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电流的卡里棍灵活的可怕, 精准的随着主人的动作在冲进来的两个杀手之间游走,青年借势调转方向往出口的方向退去。
黑蓝色制服上展翅高飞的蓝鸟标志格外显眼,年轻义警的每个动作都足够干净利落,即使对上两个刺客也不落下风, 上杉离判断战况后开始调整手里的mp7直到这把枪方便单手使用。
收起可伸缩枪托和折叠式前握把, mp7最大的优点除去自身重量只有1.8公斤外非常轻便外, 便是人机工程上的优化, 不管是快慢机、弹匣扣还是枪击保险都可以单手操作, 当然方便的同时也会降低一定程度的稳定性和射击精度。
瞄准刺客身上相对不会致死的身体部位, 上杉离扣动扳机的同时还不忘尽可能避开作为友军的夜翼,发射出的密集的子弹果然打乱了两个刺客攻击的节奏, 虽然说现在青年的射击精度和描边没什么区别,但枪械带来威慑程度还是起到了用处。
飞来的苦无打在上杉离持枪的左手上,青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mp7再次变为烧火棍, 开始往对方的要害处进行攻击。现在还不到弃枪的时候, 胁差作为最后防身的手段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长度更长的弯刀, 现在来看目前最好的选择要不然是拉开距离接着混乱离开,要不然便是想办法缴械后进行审讯。
上杉离的眼睛看向一个飞踢将持双刀的刺客踹到墙上却连气都没喘的夜翼,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谁让你们来的?”上杉离的眼前开始发黑,持续失血带来的副作用还包括身体开始感受到如同藤蔓一样顺着肢体蔓延而上的寒冷, 大脑在极端环境下快速挤出的激素带来的亢奋作用渐渐消失, 那些被压制的属于身体的不适全都席卷而上。
两个刺客都被夜翼用手铐拷在了水管上,只能狼狈的以半蹲的姿态接受询问,上杉离算了下时间, 以现在的失血量来看, 应该还能坚持个十分钟左右身体才会失去控制, 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从这两人嘴里撬到足够多的情报。
“有人主动告知了有关你的行踪。”第一个说话的刺客听声音略年长些, 正是之后才进入的吃双刀的那位,显然这人只是单纯将这次的袭击视为一场工作,而不是要拼上性命的信仰之战。
至少从态度来看,这次袭击的主谋不太可能是那位刺客大师,在整个刺客联盟都是他的财产的情况下,刺客没必要那么心平气和的接受这次失败,看来只可能是些别的家伙,按照目前上杉离的咖位来看,除了猫头鹰法庭自己几乎想不到其他仇人。
“你们的雇主是亨利戴蒙德,对吗?”夜翼将卡里棍收起率先抛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报“这个名字在普通人的世界只是一个幽灵,但到了一些特殊的渠道便有另一层含义。”
“显然,刺客联盟很早就知道了这个家伙的存在,但还是默许了这只老鼠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作恶,我以为拉尔斯能有点底线呢?”
上杉离不知道为什么亨利戴蒙德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之下,但勉强点亮了社交技巧的青年也知道这种时候贸然说话拆夜翼的台实在不算礼貌,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
“闭嘴夜翼,给我放尊重些,谁是地下见不得人的老鼠?”年轻的刺客按耐不住愤怒就要一跃而起,却被手铐困在了原地,即使如此年轻人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挣扎“如果不是你,领袖还是我们的牧羊人,我们会沐浴着阳光在属于我们的应许之地生活,是你毁了一切。”
上杉离能感受到对方明显到过分的敌视,但情绪激动就意味着口不择言,青年开始调整套话的策略。
“你是领袖的拥簇?我以为他手下的人都和农场里的信徒一样以死明志来表达信仰的虔诚,而不是在这里放马后炮说些轻飘飘的话。”上杉离冷笑一声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只能重新放下了嘴角的弧度。
“我作证他不是我的同事,雇主偶尔会有些想亲自报仇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年老刺客的情绪稳定的可怕甚至还能补充两句“首领不介意帮一把富有且迷茫的小羊羔,他给的还挺多。”
“如果不是你领袖现在不会躺在ICU里生死不明,他救了我们!如果没有领袖,我就只能流落街头像那些自甘堕落的瘾君子一样,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满是臭水的下水道里。”
“你不觉得你这话的查重率有点高吗?”上杉离看准时机开始插嘴,就又挨了个白眼。
“那天,我只是接到了外出的任务,我以为会有大餐等着我的凯旋,结果呢?我回到了地狱,那一定是地狱,姊妹的尸体倒成一团,护卫队的兄弟被爆了脑袋,而领袖,我们伟大的领袖,就这样倒在血泊里生死不明。”
“他的胸口中了枪,血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我想堵住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藤原羽成,你这个恶魔。”
“看来只是胸口中枪,那很可惜了。”青年顾不上头疼和眩晕继续张口“我该打头的,这样你就不用分担心领袖是不是还活着了。”
上杉离从那个假名里确认出了对方得到信息的渠道,安迪那里自己留了常用的塞弗林,目前在美国境内会称呼自己为藤原羽成的只有那位可怜巴巴的雇主兼老乡盖文。
青年没觉得奇怪或者生气,雇主本就和自己只有一面之交,再加上本来就做好了让对方交代自己的假身份以实现脱困的打算倒也不算奇怪。
上杉离做好了要和法庭大战三百回合的打算,结果还是领袖的那些破事,不免有些失望视线开始不自觉地飘忽到其他地方,几人战斗时造成的损伤恐怕是笔不小的数字,希望那个喜欢美甲的女性不会看到屋内的惨剧开始尖叫。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他总不能一边杀人一边狂喊自己的名字吧,还是说像电视剧一样,你的同伴在奄奄一息的时候告诉了你藤原羽成这个名字。”
夜翼继续询问,比起一直在出言攻击对方的上杉离,义警的态度要好得多,以至于那个恨不得把眼珠子蹬出来刺客也不免顺着回答了问题。
“达拉斯的德拉文局长,他是领袖的好朋友,平时经常照顾我们,我问了好久他才愿意告诉我凶手的名字。”
好吧这么看来盖文甚至没主动出卖自己,他只是例行公事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警察,目睹屠杀现场对方完全忘记警察可能会和教会勾结这一点,青年倒也能理解。
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情报,上杉离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一会闻讯赶来的警察和记者足够自己身败名裂,身后夜翼和刺客还在交谈。
“藤原羽成吗?”年长的刺客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些玩味“我得到的可不是这个名字。”
上杉离下意识想要回头,紧接着便是脚下一软栽倒在地,双眼几乎完全罩上一层黑色的阴影,身体更是完全被寒冷笼罩。
“上杉离,对吗?”
意识结束前青年看到了夜翼急匆匆赶来的脚步,以及被耳鸣笼罩下只能看到不停开合的嘴,上杉离挣扎着抓着对方的手留下了最后的话。
“送我去医院,我有医保。”
非常奇怪的一个点,上杉离知道自己是容易做梦的体质,甚至经常意识不到做梦,将大多数时间都浪费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迷路,但奇怪的是这次受伤青年却难得没有做梦,完全把自己塞进了深度睡眠里。
以至于身体没有被外界打扰,完全睡醒睁开眼的那刻起,除去受伤的肩膀外,上杉离浑身上下只感受到了清爽。
消毒水的味道在几乎纯白的房间里占据了主流,随后便是刻意被调小音量的属于电视机的声音,屏幕上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正在拥抱激吻,看得出来这些情节确实感动,以至于上杉离难得的好朋友,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警服的迪克正在拿着餐巾纸默默擦去眼角晶莹的泪水。
上杉离的意识彻底回笼,随着视线扫视一圈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一大捧包装精致还写着卡片的勿忘我,这花没什么香味,浅蓝色的花瓣将嫩黄色的花蕊围在其中,花朵不算大但如同繁星一样的出现在白色的病房里内显得有些清新。
“你醒了塞弗林?需要喝水吗?”
