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男孩睁开眼就看到了冲着面门而来气势汹汹的木刀,急忙举刀挡住攻势。
额头上被敲出来的印子有些发烫,但没空去摸有没有肿起包来,上杉离只能连连后退卸掉男人攻击时发出的力量。
“如果只能做到这样, 让家主大人如何放心把家族交给你?”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木质地板上的缝隙, 努力无视掉来自松本先生的眼神, 但还是没敢丢掉手里的木刀瘫坐在地上。
上一次这么做, 男孩手上挨了二十下板子, 肿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以至于练习后不管再怎么疲惫身体也记住了这个教训。
“你还是缺乏锻炼,下个月我会安排一次特殊的测试, 等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如何解决现在的问题。”
高大的男人生着气离开了,男孩站在原地静静数着格外有力的脚步声,等到声音真的越来越远, 才终于如释重负的丢掉木刀跌坐在地上。
男孩能感受身上汗水蒸发带来的凉意,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 但看着温暖的阳光下还是会时不时涌上一股寒气,尤其是这座几乎看不到阳光的宅院。
上杉离每天都要练剑, 从早晨六点开始一直到八点,这时是没有老师在的, 男孩只需要反复练习那些基本的技巧。
接下来便是念书, 那些和学校教学内容没一点关系的课程,不管是来自中国的诗词歌赋还是日本的和歌俳句,上杉离都没听明白。
就这么一直脑袋空空的坐到幸子端着食盒推开房间的门上午的日程才算结束。
短暂午休后, 去看望还在卧病的樱, 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她不用念书, 只是总是得喝些带着苦涩味道的汤汤水水。
上杉离刚来的时候有些好奇, 帮忙喝了几次,结果挨了顿臭骂,女孩就用被子捂着脸一边笑一边咳嗽,没被遮住的耳根都随着情绪的变动染上一片绯红。
幸子也在喝药,只是比起樱喝药时面对所有人的坦然,她总是要避着人群确定没人注意到后才像做贼一样将药汤灌下去。
女人的眉间总带着忧愁,却又在遇到每个人时都必须挂出一张笑脸来,摆出大和抚子一样的贤淑样子来,安排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
测试的日子来的格外的快,男孩和一年前一样被男人领下了山,只是这次进了另一栋华丽到极致的和家里完全不同的建筑当中去。
那是一座教堂。
“松本大人你来了,这是?”
“这是少主上杉离大人,家主大人身体不适特许我带少主前来处理事务。”
眼前穿着黑色神父服饰的男人对着一向粗鲁的松本卑躬屈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男孩看到了男人胸口闪着银光的十字架,又抬头看了看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神像。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松本趾高气扬的指使着眼前的男人,嘴里还叼着仍旧在燃烧的烟,烟灰几乎要掉在地上。
“那是自然,事关家族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几个分量十足的麻袋被扔到了面前,男孩能听到里面活物挣扎时发出的声音,墙上受难的耶稣似乎睁开了眼睛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手中也不再是那把熟悉的木刀,而是一把沉重的开过刃的打刀。
“下手。”
松本的语气没有平日的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平静的叙述。
“你什么时候让这些东西安静下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上杉离该出汗的,平日练习时身上总有出不完的汗,那些从身体中分泌出的水珠将衣服黏在身上,将木刀变得滑溜溜以至于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抓紧,还有被打湿的袜子……
那些汗水此时都没了踪影,以至于男孩的耳朵里只有容得下松本先生的话。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钟声放大了麻袋里窸窸窣窣的挣扎,挣扎之下似乎还有细密的哭声,不该出现在教堂的属于僧人念诵佛经的声音伴随着木鱼被一声声敲动的声音。
上杉离举起了刀,如同无数次练习的那样。
“嘶”
男孩下意识吸了口凉气,就听到幸子的惊呼。
“少主你怎么受伤了?”
男孩摇了摇头拒绝了女人帮忙包扎的请求,看着被割开的一条伤口中涌出的连成线的血液顺着手掌滴落,就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为什么麻袋里的动物也会哭?
为什么它们会和自己一样流一样的血?
教会不是做好事的地方吗为什么要在那里杀生?
为什么被拖走的麻袋上写着橘加奈的名字?
她和我是一样的吗?
上杉离终于找到了再次练剑的时候,松本先生那张总是黑沉沉的脸上难得带着些放松,男孩看了许久终于提出了疑问。
“她犯了什么错?”
“她太贪心了。”松本先生的脸上带着得意“考虑她生下孩子教会打算送她进疗养院的,结果她要带着孩子一起走还要揭发这里。真是天真的话啊。”
“那个孩子资质不错,过不了几年应该就能接受教会的工作,作为财产怎么能这样就被她带走。”
“这样低贱的人唯一的作用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作为容器的使命结束后还能被允许好好的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还如此不知好歹。”
“……橘,也是低贱的姓氏吗?”男孩学的不多,但也知道不管是藤原还是橘似乎都和华族有些关系。
“不过是勉强和贵族攀上关系的平民罢了,多少年前就已经没落了,哪里还算得上尊贵。”
“可是上杉家?”
“闭嘴,上杉离,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家族的?”
男孩没像平日里那样低下头逃避现实,而是平静的直视着男人的眼睛,露出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可您是这么对待我的,我无法感受到你的恭敬和尊重。”
上杉离在等待男人因为学生忤逆而产生的怒火,等了许久却只看到松本如同失心疯一般仰天大笑起来。
“对,就是这样,你可是少主怎么能让仆人踩在你的头上,上杉家的孩子就该是这样。”
男人对着站着的上杉离重重的跪了下去。
“让我看看吧少主,你会给上杉家带来怎样的未来?你是否能对得起你头上的这个姓氏。”
上杉离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雇主,盖文几乎要翻出三眼皮来,看到有了动静的上杉离终于能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们给你下药下多了给你毒死了,好家伙你昏迷过去有一天了。”
“借你吉言还活着。”上杉离抬眼看了看被绑在病床上的自己,双手被拿手铐拷在床头。
手铐并非是那种情侣用的小玩具,是实打实的□□,除非上杉离现在原地变异成氪星人否则没什么只凭力气就能崩开的办法。
身下的铁架床被死死的焊在了地面上不管怎么动作都没办法移动分毫,而盖文将脸侧了过去绝望的吸起了鼻子。
“他们想做什么?”
“晚餐,周日有场礼拜打算拿咱俩当主菜,领袖看上了我的脂肪肝和你的大腿。”盖文话都说不完整绝望的盯着还带着脏污的天花板。
“领袖身边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哥们看见你直翻白眼,你身手这么好吗?”
“还行?”
上杉离瘫在床上只能将身体蜷缩起来,教会的这张铁架床不过两米长,对于手长脚长的青年来说但凡伸直了身子腿就要出去一截,只能勉强自己缩在床上。
从体型固定下来后,上杉离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只能尽可能翻过身面对着盖文节省体力。
“看得出来领袖对你的谈判不是很满意了,有考虑遗言吗?”
“我以为你至少能活着把我带出去。”
“现在是个很好的思考遗言的时间,不用担心有人打扰,可以安静的回忆起你自己的生平,关于那些爱恨情仇现在都可以进行整理归纳,即使现在用不上以后也总能用上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盖文激动的险些坐了起来,只可惜被绑成蚕蛹的男人蛄蛹了好几下也没能直起身子。
“他们都商量着要打葡萄糖清空肠道了,没两天咱俩一个做圣诞节烤火鸡,一个做感恩节烤火鸡。我佛慈悲,别往我嘴里塞苹果。”
“那是烤乳猪的做法吧。”
“这种时候还要分那么细吗?”
上杉离听着盖文自说自话,抬眼确认了手铐的型号,是那种老式手铐把拇指掰断就能够逃脱,如果是那种新型的双层手铐就要麻烦的多了。
看着还在不经意表演喜剧的盖文转移注意,上杉离干脆利落的下手听到清脆的脱臼声后开始先将右手抽出来。
金属不规则的形状从皮肤上刮过,但好在没到划破血管的程度,随后便是故技重施将左手也抽出来。
解困的上杉离开始确认身上还有哪些道具,自己这次没带胁差来,也就是腰包里塞了点老板给的神奇蝙蝠侠小道具,以及那把MP5。
眼下枪和腰包都被收走了,青年得找其他的东西用以防身。
可惜的是,自己被困的这个房间里没有烛台用。
视线在了放置在墙上用以装饰的用手臂长的十字架上停了许久,这十字架看起来分量不小,少说有个十千克,更别提被雕刻出来的耶稣形状的凸起,更是能够造成轻则脑震荡重则头盖起飞的伤害。
想到这冷血杀手上杉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还在战斗,我发誓快结束了,应该确实快结束,了吧。
写这章快困死了,人为什么不能闭上眼睛码字呢?
第52章 打工第五十二天
雇主还沉浸在可能会被做成烤乳猪的绝望中无法自拔, 上杉离一边将脱臼的拇指按了回去一边歪头判断雇主的受伤情况。
皮肤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即使被捆成爬行动物也能够看出四肢目前状况良好没出现骨折脱臼的情况,再加上对方中气十足的吐槽,应该也没被在昏迷时候被割走心肝脾肺肾拿去炒菜。
雇主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抱怨, 青年抬脚走到雇主面前, 拿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你和我一起走吗?”
“走什么走, 咱俩不都”盖文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不, 不是, 你是怎么出去的?你是忍者?”
“当然不是。”上杉离还在活动被拷久了有些僵硬的四肢“要和我一起走吗还是你等我回来接你?”
“带上我, 谁要在这个鬼地方,万一你不在他们把我片成生鱼片呢?我最讨厌芥末了。”
上杉离还在找锋利点的工具把盖文身上的麻绳切开, 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工具,两个人只能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大眼瞪小眼。
“我是只能保持这个造型了吗?”
“大概率。”上杉离伸手将墙上用来装饰的十字架取了下来,只可惜十字架的底部算不上锋利, 恐怕没办法在这种时候cos小刀。
“不对你说的不是日语, 草, 你之前是装的?我真以为你是跑来美国避难的可怜文盲日本老乡,我还想问你是山口组还是稻川会的?”
“我只待过大学学生会。”
青年找了一大圈最后将先前束缚自己的手铐取了下来, 兢兢业业的磨起了绳子。
“感觉比起你先把绳子磨断,我觉得更有可能会靠摩擦升起火来。”雇主眨巴着灰色的眼睛“算了先放我在这吧, 你先去找点别的工具。”
“答应我别死了好吗?我不想上桌的时候看到熟人。”雇主说到这里自己“嘿嘿”笑了两下“我还挺幽默, 失业后考虑做脱口秀演员吧。”
上杉离看了看雇主,将盖文调整成了一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还贴心的给盖上了被子, 这才推开房门离开。
房门外意外的没有守卫, 就连先前那些在这种天气光着身子的打手也不见了踪影, 上杉离只能放缓脚步顺着走廊进行探查。
先前教会的建筑中大多都是环形构造, 在朝阳处时不时便会出现几个窗户将光线引入,冲淡了建筑中有些潮湿阴暗的氛围,但上杉离此时看到的虽然也是环形构造,却看不到一点窗户的痕迹。
四面的墙体几乎全都被封死露不出一丝缝隙,别说阳光就连一丝风想要钻进来,恐怕都要花些力气,再加上没有光源一时之间让人很难分辨到底身处白天还是夜晚。
好在上杉离的感知能力终于恢复正常,能从声音中判断出走廊的纵深和具体距离,除去关押上杉离和雇主盖文的那间房间外,这间算得上密室的牢笼还有许多其他的房间。
上杉离选了其中一间将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其中的声音,却依旧没找到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混在一起,弄得人鼻子痒痒的。
青年刚张开嘴想要缓解不适,结果还是没能压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连要听声音的事都忘了。
青年的戒备立马拉到了最高举起了手里相比起烛台更加沉重的十字架,虽然没等到可能会来的守卫和敌人,但也算找到了些线索。
青年听到了属于活物飞行时扇动翅膀的声音,那并非是一只动物所能发出的声音,数量要更多且频率完全不同的动物族群才有的动静,上杉离垂下眼睛优先顺着耳朵里的声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眼前只是一面干净的只有两道缝隙的墙,第一眼找不到把手和门锁,作为哥谭居民经受过谜语人和各种雇主摧残的上杉离自觉地找起了机关。
一般这些喜欢搞神秘小空间的人最喜欢的机关种类无非那么几种,重力感应、暗门、要不然就是自带解密的智能门锁,上杉离曾经思考过为什么蝙蝠侠不直接开推土车把机关直接撞烂,现在青年自己给出了答案。
可能蝙蝠侠也不是自愿来的。
手指在摸完了墙面就开始摸地面,手指都快摸出茧子了终于摸到了墙面和地面夹角处的一个突起,那东西甚至做了些工艺,青年用手一边摸一边感知,最后竟然在脑子里构造出一只猫头鹰的形状。
坏起来了,现在打电话找蝙蝠侠还来得及吗?
