人开车打架的时候话不少,但到了这种时候几乎成了哑巴,让盖文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顺着小路上了山坡,盖文向下望去,就看到了和那些打手和穿着围裙的妇人不同的第三类人,穿着白色衣裤的少男少女。
前两类人总是有些粗糙,毕竟负责的不是战斗的职能就是那些繁琐的家务和农活,但眼前的少年人则看不出一丝忧愁,青春靓丽的脸上还挂着恬静的笑容。
盖文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直到低头才清晰的看到,那些女孩的腹部大多都隆起些幅度来,虽然大小不同但男人还是能从生活经验里看出,这些女孩大多都怀有身孕。
盖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眼前的这些孩子能超过二十岁的寥寥无几,却过早的成了父母,即使从小生活在观念开放的美国,盖文还是没办法接受眼前的现状,强压着反胃的感觉急匆匆地跟藤原暂时道别,男人就回到了领袖安排的住处暂时休整。
“疯子,全都是疯子,到底谁会拿枪追杀人,还要拿生肉招待客人,佛祖啊我到底来了什么地方!”
上杉离看着急匆匆离开的雇主越走越远,在那些少年人里看了一圈,一眼就看到那张和沃森格外相似的脸,唯一不同的是沃森有双深绿色的眼睛,而眼前的少女的眼睛颜色要更浅一些。
“你是安迪对吗?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安德森没说过他有新的朋友。”女孩沉默了片刻,手里还抱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我不是安德森的朋友。”上杉离摇了摇头“阿列克斯很想念你们。”
【📢作者有话说】
我永远恨流感,到底是谁还没跨年就开始发烧差点见太奶啊,原来是我啊
这部分有关地价的内容我稍微查了点资料,可能没那么详细。
第49章 打工第四十九天
少女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呆滞了片刻, 手里的孩子还在低着头玩女孩的棕色的头发,上杉离对着女孩抬起手颇有礼貌的问道。
“要我帮忙抱一下吗?我勉强有一些照顾小孩的经验。”
“麻烦你了。”
少女没有丝毫作为母亲对于孩子的担忧,像是丢掉烫手山芋一样将还在怀里扭动的孩子送到了青年手上。
“阿列克斯哥哥怎么样了?他在大学还好吗?我听说这几年学贷的利息贵的要命,他还负担得起吗?”
“放心他过得很好, 刚和女朋友求婚, 不过结婚的话还得过几年, 他俩手头都不是很宽裕。”上杉离一手托住孩子的屁股一手护在身后“他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早步入婚姻。”
“没有, 我没有结婚。”少女看着上杉离的脸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我该怎么称呼你?”
“塞弗林。”
上杉离本想找点话题从女孩嘴里撬出点情报来, 结果安迪突然变了脸色将孩子抢到怀里。
唯一值得奇怪的是即使经历这么激烈的动作那个孩子也没有一丝要哭闹的意思, 始终安静的像只塑料做的洋娃娃。
只有时不时眨巴几下的眼睛,以及上杉离手里无法质疑的属于血肉的质感能够证明这是个活物。
少女的手指在青年的手背上敲了两下, 便继续挂着笑容跟在那群白衣少年的队伍里。
青年环顾四周,就看到教会的第四类人,身穿黑色修女服的老妇人, 老夫人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慈祥, 但还是在对上视线的那刻露出了相似度极高的笑来。
上杉离没了继续探索的心情, 干脆顺着来路回到了准备好的房间打算小憩片刻,白天教会的人太多了, 随便几步就能碰上仿佛把假笑当作面具焊在脸上的怪人,等到晚上再探查或许会方便很多。
于是在午夜来临之前, 上杉离陪雇主去吃了晚饭, 和中午那顿威胁意义极强的餐食不同,晚饭便是正常的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牛肉。
上杉离闷头吃了个爽,余光就看到雇主依旧没吃太多, 估计白天发生的事给男人带来的太多震撼, 影响到了盖文的食欲。
等到晚餐结束, 雇主自觉地钻进了房间继续收拾复杂的心情, 上杉离趁着帮盖文整理外套的时候,顺手将随身装备里的定位器黏在了衬衫领子下。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青年的声音压低了不少,但熟悉的语言还是让盖文放松了不少。