青年这才注意到几乎干成沙漠的嗓子,冲着迪克点了点头。
被扶着坐起来,接过迪克递来的温水,上杉离一边小口小口的补充着水分,另一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迪克讲发现自己的全过程。
据说夜翼将自己送上了救护车后,恰好遇到了来旧金山出差的迪克,忠诚的好朋友迪克听说了上杉离遭到枪击彻底昏迷的消息,二话不说便自发来照顾自己的朋友,不仅帮忙跑了医院里那些复杂的流程,还在外出觅食的时候带了一束勿忘我表现两人真诚的友谊。
上杉离看着迪克那双忧郁的如同大海一样的蓝眼睛,把那些诸如为什么布鲁德海文警察要来旧金山出差,为什么刚好遇到夜翼还对上杉离受伤毫不奇怪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迪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62章 打工第六十二天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迪克用水果刀削好的苹果, 就从换了频道的电视上看到了让人遗憾的新闻。
领袖抢救成功已经脱离危险,只是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德州警方针对这起袭击事件展开调查,最后对藤原羽成这个名字进行了通缉。
穿着病号服的青年看着电视上展示的牛头不对马嘴的画像, 疑惑的侧着脑袋试图换一个视角进行观察, 但还是没从这张据说是专家复原的凶手画像里找出除了都是男性和人类外, 和自己哪怕有一分的相似之处。
迪克此时正背对着上杉离, 宽厚的肩膀此时颤抖个不停, 即使男人努力压抑但还是不可避免笑声从喉头传出来。
“想笑就笑吧。”
上杉离收回了视线开始把手里切成小块的苹果往嘴里塞, 随着咀嚼的动作属于苹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裂开来,青年一边嚼嚼嚼一边看迪克非常自觉地坐到了自己的床脚处。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兼职做杀手?看来杰森那里的工作量还不够饱和。”
“生活所迫罢了。”上杉离刚想问迪克怎么也认识老板, 就从脑子里想起了他俩都是韦恩家养子的事实,只是老板平日里戴着个头盔天天在违法的边缘反复横跳,以至于在青年的脑子里很难把犯罪头目红头罩和作为普通小警察的迪克联系在一起。
因为止痛药的影响, 肩膀处的伤口带来的疼痛被压了下去, 但不出几个小时药效散去, 上杉离就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以便不会因为痛觉而在床上扭成没了脊椎的软体动物。
迪克还将放在托盘上的子弹拿了过来给上杉离看,口径只有6.5mm的克里德莫尔有着精度小, 后坐力小且风偏小的优点,上杉离没什么远距离狙击的需求, 也就没有购入这款子弹,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根据警方的弹道分析这两颗子弹原先都是冲着青年的脑袋来的,但凡躲避的时机晚上哪怕只有几毫秒,也足够上杉离的头盖骨伴随着鲜血和脑浆一起被均匀的涂抹在身后的地毯上, 复刻历史上某位总统脑洞大开的历史成就。
青年叹了口气, 刚想支起身子坐起来, 迪克就默契的站了起来将病床摇了起来, 让两人不至于处于一高一低的尴尬位置上。
“要不要吃点什么?周围有家披萨不错”迪克的话停到了嘴边然后尴尬的笑了出来“我想你现在不太适合吃披萨,你有忌口吗?”
上杉离摇了摇头,自己吃饭不算挑嘴,只要是能往嘴里塞,毒不死人的东西都敢浅尝两口,眼下一两份披萨倒不至于一口气毒死自己,但迪克倒是比上杉离这个病人还上心,不一会就拎着包装精致的手提袋走了进来。
“贝壳酒店的中餐很出名,我问了医生你有哪些忌口,等你出院我们再一起吃别的东西吧。”
两人将餐盒全都打开放在桌板上,拿起附赠的筷子就开始吃饭。迪克这次带来的都是些清淡的菜色,但荤素搭配的极好,不至于让两个人落入要不然纯吃草做牛,要不然纯吃肉被腻到的程度。迪克展现出足够的细心和体贴,给被迫卧病在床的好朋友面前额外摆了份汤。
上杉离掀开瓷碗上的盖子,看着里面丰富的内容物停止了思考,迪克显然也愣了一下,两个人看着碗里飘着的药材沉思了许久,才开始去翻被忘到脑后的菜单,上面足足有两行英文单词构成的长难句竟然只是这碗汤的名字,让两人叹为观止。
“所以这是中式疗伤草药炖鸡汤?这种黑色的鸡是吃草药长大的特殊品种吗?”
“我觉得旁边飘着的才是草药,至于鸡肉为什么是这个颜色颜色。”上杉离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人类有黑人,鸡为什么不能有黑鸡,这很合理。”
上杉离上次看到这么复杂的命名方式还得是无意间翻开的医学的课本,英语的劣根性在这种复杂新名词的命名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初来乍到对英语还不熟悉的年轻日本人对这个神奇的国家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之情。
而现在面对来自中国的古老菜肴,才疏学浅的上杉离再次陷入了迷茫的状态。
好在这汤味道不错,即使不理解这些草药的用途,光是热乎乎的调味合适的鸡汤顺着食道下肚,就能给人一种快速回血条的治愈感,就是量太大了些,上杉离实在没办法喝完,迪克也跟着喝了不少。
两个人吃完饭短暂进入晕碳状态集体脑子下线沉默了许久,上杉离感觉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就看到迪克站了起来。
“我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塞弗林有事记得喊人。”
青年点了点头和自己的朋友将桌上的惨剧全都收拾完毕后,看着迪克披上厚外套拎着垃圾离开的背影,即使是臃肿的外套也没办法遮盖住这人身上魅力十足的气质,房门刚被带上,上杉离就听到了迪克被人搭讪后清新的像只在春日里蹦来蹦去的小鸟一般说话声。
上杉离拿回手机开始找领袖相关的事,他得确认这老头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以及为了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报复行为做准备。
原先上杉离只以为领袖和伊登一样,只要杀了这只领头羊剩下只顾着低头吃草的小羊羔就会一边“咩咩”的叫着一边四处奔逃,但昨天的事还是给了上杉离当头一棒。
这些被从小养大洗脑要忠诚的小孩对于领袖的服从度不论从哪个层面,都远胜于利用自我提升心理疗愈的幌子筛选可利用对象的伊登,直接杀了他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相反上杉离还要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领袖的反扑。
达拉斯的警察局局长迈克尔.德拉文在新闻上直接将这起事件定义成恐怖袭击事件,宣称有撒旦教的信徒潜入教会就是为了制造伤亡和恐慌,而领袖和那些年轻人就成了可怜的受害者。
这话说的上杉离自己都想笑,自己研究撒旦教多年都没找到正式入教的途径,现在倒是轻松获得了异教徒的身份,但凡德拉文能稍微带点逻辑结合自己的亚裔长相开始发挥,也不至于显得这么抽象,但凡说自己是极端佛教徒呢?
有关领袖的那些破事倒是被藏了个严严实实,那些被送走现在下落不明的婴儿,莫名其妙怀孕的未成年少女,到现在上杉离都没能找到直接证明安迪的儿子亚当的生父到底是谁的证据,但根据逻辑推断领袖一开始就对安迪表达出的喜爱,以及作为特例没被送走的亚当,背后的答案似乎不算难猜。
除去这些罪行外,加上前不久发生的,以亨利戴蒙德这个身份经手的拐卖儿童的案子以及几乎快被抛在脑后的接收了大量梦魇的事件,这些破事终于被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在了一起。
一个吞并了农民大量土地,让信徒心甘情愿奉献子女维护其统治并且和高官富豪关系匪浅的教会领袖,哦对这人和曾经声名显赫的猫头鹰法庭也有些联系,再加上不久前把自己打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刺客联盟,上杉离第一次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能让这么一个头衔加起来能饶哥谭三圈的人这么针对自己。
即便如此上杉离真实身份和长相还是没有直接被曝光,青年不觉得自己的身份能够和这个庞然大物以及其背后的势力相抗衡,如果加上蝙蝠侠情况或许会好上很多,但上杉离没打算把自己和义警完全绑在一起。
因为一些共同的观念站在义警身边也就算了,但只是为了自身利益就要将自己完全包装成对正义和公正有所追求的英雄,即使是上杉离这种算不上正直还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也不免觉得不适。
自己绝不是英雄。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不管是过去给身边的人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还是付出一部分时间金钱,这些行为的本质都只是为了自身的生存谋取一定的利益,和配置新的装备以及摄入大量食物没有任何区别,这些小事在维护了上杉离的社交身份的同时,还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情绪价值。
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获得对方的感谢和信任,无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投资。
但英雄不该是这样的,英雄的手上不应该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也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情绪波动去剥夺他人的生命。他或者她应该是为了正义而战,去保护他人,和那些罪恶之人进行战斗。
即便短暂的迷茫和退缩也不能改变他想要帮助所有人的愿望,即使没有强大的力量,但强大的内心总能支撑英雄迈出拯救他人的脚步。
就像是上杉离童年时和同学一起蹲在家电市场的玻璃窗外,看到的那些即使不用变身成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也会发自内心去帮助别人拯救别人的人一样。
就在同学看到奥特曼摆出帅气的动作击败反派欢呼雀跃的时候,同样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但却有着浅蓝色眼睛不爱说话的男孩已经得出了结论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自己永远不可能会成为英雄。
第63章 打工第六十三天
白天睡得太多加上止痛药药效过去后被压制已久的疼痛再次袭来。
上杉离平躺在病床上看着被冷风卷着四处乱跑的白色窗帘, 以及窗帘后那个完全遮挡了面部,身后还带着两把弯刀的身影。
是先前那个年长些的刺客,一个工作期间偶然遇到的同行如果放在平时上杉离不会放在心上,但那个人喊出了那个在美国境内不会有人能以正常的发音喊出来的名字。
当年上杉离跟着海伦女士来到大洋彼岸的陌生国家时, 清澈的愚蠢的脑子里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 甚至想把自己的大名直接写在要陪伴自己未来几十年的证件上。
最后还是海伦女士看着少年拗口的名字, 又看向那双空洞的浅蓝色的眼睛发出了疑问。
“上杉, 你想做怎样的人?”
少年看着女人身边四散的衣物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没有回答, 而是低下头尝试给自己找些工作。
从洗衣服到烘干, 到整理杂物,最后开始拿吸尘器清理地上因为主人出差几个月而落灰的公寓地面。
吸尘器的嗡嗡声在夏日的午后实在难以生出高兴的情绪, 即使将空调的温度打的很低,少年还是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蝉鸣声,直到不耐烦的转头看向窗外才意识到, 哥谭的高层公寓哪里来的蝉?
等到少年把手头看不下去的家务全都处理了个遍, 垂着头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的女性突然惊呼。
“我知道了, 你以后叫塞弗林怎么样?”
少年将吸尘器的垃圾仓拆了下来蹲在垃圾桶边上清理那些被灰尘聚集在一起的毛发,听到这话立马给了答案。
“好。”
“你不好奇有什么含义吗?”