事到如今,上杉离也没别的招,只希望领袖不要把自己打扮成仓鸮的样子带着不同打扮的信徒在里面打算把蝙蝠侠的心脏剖出来献给某个不认识的邪神,也别出现所有人都眼含热泪说自己的信仰至高无上然后往上杉离的枪口上撞,周初除三害的套路大家已经看过了。
坏了,今天甚至没带枪,只带了十字架。
青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机关,随着墙体从中间分开露出内侧的空间,即使做了防备上杉离仍旧被眼前的冲击吓了一跳。
好消息里面没有一点活人,也没有死人,更没有一群疯子拿着毒药汽油玩组团升天的特殊仪式。
坏消息,一大群黑压压的蝙蝠顺着出口冲了出来,顺着环形的走廊开始埋头乱撞,而蝙蝠的身后便是几只形态各异的猫头鹰。
上杉离的生物学没好到立马能分出几只猫头鹰品种的程度,但光是从其中凄惨到如同人类在遭受酷刑的喊声就知道,其中一定有仓鸮的存在,这种猫头鹰长得像只成了精的苹果核,再加上声音特殊即使上杉离对鸟没太大了解也能简单分辨出来。
那几只猫头鹰大多情绪稳定,只是看了上杉离这位不速之客一眼,便飞出去开始追那些被放走的蝙蝠,只有那只特殊的“苹果核”飞的慢些,最后缓缓地停在了上杉离举着的十字架的顶端。
新的好消息,这些猫头鹰没有成精,也不会突然吟诵“猫头鹰法庭”小童谣然后一把扭断人的脖子,更好的是他们追着那群蝙蝠很快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上杉离拿那只仓鸮没有办法,干脆端着鸟离开了这间密室,顺着鸟群的方向前进。
青年重新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楼梯,顺着楼梯上楼,用力撞开唯一挡在眼前几乎形同虚设的铁门,上杉离终于看到了光线。
等到光线缓缓散去,青年再次看到了白衣少女惊愕的眼神。
“你为什么在这?等等,你别说话。”
上杉离重新被女孩推到了房门之后,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女孩说话时清脆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安迪?”
“没什么,啊,不对,底下的门大概没关好蝙蝠和猫头鹰都跑出来了,我正要找人帮忙呢。”安迪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唱诗班的孩子们都被吓到了,南希吓到有些肚子疼了,所以我先来看看怎么回事。”
“确实,这太奇怪了,这些神圣的鸟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呢?我会禀告领袖大人,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现在不早了。”
“当然,我正要回去。”安迪轻笑两声,随后那个脚步慢慢走远,直到完全没了声音,安迪也跟着钻进了门后的阴影里压低声音和上杉离说话。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领袖说谈判不顺利,你和盖文先生先离开了。”
“怎么会?”上杉离抓住了女孩还在颤抖的手“我回去便看到了月亮,随后便失去了意识,盖文先生失踪的比我还早一点。”
“月亮?”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不解但还是继续向上杉离解释眼下的情况“地窖是存放祭品的地方,领袖一定是想杀了你们,就像其他人一样。”
“你爸妈知道吗?”
“我第一次受洗就是吃了他们的血肉。”安迪的声音也跟着颤抖“他们没死,但为了让我进到这里,妈妈砍下了两根手指,一根小指一根无名指,送来的时候还带着我送她的玩具戒指,爸爸从大腿上挖下了一块肉作为祭品。”
“我没得选了,他们比谁都希望我留在这。”
“我没想那么多的,我只以为进了唱诗班可以和身边的女孩子炫耀,大家都知道进入教会侍奉领袖是多酷的事,所以我找爸妈说我也想。他们没拒绝我,直到某一天跟我说,安迪你是家里最优秀的孩子,领袖选中了你他喜欢你,我那天高兴的睡不着觉以为人生要完全不同了。”
“然后呢?我受洗了,吃了圣餐,手指我没有吃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我才知道是安德烈吃了手指,他知道他在干嘛,但我不知道,我只以为吃了些牛肉。”
“我逃不掉了,那个孩子已经一岁了,还会有更多孩子,我看到南希的肚子一直在动,才七个月那个东西就已经急着要出来了,她会死掉的,就和我一样。我也以为生孩子很简单,是很神圣的事,不是的,好痛,明明那么疼我连大小便都没办法控制,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是个伟大的母亲。”
安迪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深深的恐惧,上杉离曾经无数次在童年的记忆里看到这样的神情,那些年龄不同的女性的脸上同样是无法被洗去的恐惧和绝望。
上杉离似乎回到了过去,他似乎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但最后却变成了千咲小姐那张灰白的脸。
青年抓住了安迪的手,盯着女孩的眼睛缓缓说道。
“一切都会过去,你不用害怕,因为我会杀了他们。”
第53章 打工第五十三天
还没完全稳定情绪的安迪上下打量着上杉离, 然后被这一身标准的流浪汉穿搭伤害到了眼睛,捂着眼睛靠在墙边思考怎么把这么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偷运回去。
即使接近黄昏,教会内部依旧人来人往,不管是一身黑的老修女还是热爱展示□□的男人都不算好糊弄, 安迪离开校园的时候中学还没上完, 脑子都要想冒烟了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 只能求助的看着上杉离。
“你在哪个房间?”上杉离终于出声。
“四楼左手边第三个, 南希和我一个房间, 剩下几个房间里也都是我的朋友。”
“我觉得我们应该统一一下关于朋友的定义, 她们在这里痛苦吗?她们觉得无法理解领袖的行为吗?她们想要离开吗?”
安迪的表情顿住了随后摇了摇头。
“好,你的好友列表可以删掉几个人了。”
“晚上乖乖回去等我, 我会想办法去找你。”上杉离说完就要走,刚往下走了两步就又拐了回来“能帮我顺把餐刀吗?我再不把盖文先生解开,他就得考虑领残疾人补助了。”
安迪是个朴实的好姑娘, 不光从餐厅顺来了一把餐刀叉子, 还给上杉离兜里塞满了面包。
“我得回去了, 马上就到了祷告的时间,晚上我等你。”
“别忘记我塞弗林先生。”
上杉离把那扇门重新卡了回去将十字架又拎了回去, 盖文听到动静只以为那帮屠夫又来查看猎物了还在装出昏迷不醒的样子,直到上杉离开始拿餐刀切绳子, 这位可怜的雇主才认出来目前唯一队友的身份。
“藤原你还活着?太好了, 刚刚不知道什么东西弄出来好大的动静,我还以为那帮混蛋发现你越狱打算提前把你烤了开荤。”
上杉离蹲下身体用餐刀上的锯齿一点点磨开用来捆绑的麻绳,听了雇主的话差点没忍住笑一个手抖就在雇主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听到盖文的呼痛声青年移开了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阿弥陀佛, 他们是不是给我捆出血了, 感觉好疼。”
“对, 对的,怎么能捆得这么紧啊,这些人太过分了。”
上杉离加快了解开麻绳的动作,一根又一根带着重量的绳子掉在了地上,直到雇主完全重获自由后坐在病床上活动着僵硬的肢体,没换下的鞋子还在一截一截的麻绳上重重碾了几下表达愤怒。
“这帮子野人,不知道的以为我来非洲食人部落了,这还是美国吗?”
“欢迎来到真正的美国。”上杉离心情不错还能有空和雇主说些废话。
根据雇主的观察吃过晚饭后,会有人来负责检查食材的情况,这里原先关押了不少新鲜食材,大多都在先前的圣诞节宴会上吃完了,如今只剩下上杉离和盖文两个人。
“估计会先来检查生命体征,然后就是继续挂葡萄糖继续保持肠道清洁,我的胃都要饿到萎缩了,就算是宰猪也不能这么饿吧。”
盖文饿的眼睛发绿但考虑到一天不进食突然狼吞虎咽估计会导致肠胃不舒服,只能憋屈的揪下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用唾液浸湿了再慢慢的咽下去。
上杉离嘴里干的直冒烟,连唾液都快分泌不出来了,只能硬是把干面包往下咽,体感上和吞下块木头没多大区别。
两人刚吃了点东西就听到了楼梯口传来的动静,雇主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上杉离塞回床上作伪装,青年则躲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先前被抛下的手铐静静等待声音的到来。
“吱呀”门被推开,进入室内的男人第一眼还没看出什么问题,第二眼就看到了挣脱束缚正躺在床上cos咸鱼的盖文,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段极短的锁链锁住了喉咙。
上杉离不是第一次用这招,连接手铐的链条一般坚硬度足够强,加上为了限制人行动而刻意缩短的链条长度更是为压住脖子上的动脉做足了准备。
出于求生本能男人开始挣扎并试图离开房间,上杉离一脚将打开的房门关上,然后对着好不容易爬起来举起十字架的雇主喊道。
“动手。”
盖文的手还在颤抖,十公斤的十字架不算什么轻便的物件,更何况一向自诩良民的男人什么时候干过给人脑袋开瓢的事,上杉离加重了手下的力度再次喊道。
“快动手,不然我会把这家伙脖子扭断。”
华裔男人终于下定决心,举起十字架对准男人的脑袋上便是重重地拍了下来。
“砰”
“砰”
“嘶”上杉离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借力带着已经神智模糊的男人向后倒去,僵硬的腰椎发出绝望的“吱呀”声像扇年久失修的门,但好在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男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右手被砸出了一片足够吓人的青紫色淤痕,但也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的痛觉远不及中枪或者骨折。
从这位昏迷的男人身上搜出手铐的钥匙,上杉离将男人放在了自己先前的床位上,一比一复刻了先前自己被铐起来的画面。
接下来就只有等了。
上杉离坐在盖文那张床上恢复体力,就看着昏迷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茫然。
“不要想着求救,我能在救援来之前杀了你,想必比起信仰还是你自己的命更重要不是吗?”
“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但我想你不会想试试我老板的怒火对吗?”
男人的眼睛里还带着恐惧,迟疑的点了点头,那张看起来成熟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消去的痘印,比起那些已经过了花期的男人,这位显然还在成年的边缘徘徊。
“你今年成年了吗?十六岁?十七岁?”
“十七。”男人没敢多说话,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上杉离的表情,看来一米九的身高确实有一定的威慑能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我不记得,等等是上个圣诞节,那天吃了顿圣诞节圣餐,过了三个月我才被选进护卫队。”
“为什么这次一个人来看食材?你被排挤了吗?那些大人把麻烦的工作推给你了?”
“没,没有,克里斯说我是个怂货只敢和大人一起来,不敢单独来看食材,叫我提前来准备,过几天屠宰日让我做屠夫。”
男人看着盖文难看的脸色下意识缩起了身体。
“我还没杀过人,我”
“现在没有人提问,可以先把嘴闭上吗亲爱的?”上杉离拿手指敲了敲床头的铁架“让我想想还可以问些什么。”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差点忘了这个。”
“杰克,杰克.米勒,我是”
“好了好了杰克,不用着急展示自己,现在安静好吗?”