离开前安迪在上杉离的手上敲击的几下一定有别的意思,上杉离不敢去赌对方到底自创了什么暗语,只能等凌晨时分,教会内几乎大多数人都去休息的时间,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夜晚的教会和白天对比,不能说略有差别只能说完全不同,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边倒还时不时出现几根路灯勉强照亮周围,其他地区便是一片漆黑。
上杉离只能尽可能的在可视范围的边缘徘徊,放缓了脚步,将自己的身影藏在黑暗之下。
那些黑衣的带着假笑的修女时不时会提灯走过,青年将做为杀手的素养全都从脑子里翻了出来,才没让这些人发现端倪。
等到了再晚些,那些难得亮着的灯基本全部熄灭,这时就连那些修女也不见了踪影,也终于给了青年继续探索的时间。
一直遮挡着月亮的乌云突然被风吹散,随后便是几乎将整片土地都照的分明的白光,上杉离从没见过能见度这么高的月光,不受控的抬起头望向月亮,顷刻间被清空了脑子。
青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是怎么走了那么远的,上杉离只知道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白天和安迪偶遇的地方,那是一片小山坡。
在空旷的农场上那一小撮树林被倾注了所有的月光,顺着光亮和鸟鸣,青年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就看到了沃森的小妹妹安迪。
女孩仍旧一身白色衣裤,但脸上完全卸下了白日里公式化的笑容,棕色的长发全部披了下来也没法遮住安迪脸上的疲惫。
“你怎么才来,但幸好你看懂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上杉离迟疑的点了点头,至少自己也是误打误撞找到了怎么不算理解了。
“沃森很担心你,至少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抱歉,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列克斯,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我才九岁,我们已经七年没见面了,我甚至有点记不清他的样子了,只记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会在爸妈不在的时候照顾我和安德烈。”
“他确实很喜欢照顾人。”
上杉离停顿了片刻等待女孩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向下讲述更多家人之间的过往,但话题很快便卡住了,安迪刚刚说了几句话便自觉停住了话头继续保持沉默的状态。
想靠共同认识的人拉近关系看来不太能行得通,那接下来直接直接进入主题了,去询问安迪有关这个教会的一些疑问,至于能不能得到回答上杉离不抱太大希望。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条子也不是CIA,不会拉一装甲车的人把这里扫平,我只是你哥的同学,在学校搞宗教学,来到这里只是一场巧合。”
“那我开始提问了,你离开家来这里多久了?”
“……从五岁起我爸妈就带我来礼拜了,到了十二岁才开始全天留在这里。”
“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领袖很喜欢我,所以我才能进入唱诗班。”
“唱诗班是和你一样穿白色衣服的同伴对吗?那黑色衣服的修女负责什么工作?她们是你们的老师吗?”
“……对。”
“带着纹身的小伙子们一定是保护者对吗?他们负责保护大家。”
上杉离这辈子没听过自己有这么温和的语气,就连哄那个爱发脾气的女孩时自己也没这么说过话。
“那你们被允许自由恋爱对吗?你已经做妈妈了,想必你的男朋友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
先前还愿意回答一些问题的安迪彻底沉默了,上杉离心头一沉,这种氛围下没有答案和否定几乎没什么区别,回忆起先前那个孩子和安迪的年龄差,女孩怀孕时恐怕只有十四岁。
“好吧我明白了,那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可以不用回答。”
“你是自愿生下这个孩子的吗?”