“无所谓。”
上杉离将垃圾仓装了回去, 把吸尘器放进了杂物间,随后钻进洗手间仔细把手洗了个遍, 还没来得及休息便拉开冰箱开始看剩下的食材。
“你有忌口吗斯特林女士?”
“这样叫我也太奇怪了吧, 直接喊我名字不行吗?”
好不容易张开嘴的少年又闭上了嘴,随后在忍不住轻笑出来的海伦的注视下,知道了这位把自己带出来的美国女人的饮食习惯。
“什么都行, 我不挑食。”
意识回笼上杉离抬起头, 看着对面的男人摘下了脸上的护目镜露出灰蓝色的眼睛来, 光是眼角堆满的细纹上杉离就敢说对方的年纪至少得有四十岁。
对方没有抽出武器立马拿走上杉离的狗命, 上杉离也没办法找到合适的武器进行防身。
之前挂水用的铁架子被护士拿出了房间,此时环顾四周唯一能有点锋利度的只有先前留下的水果刀。
偏偏这刀还恰好被迪克贴心的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光是翻身去把它掏出来这个动作就足够对方从自己身上开七八个洞进入急性金属中毒的状态。
青年看向松弛的像是来逛街的同行,内心放弃了挣扎坦然的躺在床上,时不时因为痛觉身体原地抖动一下。
“你的日语学的不错。”上杉离这句话没有用英语而是改为了更为熟悉的母语“我很久没听人这么喊过了。”
“你很出名,至少我还在千叶住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
刺客向前走了两步将自己的身影完全暴露出来,还不在乎这个房间会不会蹦出来一车面包人进行群殴。
“很可惜,他们没有选你做上杉家主,而是选了那个女孩,现在看来他们的选择完全是错误。”
对方同样流畅的切换成了日语,对着上杉离的方向摊开了手。
“你做事要更漂亮利落些,也足够狠心,只是没那么聪明,长老会很喜欢你这样的领袖,强大,忠诚,听话,是和上一个家主完全不同的好孩子。”
“上杉家已经结束了。”青年平静的摇了摇头“没人愿意在那个烂地方,家主大人不愿意,大小姐不愿意,大家都离开了。”
“有人说过你说话很像那种喜欢文学的女高吗?有点矫情。”刺客轻笑几声,低沉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
青年没理会这些低级的嘲讽,喉头泛起的痒意让上杉离没忍住咳嗽了起来,咳嗽牵连着伤口开始发痛,不出片刻上杉离的脸色愈发苍白了起来。
刺客在病房里闲庭信步,悠闲地给上杉离床头的玻璃杯里倒满了水,还能将水杯凑到青年嘴边。
“喝点水吧少主阁下。”
刺客此时和上杉离之间的距离近的可怕,青年能听到对方被刻意控制的呼吸声,以及毫不掩饰的凝视。
他在评判上杉离的价值,他只代表了自己吗,还是是替背后那位年纪说不定比上杉家发展史还长的刺客大师在进行判断?
病号服被冷汗打湿黏在后背,此时不管是疼痛还是随时要战斗的紧张都不至于造成这样的情形。
上杉离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算不上艰难的处境有这样过激的反应,像只遇到了强敌只能被迫弓起腰将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以显示自己强大的流浪猫。
“别害怕嘛少主大人,如果我让你不适真是万分抱歉,看来我需要展现自己的诚意了。”
男人摘下了下半张脸那张TPU材料制成的面罩。
“不过你应该不记得这张脸了,毕竟那时我只是个小喽啰。”
上杉离看着眼前陌生而熟悉的脸陷入了沉思。
那是张在故乡没有任何特色的中年男性的脸,没有展现出攻击性的五官,粗糙的皮肤上,直到看到男人褪去了手套的手上畸变严重的手指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那双宽大的手上遍布了细密的伤痕,但最让上杉离关注的还是指尖和甲床部位生出的癞痕和增生的痕迹,以及相比于正常人要更膨大,圆钝的指尖。
那是被强行剥离所有指甲才会有的后遗症,是曾经教会里惩罚有错之人的无伤大雅的小技巧,也是上杉离成为刽子手的第一课。
“我以为你会有点更激烈的反应,比如痛哭流涕的向我忏悔祈求我原谅你,或者发疯一样要和我同归于尽,坐在这里像个被切了前额叶的弱智可不在我的计划里。”
“你可以杀了我,这很合理,你可以放心没什么人会找你复仇,只是希望你能把我账户里的钱留给我的导师,她是个干净的好人。”
“又没有人给我钱何必呢?私仇可值不了几个钱,还是你们这些小孩想法简单,一会儿去当英雄维护正义,过了一会又要为了一点小事杀人。”
“我不介意有认识的人来看我,不管是寻仇还是叙旧我都欢迎,只是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够做些对自己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上杉离强撑着身体继续对话等待对方说出真正的来意。
“你现在想动手也可以,只是我不保证我不会还手。”
刺客摇了摇头,重新用面罩和护目镜将自己的脸盖的严严实实。
“我只是来提个醒,他们已经找到那个人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做好准备吧。”
“保护好自己,至少现在别死了。”
刺客再次没了踪迹,只剩下上杉离对着从窗户中透露出的月光发呆,感受到僵硬的肢体青年这才意识到,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说了一堆话的刺客离开前忘记给给病号关上窗户。
上杉离支起脑袋开始思考,是吹一夜冷风导致发热被护士唠叨半个小时比较好,还是现在爬起来关窗户扯到伤口等到第二天重新缝合比较好。
青年靠在床头的位置,背后叠起来的枕头将不方便行动的上半身支撑了起来,黑色的长发被放了下来如瀑布般散在背后。
只是比起平时被刻意打理后整洁的挑不出一丝错的发型,此时上杉离只感觉自己像只被被一群人轮番摸脑袋后被静电炸大了一圈的流浪狗。
上杉离坐了一会就看到了从从容容落在阳台上的第二个客人,红色的靴子没有留下一点声音和痕迹,身后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飘摇。
“看来你需要一些帮助。”
“我已经出名到可以当景点了吗?”上杉离指了指窗户“可以顺手帮我关个窗户吗?如果发烧的话护士小姐会批评我很久。”
“为什么不呢?”超人脸上带着微笑,额头上的小卷毛没受到寒风的一点影响被吹的东倒西歪,让那张像是古希腊英雄雕塑一般的脸不至于显得太有距离感。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我想我能帮上些忙。”
“你可不是只能帮上一点忙了,刚刚你在的话能一拳把那个刺客从哥谭打到底特律。”
青年开了个玩笑即使没露出笑容,光是从身边放松了许多的氛围就能感受到上杉离此时的松弛。
“那B就会把他的反超人战甲从蝙蝠洞开出来来拧我的脑袋了。”超人迎合着青年的笑话“不过我确实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斯特林先生对吗?我想有些事你能够帮上我们的忙。”
“我以为正联应该不需要普通路人的帮忙?”
“一个精通宗教学,有丰富和不同人群打交道经验,且对各种邪教过分熟悉的普通路人?”
超人关上了窗户将寒风挡在了玻璃窗外。
“原先和正联合作的这个人选是斯特林女士,可惜的是她眼下的状况并不支持她进行这项工作。”
“于是我的好朋友蝙蝠侠向我推荐了你,斯特林女士的得意门生,塞弗林斯特林先生。”
第64章 打工第六十四天
“B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超人的余光看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同伴友善的询问“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们都可以替你值班。”
蝙蝠侠的脚步依旧稳健,完全看不出先前被猫头鹰法庭关在迷宫里精神濒临崩溃的模样,只是在一些细微之处肢体流露出的凝滞感才能让人意识到,蝙蝠侠并非无所不能。
“不需要, 情况尚在掌握之中。”蝙蝠侠没有抬头, 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需要处理的事项上, 战术手套上锋利的爪子和键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过了许久超人才从自己的老朋友那里听到新的消息。
“我确实需要一些帮助, 不过不是来自超人。”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来, 超人后背直发凉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前不久还在格子间里忙的焦头烂额的小记者刚刚敲下稿件的最后一个单词,超级大脑便开始疯狂预警, 左耳是加勒比海域被海盗劫持的船员的呼救声,右耳是西雅图爆炸的化工厂里来不及逃走的工人的求救,身后还有原先计划好要好好庆祝的结婚纪念日。
克拉克无奈的叹了口气, 把全球范围内几乎所有的求助都按照紧急程度进行了处理, 即使拥有超级速度, 时间也已经接近下午八点,虽然超人力所能及的救了所有人, 但他此刻已经错过了重要的家庭聚餐足足两个小时。
这次聚餐除去纪念结婚纪念日以外,还要庆祝乔纳森在学校拿到了全A的成绩, 其中好朋友的小儿子达米安帮了不少忙, 为此小乔此时正钻在玛莎的怀里撒娇,要让奶奶多做几份苹果派好方便这孩子带去学校给好朋友分享。
终于忙完手头的事,克拉克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穿过厚实的云层, 看着脚下广阔的海洋以及迁徙途中的鲸鱼, 对看着窗外发呆的小朋友招了招手引来尖叫声, 随后红色的披风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又到了郁金香的花季,社媒上漫山遍野的花田让露易丝不免惊叹,只是两人最近都没什么年假亲眼去看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因此克拉克早就计划好要亲手带一束荷兰的郁金香回去作为一个小小的礼物。
等到克拉克换好衣服推开家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浓郁的饭香,烤箱里的苹果派还没到时间但只是闻到香甜的味道就让男人忍不住咽口水,餐桌上除去作为主食的意面外,还摆放着烤鸡和清爽的沙拉。
露易丝在拥抱后接过来那束还带着露珠的郁金香脸上洋溢出笑容,等着和爸爸拥抱的乔纳森那双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睛看到男人手里被平稳放下的泡沫箱好奇的凑了过来,掀开用来挡风的外套,男孩和一只还在颤抖的小猫对上了视线。
“乔,她受伤了可能要和我们住一段时间,你能在爸爸妈妈工作的时候照顾好她吗?”