上杉离站了起来随后往男人的脸上挥出一拳。
“你很期待在护卫队出人头地为什么?”
“……”男人咳嗽两声随后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但还是颤颤巍巍的张开了嘴“最勇敢的护卫能在唱诗班挑选喜欢的人作为妻子。”
“唱诗班可不止有女孩。”
“那不算什么,只要足够优秀,足够好,任何人都可以是他们的丈夫。只是在婚礼开始前,要把初夜权献给领袖,这样才能接受到领袖的洗礼和祝福。”
“唱诗班有你的孩子吗?我看那些女孩都怀孕了。”
“……我很喜欢南希,她也很喜欢我,但是她已经有丈夫了。”
“好家伙还有NTR。”一直在装高深人设的盖文实在没忍住吐槽了出来“我上p站都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剧情。”
“不要展示你独特的xp了盖文先生,这里还有未成年。”上杉离没让雇主的话掉在地上,但也没顺着你一言我一语把紧张的氛围变得活泼。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其他的孩子呢?我现在只看到了安迪的孩子。”
杰克迟疑了几秒,最后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呃,被送走了?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没问的话我也没想过那些小孩去了哪。”杰克下意识想挠头但被手铐挡住了动作“不过安迪确实不太一样,她最早有了丈夫,只不过她的丈夫似乎死了,然后那个孩子也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
“她很特殊吗?具体哪里特殊?”
“让我想想,她的丈夫似乎不是护卫队的,叫什么来着?”杰克扯到了脑袋上的伤口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哦对,安德烈,那是个高大的哥们克里斯一直蛮喜欢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进护卫队。”
这次倒吸一口凉气的人变成了上杉离,青年最多以为这些漂亮孩子都是领袖的金丝雀,却没想到其中还能包括骨折的震撼剧情,最可怕的是故事的主人公还都上杉离认识的人。
也难怪安迪从不提起自己的丈夫,面对那个孩子也是表现出了十足的抗拒,这样比《缘之》还炸裂的伦理剧出现在现实,足够上杉离的脑子当场瓦特。
青年的脑子转了半天只剩下一个感受幸好沃森没回来,不然他听到这个噩耗估计要气晕过去。
从这个名叫杰克的小伙子身上撬到了足够多的情报,看着对方明显闪躲的眼神,上杉离再次举起了拳头。
“放心只会痛一下,我技术很好的。”
不需要对方的答复,上杉离一拳打在杰克的脖颈处,彻底送对方进入婴儿般香甜的深度睡眠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盖文还停留在吃到骨科大瓜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自拔,脑子里关于家庭关系的摇摇车还没摇明白就被上杉离拉了起来。
“我先去找安迪,之后要是还有人来,你就用这个照脑袋打。”上杉离一字一句地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雇主进行叮嘱,将十字架牢牢地塞进了雇主的手里“担心杀伤力不够的话朝下面打也可以。”
“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在痛了,你说这些话不会幻痛吗?”
上杉离抿了抿嘴唇随后沿着楼梯离开了漆黑的地下室,顺着一层走廊的窗户翻了出去,随后便是沿着外侧突出的窗台,根据排列顺序按个翻了上去。
上杉离一边翻窗户一边数房间的位置,最多在窗台外稍微喘上两口气就开始移动,一番动作下来几乎没留下什么声音,只是被雇主误伤的手腕还是有些酸痛。
青年在窗台上蹲下身子,对着玻璃窗轻轻的敲了两下,过了半分钟才听到女孩穿着拖鞋来开窗的声音。
“你怎么从这里来了?快进来。”
上杉离低下头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窗户,两个女孩的房间格外的整洁干净,还带着花香味有些甜美的香水味,两张并列排放的床上摆设风格完全不同,空着的那张床上除了基本的被子枕头外看不到其他东西,而另一张粉色为主的床上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床上那个一头金发脸上还带着雀斑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抱着只神奇女侠的玩偶。
“安迪,这就是你的朋友吗?”
“你好南希小姐。”上杉离没第一时间跳下来,自己那双鞋算不上干净,只怕脚底的泥土和灰尘会弄脏两个女孩房间里的地毯,就看到金发女孩摆了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你先进来。”
得到允许上杉离才落地环视起了女孩的房间,好在这两个姑娘的房间里没什么监视监听用的电子设备,避免了一些麻烦。
“我以为你来不了了,你是怎么上来的?”
“秘密?”上杉离卖了个关子随后坐在了窗台上“我有些疑问需要解答,你们介意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这没什么,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不是骨科不是骨科不是骨科
第54章 打工第五十四天
安迪已经几乎要完全习惯教会的生活了, 毕竟自己从几岁起就频繁的和父母在教会和农场之间徘徊,比起新来的信徒,这片土地对女孩来讲和家几乎没什么区别。
因而被父母告知要加入教会的唱诗班时,安迪没有任何的惊讶和抗拒, 学校的生活无聊透顶, 不仅要和那些没有脑子的男孩打交道, 要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和那些把信仰踩在脚下的女孩社交, 对于安迪来讲实在算不上什么有趣。
那时唱诗班刚刚成立, 安迪是第一批穿上白色衣服的孩子, 在一批哭哭啼啼的孩子里,女孩足够自信即使乳牙还没更换完毕, 也足够让任何一个人露出笑脸来。
教会虽然比不上学校自由,但有趣得多,女孩在唱诗班要努力学习唱歌技巧, 要保养自己棕色的丝绸一样的头发, 要帮助其他刚来的兄弟姊妹, 这些有趣的事将女孩的生活填充的严严实实,让安迪完全忘记了还在家里的父母。
而农场里的粗重的农活, 有其他更有力气的人去完成,安迪只要保持漂亮和神圣, 就可以轻松享受最新鲜的牛奶和最早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面包。
女孩依靠开朗的性格和可爱的外表几乎成了教会的明星, 不光是唱诗班内部的成员,就连其他地方来祷告的信徒大多数也会夸赞安迪尚未绽放的美丽和动人。
似乎是某次演出出了事故,没过多久一群年轻强壮的男生被送了进来, 肌肉块大的吓人, 他们每天都在训练, 即使温度不算高也能看到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下的样子, 安迪那会便和其他女孩睡前挤在一张床上讨论,谁最可爱,谁更粗鲁讨厌,谁更适合恋爱。
女孩们都从修女那里知道了许多,比如大家都是被领袖精心养育的羊羔,护卫队就是保护大家的牧羊犬,如果有喜欢的男孩就可以去去找领袖请求这位伟大的教宗赐予两人婚姻关系。
那些青春期小孩之间的暧昧情愫足够所有人兴奋的半夜睡不着觉,安迪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盖了个严实但脑子里还在期待自己会和怎样的男孩坠入爱河,随后结为夫妻,像是父母一样生下属于自己的几个孩子。
他最好帅气一点,再可爱一点能够读懂安迪想要什么,最好他能够高一点就像是阿列克斯哥哥一样,但不要太壮,安迪不喜欢像头牛一样只有力量没有脑子的男孩。
女孩在期待中迎来了初潮,迎来了青春期的性征发育,同时也迎来了婚姻。
安迪真的站定在那位陌生的丈夫面前那些羞涩和期待都荡然无存了,只留下对于未知的迷茫,教会不会有坏孩子,但万一对方没那么好呢?万一他不喜欢安迪这样棕发的女孩子呢?
领袖听了安迪的话,那张沧桑的脸上带着微笑,男人粗糙的大手在女孩的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安迪,他很喜欢你,教会不会有比他还喜欢你的男孩了。”
两人此时只有一扇门作为阻隔,安迪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推开了唯一的阻碍,也终于看到了对方的脸。
领袖没有说谎,那确实是教会最爱自己的男孩,不,是整个教会最爱自己的人,那是安迪的哥哥安德烈。
安德烈的脸上同样写满了诧异,那张算不上英俊但安迪再熟悉不过的脸上闪现出的更多的是迷茫和一丝丝恐惧,安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察觉到这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内心也同样残留着恐惧吧。
“别害怕安迪,不会有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安德烈慢慢接近女孩,随后将女孩揽进了怀里拍了拍女孩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后背,安迪能够感受到安德烈远不如外表平静,他的手心潮湿明显出了汗,即便如此比女孩大四岁的大男孩还是下意识安抚着自己的小妹妹。
安迪试过去反抗,结果只是得到修女的斥责和禁闭,女孩在漆黑的小房间里双手合十止不住的哭泣,最后只听到了哥哥还在变声期的嗓音。
“别害怕安迪,我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安迪被关了三天禁闭,等到离开那个房间后就再也没见到安德烈的身影,自己那个注定要当运动明星的二哥就这么消失在了教会里,丢下他的妹妹和未来的妻子,安迪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是该担心还是该庆幸安德烈的离开让自己避免了做出错误选择的那一步。
但婚礼没有取消,安迪一个人接受了领袖的祝福,随后在失去丈夫的半年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三个月,并在教会的祝福下生下了那个神圣的孩子。
“我想知道安德烈去了哪?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安迪几乎抑制不住哭泣,南希熟练的从床头抽出好几张纸塞进女孩手里,还不忘用被子盖好只穿了单薄睡衣的安迪。
“没办法,自从生下亚当后她就总是哭,我已经习惯了。”南希用手轻拍着安迪的后背安抚对方的情绪“我不会生了孩子也变成这样吧,好可怕。”
“很高兴听到安德烈不是你孩子的父亲,阿列克斯听到会疯的。”上杉离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提出了其他的疑问。
“教会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孩子?我只看到了一个孩子,剩下的孩子呢?”
“啊?你突然这么问我也没想过。”南希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臂挠了挠头“被送出去领养了吧?”
“好吧你们也不知道,那我问个别的问题。”上杉离甩了甩手腕缓解酸痛带来的不适“我在见你那夜看到了很奇怪的月亮还和护卫队的人打了一架随后便失去了意识,那时我在你眼里有什么异常吗安迪?”
“哇塞你和护卫队打架了吗?听起来好酷炫,像是好莱坞大片的情节,你会功夫吗?”南希探出头来随后被安迪按了回去。
“……我想没有,你那时候很正常,也很有礼貌。”安迪沉思了片刻最后终于找到了唯一一个关注的点“但是那晚没有月亮,我还拿了灯用来照明,中间害怕修女发现还特地熄灭了一会,好不容易才重新点上。等我点好了灯你已经不见了。”
好吧至少知道了月亮是异常情况,如果不是自己打工多年终于不堪重负疯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被下了药,按照功效来看上杉离没看到面前的人突变成丧尸、吸血鬼、狼人、食尸鬼那大概率不是哥谭特产恐惧毒气,应该是其他类型的致幻剂且剂量不小。
加上发现的猫头鹰图腾,这些元素放在一起上杉离不得不笃定。
教会和猫头鹰法庭没关系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上杉离现在只有最后一个疑问需要处理了,青年调整好呼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教会和猫头鹰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了,地下养了很多猫头鹰,修女说是为了从充满灵性的猫头鹰身上吸取能量,为此还养了很多蝙蝠。虽然我不太懂猫头鹰为什么要吃蝙蝠?”
因为这就是猫头鹰法庭和蝙蝠侠的爱恨情仇啊,就不能让蝙蝠侠“欻”一下出现在这里把领袖的骨头打断吗?