青年如预料般没得到答案,但结果已经浮出水面,上杉离收回了试探的想法在脑子里考虑怎么把女孩送回去,就看到一滴晶莹的珍珠一般的泪水落了下来,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水珠几乎连成了线。
“……我,我,是自愿的……唱诗班的所有人……都是自愿的。”
盖文知道自己该休息了,任何人面对这么一个就连日本社会如今流行的黑深残漫画都甘拜下风的地方,都会忍不住闭上眼睛期待从梦里醒来,更别说盖文从小到大经历最黑暗的事,也就是在学校的巷子里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拿刀抢走了五十美元。
用过那顿惊悚的午餐后,盖文刚回到房间就两眼一翻昏睡过去,直到被同行的藤原敲醒了房门才赶上了晚饭,虽说男人也不是很想吃这顿鸿门宴的追加套餐就是了。
好在晚餐堪称正常,领袖日理万机当然没空和盖文这么个小职员一般计较,但那帮虎视眈眈的壮汉还是让瘦弱的男人流着冷汗才堪堪把盘子里的食物塞进了肚子里。
如今那些恐惧和紧张卷土重来,连带着那一小块胃袋中酸性极强的液体也带着没消化完全的食物在体内翻江倒海,那份份量超过500g的烤牛肉绝对不在男人平日的食谱里,那头被屠宰的牛此时正嘶鸣着顶撞着男人的内脏,用十等十的愤怒表达对世界的不满。
“或许我该去找藤原,他还没散步回来吗?”盖文想,提起耳朵注意隔壁的声音却没听见任何的动静,最多只有来自天花板上的不知道哪位无聊的人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发出的吱呀声。
“楼上的人还不休息吗?我以为教会的作息会很健康呢。”
盖文捂住了肚子蜷缩着身体企图缓解胃部的不适,很明显这个点去找那些怪异的修女要胃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看来只能硬撑过这一晚了。
“不管了,明天最后谈判一次,要是不行我就回去,不就是降职吗?还能比命还重要。”
潮水般的疼痛终于消退片刻,男人挣扎着调整成平躺的姿势,就又听到了木地板上的声音。
“还不休息吗?”
盖文缓缓闭上眼睛,在隔离了身体的负面反应带来的影响后,此时五感带来的感受清晰的可怕,除了窗外的寒风外,属于木地板的声音还在“吱呀”地响动,除此之外便是透过窗户打在眼皮上的亮的可怕的光。
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缓,几乎要沉入梦境,那道声音反倒停了下来让盖文在半梦半醒间有些迷惑。
似乎还没搬来美国前,自己还在一户建住的时候,也会经常听到木地板上传来的奇怪声音,那是类似于玻璃珠掉在地上的响声。
班上的同学都在讨论有关弹珠的事,有说是厕所的花子干的,很快便被否定了。
也有人说是《咒怨》里的俊雄,但盖文家里的房子是新盖的,根本没有其他的住户。
某个暴风雨夜,锅盖头的盖文流着眼泪和鼻涕抱着枕头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就被这对惺忪着睡眼的夫妻带着笑意抱进了暖和的被子里。
“别怕好孩子,那只是建筑材料的声音,没有人在我们家里弹弹珠,鬼是不存在的。”
可男人的回忆里那段温馨的回忆始终办法占据上风,最后和同学聚在一起说的那些鬼故事反倒占据了大脑所有的内存。那些故事说了什么盖文已经记不清了,但其中一句话却清晰的萦绕在脑海里。
“有时候耳朵会骗你,天花板的声音不一定来自楼上,可能在楼下,也可能在隔壁的房间。”
“但,它也可能在门外,窗外,或者”
“你的房间里。”
盖文刚想坐起来拉上窗帘遮挡住格外刺眼的光,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凉覆盖在眼皮上,随后便是一句平静的祷告。
“愿主保佑你。”
【📢作者有话说】
铲上了但发现有bug,临时修了一下增加了一点点内容
新的笑话出现了,下一章更新定时成明天了,我现在改时间
第50章 打工第五十天
上杉离带安迪回去的建议被当场否定了, 说来惭愧一向算得上经验丰富的杀手其实在不能动手的时候总是一败涂地,但凡对面不是师弟的妹妹自己一个手刀打晕就好,何必沦落到现在的情况。
青年看着还眼含泪花的女孩只能接受对方自己回去的现实,毕竟自己初来乍到还没找到安迪的住处, 打草惊蛇终究还是不好。
目送女孩渐渐离开, 青年蹲在树林的草地上揪着还带着露珠的草, 被捏碎的草和露珠就这么一起弄得掌心又黏又湿, 中间似乎又飘来几朵稀疏的云短暂的挡住了月光, 但更多时候那道亮的离谱的月亮就这么宁静的挂在天上, 将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等到自己的外套都变得湿漉漉的时候,上杉离这才抬脚顺着小路边的路灯回到了教会。
教会哪里都好, 就是喜欢在住宿的地方铺木地板,这种娇贵的地板砖一般不是用地毯铺满全家的美国人的喜好,如果放在中国文化或者日本文化比较兴盛的地方会合适的多。