“当然可以。”男孩压抑不住快乐但还是被克拉克扶着肩膀走去了餐桌。
克拉克终于能够坐了下来享受自己这顿晚饭,裹着浓郁肉酱的意面还没塞进嘴里,口袋里的通讯器就按照固定的频率响了几下,随后便没了动静。
这个暗号意味着已经脱离危险,说明事态没有紧急到达克赛德突然降临地球的程度,但克拉克还是草草吃完了饭并用超级速度洗好了碗,抓起外套找了个加班的借口就要离开。
“所以你是说有人在你的哥谭潜伏多年,并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建设了一堆据点的情况下把你关了进去?”克拉克下意识侧着脑袋,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的每个沟壑都流露出迷茫来,而身边为了不影响伤口于是赤着上半身的朋友的脸色黑的可怕,一个眼神瞥了过来。
“听起来像是什么《1984》这类政治恐怖小说的剧情,我还以为猫头鹰法庭只是个被大人用来吓唬孩子的谎言。”
“现在看来这个谎言成真了。”那双钢蓝色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放松和笑意,连带着平日里总是展现出甜美微笑的嘴角此时也被焊在了一个复杂的状况下。
紧张、后怕、恐惧、不甘、愤怒,这些情绪全都夹杂在一起,但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属于蝙蝠侠的勇气和理智,于是先前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袭击者被带了回来成了友人分析敌人的线索。
克拉克抬眼就看到了手术台上被解剖分析的猫头鹰打扮的尸体,通过x视线氪星人一眼就能看到猫头鹰体内早就停止运转的器官,如同电影里活死人的构造让克拉克脑子停转了一刻。
“他们不会还是光明会和□□的成员吧,我不太想和政府官员打交道。”
“很可惜,根据我的了解至少哥谭政府内部法庭的成员比达美乐的会员数量还多。”
克拉克看着布鲁斯那张俊美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随后男人用磁性的嗓音原地笑了两声,显得非常莫名其妙。
坏了,布鲁斯终于要被逼疯了吗?
我现在是不是该在阿卡姆给他订个床位?
克拉克做好了随时在蝙蝠洞防守的准备,却被终于能从海量的信息里拔出意识的布鲁斯推着离开。
“我可不想在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借走你,显得我像是你们婚姻的第三者,我能处理。”
“但是布鲁斯我很担心你,我能帮你。”
“迪克和杰森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有把握。”
克拉克的好朋友就这么用小甜饼打发走了非常好用的超人,克拉克离开前还能听到布鲁斯像只大猫一样跟阿福撒娇。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即使在晚上入睡的时候也在时刻注意着蝙蝠洞的动静,做好了随时去支援的打算,布鲁斯似乎又受了些伤但好在不算严重,第二天睁开眼睛的小记者迫不及待地飞到了韦恩庄园,随后看着坐在废墟的布鲁斯和他身后或站或坐姿态各异,时不时还在斗嘴的孩子们,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而克拉克终于等到了法庭的事出现以后能够帮助蝙蝠侠的机会,把这些不敢见人的猫头鹰完全拖到阳光下曝晒,超人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把这些猫头鹰都从巢穴里拎出来,但有些事却只有作为普通人的小记者可以做到。
于是在一个午后,克拉克见到了那个金发的女性。
“你好肯特先生,我看过你的报道,只是没想到蝙蝠侠说的会有人和我合作指的是你。”
穿着风衣的女人身上还带着来自大地的气息,而身旁帮忙提着行李的少年对着克拉克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学生塞弗林,他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克拉克一眼看去就清晰的看到了少年结实的肌肉和手上厚实的茧子,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少年泰坦那些年轻但身经百战的孩子们,即使是超人也不免感叹美国真是藏龙卧虎。
两个眼神清澈的成年人带着一个眼神清澈的未成年轻松混进了被法庭控制的教会,海伦看起来像个只会读死书的nerd,但进了这种场合反而开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社交恐怖分子状态,而塞弗林全程没说一句话非常贴合海伦编造的自闭症儿子的设定。
说起来,他不会真的不会说话吧。
克拉克将针孔摄像头固定好,便开始按照自己编造的人设开始表演,一个失业后只能流浪的倒霉白领,一件小事导致的连锁反应让自己背上了巨额的债务,于是决定和同样经历失败婚姻的姐姐和外甥一起寻找出路,意外被吸引进了教会。
克拉克卧底了一个月终于拿到了教会实际上被法庭控制的证据,以及通过信徒控制选票、贿赂官员为教会开方便之门、非法监禁、蓄意谋杀的线索,这些报道鼓励了更多被压迫的受害者站出来发声。
布鲁斯在信息保护方面做得很好,不管是克拉克的隐私还是海伦和塞弗林的信息都被完全保护起来,直到事情彻底结束,克拉克再也没和这对师生见过面,直到福音教会的神父伊登落网后,看到信息被泄露的遍地都是的海伦。
在那之后,斯特林教授似乎很少在本土活跃,但还是能听到她去南美洲进行调查的消息,以及发表出来的各种论文。
当然超人也没闲着,依旧拯救受苦受难的人们,打击罪犯,和外星来的敌人进行战斗,只是在不知不觉间有关邪教的占比似乎大了很多。
当然这些邪教也不仅仅满足于敛财,涉及到用血肉献祭的不在少数,更别提各种冷门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阵法和符咒,最为离谱的是偶尔一些邪教徒真的能误打误撞的召唤出一些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怪物,没有形体却能够吞噬一切事物的怪风,能够用孩童声音说话通过语言诱骗人类和他做交易慢慢吞噬人类的罐子,通往另一个没有生命存在被称为后室空间的电梯……
这些事有些麻烦,但对于正联来说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直到一次行动中超人和蝙蝠侠遇到了新的麻烦。
俄罗斯的一处邪教徒的据点在举办降临仪式时发生了意外,在场的所有人完全失去理智互相残杀,唯一活下来的幸存者只透露出一个名字乌埃加莫里。
几人查遍了资料最后在被称作牧首的笔记里找到了大量来自日本的宗教内容,只是比起常见的神道教,阴阳道和密教,这份资料里提到的乌埃加莫里比起神明的名字,更像是一个地名,但这些生僻的词汇在其他资料中完全查无此人。
蝙蝠侠沉思片刻向超人提出了建议:“你还记得斯特林教授吗?她的学生塞弗林就是日本人。”
“你不亲自去调查吗?我以为你和邪教打交道的经验会更丰富些。”克拉克看着棕褐色的液体逐渐装满自己的马克杯。
“他害怕我。”还带着面具的蝙蝠侠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最近一直在做杀手,害怕我会把他关进黑门监狱去,见到我都绕着走。”
“那你会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请注意从这章起就要逐渐走出科学了,单纯和人类斗殴的生活就这么结束了,接下来战斗的都是人外
第65章 打工第六十五天
住院期间上杉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像没拧紧的水龙头里的水一样快速且狡猾的流走了, 作为被误伤的倒霉游客,那张合法的卡里的余额最多支持自己在医院最多再呆上三天,青年坐在病床上思考了三分钟后毅然决然的决定办理出院手续。
拖着打了厚实石膏的肩膀,上杉离行动时身体僵硬的像是没给机关上油的赛博坦人。好在脱离了止痛药之后, 疼痛终于被压制到了一个能被青年靠意志无视掉的程度。
好处是迪克送自己住院时帮忙和保险公司战斗了许久, 解决了大多数的报销问题, 不然自己现在还得忍痛和保险公司的那些看起来只会说车轱辘话的员工花上很多时间去吵架。
处理完那些繁琐的流程, 上杉离刚要抬脚离开医院想办法回哥谭, 就听到了口袋里几乎被当成了板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刚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低沉的男声从话筒里流了出来。
“塞弗林,你在旧金山吗?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拉开车门看到沃森那张还带着黑眼圈的脸时, 上杉离脑子停止了思考,后退半步看着黑色的线条流畅到一看就不算便宜的车身,又看了看穿的和流浪汉没太大区别的师弟, 许久才终于开口。
“你去抢银行了?警察什么时候到?”
“不是, 你先上来。”
上杉离抬起脚将自己塞进了副驾的座位里, 系好安全带后看着沃森缓缓启动了汽车,青年没敢闭眼静静的等待第二只靴子砸在地面上, 接下来不管沃森是坦白自己不小心杀了十个人还是炸了阿卡姆,都不至于让这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被吓到心脏骤停。
“你发财了?”