上杉离听说过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遍及全球,大多数说得上名字的豪门望族都是猫头鹰议会的成员,但看到到中国名单上朱氏家族和爱新觉罗出现在一起,青年总是会有种微妙的感觉。
比起这两个家族能够放下芥蒂合作,上杉离更愿意相信朱氏家族的成员会举起大刀高喊“驱除鞑虏反清复明”的口号朝着后者的脑袋砍下去。
算了蝙蝠侠还是先别出现了,因为上杉离打算用冲锋枪轰掉领袖的脑袋。
从安迪和南希嘴里知道了存放武器的地方和护卫团巡逻的频率和时间,上杉离重新从窗户离开打算自愿加班处理掉属于教会的一堆破事。
杀杀杀全都可以杀,修女一枪护卫队两枪,领袖更是直接打成筛子。
但还不能直接杀,领袖能够在这里盘踞多年估计周围的警局大多也是对方的爪牙,倒霉一点自己得打完几斤重的弹壳才能把麻烦事都处理掉。
早知道就不来了,正常时间自己估计已经在冰山俱乐部吃上谷饲烤牛肉了。
上杉离蹲在阴影里长叹一口气,随后看着朝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接近的护卫队成员,完全摒住了呼吸,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抓住对方的脖子两侧,轻松一扭就送对方进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虽说对方脖子展现出来的弧度看起来不太像活人,但资深杀手说对方没死那就是没死。
八万。
上杉离内心自觉地报起了价格,随后搜走了男人身上的武器和子弹,顺着巡逻的路线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暗杀的时候上杉离顺着那些明显不是住宿用途的房间开始一番探查,好消息是上杉离找到了致幻剂,坏消息自然是闻到熟悉的味道青年几乎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教会使用的致幻剂的原料就是梦魇,只是调配的方式不太一样用大量其他成分冲淡了梦魇,也难怪嗅觉强如警犬的上杉离没能闻出来,还得用自己的办法意识到自己处在幻觉中。
上杉离不知道该吐槽自己和梦魇实在有缘,夜翼红罗宾查了半天没消息的药物自己闭眼都能遇到,是什么吸引梦魇的特殊体质吗?就不能换成吸引美金吗?
暗杀这一套虽然好用但也不能从头用到尾,上杉离刚给第七个人做颈椎矫正手术的时候,终于还是暴露了踪迹。
一边躲开如雨般茂盛的子弹,一边端起冲锋枪对着眼前的目标开始扫射,轻松的就将大多数目标吸引了过来,那些源源不断倒下的护卫队成员此时不仅自带子弹,有时还能充当人肉盾牌的功能,上杉离的手腕被长时间的持枪震得发麻。
上杉离不太想对那些修女动手,结果险些被其中一个端着猎枪的老修女轰掉了脑袋,子弹几乎擦着青年的耳朵而去,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肾上腺素一起让青年兴奋的想要大叫,但上杉离还是出于职业素养没让这位老太太死的太难看。
上杉离的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自己如果按照人头收费的话现在已经损失了多少钱,像是冲着楼梯间想要逃走的人青年没有多管,但想要通风报信带来更多人的,青年绝不会手软。
上杉离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即将要对眼前落单的护卫队成员动手,看着熟悉的肤色和对方鼻青脸肿的状态,上杉离这才意识到遇上了熟人。
“想跑就滚蛋,别挡路。”
但先前那个被自己打到颤抖的男人此时却直直站在自己身前不愿意让开后面的路,按照原先的速度上杉离再过几步就能把领袖扯出来打爆脑袋,此时却被迫停了下来。
“别在这种时候逞英雄好吗,好孩子?”
上杉离停下了发射的动作,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让开或者死。”
“我不能让你杀了领袖,他是神使。”
“如果没有领袖我们的父母兄弟早就饿死了,美国没办法救我们,但领袖可以。”
“我很害怕你,但我得保护领袖,不然我的家人们怎么办?等待美国政府施舍我们食物吗?还是等着他们用慈善的名义带走我的兄弟姐妹,我不允许。”
“领袖给了我们食物和住处,他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即使那些土地本就来源于你们?抢劫犯抢走了你的财产但给你施舍了两口饭,你就开始感谢对方了?”
“反正本来就会被人收走,至少领袖还愿意分给我们一部分。”
上杉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有人要保护你们的领袖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小段真的快结束了[加油],大纲的话还早[撒花]
第55章 打工第五十五天
两边的房门被打开了, 随后那些年轻的拥有力量的男人们走了上来挡在了上杉离身前,甚至说四楼那些被紧闭的房门也被打开了,那些金丝雀一样的男孩女孩同样下了楼,站在了通往领袖房间的门前。
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注视着黑发蓝眼的杀手, 等待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那些年轻的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尽的孩子蹲了下来, 从倒下的同伴手里拿到了武器, 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上杉离。
“我们, 我们要保护领袖。”
上杉离看向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 教会的房间隔音算不上好严格意义来说, 房间内的人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此刻却装起了死, 还是说在等着他忠实的小信徒杀了这个新来的威胁,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青年能感受到还温热的鲜血顺着外套流下的触感,将那些年轻的脸一一扫过, 用最后的耐心进行劝导。
“你们要为这样一个人付出生命吗?他给了你们食物, 住处, 但同样让你们的手上沾了鲜血,你们吃下的圣餐不仅仅是家人的血肉, 也是其他陌生人的身体,你以为自己纯洁无暇实际上早就沾染了杀人的罪恶。”
上杉离被气得有点想笑但也笑不出来, 继续说道。
“我是为了追查一起儿童拐卖案而来, 领袖同样是其中的推手,你们不好奇那些被生下的孩子去了哪里吗?它们成了药物原料,成了实验耗材, 成了可以随时被取代的宠物。”
青年看到其中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孩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
其实这些话只是上杉离根据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线索推出来的, 估计合理概率还不超过美国靠一架飞机偷袭委内瑞拉成功政变的事件发生。
果然人群中多了些细细碎碎的啜泣声, 只是在上杉离等待人群分开前,率先看到了领袖打开了房门。
“斯特林先生何必呢?恐吓这些年轻的孩子,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愿意跟随我这个老头。”
领袖依旧是一身牛仔装扮,只是没有之前见面时那么潇洒,衣服上还带着没来得及熨平的褶皱。
“你认识我?”虽然是疑问上杉离却说成了陈述句,歪头看着男人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自然,你很出名,和你的导师一样,我们这些守着教会过日子的老家伙谁还没和斯特林教授打过交道?哦对,伊登就死在了你手里对吧,没想到我俩有天会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那些忠诚的护卫终于让开了让上杉离能够看清领袖的动作,男人举起双手向上杉离展示自己没带武器。
“孩子何必呢?法律对我们这些人没办法,为什么?因为不管那些阔佬还是高官都盼着从我这里以更便宜的价格拿到想要的东西,农产品,漂亮的男孩女孩,刚出生的还新鲜的孩子,教会也就有这些东西了。”
“你也知道行情,他们给我钱我供货,仅此而已,还能养活这些在城市里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孩子。你看光是这个孩子,她叫瑞雯。”领袖伸出手指指向身后苍白着脸还在发抖的女孩。
“她不够聪明就连家人都嫌她是累赘,如果进到城市里恐怕早就被嗜赌成性的父亲卖给帮/派了,但在这没人在乎她的缺陷,也没人想要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是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她就能快乐的活下来。”
“还有这个男孩大卫,在学校里多次盗窃斗殴,如果没有我就只有加入帮派等着哪天因为嗑药死在街头。”领袖又指向那个被上杉离打过的男人,即使大卫的脸上满是紧张的汗水身体也没松懈半步“他现在是我的勇士,保护着教会里的大家,你看所有人都能物尽其用。”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里的枪,将枪口始终对准了领袖那颗足够吸引人的脑袋。
“等等藤原”上杉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着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青年诧异地低头,却发现枪声并非来源于自己,而是大卫对着自己脑袋的那把枪。
刚才的声音惊到了极度紧张的大卫下意识按下了扳机,此时突如其来的冲击几乎削掉了男人大半个脑袋,而在这一声枪响后更多的少年人决绝的扣下了扳机。
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上杉离几乎要吐出来,但比起上杉离的反应更快的还是身后属于盖文的呕吐声。
领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忽视了眼前的惨剧转头就要离开,上杉离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但手指已经接收到了指令扣下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直冲领袖而去,听到人体倒地的声音后上杉离这才转过身开始查看盖文的情况。
盖文只是吐得厉害并没有受伤,青年好歹能放下心来,就听到四楼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上杉离抬起头就对上了安迪和南希的诧异的视线,以及更多因为目击了血腥场面而恐惧的面孔。
上杉离被这些纯净的眼睛所注视着,有种被审判的沉重感,连带着内心深处也跟着发痒,心跳的频率加快到几乎要顺着喉咙跳出来的程度,而血液几乎顺着动脉涌进大脑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连带着青年能感受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朵。
“你们先报警,我不能留在这。”
作为杀手的警铃响个不停,上杉离脱下外套拿外套囫囵擦去了枪上的指纹,暂时消去一部分过于明显的线索。
和领袖有勾结的警察恐怕不久就会赶到,只要这些孩子把罪名都推到自己头上就不会造成太大麻烦,但是现在自己得先避一避风头。
拎起还没缓过神的雇主,上杉离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楼梯快步离开,从车库里找到租来的那辆车上杉离自觉坐在了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对着呼啸的寒风便扬长而去。
“等会我会把你扔在离附近的城镇不到一公里的路边,你走二十分钟去求助就行,就说是被杀手挟持,问题具体的情况你照实说就行。”
“哥们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会要坐牢吧。不然他们怎么就自己自杀了,太邪门了吧。”
“是啊太邪门了。”上杉离不自觉地重复着盖文的话“别提洲际酒店的事警察不能把你怎么样,如果说漏了嘴估计我还能再接一单灭口。”
“那我的尾款怎么给你?我不想因为钱的问题被你追杀,卧槽今晚太吓人了,我回去就辞职,我回去种地去,我要种小麦。”
“打给酒店就行。”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上杉离却控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只能努力压下嘴角“你还算配合,我心情不错可以给你打个九折。剩下的钱记得赔给租车行。”
“啊?”盖文的惊讶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青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踹了下去,上杉离脸上难得挂了笑,拉上了副驾驶的门透过被摇下来的窗户,冲着雇主招了招手。
“下次见盖文先生。”
盖文的脑子没反应过来,直到穿着单衣单裤迎着寒风走了二十分钟终于走到了镇子上,抱着热心的旅店老板送来的热姜茶暖手时,才意识到问题。
“不是那是我租的车啊”
顺着车窗灌进来的冷风显然没办法将青年发烫的体温降下来,上杉离知道自己没有发烧只是因为过度亢奋才出现现在这些异常的情况。
好在这些风好歹让上杉离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继续发疯。
说是发疯倒也不对,即使没有一时上头上杉离照样会杀领袖,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安迪,如果让对方跑了岂不是颜面扫地,到时候洲际酒店认识的几个人都可以嘲笑上杉离工作翻车的糗事了。
上杉离不太确定附近的警察赶去的时间以及发现自己出逃需要的反应时间,但至少二十分钟还是能有的,至少先开出德州的范围总能省去不少麻烦。
青年想起这车的后备箱里自己和雇主都带了几身换洗衣服,换好衣服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将身上的东西全都卷好扔进车的后备箱随便开进某个不为人知的池塘里,毁尸灭迹的计划就算成功。
看着慢慢被吞入池塘的车,上杉离心里没有任何波动,用来遮住头发的帽子跟着汽车一起进了池塘,此时青年的长发完全披在身后,额前的碎发挡住了部分视线,青年摇了摇头将那缕头发甩到一边。
眼前的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现在上杉离面前的难题只有,如何在没有证件没有手机没带钱的情况下回到几千公里外的哥谭。
上杉离拿日裔黑户的身份逗雇主的时候开心的不行,如今在肾上腺素消散的现在面临什么也没有的难题,只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两个耳光。
为什么什么也不带啊?荒野求生也不是这么玩的啊,哪怕留二十块吃顿饭呢?