普通人不管怎么走都会在这种地板上发出声音来, 上杉离即使刻意放轻了脚步, 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依旧清晰。
说来也怪一般群居环境下无论如何都会有睡眠习惯不好的人, 打呼、磨牙、说梦话、梦游都容易发出声音来,更别提本身就存在的呼吸声, 换句话说只要人还活着就不可能彻底安静。
此时上杉离的耳朵里几乎捕捉不到平日里熟悉的声音,根据经验来讲这种情况要不然是房间的隔音做得极好将一切噪音隔绝了出去。
但显然不太可能, 午休时上杉离还能听到和自己一墙之隔的盖文迷迷糊糊说梦话的声音, 总不能吃个晚饭的功夫领袖立马就叫人把整个教会都做好了隔音措施吧。
那第二种情况只能说明,要不然在场的人根本不在房间内,或许是死了, 或许是失踪了, 也可能是单纯的离开了, 要不然就是上杉离现在已经疯了。
顺着记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上杉离却只感觉眼前的走廊越走越长,白天里刻意算过的慢走十分钟就能走到头的距离,如今几乎过了二十分钟却还能看到数不尽的房间不断向外延长形成一条细窄的线条。
走廊里当然不可能开灯,除了几个桌子上摆放的用来照明的烛台外,青年唯一能够依赖的光源只有来自窗外的光。
那道月光从树林追了进来,此时肆无忌惮的透过玻璃洒在走廊上,将眼前的一切都染成冷白色。
上杉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把抄起了手边的烛台吹灭了蜡烛上还在跳动的火苗,将烛台举到与肩平齐的位置随后松开了手。
青年可能会弄错别的东西,但不会忘记自己身体的数据,自己现在的身高是一米九一,肩高的高度在一米六二左右,手里的烛台大概是铜制重量在三公斤左右,接下来就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青年骤然松开了手,却没按照条件反射抓住烛台,按照速度来看这个烛台在这种距离下最多0.6秒就可以落地,然而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烛台仍旧在下落。
自己的感知不可能出错,那只能说明这个空间有问题,时间变慢了所以在正常时间下的上杉离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或许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没有其他声音的缘故。
但这不合理不是吗?上杉离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者有外星人有魔法,但青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那些被信仰高高捧起的神像真的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可眼前的事怎么解释?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自己,还没有落地的烛台,走不完的走廊,消失的所有人,窗外的月亮。
青年的余光扫过窗外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和那道柔和却蛊惑人心光亮再次对上了视线,大脑再次变得空白,安静,平静,宁静,无论怎么都好,如同泡在柔软的水中如同回到母亲子宫中的感受,让上杉离的眼睛也跟着失神。
直到耳边传来了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随后头骨和金属猛烈碰撞的响声,青年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了几乎对着自己脑门的枪口,而刚刚被拿起的烛台很明显刚刚敲爆了某个人的脑袋。
“,该死的异教徒,见撒旦去吧。”
青年一手抓住枪管向上抬升,抬起脚对准男人声音的方向踹了出去,听到呼痛声后手腕一转便改变了烛台的方向,对着被拉远了方向的目标抬手敲了下去。
三公斤重的烛台足够击败大多数成年人,拉开距离后上杉离环视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所以说刚刚自己都是在幻觉中?这样的事实让青年实在难以接受,但比起自己轻而易举被放倒,把眼前这帮人一拳干成失去行动能力的面包人才是此时最要紧的事。
恢复清醒后这些被肌肉和武器武装起来的莽夫几乎没什么威胁,将掉落的枪踢得更远些,看着挣扎着要拿枪的手,上杉离将手里的烛台砸了下去,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才分出神对付剩下的人。