“怎么会?”沃森打开电台让舒缓的钢琴曲充斥在整个房间内部“这是文森特教授给的经费, 我们原先要在周围参加座谈会的, 只是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
上杉离脑子里想了半天能有哪些事,看到开始原地吸鼻子的沃森,几乎要生锈的脑子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前不久参与的事,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家里出了些问题。
“我不知道我有没和你说过, 关于我弟弟安德烈的事, 前不久领袖被袭击大量警察进入教会进行调查, 结果就在某间被用水泥封上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上杉离的心凉透了,虽然从安迪的描述里大概能猜到安德烈恐怕遭遇不测,但听到这个消息确实还是让人有些唏嘘。
“他不是死后被扔进去的,那时候他还活着,被打断了腿扔了进去,随后那帮畜生用水泥将房门完全封死,墙上,地面上,门上都是他用指甲抓出的痕迹,他挣扎了”
沃森再也支撑不住冷静的情绪终于大哭起来,此时两人已经驶离城市行驶在乡村马路上,好在在泪水彻底模糊视线前这位师弟还记得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他挣扎了好几天才死掉,护卫队那些说是他朋友的小孩,明明,明明知道他就在地下室,但还是能忽视他弄出来的异响,安迪听到了那些声音,但她相信了修女的话,觉得那只是地下室的老鼠。”
“然后在某一天里他死了,但德州那个地方又热又干,所以他被保留了下来,像是没被保存好的木乃伊。”
“他那时候一定又饿又渴,小时候他就像头小牛一样,一顿饭能吃下几磅重的食物,爸妈当时总怕他撑着,也害怕他会发胖在学校被人欺负,但他没有,他又高大又强壮,学校里的同学都喜欢他,有不少情书被悄悄塞进他书包里。”
“他那会完全没有恋爱的想法,只惦记着我盘子里的牛肉,要不然就带着安迪满世界乱跑,把所有零花钱都拿去买零食,然后分给我们三个。只是他吃东西很快,还没过夜就会吃完所有的零食,可怜巴巴的跑到我和安迪的房间里讨吃的。”
“我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了?他那时候才十七岁,甚至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斗嘴吵架,直到我和安德烈成了小老头,安迪也成了小老太太,我们兄妹还能坐在一起分同一包玉米片。”
沃森没再说话,趴在了方向盘上开始嚎叫,那声音算不上悦耳,但上杉离还是坐在座位上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个情绪一向内敛的师弟难得发泄自己的情绪,电台里《月光奏鸣曲》平静的琴声透过机械零件砸在车内,但始终无法盖住男人从喉头无法抑制的哭声。
上杉离的脑内能够想象出安德烈临死前的挣扎和祈祷,大概率现场还残留着指甲试图从角落里挖出缝隙寻求水源的血迹,虽然没有找到当时的地下室,但上杉离能够判断出现场大概率没有水源,所以比起其他死法,青年更偏向于认为安德烈死于脱水致死。
在这种场合下,即使是再没眼色的弱智也该知道不该说出自己的结论,上杉离闭上了嘴静静的等待沃森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即使对方几次想振作起来,但刚抬起头便又压抑不住情绪继续哭了起来。
上杉离没什么着急的地方,虽说超人那边给的大量资料需要考据,但也没急到火烧眉毛的情况,稍微抽些时间出来不算麻烦,只是这种情况下《月光》听起来有些伤心,青年伸出手将正在播放的音乐停了下来。
“那安迪呢?你不是说安迪现在还在教会里吗?”
看着沃森又要泪洒全场,上杉离及时抛出了新的话题企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哦,还有安迪,她被吓坏了现在还在教会里呆着,我得把她带走,她不能在那。”沃森的话几乎都说不利索了,但好在止住了情绪“她绝对不能回家,土地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说罢沃森就要掉头打算一脚油门冲回德州,上杉离及时在男人的手上敲了一下。
“一口气开二十六个小时,你打算见耶稣吗?现在回城里找最近一班航班,最快六个小时能回去。”青年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卡上的余额叹了口气“等会把我放在ATM机附近,我卡里还有四千,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告诉我。”
“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沃森从上杉离手里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去眼泪就开始擤鼻涕,动作之大让上杉离不免担心这人会不会把脑浆喷出来,好在师弟的脑子还算坚硬。
“拿去吧,我再过几天就发工资了,饿不死的。”上杉离打了个哈欠“要不然让你妹妹在街头流浪吗?”
沃森没再推辞沉默着重新启动了汽车,直到在ATM机旁停了下来,上杉离找到自己的银行卡将里面的钱全都取了出来塞到了师弟手上,带着油墨味道的钞票味道算不上美妙,但能短暂从他人的情绪里脱离出来的轻松感让上杉离觉得这钱花得不亏。
沃森不管是学习能力还是工作能力都不差,刚到文森特教授手下几个月就快混到了心腹的位置可见其能力的优越,他只是缺了些成长的时间和一些金钱,而上杉离恰好有一些用不上的钱。
目送沃森比自己先走一步开始安检,上杉离朝着学弟挥了挥手,可惜的是今天没有能立马回哥谭的航班,即使买了票也得第二天才能出发,青年只能打了个uber先回洲际酒店睡一晚。
来到前台上杉离还没说话,就看到一丝不苟到像是假人的前台突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薄薄的信封来。
上杉离迷茫的将信封塞进了口袋里,随后熟练的来到自己先前住过的房间开始休整,将换下的衣物整理好拿去清洗,大概用湿毛巾擦了遍不便于行动的身体,青年终于有空拆开这封在现在看来有些不合时宜的通讯方式。
光是信封的手感就比平时收到的账单好上不少,即使经了几手还是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檀香味,上杉离没带裁纸刀干脆用手撕开信封,掏出了里面真正传递信息的信纸。
内容里文邹邹的书面语看到上杉离头疼,但也大概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除去大量带着敬语的问候外,通篇只传达了一个消息,家族找到了前任上杉家主,不日将会举办葬礼,希望上杉离作为前代家主的继承人能够出席葬礼最后尽一次孝道。
上杉离把这封信看了又看,但脑子里怎么都拼不出那个曾被自己称作舅舅的男人的样貌,自己只记得他是个脾气不好还自大的人,但偏偏家族拿他没办法,不管是那些唠唠叨叨的劝导和训诫,在他那里和耳旁风没太大区别。
只是上杉离没想到的是,家族过了这么久还没放弃找到这人的踪迹,舅舅当年闹出了不少难看的事,不管是在不被家族认可的小门小户留下了私生女,还是当众扇了前来祭拜的议员的耳光,这些事都足够自诩清贵的上杉家名声扫地。
如今,上杉家那些还没死掉的家伙竟然还能找到他的尸体,也实在是对这位从没真正掌握过实权的男人爱得深沉。
毕竟,从他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第66章 打工第六十六天
“樱又病了吗?”
正从妹妹房间走出来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纸门上还能看出男人颇为不羁的躺姿,被烟酒影响的嗓音已经和刚见面时雄厚的声音相比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哪里还能想到声音的主人曾经也是被家族千娇百宠长大的继承人呢?
即使没拉开门,酒精的味道就已经透过每个缝隙钻了出来, 少年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但按照规矩自己不能无视家主大人的问候, 只得不情不愿的张口。
“旧病复发, 医生说需要静养。”
少年跪在地板上面对着纸门映出的背影低下了头, 膝盖早已习惯和不同材质的地面进行碰撞, 起初上杉离还会因为磕出的伤口一瘸一拐,到了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的控制好力度, 不至于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但也不会被抓住不敬长辈的小辫子。
“也不知道静养有个什么用,这么多年这么多药下去不都是这个死样子。”男人不满的从喉咙间发出低吟, 随后继续将一口烈酒倒进嗓子里。
“叔公有没有和你说过传说和诅咒的事?”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少年还是点了点头。
叔公是老家的长老里那个骂人最难听的老古板, 这个家从舅舅到上杉离自己到幸子和樱,几乎没人能避免挨骂的命运, 且这老头非常擅长没事找事,小到家里的地板没有清理干净, 大到教会没有按时去打点政府官员, 每次来大家都得脱一层皮。
但这老头确是目前对家族了解最多的人。
上杉离在家族的历史老师就是叔公,按照血缘关系他是舅舅的叔叔,出生时还是大正年间, 家族那时靠着经营神社挤进了贵族的圈子里, 靠着一手神神鬼鬼面前站住了脚跟, 但终究缺了些证据。为了证明上杉家后山神社的可靠性, 叔公考进了帝国理工大学,经过多年研究终于从文献里找到了上杉家和神明的联系。
据传日本还只是孤岛的时候,被称为忧迦森的神明就已经有了相当可观数量的信徒,虽然比不上大名鼎鼎的卑弥呼,但这位代表森林的神明大人确实庇护了大量的先民,其中就有上杉家的先祖。
按理来说提到上杉家一定会提起那位在历史上颇为有名的上杉谦信,可惜的是上杉离生活了十几年的上杉家实际上只是本家的分支,作为次子的先祖不情愿的入赘到了其他家族作为继子生活,几乎和上杉家完全断了联系。
于是在某个急于回家看望即将临盆的妻子的夜晚,先祖在一块平坦的田野里撞进了一片迷雾之中,那片迷雾大的可怕低下头都没办法看到穿着木屐的脚,更别提找到回家的路。很快先祖和随从走散了,在几乎要陷入绝望痛哭流涕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森林。
顺着发着荧光的小路走入森林,先祖大人遇到了神明并得到了庇护,得到了一大笔财宝,当男人用脱下来的外衣抱着财宝兴高采烈地顺着来时的路离开的时候,那片森林慢慢消失在了男人身后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先祖兴冲冲地回到家,就发现不知为何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妻子和孩子早就因为难产死在了男人迷路的那个夜晚,而岳丈因为同时失去女儿女婿和外孙受了打击一病不起,不久前也因病离世,眼下只剩下了完全被废弃的宅院和先祖身后用衣服做成的包袱里沉甸甸的财宝。