上杉离绝望的闭上了眼,蹲在路边开始看着来往的车思考人生。
也就在此时,一辆光是听起来就足够狂野的车缓缓停了下来,随后便是熟悉的磁性嗓音。
“看来你需要帮忙孩子?”
上杉离抬起头,和丧钟那张带着眼罩的帅脸对上,随后自觉的就要拉开后座的门,很快得到了男人的第二句话。
“去副座,我不喜欢给人当司机。”
【📢作者有话说】
暂时结束[加油][加油][加油]写的我要燃尽了
第56章 打工第五十六天
“一点点。”上杉离刚坐下……
“领袖难对付吗?”
“一点点。”上杉离刚坐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按理来说在丧钟这种顶级格斗家兼雇佣兵面前露出破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上杉离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器官加起来还不到这人出一次委托的零头,干脆破罐子破摔放松了警惕。
“他不是法庭的人吗?法庭为什么要除掉他?”
上杉离的大脑常年处于离线状态,但上次和丧钟见面接下的委托中,青年还记得那枚从地毯中掉下来的猫头鹰胸章。
那个乌克兰来的胖子被杀是因为什么?招惹了猫头鹰法庭?又或者急着向剩下的猫头鹰献媚反而打草惊蛇惊动了蝙蝠侠?
但领袖这边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整个教会都是给那类寡头公司以及某些不可言说的名流提供便利的噱头, 可以说比起乌克兰那个徒有财富却没有价值的家伙, 领袖浑身上下可充满了可利用的价值。
但这样一个人还是被找借口杀了, 甚至对方很舍得出钱, 上杉离这一趟下来除了盖文给的五十万还能额外拿三百多万, 真正做到了两头吃。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在法庭做狗?”
“你还给别人做狗?给的多吗?”上杉离开始闭目养神听着耳边的声音和丧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行,就是作为雇主的老头实在讨厌, 他还有个很讨厌的鼻孔朝天的外孙,在他那时不时还要和他的外孙和前女婿打一架。”丧钟停顿了片刻随后才继续说道“但他女婿的儿子实在诱人,说真的他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儿子呢?”
上杉离没有睁眼, 他依稀听过几句丧钟的八卦, 比如他不太成功的婚姻, 糟糕的亲子关系,以及对于初代罗宾兼夜翼疯狂迷恋以至于被业内吐槽有特殊癖好的过往。
“我没想到还有比我家还复杂的家庭关系, 所以那位富有的老先生是什么背景?总不能是来自日本的忍者大师吧。”
“不是来自日本。”这话明显说了一半但丧钟却没了说下去的意愿,上杉离睁开眼就看到脸上挂着笑的丧钟对着后视镜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他真是忍者大师?!我也就在《火影忍者》里见过忍者。”
随即上杉离在脑子里把这个称号所代表的人找了出来, 刺客联盟的首领拉尔斯.奥古, 按照对方几百岁的高龄来说确实能被年纪至少在五十岁的丧钟称为老头,只可惜这种大人物不是上杉离这种小喽啰能见到的。
日本本地倒是听说有忍者存在,但不管是松本先生还是舅舅都不太瞧得起这种就算是旧时代也上不得台面的人, 看到樱悄悄拿DVD播放的动画, 都会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挖苦一番。
“刺客大师的女婿我认识吗?”
“当然, 倒不如说哥谭没有人不认识他蝙蝠侠, 他出道之前曾经是拉尔斯最满意的学生,那个多疑的老头甚至打算把整个刺客联盟都交给他,只可惜两人理念不合,连带着和蝙蝠侠陷入热恋的塔利亚也不得不为了父亲跟爱人分手,不过他们留下来的孩子会作为拉尔斯的外孙继承整个联盟。”
“所以,塔利亚作为拉尔斯的女儿没有继承权吗?一定要把继承权交给可能不存在的女婿或者外孙?”上杉离用手梳理着头发,碰到打结的地方用了半天力也没解开,只能用手把那部分揪掉“我以为我舅舅在有女儿的情况下还要收养个男孩继承家业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这么听来刺客联盟比我家还封建。”
“体谅一下阿拉伯百岁老人吧,他年轻的时候美国还没独立呢。”
上杉离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从里面掏出医用酒精和棉签就开始对着镜子清理脸上的血迹,大多数都是那些狂热的小孩为了信仰自杀时飞溅出来的,也有少部分是上杉离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蹭破了,直到酒精清理时感受到刺痛才意识到这些小伤的存在。
上杉离开始祈祷领袖当动物养的小孩身上没有什么通过血液传染的疾病。
“需要我做什么吗?声明一点,让我徒手打死蝙蝠侠的活我不干,给的委托费还不够医疗费,我可不想被打断浑身每一根骨头躺在病床上大小便失禁大半年。”
“那种好活还轮不到你。洲际酒店把蝙蝠侠相关的任务评级都升了三个档,你现在的等级连蝙蝠狗都摸不上。”
沉迷合法打工的上杉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随后等丧钟把手里没兴趣的小麻烦扔给自己。
这次的目标本杰明.万斯是万拓医药公司的老板,这人原先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凭借多项药物相关的专利创业成功,总算是勉强挤进了富豪的行列中,只是对比那些老钱还算不上入流,但也比上杉离这种车都买不起的穷光蛋富有。
根据丧钟的说法,本杰明创业之初就接受了法庭漫天撒网式的投资,那会法庭把人傻钱多这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但比起真正能够攻克疾病的特效药,这群猫头鹰更想要拥有上瘾性更强,能够让更多人心甘情愿打黑工的药物,上杉离愿称之为高端毒品。
直到猫头鹰被一锅端,本杰明一直研究的渐冻症治疗方向和法庭的要求不能说有点差异,只能说牛头不对马嘴,但法庭已经没有多余的爪牙去报复这位能在猫头鹰嘴里抢食的喽罗了,干脆在丧钟的个人渠道挂了一单。
“韦恩在尝试收购万拓医药,如果万斯手里的资料被蝙蝠侠得到会很麻烦,你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一切,必要的时候除掉该除掉的人。”
“杀了布鲁斯韦恩?”上杉离用手指向自己。
“杀了万斯。”
上杉离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开始看丧钟递来的详细资料。
这次的收购活动没有放在哥谭而是放在了旧金山,大概在几年前韦恩集团就把分公司开到了美国其他城市,旧金山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布鲁斯韦恩年初的那份工作报告来看,未来几年韦恩打算在医药、能源、AI领域进行深耕,而旧金山分部的主要业务就和医药相关。
光是这次收购活动韦恩集团将自己的年少有为的总裁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都派了出来,足够展示出韦恩这次行动的野心,当然上面这些话都只针对那些负责财经板块的媒体,对上杉离这个杀手来说,就要考虑德雷克少总出现在现场会带来那些变动。
比如说和韦恩一家绑定性极强的义警们,德雷克的养兄和自己的好朋友小警察迪克,哦对老板也算是德雷克的养兄。
除了这些之外可能还会从天而降不同意这场合作的反派,比如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的双面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朝每个人脸上喷恐惧毒气的稻草人,或者背着喷气背包一边放火一边发出狂笑的萤火虫。
希望丧钟口中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是指在上杉离兢兢业业打零工的时候,出现在那些驻扎在旧金山的少年义警面前玩猫抓老鼠的惊险刺激小游戏,然后看着这群初出茅庐的小朋友被吓到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上杉离滚回了作为临时驻扎点的洲际酒店,熟练的开了一间房还不忘给自己点好接下来的晚饭和夜宵,在德州教会只靠光合作用还是没办法维持身体的消耗,青年能支撑的现在全靠一口仙气支撑,就连想昏迷都是种奢望饿急眼的人是睡不着的。
在等着饭自觉刷新在房间外之前,青年的脑子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收购仪式上处理掉资料和万斯完全属于脱裤子放屁,那个时间足够这些资料被有心之人从头到尾手抄二十遍再扫描进八个不同的终端里进行保存。
好想吃超大份咖喱饭。
再加上现场足够密集的守卫也足够在万斯脑袋开花后不到五分钟就把罪魁祸首上杉离扭送上警车,甚至还能在各路媒体的加持下依靠一张入狱照一举超过布鲁斯韦恩整的新活,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
还想吃加了很多蒜和豆芽的二郎拉面。
那行动时间就要再提前一些,青年看向手里万斯的行程表,发现比较合适的时间就是三天后在贝壳酒店举办的慈善晚宴,虽然德雷克少总还是会阴魂不散的出席,但比起收购仪式,这场晚宴的警备程度相比之下要将低上不少。
要不再吃一点三文鱼刺身吧。
确认好时间和地点,上杉离开始找洲际酒店准备潜入晚宴的必需品,一个合适的身份,一身符合身份的服饰,一些将用于包括并不限于绑架、暗杀、殴打在内的神奇妙妙工具。
这些工具被送来的速度比上杉离点的晚饭还要快些,青年站在门口等了三拨人离开,满怀期待的打开房门,只看到了用于伪装身份的西装套装和武器。
非常遗憾的拿起酒杯对着监控确认收到服务的二十分钟后,上杉离才终于收到了自己点的能摞成一座小山的碳水炸弹小套餐。
青年埋头将眼前的餐食吃了个干干净净,在体力耗尽前连滚带爬的将空了的餐盘送了出去,又强撑着冲了个战斗澡不至于让自己脏的像个在野外生存了二十年的野人。
等到把一切都收拾完毕,上杉离终于能够躺在床上静静的感受晕碳带来的困意,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大半夜给我写饿了,上杉离就这么左右脑互搏
第57章 打工第五十七天
上杉离开心的在酒店躺了三天, 将所有的任务和ddl都抛之脑后,一天到晚最关心的事只有吃什么。
从不带脑子的美式快餐到只放少许食盐调味的烤肉,精致一点的韩式或者说日式烤肉上杉离也去周围吃了个遍,中国人开的东北烤肉很多时候会将肉提前腌制好, 有时候还会配以解腻的主食, 上杉离没吃加了好多辣酱的拌饭, 而是选了更清爽一点的朝鲜冷面吃。
日料的话上杉离倒也去吃过一些, 厨师捏手握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青年埋头苦吃的速度, 最后给眼前那位干巴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要把眼前没一点品味的人赶出去的时候,上杉离刚吃了个七分饱。
上杉离在街上流浪了几圈, 实在没找到其他吃的只能遗憾的回酒店点夜宵吃,最近日料吃的有点多了,吃个海鲜烩饭吧。
旧金山的街上也算不上平静, 光是从那家记不住名字的日料店走出来的五分钟, 上杉离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枪声, 好在枪战双方都比较保守目前应该还在拿小手枪互相描边。
青年抬头看了看地标一样的洲际酒店的方向,决定绕开枪战区域少点麻烦, 虽然还没看到自己的脸被挂在通缉令上,但现在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上杉离刚要抬脚, 就在众多枪声里听到了属于不同的成年男性发出的惨叫声, 其中有位仁兄的嗓音过于尖锐让隔了有半条马路的上杉离都感觉脑仁疼。
上杉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就看到脑袋上的路灯被长长的布料挡住了光源,随后便是相对比较熟悉的男声。
“我可没听说大红要派你出差。”
青年抬起头顺着羽毛一样的披风就看到了蹲在路灯上的红罗宾, 比自己小几岁的小红鸟脸上还挂着笑对着上杉离招手。
“有些事要处理。”
上杉离没再移动, 看着眼前的红罗宾跳了下来轻盈的落到了自己身边, 那块披风乖巧的落在年轻男人身后看不出一丝平日里跟着主人玩弄罪犯的狡猾。
“洲际酒店的工作?”
上杉离倒不奇怪红罗宾会清楚自己杀手的兼职, 一来自己没什么遮掩的想法,但凡有心想查出来都不算麻烦,二来自然是按照业内对红罗宾的评价,这人调查的时候连人小时候尿裤子的黑历史都能扒出来,他如果没调查出什么来上杉离只会以为这只小鸟又憋了什么坏心眼。
“你不会打算在交接仪式当天把提摩西的脑袋打开花吧?”