故技重施朝人脑袋抡起烛台,这次的打手倒是聪明了些,知道躲开而不是亲身测试自己的脑袋有多硬,借着微弱的光上杉离只能看出对方的服色上看起来就不像原产自欧美大陆的居民,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在这里混出名堂只能说确实有些本事。
只可惜上杉离的下一个目标就不是他,用手撑在男人的肩膀上,只需轻轻借力青年一个空翻对准正在用左轮瞄准的另一个人吹了声口哨,随后对着那颗几乎没有防护的脑袋一脚踏了下去。
脱了手的左轮顺着惯性滑到了此时唯一还能站在场上的那位黑人的面前,上杉离收回了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青年不可能大发慈悲放过眼前的男人,但对方接下来的行为至少能够决定一会断的是胳膊还是大腿。
“手不要抖,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如果你要自杀,将枪对准了太阳穴却抖个不停,即便你放下了寻死的想法,抖动的手指也能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扣动扳机打飞你的头盖骨。”
“你的脑浆会流出来,混着血液,你的头盖骨或许会因为冲击飞到天花板上,吓到楼上哄孩子的夫妻,你还想挣扎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
“好在爆头的死亡是最快的,你还没来及体会死亡的疼痛,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上杉离压低了嗓音,此时话语里也没有白日里那些刻意装出来的蹩脚的口音,平和的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的声音此时却给男人定好了结局。
“来,试着站起来,举起枪。”
看着目标按照自己的计划摇摇晃晃的开始动作,上杉离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便继续发出了指令。
“别抖,瞄准。你会瞄准的对吧?你刚刚还想要瞄准我不是吗?瞄准。”
“对,就是现在,手指放在扳机上,另一只手作为辅助防止后座力。”
“现在,你可以开枪了。”
青年话音刚落就看到男人怒吼一声像头愤怒的大象一般鼓起了全身的肌肉,只可惜真正被调动的只有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看到预料之中的子弹从枪膛射出,上杉离想好了内心的答案,略微侧身躲过那颗子弹,举起还残留着血迹的烛台,青年看到了男人黑色眼睛里面无表情的自己。
“做得很好,你可以休息了。”
看着最后一个人倒下,青年还是没放下手里的烛台,至少在没拿回枪的情况下,这件临时兵器确实顺手,光是重量就足够人吃上一壶,再加上还有长度的优势,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只是自己竟然没笑吗?
上杉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尴尬的放下了手。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雇主吧。
青年这次如计划般顺利的到了雇主的房间前,刚刚几人的打斗实在算不上安静,即使上杉离有意控制也难怪会吵醒周围的人,如果是教会自己人也就算了,这种深夜袭击的活动恐怕不是什么珍惜的限时活动,但雇主竟然半天还没从梦里醒来,实在是奇怪。
毕竟光是下午短暂的几个消息休息时间,雇主就哀声叹气了一个小时才安静下来,翻来覆去了两个半个小时才勉强没了动静,最后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却还说起了梦话,恐怕还没沾到深度睡眠的边就又被叫醒。
上杉离在盖文的房门前站定,伸手用指关节敲了三下。
“盖文先生,你在吗?”
预料般没有回应,青年还想回头问一下那些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打手们,就看到满地的蟒蛇狮子双头鹰,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的上杉离只能在默数三下后尝试打开盖文的房门。
唯一出乎预料的是,房门并没有上锁。
但空无一人的房间,打开的窗户,透过窗户映入的亮的过分的月光,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有人能一直弄错定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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