先祖自认为惹怒了神明,便拿那些财宝建造了神社专门供奉那位和森林有关的神明,只是贴金箔的神像始终没有名字,还是某位路过的僧侣在端详许久后留下了忧迦森的名字。
“先祖说的好听,为了安抚神明所以拿全部财产建造神社供奉神明,结果几十年下来各路神仙都被迎进了神社各个都是金塑的神像,只有那位最初的忧迦森身上还是只贴了层金箔的石像。家族的老头一天天说的好听,谁不知道那老头就是个骗子,还拿骗来的钱娶了新的老婆和八房小妾,连入赘的姓式也不要了,堂而皇之地换回了上杉的姓式。”
男人冷哼一声,听不出一点对于后山诸天神佛的敬重。
“所以上杉家就遭了报应,要不然发疯要不然重病,想必是忧迦森在惩罚一心多用的先祖吧。”
上杉离已经开始走神,脑子里还停在新发售的游戏光碟上,游戏出预告的时候樱的身体还算不错,一早就钦定要在发售时第一时间玩上,最近教会的破事又多又杂把这事忘了,希望樱不会哭鼻子。
幸子小姐的身体最近也算不上好,嗜睡食欲不振加上睡眠不足让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上杉离只能学着女性平日里操持家务的样子指挥仆人处理家里的琐事,但忙着忙着就会有疏漏,不是忘记在春天来之前给家里人定新的衣服,就是忘了提前炖上醒酒的汤药。
上杉离不害怕做错事,再差也就只是罚跪几个小时或者挨顿骂的事,但这些根本没人在乎的事出了错却还是那位如今身体抱恙的女性承担后果,幸子乖顺的跪坐在舅舅面前被拿着细鞭的男人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服抽在后背上,少年同样低着头听着被自己连累的无辜的女性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少年想起了镇子上便利店里冒着冷气的汽水,想到了自己冬天时还和樱两个人一起分食的一大半巧克力,在考虑骑着藏在镇子上的自行车带樱出去兜风时,男人猛地拉开了面前用于遮挡的纸门。
“疯子都是疯子,谁信这死了全家的诅咒,要是真有天谴就一道雷下来把这座宅子里的人都劈死,现在算什么东西。”
装着烈酒的玻璃瓶摔在了地上,阳光下闪着光的玻璃碎片炸成一片,少年没有躲开任由飞溅来的玻璃碎片划过脸颊,留下一道不过二指长的划痕。
“你知道为什么樱天天病怏怏的?为什么幸子没有身孕吗?因为诅咒,都是因为这见鬼的诅咒,绝嗣、病痛、早夭、癫狂。”
“神算什么东西,佛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审判我的小孩,分明是那些女人在诅咒,是那群高高在上的老不死在诅咒,他们都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个破地方早就该被一把火烧掉了,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就该烧了这,也好比现在跟条狗一样被拴在狗窝里天天配种。”
少年习惯性把这些咆哮当成耳旁风,就被男人一把掀翻在地,上杉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那双宽大又养尊处优的手掌死死掐住了脖子,顷刻间那张白皙的脸就被憋的通红。
“你凭什么没事?你也有上杉家的血,为什么你能置身事外?!还是说那个女人骗了我,她和上杉家根本没关系,你只是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野种?”
少年企图掰开让自己陷入窒息境地的手指,但窒息让人完全头脑发懵,经过锻炼有一定力量的肢体完全没了使不上力,最后只是徒劳的在男人手上留下几道指甲留下的印记。
罩上了一层黑暗的视野里出现了先前仆人还没撤走的茶盘,那茶盘是信徒供奉来的珍品,据说是玉石制成的,珍贵异常。
少年拼尽了全力向茶盘摸去,在抓住边缘的瞬间抄起茶盘就往男人的脑袋上砸去。
“好啊,你也是疯子,哈哈哈哈,也是这个家怎么可能养出来正常人,大家都是疯子,你是疯子,我是疯子,樱也是疯子,还有幸子她因为生不出疯子马上也要发疯了吧。”
男人顶着一脑袋血倒在地上,却完全没意识到伤口带来的疼痛反而肆意的大笑着,几乎笑到了要呕吐的地步。
“快逃吧,小杂种,不然等到我死了指不定谁就是下条被拴起来的狗,是你呢?还是樱?哦我忘了,估计轮不到樱了,她要死了对吗?不管喝再多的药打再多的针,她还是要死了。”
上杉离没有愤怒,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男人只是在陈述事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命不久矣,自己迟早会出席女孩的葬礼看着鲜活的樱被钉进棺材里下葬,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少年还是难得把那些家规全都抛在脑后,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你还没死,她不会死的。”
少年将托盘扔到地上站了起来,第一次以俯视的视角看向地面上那个满脸是血且狼狈的男人,上杉离第一次意识到家主大人只不过是一个只知道自暴自弃的没用的男人,而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跪在他面前不知所措的孩子了。
上杉离扭头将男人抛在身后,用清水洗去了手上的血迹,终于坐上准备已经的汽车去处理教会的事务。
等到少年将手头积压的待办事项都处理完带着零食和光碟回到宅子的时候,只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一早被带出来的幸子因为情绪激动昏了过去,仆人面对熊熊大火起了胆怯之心,不敢再冲进去救人,上杉离用水打湿了羽织披在身上埋着头冲了进去,终于找到了向着出口位置爬去却失去了意识的女孩。
那一天上杉家死了十三个仆人,其中九个人身上有劈砍的痕迹,有人被砍了脑袋当场丧命,有人被砍了大腿流尽了血才死,还有人几乎被腰斩眼睁睁看着内脏顺着创口流了一地。剩下的四个人死在了着火的宅院里,口腔里堆满了烟灰,比起被火烧死她们大多死于窒息。
唯一的好消息是,樱和幸子小姐没事,即使吸入了大量烟灰樱还是坚强的活着,而幸子小姐在情绪过于激动昏迷后就被得知了怀了身孕的消息喜极而泣。
上杉离环顾四周看着唯一失踪的人向下属下达了搜查令,一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场意外背后的真凶,那位在家族的教导下拥有精妙剑技和强大力量,被寄予厚望,如今却成了疯子抛下家族离开的家主上杉宏。
第67章 打工第六十七天
上杉离其实不太愿意理家族那些破事, 当年的经历算不上美好,如今没学那位家主再放一把火把教会也烧了已经算是有道德了,更别提什么回去振兴家族的鬼话。
如今一想到得回去继续听那些没逻辑没道理的鬼话,上杉离整个脑袋都在疼。
这些年上杉离几乎和家族断了联系, 一心跟在海伦女士屁股后面搞调研, 即使现在从学校的环境里脱离出来, 也算是给自己找了正经事去做。
和社会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之后, 上杉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过去那些事是不合理的。
不管是要和妹妹结婚的哥哥, 还是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做了父母的小孩,亦或是做了一点错事就要接受身体折磨的普通人, 这些事本就是在扭曲环境下诞生的不合理产物。
如果不是要帮正联找有关乌埃加莫里的事,别说这次找到舅舅的尸体了,找到天照大神的尸体也不能把上杉离叫回日本。
青年不情不愿地找了回日本最便宜的一趟航班, 想着待不了几天便没带行李, 最多找了些渠道把拆成零件的几把枪提前寄了回去, 顺利的话刚落地就能拿到,接下来就是等待。
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坐在机场的餐厅里正在吃刚拿到的套餐, 美国的快餐店的出餐标准一般都大差不差,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在哪, 塞进嘴里的汉堡大多都一个味道, 有些时候是美味,一旦吃腻了就只觉得厌烦。
比起这些统一标准的食物,上杉离还是更喜欢小店里厨师手作的, 像座堡垒一样堆在眼前的汉堡。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厨师不是信仰虔诚执着于遵循传统的印度人。
一大份全家桶被端上了桌, 被取出的冒着热气的炸鸡汉堡几乎堆满桌子, 上杉离先拆开了汉堡的包装纸就往嘴里塞,汉堡有些干巴几乎要把嘴里所有的水分都吸干,上杉离只能拼尽全身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喝上一大口可乐把堆在嗓子眼的食物冲下去。
与吃出痛苦面具的上杉离不同,隔壁桌的小男孩正探出头来看着青年桌上的食物,晶莹的口水几乎要顺着嘴角流下来,像只在猎食者手里发现食物只能过过眼瘾的小熊猫。
上杉离看了过去和他对上了视线,于是这只小动物讪讪的把头缩了回去,但还是能时不时的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妈妈我也想吃薯条。”
“我们不吃薯条,油炸食品不健康,来尝尝妈妈的沙拉。”
“我就是想吃嘛妈妈。”
“乖,刚刚服务员先生告诉我,其实隔壁的薯条已经卖完了,下次我们再吃好不好?”
听着语速较快的女性用来搪塞小孩的话,上杉离突然找到了乐子。
将食物都整到盒子里,打开盖子露出金黄酥脆的薯条,保证对象能第一眼看到目标。上杉离将两大盒薯条快速举过头顶,随后又很快收回了手装作无事发生,静静等待炸弹的爆发。
如预料般出现的尖叫声让青年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就连显得枯燥无味的食物都显得好吃了许多。
看着这对母子离开餐厅,上杉离又回到了独处的环境中。
说来也奇怪,上杉离没有任何关于自己喜欢思考很多的记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站在那里看到那些画面,就像是看了一场又一场的电影一般。
只是记忆里的人认识自己,会和自己吃饭,会在生病时照顾自己,知道上杉离会期待过节的时候吃点心,也会在打不过游戏的时候坐在一旁生气。
到了美国之后,上杉离空旷的脑子完全被学业缠的手足无措,就连睡觉都在想小组作业,想自己做的presentation,想调研时得到的可以写进论文里的点。
青年无数次幻想毕业后可以让脑子完全放松的生活,可真到了不需要和文献论文打交道的时候,学会思考的青年开始第一次思考有关自己的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还要坚持念书吗还是去工作?