“没有。”上杉离摇头“目前这种好活还落不到我头上。”
上杉离倒也没说谎,提摩西德雷克和布鲁斯韦恩的名字出现在洲际酒店的时间比上杉离入行的时间还久,抛去很难被杀死纯粹作为吉祥物的超人,和难对付到让人见了就全身疼的蝙蝠侠之外,就只有这对养父子的悬赏金额高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毕竟杀死超人和蝙蝠侠只会被感叹厉害,但对后面这两位阔佬动手是真的有可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财富,以及蝙蝠侠穷追不舍的毒打,对于任何一个想在反派事业发展的人来讲都是一场龙场悟道般的体验。
上杉离作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菜鸟选手,自己接来的委托难度还不够GCPD出一张通缉令,少有的给猫头鹰当狗的委托还都靠丧钟这种老前辈内推,更别提提摩西这种重量级选手。
“所以你?”
“少年泰坦的基地在这里,这周轮到我值班。”红罗宾收起了手里的长棍“要我推荐夜宵吗?这附近有家披萨不错,这个点还没有打烊。”
上杉离没拒绝,毕竟晚饭确实没有吃饱,现在给自己点两个加满馅料的披萨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青年抬起下巴示意红罗宾带路,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吃饭时给的一大把薄荷糖递过去。
上杉离坦然的和穿着奇装异服的红罗宾进了那家被极力推荐的披萨店,在店员习以为常的眼神下点了两个恨不得把料全堆上去的披萨还顺便加了双倍芝士。
拎着成堆的食物跟着红罗宾上了一处天台,比自己小上一点的义警已经吸起了冰可乐,并自觉地开始从热量炸弹上扯下一块来看着拉丝的芝士渐渐延长成一个惊人的长度。
在伊登的事之后,红罗宾和上杉离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些变化,比如说上杉离最喜欢的大衣口袋里现在还揣着红罗宾留下的定位器,以及这位警惕的小鸟可以自在的和上杉离一起吃夜宵而不用担心对方蓄意下毒。
只是比起狼吞虎咽的上杉离,红罗宾吃了不到三块就停了下来,抱着还有一半可乐的纸杯笑盈盈的看着上杉离。
“提摩西不是你的目标?那还能是谁?你最近的评级提升了不少。”
“医药公司的,据说挡了我雇主的路,所以被要求处理掉。”上杉离咽下嘴里的食物顺着红罗宾的话说了下去。
“旧金山的医药公司可不少,生命科技,卢瑟也在这有个搞医疗的分公司,还有最近风头不小的万拓,你的雇主野心不小。”
“其实只是私人恩怨。”上杉离用手将挡住了视线的碎发拨到耳后,脑子里快速回忆发现这次的委托没有注明保密要求,干脆挑了些不重要的说“有位投资人在他创业之初投了笔数额不小的钱,结果直到投资人破产之前都没什么进度,雇主因为这事恼羞成怒了。”
“所以你要杀了他?确定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吗?”
“没有硬性要求,把对面绑起来打一顿也算是完成任务。”
“让我猜猜是哪个倒霉蛋被盯上了?生命科技的奎因?万拓的本杰明?”
上杉离没说话看着对方被面具覆盖的眼睛,眨了眨眼。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多一点我就不用上班了,我最近还是有点缺钱的。”
上杉离还在不紧不慢的吃夜宵,就看到远方继续响起了枪声,下意识看向正要离开的红罗宾。
“你该走了,再见了小鸟。”
在任务开始前,上杉离得先处理好另一件事,那就是拿到法庭当时留在万拓的资料,打不打本杰明都是小事,最重要的就是处理掉那份能把雇主送进监狱里唱《铁窗泪》的证据。
上杉离站在万拓所在的办公楼顶楼向下看去,万拓的经营状态一直一般所以需要韦恩收购行动带来的大量资金自救,这也就意味着万拓的办公楼没有像韦恩塔一样高耸入云是个人都能看到,甚至说在高楼林立的旧金山,万拓只是众多建筑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这也给了上杉离可乘之机。
带好全套防护装备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除非超人来了否则谁都不能透过这一对装备看到自己的脸,随后便是设置好速降绳、速降座带、下降器和破窗器,当然没忘记带手套,不然一番流程下来上杉离还没殴打到本杰明就可以去社区申请残疾补助金了。
一点一点的顺着速降绳下降,上杉离向下看了看能把自己摔成肉泥的高度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能和路过的小鸟打声招呼,把自己降到本杰明所在办公室的上一层,拿激光对准这件位于洗手间但大得惊人的窗户切出一个规整的容得下自己进入的圆形。
电影里靠速降绳踹碎玻璃把自己荡进去的动作虽然看起来酷炫,但现实这么搞首先得考虑会不会吃一嘴碎玻璃,如果今天不是拿情报走人的任务而是示威性质拉满的暗杀,上杉离倒也不介意这么做,但现场又没有观众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也没人看。
用破窗器打碎玻璃,上杉离把自己荡了进去还不忘取下速降绳,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本杰明藏贵重物品的思路非常简单,在那间属于他的豪华办公室里的加密保险箱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情报则被分成好几份以实体的形式藏在了几个抽屉的夹层里。
接着手电筒上杉离随手翻了两页确保没有拿错资料,看着看着手里捏着资料的力度就忍不住加大将纸张捏的皱皱巴巴的。
法庭确实“威逼利诱”本杰明进行新药物开发,甚至说药物的方向也很符合本杰明读书期间的方向脑神经相关。法庭为本杰明提供了一种足够神奇的原料,一种来自于南美的矿石,当地人认为这种银色的矿石是大地女神帕查玛玛的血液,因此它称呼为银血。
巫师用磨成粉末状的银血作为镇痛止血的良药,并且因为其容易产生致幻效果的副作用,当地人将银血的作用从医疗层面扩大到了祭祀活动中,喝下混入了银血汤药的巫师会在幻觉中传达有关神明的启示,并将更多的神药赐予给虔诚的信徒。
法庭在找到本杰明时银血的研发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进展,只是另一家实验室显然走入了盲区一位扩大了银血的致幻作用和上瘾性,那群猫头鹰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但这不影响这些被研发出来的半成品药物流入到市场上。
而这些进入市场的药有着上杉离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梦魇。
上杉离先前只以为法庭剩下来的家伙想搞点新型禁药发家致富,没想到梦魇的开发只是一场意外,那这些猫头鹰到底想要从银血中得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帕查玛玛,印加神话里的农业丰产与自然周期的大地母神,同时还是太阳神和月神的母亲,不过被殖民后融入了圣母玛利亚的形象。
总之很微妙,写着写着就开始翻资料
第58章 打工第五十八天
按照杀手的职业道德, 上杉离应该把这些资料按照固定的形式还给雇主,但事关梦魇杀手觉得其实也没有必要那么有道德。
按照目前梦魇的危害程度来看,青年现在反手把资料全都给交上去至少能获得两个月和人斗殴都不会被蝙蝠侠铁拳制裁的特殊待遇,就连GCPD都得考虑给上杉离这个弃暗投明的热心市民制作一个哥谭优秀市民的奖杯。
但这种对于正义无私奉献的精神被传出去上杉离别说在杀手界了, 就连地下帮/派都很难混下去, 不出三天周围认识的所有人都会问上杉离:英雄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道?
上杉离站在天台上往下望去, 看到了那道黑色的披风, 脑子里有了主意。
“能不能莫名其妙给我点钱?”
“现在吗?倒不是不行, 你要拿来做什么?”被叫住的红罗宾没有一丝被罪犯敲诈的愤怒, 反而正心平气和的和上杉离沟通。
“我觉得见钱眼开的二五仔杀手比弃暗投明的正义使者好听一些。”
“当然可以,是你在洲际酒店留的那个卡号对吗?快的话明天中午就能到账。”
听到这里上杉离满意的点点头, 就要转身离开,只是临走前非常刻意的踹了一脚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天台上的砖块,将被压住的文件袋漏了出来。
太棒了上杉离, 你已经学会了责任外包, 现在法庭和梦魇都被塞进红罗宾的嘴里了, 你还赚了点钱。
上杉离满意的坐在酒店房间铺满地毯的地板上,用心的擦拭猫头鹰雇主给的定金买的MP7。
脑子里开始分配手里的钱, 先把房贷还了,然后把自己住的房子买下来吧。
还得给汤姆发五百块零花钱, 他最近在学校表现不错, 就连年底得同时搞两套账本的的克莱森都赞不绝口,时不时就要抬头向雷欧炫耀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不管这孩子是打算拿这笔钱买蝙蝠侠全套玩具还是买零食,上杉离都可以作为好邻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委托酒店服务生买来的成品西装即使送来的时候已经熨烫过了, 过了几天也还是不免有些褶皱, 上杉离将衬衫袖子撸起, 开始把那套会被吐槽装模做样的西装重新熨的齐整。
考虑到之前的雇主就干过同时雇几个人杀人的情况, 上杉离决定给目标送一些额外服务,至少从明天到收购仪式当天,青年打算自发保护一下这个被猫头鹰报复踹了好几脚的倒霉蛋。
上杉离准备的身份只是贝壳酒店的侍从,按照原计划自己有信心在晚宴就解决掉本杰明,但现在暗杀任务成了保护任务,就得额外为了之后的收购仪式做准备。
临时准备合理身份的困难程度不亚于现在走进正义大厅说要和超人和达克赛德结拜成异姓兄弟,然后三人从此踏上前往西天取经的道路,上杉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上杉离有几个月的时间没见过舅舅了,作为现任家主男人总是忙的脚不沾地,像是之前能一个月都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情况反而很是罕见,舅舅不在家的时候便是心腹松本在处理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
这次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常年板着脸恨不得把路边路过的狗都骂一顿的松本也不在家,最后除去在两个大人眼里和家具存在感差不多的仆人外,宅院里只剩下了上杉离上杉樱两个小孩和负责全部后宅事务的幸子小姐。
随着春天的到来身体好了不少的女孩像条没了脊椎的鱼横七竖八地坐在软垫上,指使养兄把自己的ps3拿到有太阳的房间去,上杉离对游戏不太感兴趣,还没看到屏幕上的主角出新手村,就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昏昏欲睡。
还是女孩被突然窜出来的小兵杀到叫了出来,上杉离才从梦里惊醒。
接过手柄根据声音预判出敌人的位置,两下处决了敌人后,上杉离将手柄还了回去,还没调整到刚刚那个让人舒服到忘记烦恼的姿势继续入睡,就接连几次听到了充满嘲讽的死亡音效。
上杉离本想继续帮忙,反而被彻底打急眼的女孩瞪了一眼,随后便是持续了一个中午的攻击和受击音效,直到幸子迈着小碎步把困得睁不开眼的少年叫起来处理教会的事务,女孩还在被两只不同时杀死就会复活的石像鬼痛苦折磨。
虽说是少主,上杉离实际上做的确是些刽子手的活,利用各种血淋淋的刑罚让那些还没失去价值的信徒放弃掉逃走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应该用给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招数,却奈何少年看遍了大人做事的手段也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脾气,最后只能大眼瞪小眼到目标昏迷过去,少年才终于如释重负的长叹出一口气来。
关于这些带着尿骚味和血腥味的家族事务,上杉离从不和幸子小姐和樱讲,对于两个女孩来讲这事太过残忍,可偏偏那些大人总是摆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甚至还能评判哪个人在酷刑下撑的时间更久,即使面临死亡威胁也能坚定的说不;哪个又更孬种,刚撬开第一根指甲便痛哭流涕的把家人赖以生存的房产心甘情愿的贡献了上来。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松本嘴里那些伟大的崇高的事业,似乎到头来只是为了从那些无辜的人手里拿走他们的财产。
上杉离抬起头看着教会里那座银质的耶稣像,没人知道这座石像只有表面镀上了一层白银,只需要轻轻用刀刮上几下,就能看到露出的金色的金属。
那是纯度极高的黄金,每一克都是从那些怀着虔诚的心来祷告的祈求神迹诞生的人身上搜刮而来的。
他们祈求神之子耶稣能够听到他们的苦难,将自己从炼狱一般的人世中拯救出来,却没看到慈眉善目的神父的脖颈处垂下的红绳那头,挂着的是玉石雕成的观音。
上杉离在家里的私塾待久了,自然知道整个上杉家崇尚神道教,满天神佛的雕像还在上杉家后山的神社上,因为对于中国古文化的崇拜,就连卧病在床的上杉樱也会背些佛经的内容。
因此当女孩叽叽喳喳的跳到上杉离背上好奇地探出被扎成麻花辫的脑袋提问的时候,上杉离难得没有给出答案。
“山下的人喜欢天照大神还是佛祖啊?”
上杉离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解释,家里的教会大家都只信上帝和耶稣,最多加上圣母玛利亚。这几年国际形势不错基督教势头很猛,不管是天照大神还是佛祖都不太吃香。
“喜欢任天堂吧,听起来很吉利。”
那双和上杉离的眼睛相比颜色差不多浅的蓝眼睛眨了几下,最后在还没抽条长高的养兄背后狠狠拍了几下。
“我要和你换宝可梦,快去拿你的游戏机,把你可爱的宝可梦都给我。”
上杉离没有拒绝的权力,在倒春寒的日子里叼着根冰棍按照女孩的要求换宝可梦,还给任天堂贡献了一年的会员费,融化的冰水顺着木棍滴到了榻榻米上,少年想拿袖子去擦,就闻到了属于洗衣粉上的薰衣草的香味,只能收回了手。
好在幸子不在,少年还来得及进行补救。
幸子过年时被那些从老家来的老头狠狠的训了一顿,似乎还是因为孩子的事,家里的两个孩子里上杉离血统存疑,毕竟那帮老头现在都没搞懂千咲小姐到底是不是舅舅同父异母的妹妹。
上杉樱虽然是舅舅名正言顺的孩子,却可惜只是个女孩没办法像男人一样将生育的风险压到最低,即使招婿也要面临母子具亡后被吃绝户的风险,再加上女孩的身体算不上健康,恐怕还活不到能够生育的年纪。
于是今年过年那些老头特地从京都老家赶了过来,一来是劝舅舅让名义上的外甥和女儿早日成婚,防止家族的财富外流。
这一条自然不可能被同意,舅舅一向瞧不上上杉离,怎么能允许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娶走自己的女儿,即使平日里也看不出来男人对樱有多少疼爱之情。
舅舅掀翻了议事的桌子,手里的胁差几乎要将其中一位叔祖父的脑袋砍下来,就这么带着血和咆哮从这座宅院里离开。
而无法离开的幸子小姐就成了老头们攻击的对象。
也就在此时,上杉离才搞清楚了幸子小姐的身份,她和宅子里的仆人不同,是作为侍妾被以二十亩土地的价格买来的,比起处理繁琐家务的女仆,她还肩负着为舅舅生下继承人的职责。
据说和幸子一批作为侍妾的女孩有八个,但那些女孩不是病了便是受不了上杉家的破规矩跑掉了,最后能不被舅舅讨厌的女孩只剩下了幸子。
“幸子一定要生小孩吗?”樱趴在榻榻米上吃送来的樱饼,手边还摆着加了白糖的热牛奶“我们也可以结婚,这样幸子就不用一直喝药了。”
“咱们两个人结婚算犯法。”上杉离捧起茶杯,手里的茶水不再烫手倒也没到能够入口的温度,只能小口小口的吹气,让杯子里的液体温度降得更快些。
“第一,我们没出五服,生下来的小孩有可能是智障,也可能有八个眼睛。”上杉离试探着喝下一口浓茶,顷刻间就被苦的皱起了脸。
“第二,你只有十二岁,我十四岁,就算在日本,这个年纪结婚也是犯法的,警察会来把大家都抓走的。”
“可我不想幸子生孩子,和你分零食已经很讨厌了,我不想再来一个分零食的小孩。”樱对着散落的发丝吹了口气“幸子还要哄他,就没空管我们了,我不想幸子这样。”
“但似乎,她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少年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了后面的内容,幸子小姐生下健康的男孩作为继承人,不管是上杉离还是上杉樱都不用面对被迫结婚的情况,樱可以作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安稳的度过或许短暂的人生而不是将全部精力放在生育上,上杉离也可以放下那些负担从上杉家干脆利落的离开。
虽然没有学历,但上杉离身手还不错,或许可以去做□□?
希望纹身不会太疼。
两个孩子沉默了许久,女孩才从嘴里挤出话来,即使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房间里,少年还是清晰的听清了女孩的话。
“她会死掉的,生孩子很痛苦,如果她死掉就没人会爱这个弟弟了。”
“很久之前,我妈妈就是这么死掉的。”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坐在门前很久,久到双腿彻底发麻像是截肢了一般,才试着扶着墙站起来。
“你能不能别走,哥哥?”
【📢作者有话说】
回忆杀,以及不是骨科,他俩没有特殊关系,只是兄妹
第59章 打工第五十九天
“……能帮我再去拿一杯香槟吗?”
“当然。”
穿了标准黑色套装的侍者没有任何发呆被抓包的尴尬, 脸上仍旧带着模板化的笑容,空荡荡的托盘被带着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托起。
“请您等候片刻。”
亚裔侍者眨了眨浅蓝色的眼睛绕过人群便消失在了视野里,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女人还没来得及等到自己的那杯香槟,就看到了那位众星捧月的德雷克总裁终于落了单, 急匆匆地拎起裙摆便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提摩西……”
上杉离难得找了个位于大多数人事业盲区的角落, 用余光看着端着杯香槟像只求偶期的孔雀一样四处展示尾羽的本杰明, 此人对于自己危险的现状毫无自知之明, 光是现在上杉离就能想到六种暗杀方式, 以及三种把他骗取某个小房间原地绑架的计划。
这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是怎么敢让手里的酒水多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的, 晚宴上除了当地的名流政客,被邀请来的媒体记者外, 光是频繁出入的侍者里就有包括上杉离在内身份存疑的边缘人物。
比如说身边那个衬衫没有被熨烫的足够整齐还带着褶皱的男人,即使用了香水遮掩上杉离也能在经过时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要知道按照这次宴会提供的香槟的酒精度数, 可没办法把人喝成这样。
再比如眼神在各个身穿豪华定制西装的男人身上来回徘徊的年轻男人, 上杉离和这位临时同事见面的第一眼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郁的花香味香水的气味, 青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被埋在了将要腐败的花田下。再加上这位同事脸上充满了小心机的眼线和耳骨上闪着光的耳钉,上杉离已经能猜出对方此行的目的。
除去侍者外, 现场还有一位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奇怪男人,他红棕的头发不够整齐, 皮鞋上带着磨损的痕迹, 就连从托盘上取走香槟的手掌上都带着这个阶层的人不该出现的茧子。
上杉离转过身避免自己长时间注视对方导致打草惊蛇,但余光里还在关注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直到这人蹑手蹑脚的顺走了某位女士顺手放在桌子上的宝格丽手镯, 杀手才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小偷啊, 算了偷就偷吧, 至少没有要把本杰明的命偷走。
上杉离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看向本杰明, 就看到那位穿着红色衬衫的提摩西正端着酒杯和人聊天,两人面前站着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至少上杉离目测对方和自己差不了几厘米身上的西装并不合身,那身西装足够宽大像个套子一样将男人套在其中。上杉离用手大致比划了男人的体型,突然意识到对方如果放弃轻微驼背的姿态,直起身子来,光是体型就给人足够的压迫感。
但即使这样一个拥有强壮的身体的男人却没展示出一丝攻击性,上杉离看向对方带着黑框眼镜的脸想要将这人刻在脑子里,但在转头的瞬间脑内关于男人的记忆还是模糊了起来。
上杉离看着本杰明将要空掉的酒杯,在托盘上放好了香槟,看着一旁还不算完全成年的提摩西,顺手放了杯苏打水上去,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先生,需要香槟吗?”
上杉离低声询问,随后便看着本杰明将空掉的酒杯放在了托盘上,对着自己摆了摆手。
“德雷克先生,你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吧,给他一杯饮料吧。”
上杉离垂下眼睛看着蓝眼睛的青年拿走了托盘上唯一的苏打水,提摩西被发胶固定好的发丝有了松动的痕迹,此时略显狼狈的垂了下来,只是青年完全没有一丝不适,甚至还能从自己西装外套上作为装饰的胸针塞进上杉离胸前的口袋里。
“你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
提摩西的话刚说完就转过了身子继续和本杰明聊天。
“布鲁斯曾经向我传授过社交的技巧,对服务人员一点小小的奖励让他们拥有幸福感,他们也会愿意将这份幸福传递给每一个客人,只是不巧的是我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上杉离非常有眼色的让出了空间就要退走,在离开时终于看到了那个奇怪男人工作证上的名字克拉克.肯特。
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上杉离在这种随手要和七八个暗处里的杀手搏斗的场景下,实在没办法快速从脑子里搜出这个名字代表的信息,还得是证件上那个硕大的“星球日报”的标记,才提醒了上杉离这人的身份其实是个记者。
好在这场漏洞百出的晚宴还是安全的结束了,上杉离的心没敢放回肚子里,自发跟在本杰明的车后确认对方回到市中心的住宅里以活着的姿态进入了梦乡,才终于松了口气。
趁着空挡上杉离拿手机搜了星球日报自带特异功能能让任何人记不住对方长相的记者的信息,克拉克来自堪萨斯的斯莫维尔,虽然身材高大但却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上杉离搜了半天也没找对方在橄榄球队或者棒球队的战绩,反倒找到了对方上学时期就发表过的几篇文章,文风清新脱俗且逻辑严明,只是和克拉克的外表实在不符。
上杉离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人今年拿到普利策奖的稿件,大概也能理解对方在记者这一职业上的优秀之处,毕竟不是哪个记者都能深入到弱势群体内部真正了解对方的困境,那篇描写家庭应对痴呆症母亲的描写实在感人,让一向冷血的上杉离都得把手机反扣过去,等到情绪平复再继续看下去。
除此之外,不管是黑/帮的人口贩卖问题,还是长时间劳动的未成年移民,这位其貌不扬的小记者都有涉猎,不免让见多识广的上杉离都忍不住感叹,这人到底有几条命。
他是超人吗?