工作的话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还要去和各种文本打交道吗?
工作的薪水够解决眼下的问题吗?
海伦女士出院之后该怎么办?
幸子小姐很痛苦,怀孕都是这个样子吗?
医药费账单不算便宜,自己要从哪里找钱?
樱为什么又生气了?手柄被摔坏了,得去买新的。
当时是不是应该去福利院?为什么当时要和舅舅离开?
是不是不该告诉千咲小姐那些眼睛的事?
闲暇时间里,为数不多的思绪全都被这些复杂且跳脱的问题占据,每个问题进入脑子的时候,对应的记忆就跟着一遍遍在大脑里回放,就像曾经在狭窄出租屋里被男孩看了又看的动画片一样。
只是那些美好的回忆总是浅尝辄止,而那些窘迫让人不适的错误就这么一遍遍的随着思考来回的浮现在眼前,那些为了搪塞功课被迫塞进脑子里的文字早就把自己刻进了这具身体,成了这具身体的一部分,在每个空闲下来的瞬间向青年发出质问。
“……这里是飞往东京的715次航班登机通知……”
上杉离站了起来把托盘上的垃圾全都整理好倒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把托盘放到了回收处,不紧不慢的往登机口走,两手空空的悠闲样子和度假没什么区别。
上杉离还特地发了短信给熟悉的几个朋友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日本特产,并否定了雷欧提议的活体哥斯拉和汤普斯建议的日本天皇,泰德最近沉迷日剧看到樱花树就会像猴子一样兹哇乱叫,特地点名了要樱花相关的特产。
老板最近又没了动静,但看蝙蝠侠目前情绪还算得上稳定,可以判断红头罩目前还健在,只是目前又忙着处理法外者的事。
飞机上的信号烂的见鬼,发个消息出去和漂流瓶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只能用小电视看起了飞机自带的电影,黑白配色的画面里角色滑稽的行动没能逗笑上杉离,反而让青年更加昏昏欲睡。
周边的乘客大多都昏昏欲睡,少数几个清醒的人大多也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有几个从座位的缝隙里挤出来去洗手间的。
机舱内异常安静除去乘务员之间小声的沟通外就是飞机自身机械运作的声音,上杉离只喝了杯橙汁便没再要饮料,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耳朵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就连耳机里的声音都显得沉闷了几分,低头透过窗户看飞机下方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竟给出一种不真实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上杉离的脑子里跟着耳鸣声一起放空,被食物塞满的胃袋同样传达出不适来,但也没到将疼痛完全展露出来的程度,只是在暗处隐隐发作让人不舒服。
青年皱着眉头但还是带着不适暂时睡了过去。
幸子小姐有了身孕的消息在上杉家传递的速度比台风上岸的速度还快些,这个平日里总被长老挑刺的女性成了家里最大的宝贝,流水般的礼品被送了进来,就连外出公干的上杉离也没能幸免,只能大包小包的带着信徒给的各种奢侈品贺礼风尘仆仆的回家。
樱倒是没有任何被抢走地位的恐惧,反而比平时更紧密的贴在幸子身边像条粘人的小狗,只是眼神总往女性的小腹上撇去,一会抓着幸子的手撒娇,一会又要给还没出生的弟弟起名字。
上杉离在外忙的要死,回到家几乎要昏迷过去,强撑着眼皮和这两位熟悉的女性一起聊天,头已经点了半天,如果不是常年被用细鞭抽出来的礼仪,估计早就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家族的那些老头已经默认了幸子小姐生下的孩子一定是个健康听话的男孩,教会中有心思的信徒同样不少,已经有人向上杉离递了消息,愿意帮这位年轻的少主除掉竞争对手,只需要上杉离的一点点回报。
少年翻了个白眼告诉身边的随从,让那人自己滚蛋,随后便自己跑去坐新干线给幸子小姐带回了虎屋的白梅羊羹和喜久福的大福,路过唐人街时回忆起某个中国信徒提到的孕妇爱吃酸的话,便拐进去买了些山楂西梅之类的果干,这才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与家族日渐旺盛的野心不同,幸子小姐的孕向算不上好,早期是持续不断的呕吐和食欲不振,到了中期原先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暗沉粗糙,甚至能肉眼看到那张姣好的脸上开始长斑,更别提开始水肿的四肢和小腿。
幸子小姐不方便向作为少主的上杉离吐露怀孕的痛苦,也没办法和还是个孩子的樱说这些残酷的话题,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忍受这些身体上带来的不适,只是在某个月色入户的深夜,上杉离见到了穿着一层单衣注视着月亮满脸愁容的幸子小姐。
“少主大人,可否回家帮我看望我的家人?”
上杉离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在和东京当地的议员探讨完拉选票的事宜之后,特地绕路去了幸子小姐的老家奈良,她的家人早就从乡下搬走了,就连幸子用自由换来的土地也被卖了出去。
上杉离花了些力气但还是找到了幸子的家人,幸子的父母已经去世,现在只剩下了比幸子大八岁的哥哥吉川健,那个男人依靠着那些金钱在大城市置办了家业,有了妻子和女儿,据说最近还在托关系把女儿送进女子中学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完全不记得当年还在中学念书的幸子小姐是怎么被断绝了一切的出路,被父母兄长央求着送进了上杉家,流着泪水被送走的样子,心安理得的将妹妹的卖身钱当作自己的财产,也从没想过去打听妹妹的行踪,只以为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白白得来了这一笔意外之财。
上杉离脑海里全是眉目中全是得意的男人,面对信徒殷勤的眼神,一向沉默寡言的少主张开了嘴。
“你知道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改了点标点符号和漏的字
第68章 打工第六十八天
收到有关吉川家的消息时, 上杉离正在京都和某位和舅舅是旧相识的议员吃饭,皱巴巴且干瘦的皮肤让议员显得像是树干成精,但那双被皮肤挤到几乎看不到眼球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老谋深算。
议员名叫喜多川太郎,按年龄来算别说是做上杉离的父亲了, 做舅舅的父亲也是绰绰有余, 是教会一直以来合作的盟友。
不同于其他从小被精细粮食养大的华族, 喜多川出生于农民家庭, 只可惜在昭和年代没能出头, 一直到世纪之初才依靠牺牲自己也要为了妻女拼搏的好爸爸形象一炮而红, 不久便依靠这份关注步入政坛。
那时的喜多川需要一个靠谱的盟友提供经济和宣传上的支持,而上杉家手下的教会也刚开始尝试往京都开始发展, 比起不缺少帮助的其他议员,没有背景的喜多川是最好的选择。二者一拍即合,教会吸收了大量的金钱和人脉资源, 而喜多川则通过教会获得了一笔又一笔被洗白上岸的巨额资金。
只是这几年两方的合作还是有些岌岌可危, 教会的拓展遇到了问题, 即使手下算不上干净的生意还在进行,但维护教会的成本大大增加, 不管是作为奖励的金钱还是贿赂用的资金都在增加,虽然没到入不敷出的程度但也足够让人头疼。
其次便是喜多川本人闹出了闹剧, 光是潜规则女下属被控告, 被指控接受贿赂这几条罪名就足够这老头吃一壶,为了让那些媒体闭嘴教会出了不少钱,而老头为了自保也选择了提前退出, 好歹没让自己彻底颜面扫地, 而多年积攒下来的政治资源都交给了入赘进来的女婿。
如今舅舅失踪, 上杉离作为少主则不得不担负起责任, 重新评估喜多川的立场以及在对方的权限内是否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想必对面那只老狐狸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在试探自己。
喜多川太郎的面前摆了个实木打成的餐盒,盒子外还请匠人雕刻了仙鹤的图案,只需要打开盖子就能看到教会这次拜访的礼物,一块来自中国荣宝斋的老坑端砚,光是这一块就能在拍卖行卖出至少八千万日元的高价。
老头只是用手指推开盒子瞥了一眼,便对着上杉离露出了笑容来。
“少主阁下何必破费呢?老朽已经老了没用了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名贵的礼物?”