当上杉离看到克拉克有关超人和布鲁斯韦恩的专访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现在接近凌晨三点,第二天十点便是正式的收购仪式,这次的活动会在万拓公司外的空地举行,考虑到需要提前排查危险和潜入进去,上杉离至少七点就得连滚带爬地到达现场做准备。
太棒了,竟然还能睡一会,人生真是充满了盼头。
上杉离抑制不住的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终于回到了洲际酒店。用手机从六点开始定闹钟一连定了一长串,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正要准备享受难得的睡眠,上杉离却发现一个可怕的事。
自己的脑子清醒的可怕,完全不顾身体已经要原地去世的痛苦,自顾自地活跃着。
青年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终于在梦乡到来之前,迎来了鸟鸣声和手机上的第一声能把人吓到心脏骤停的闹钟铃声。
看着屏幕上足够刺眼的数字,青年痛苦的哀嚎着爬了起来,垮着脸穿好了自己平日最喜欢的风衣外套,出于保暖考虑这不是春秋季时足够飘逸的那件,内侧加绒的设计足够让上杉离保持一定的体面,而不是冻到只能像苍蝇一样靠搓手取暖。
那把花了不少钱加了配件以提升手感的MP7被塞进了上杉离作为伪装的琴盒里,这枪的外形不算硕大却实在好用,上杉离甚至真的能在琴盒的另一面真的放一把几百块买来的二手小提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琴弓实在是塞不下了,显得尤为可笑。
不管是佛祖也好,耶稣也好,蝙蝠侠也好,保佑今天本杰明不会被人一枪打爆脑袋。
上杉离背着琴盒来到了自己提前踩好点的位置,万拓公司附近的建筑不少,考虑到狙击枪的射程以及路边可能会出现直接拿芝加哥打字机把现场扫射一遍的狂野派杀手,青年把位置定在了万拓公司斜对面商场上一层的公寓楼里,直线距离在一百米左右。
原先的住户拿这里作为美甲工作室的场地,上杉离花了两万块才从那位有着夸张长指甲的年轻女性那里租下了这间公寓,此时正趴在软趴趴的毛绒沙发上用加了遮光罩的狙击镜观察周围的环境。
狙击镜里出现了来来往往为了一点细节忙的焦头烂额的员工,即使身上的西装都是些价值不菲的高级货也没办法掩盖这些人的忙碌和疲惫,被刻意清场的空地,甚至就连马路边的汽车声都降低了不少。
上杉离趴在沙发上鼻尖都是甜腻香水的味道,被熏得好几次都想打喷嚏,只能凭意志力硬压下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到目标地点上。
那些时间消磨起来足够煎熬,等到本杰明拉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瑟的车门迎接自己的盟友时,上杉离再次看到了用发胶将头发全都打理的足够有精英风范的提摩西。
青年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即使再多记者拿着长枪短炮连番轰炸,也难以从这位师承布鲁斯韦恩的总裁身上找出一丝漏洞。
前一天被当作小费的胸针还躺在胸口的口袋里,上杉离忙的脚不沾地完全忘了去查胸针的来历,只想着要是过于贵重就回头让红罗宾还回去。
毕竟这一把已经挣了不少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上捞金。
上杉离深吸一口气,就看到没关上的车门竟然还有人出现。
不知道来自哪里但光是肉眼看就贵的要死的定制西装,西装的裁剪并没有寻常商务型的呆板反倒透出几分时尚来,暗色的条纹将来人的原本就优越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那双钢蓝色的过了许久才流露出笑意,而趴在沙发上的上杉离能感受到对方看似无意扫过的视线。
那是哥谭有名的阔佬,任何一个生活在哥谭的人都不可能记不住这张英俊且风流的脸。
因为那是布鲁斯韦恩。
【📢作者有话说】
出现的新闻是24年的普利策奖获得者凯蒂·恩格尔哈特的文章《变化的母亲:痴呆症的故事》,移民童工那一篇也是24年的普利策奖汉娜·德雷尔。出现的新闻全靠我对超的个人理解,可能有些偏差,但我会感觉他会偏向报道弱势群体。
以及美国到底怎么回事,指指点点。
第60章 打工第六十天
上杉离眼睁睁看着因为新的不速之客的到来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 包括但不限于比火拼的枪声还激烈的快门声,越来越多的媒体记者蜂拥而上,以及在人群中被挤得横七竖八但还能站在原地的记者克拉克。
即使隔了有一段距离上杉离都能透过窗户听到对面过分热闹的动静,不敢想象站在人群中心的布鲁斯韦恩和提摩西是怎么忍下来的, 这也是做阔佬的必修课之一吗?
这一变动意味着, 上杉离现在所处的位置的视野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MP7本来就不是适合拿来狙击的枪, 一百多米的距离本身已经是牺牲了一定程度的精准程度了, 如今现场的人员远超上杉离的预期。
一旦真的开火, 就算上杉离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在拦截其他角度的刺杀的同时保证现场人员的安全。
但眼下临时换场地并不现实,上杉离只能继续盯着狙击镜里出现的可疑目标, 脑子里疯狂祈祷本杰明能度过人到中年的这一道坎。
本杰明你要加油啊,你可是从猫头鹰法庭的手下骗到投资还能全身而退,眼下又勾搭上了韦恩集团的传奇男人, 只要过了今天, 富裕美好且快乐躺平的晚年生活已经在向你招手了。
不过现在想想韦恩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意味着, 蝙蝠侠也在周围布控?他已经收到那份记录了银血、梦魇和猫头鹰法庭之间关系的文件了吗?
上杉离不敢拿蝙蝠侠去赌,就算哥谭都传这两人有一腿, 但万一他俩就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和室友而不是上升到灵魂伴侣级别的爱侣呢?
再说了他俩就算真的有一腿,蝙蝠侠也不至于阴暗到爱人只是出门参加活动都要像个阴湿变态一样如影随形吧。
那很可怕了。
上杉离盯着狙击镜里站在临时搭出的演讲台上面对媒体讲话的布鲁斯, 这个距离当然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视野中那张不再年轻的脸上展现出的游刃有余和自信确实是青年从未在其他人脸上看到的, 即使有再多的小报着重报道这位阔佬年轻时候堪称疯狂的极限运动的小爱好,上杉离也很难将那些花边新闻里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和眼前的男人连在一起。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完全沉溺于追名逐利的野心,相反从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里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真诚和坦然, 他眼下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布鲁斯韦恩这么相信着这个事实, 并将它展现给面前的所有人。
一向成熟的提摩西在布鲁斯身边像只还带着没褪去青涩的雏鸟, 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身体和正值壮年的男人差了有半个脑袋,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一些细节处上杉离也能看出两人相似的地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布鲁斯身上,眼看着讲话将要结束,上杉离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疯狂地在视野里寻找可疑目标,路过凑热闹的路人,新来的记者,弯着腰传达要求的工作人员,直到布鲁斯站到了演讲台另一边邀请本杰明上台发言。
青年本该放松下来的,但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起初上杉离还能劝自己这只不过是偶然,布鲁斯韦恩没有经受过训练很难发现自己。
然而结论就这么明确的摆在明面上,布鲁斯韦恩再次投来了视线,除了上杉离所在的位置还在其他几个地点略微停留了片刻。
上杉离的脑子里开始疯狂的检索按照布鲁斯现在的站位,另外几个点代表着什么。
自己的位置是第三个点,第一个点和第二个点显然都比自己所处的位置要高一些,从视线的角度和建筑的构造来看,万拓公司右侧的天台上应该部署了人,其次便是自己这栋楼其他位置的高层,第二个人或许藏在洗手间架起了狙击枪?
虽然没找到第四个点,但上杉离推断地面应该还有一个混入人群的枪手,远距离狙击难免充满变数,但近距离的枪击如果没有经验,别说躲开了就连避开要害都很难做到,更何况这里是武德充沛的美国。
这么想法庭还挺有钱,几百万一个的杀手能同时请四个,报复心是不是有些太强了。
上杉离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蝙蝠侠此时已经在处理掉其他刺客的路上,如果可以的话把有空的其他小鸟也带来。
等会万一自己翻车,本杰明被爆头的时候希望离他最近的布鲁斯不会被吓到尖叫。
上杉离看着本杰明算不上精致的侧脸默默的等待意外发生,直到中年男人完成了讲话周边响起了掌声时,也没有任何意外出现。
过分的平静让青年愣神了几秒,但也没敢完全放心,决定继续趴在沙发上等待几人完全被送到安全地带再离开,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香水味展现出极强的存在感,上杉离没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接着就看到蓝色眼睛的少年总裁此时也抬起头看了过来,两双截然不同的蓝眼睛在空气中对上了视线,只是一方很快便看向了别处,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少年的嘴角带着的弧度在杀手的脑内自动和前不久的红罗宾所重合,即使二人的身份不能说有些差距只能说毫不相关。
蝙蝠侠毕竟是布鲁斯韦恩的长期情人,偶尔帮爱人训练养子一些小技能不是很正常吗?毕竟老板作为韦恩家的孩子就师从蝙蝠侠不是吗?
德雷克少总会一点技能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的,没有。
上杉离成功说服了自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即将离开现场,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开始收拾散落了一地的装备,但凡当地警察现在破门而入,完全可以凭借这些凶器以犯罪未遂的名义逮捕自己。
离开了沙发上杉离伸了个懒腰舒展被迫绻缩在一起的身体,那张沙发算不上宽敞整个人像是被压缩过的文件一样委屈自己。
视野跟着站起来的动作一起抬升,也就在这时上杉离终于注意到了布鲁斯韦恩注意到的点位,即使是被处理过的单向玻璃,那一闪而过的银光还是吸引了上杉离的注意。
他们现在才开始刺杀本杰明吗?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上杉离还没低头,就意识到弹道的角度完全不是冲着地面的三个阔佬,脑内快速计算过之后青年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从一开始一号点位瞄准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本杰明,而是自己。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法庭要对自己动手,那两颗子弹已经打碎了眼前的玻璃,青年竭力向两侧扑去避开了要害,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颗子弹一前一后出现在眼前,随后便是一阵让人眼前一个黑的剧痛。
第一发子弹似乎穿过了肩膀右侧现在嵌在了背后的墙上,而第二颗因为上杉离位置的变动则斜向下进入体内,被肩胛骨卡了个正着。
青年顾不上没整好的装备,一手架起MP7就要撤退,自己的位置早已暴露,留在这里存活的几率还比不上从三千米高空无声蹦极。
厚实的冬装将渗出来的鲜血吸收了不少,也因此除了穿过身体的子弹外,上杉离没弄出太多血来。
现在除去疼痛最明显的便是肩膀连带着右手完全没办法进行幅度太大的动作,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最多给老板打个申请请一周假就是了,眼下这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亡命情况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单手操作冲锋枪恐怕是不可能了,上杉离用胳膊夹着MP7就要从口袋内侧拔出胁差自保,还没完全拔出就听到了这间小公寓门口传来的巨响。
那扇勉强算得上坚硬的防盗门此时像块被推倒的积木,顷刻间便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便是几乎全黑并且将下半张脸完全挡的严严实实的非常符合刻板印象里忍者的打扮。
虽然急得火烧眉毛,眼前人的装扮还是让上杉离的脑子瓦特了一下。
你是说,一个日本人在美国被忍者追杀了吗?是不是有点太小众了。
忍者掏出了武器,当那把弧度极大的奥斯曼弯刀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上杉离不合时宜的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人绝对不是日本忍者,忍者就算不用忍术也好歹用点武士刀吧,哪有用中东武器的。
中东武器加上忍者装扮,上杉离意识到自己遇到谁了,先前被丧钟提到了新东家刺客联盟,只是现在还不清楚是拉尔斯想要杀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还是说刺客联盟只是一个平台,而有人借助这个平台想要杀掉自己。
用手里的冲锋枪挡住劈砍而来的弯刀,上杉离反手抽出胁差向着对方此时暴露出的小腹刺去,在对方紧急后退化解攻击的同时,青年顺势将冲锋枪完全用成了烧火棍以手腕为中心旋转连带着弯刀也几乎要脱离对方的手心。
对面这家伙显然学艺不精连武器不能脱手的道理都不知道,上杉离将弯刀挑起远远向身后抛去,还没来得及得意两秒,就看到了出现在这位菜鸟忍者身后的另一位手持双刀的刺客。
“还能有更大的惊喜吗?”上杉离内心忍不住吐槽。
肩膀上的疼痛此时的存在感已经没有之前高了,显然是体内的肾上腺素或者什么激素起了作用,但这段可以屏蔽痛觉的时间过分短暂,恐怕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大脑掩盖起来的疼痛彻底一拳打到昏迷。
摆出防御姿态随着对方的步调进行调整,以保证自己的后背不会暴露在敌人面前,上杉离刚要动手就听到了原先已经受损的玻璃传来更破罐子破摔的巨响,随后便是战术靴落地后电流在空气中的声音。
“看起来很热闹介意带我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挨打,命很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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