“您是舅舅多年的朋友,也是上杉家的盟友,这都是应该的。”
老头咳嗽两声,很快便有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孩端着痰盂走上前来等待喜多川净口,上杉离看了只觉得恶心干脆移开了视线。
但好歹双方还是达成了共识,上杉家会继续资助喜多川关系网上的几个步入政坛的新人,而喜多川也会用自己的人脉继续为教会牟利。
目送喜多川满意的带着礼物离开,不爱说话的少年这才凑到上杉离耳边小声汇报情况。
随从是教会里的孩子,上杉离记不清他的大名了,就跟其他人一起喊他次郎,他也没拒绝,算是上杉家给上杉离选出的家臣,就像是舅舅和松本的关系一样。
像是针对吉川家的事,根本不需要上杉离这个少主花太多心神,次郎就会心有灵犀的把事情办好。
吉川健被发现收取贿赂因而失去工作,失业后这人自甘堕落整天浑浑噩噩,不是拿着家里的钱去夜总会找年轻女孩喝酒就是去赛马场输了个精光。
被父亲影响失去了进入当地女高机会的女儿因为父亲的影响,在新学校遭受霸凌,虽然没到肢体冲突的程度,这些变化也足够青春期的女孩陷入精神崩溃的境地。
至于吉川健的妻子,一直其他男性有不正当关系,早就盼着丈夫死去从而获取巨额保险金,只可惜吉川健不仅没死还失去了收入。日渐减少的积蓄和沉迷于酒色的丈夫让女人怒火中烧,只需要教会的人稍微一挑拨这女人就起了买凶杀人的念头。
目前一切准备就绪,估计要不了两天上杉离就能听到吉川家互相残杀导致全家灭门的惨案。
听到这里上杉离皱了皱眉头,就看到次郎深绿色的如同饿狼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少年沉下嗓音平静的说道。
“这就是得罪您,得罪上杉家的下场。”
除了和议员社交之外,上杉离最近多了新的工作,教会内部一些成员试图离开向警视厅揭露教会做的事,虽说教会早就将警视厅上下打点了个遍,但难免有漏网之鱼向媒体吐露了不该说的内容,至少目前来看教会内部的新人里已经开始出现了夹带摄影录音设备的记者。
上杉离要做的便是揪出那些所谓为了正义和真相而来的记者给他们足够难忘的教训,其次便是将试图逃走的人彻底灭口,这两项工作都不算麻烦,前者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审讯手段,再加上控制住他们的家人足够让这些正义之士就范。
而后者更是简单,下毒、车祸、坠楼,上杉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就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地解决这些小麻烦,死一个人在当今的社会不算什么根本没人会在意。
上杉离走出木制的建筑时,外面的梅雨还在下个不停,潮湿的气味让衣物都显得有些潮湿,让人体感上实在难以感到舒服。
晚春的樱花开的艳丽之极,颇有种再也不活的爽快感,只可惜遇上连绵不断的梅雨也只能抱着不干被从枝头打落,随着沾染着灰尘的雨水一起流入幽深的下水道里。
少年环顾四周就看到先自己一步迈了出去撑开了黑色雨伞的次郎,那把雨伞习惯性的向着上杉离的方向倾斜,而带着樱花花瓣的雨水就这么顺着伞面打湿了次郎的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外套。
上杉离钻进雨伞里,随后对次郎伸出了手。
“我来打吧,伞有点低。”
随后比自己低上半头的少年低下了头,攥着雨伞把的手捏的发白,最后才将雨伞让了出去。
上杉离将雨伞递给等待在一旁的仆人,目送次郎开车离开,换下来的靴子上还带着泥水的痕迹,只是在脏水打湿地板前仆人已经将那双鞋带去刷洗,连带着有些发潮的风衣外套也被一起带走。
家里空旷了不少,幸子小姐因为怀孕的缘故被长老带回了老家由经验丰富的女性照顾,事关女性的问题上杉离不好插手只好默认,平日里偌大的宅子瞬间安静的有些吓人。
而上杉离的小妹妹樱则再次病倒,正如舅舅离开前破口大骂的话一样,这个家族被诅咒了。
据说樱刚出生母亲便上吊自杀,只留下襁褓里的她哭了一夜,等到大人发现的时候女孩已经发起了高烧,一度发展成了肺炎,好在被及时送进了医院活了下来。
之后女孩的呼吸道便一直受了影响,光是哮喘就足够她在每个该享受春日的日子里被大大小小的过敏原折磨的辗转反侧,好在樱并不对花粉过敏,至少还能看着家里的樱花树打发时间。
上杉离见过樱高烧时烧到身体抽搐的惨状,手足无措的幸子小姐将女孩扶了起来喂她吃了退烧药,随后便只能一次次更换退烧贴,少年没睡觉而是陪在樱的身边抓住了女孩的手。
上杉离一度以为随着樱长大,身体会随之变得健康,只是没想到在舅舅失踪的前夕,一次普通的高烧后樱的身上出现了失明的症状,与此同时饱受病痛折磨的女孩的性格也发生了大变。
“滚出去,都滚出去!”
上杉离还没拉开门就听到瓷碗砸在门框上的巨响,拉开纸门低着头跪在地上几乎要落泪的仆人看了过来,少年冲仆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随后走近了还没说完话就开始趴在地上咳嗽的女孩。
“你要吃糖吗?”
“放我手上。”
女孩试探的冲声音的方向伸出手,上杉离蹲了下来把剥好糖纸的巧克力塞进了女孩的手心,看着那只干瘦的手像只猫一样试探的收了回去。
“他们把幸子带走了,为什么要带走幸子?”
“可能是害怕我们会谋害他们寄予厚望的家主大人吧。”
上杉离拿起被子披在了女孩的身上,开始用手整理樱那一头曾经茂盛如森林如今也跟着变得稀疏的头发,女孩自然而然地躺在少年的怀里把巧克力往嘴里塞。
“你去做什么了?又去迪士尼吗?我看他们都说很好玩。”
“还没有,等你病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上杉离垂下眼睛和那双蓝色的此时完全失去焦距的眼睛对上,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幸子怎么办?得把幸子和弟弟一起带去。”女孩还没说几句话又继续咳嗽了起来,少年一手拍着女孩的后背帮忙顺气,另一只手将女孩完全环在了怀里。
先前路过学校时上杉离被那些背着书包穿着制服裙的女孩所吸引了视线,那些女孩还在为了成绩,为了新出的妆容漂亮的衣裙,为了暗恋的男生烦恼,不管是残酷的未来和遥远的死亡都无法靠近这些年轻的灵魂。
少年几乎移不开视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樱如果去上学是不是也能和她们一样。
随着女孩的咳嗽一切而来的还有汹涌的泪水,上杉离前不久在医生上门时才知道除去高热之外,樱还一直忍受着包括胸痛、腹痛和关节痛的折磨,长期的炎症诱发了“高热性暂时性皮质盲”,这正是目前樱失明的原因。
从医生口中,上杉离第一次得知了妹妹身上遗传病的名字家族性地中海热,这是一种无法被根治会跟随患者一辈子的疾病,并且带有强烈的遗传性,确实如舅舅所说像是诅咒一般。
少年握紧了女孩冰凉的手闭上了双眼,静静的听着女孩微弱的心跳声,等待着身上异常的高热渐渐消退,就和过去无数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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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打工第六十九天
家族里有关继承人的流言越传越广, 光是天天在外出差的上杉离耳朵里就听到了好几个版本,有说是自己跟上杉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也有说樱活不过这个夏天的,当然还有说幸子小姐根本生不下来肚子里的孩子的。
一时之间, 原先如同机械般运转的教会里不同的声音多了起来, 伴随着似乎没完没了的梅雨, 上杉离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总觉得现在的局面总会爆炸。
于是在盂兰盆节前, 一则新闻彻底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教会炸的支离破碎。
一群在山里探险的大学生遇到了先前教会祭祀时埋下的大量尸体, 即使及时进行灭口, 但还是有两个幸存者逃了出去将知道的信息发布在了社交媒体上。
教会倒是试图以遭遇棕熊的理由将这事搪塞过去,还让政府以传播谣言的名义封禁了不少捕风捉影的账号, 即便如此这事还是以都市传说的形式在校园论坛里流传起来。
更糟糕的是,其中一名被害者是东京电视台某位国民级主播的女儿,这位职业女性顶着社会的压力和丈夫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 从这女孩出生起她从没缺席过孩子的任何一个成长的点滴, 如今年过四十好不容易在电视台站稳脚跟却不得不面对失去女儿的痛苦。
于是这位母亲放弃了自己披星戴月打拼二十年的工作, 选择在播报新闻的黄金时段嘶吼着喊出女儿案件的所有疑点,以自杀式的曝光形式向普通人撕开了教会的一角。
上杉离注视着屏幕里不再光鲜亮丽的女人, 她曾经以美丽端庄的长相几乎成为半个日本男人的梦中情人,可失去了孩子的她此时只剩下了憔悴和狼狈, 少年能看到对方眼球里泛滥的红血丝, 也能看到眼下厚重的黑眼圈。
但少年还是叹了口气,随后看着社媒上的消息慢慢的消失,而记录这位女性最后的画面也会彻底消失, 如果没猜错的话不到一周就会出现她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 不久后便自杀身亡的消息。
处理完一切时, 上杉离难得得到了一个能够休息的时间, 次郎在忙后续的收尾工作,少年不急着回家干脆在东京的街头散步。街道上都是穿着浴衣的年轻男女,大多手里都拿了些东西,有裹着一层冷却后的糖壳的糖苹果还有五颜六色的塑料盒子里装着的金鱼,突出的眼球在红色的身体上显得有些滑稽。
上杉离低头才发现自己一身风衣衬衫的打扮实在不合群,但好在这里没人认识自己,干脆顺着人群一起往前走。
马路边扯了隔离线,伴随着祭典味道十足的音乐,游行的队伍从马路上推了过来,少年看着众人跳着祭祀用的盂兰盆舞,老的少的,男人女人,学生工作族都聚在了一起,共同跳着同一支舞,脸上挂着的笑容里只能看出快乐。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即使在教会家庭长大对祭祀的舞蹈再熟悉不过,但记忆里这些舞蹈总是严肃压抑的,每个人被和服裹上一层又一层,在几乎停滞的空气里祭祀那些上杉离完全不熟悉的神明。
上杉离还没把自己从家族的神社里拔出来就被突然燃放的烟花吸引了视线,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不适顺着小腿爬了上来,像是带着绒毛的虫子顺着皮肤爬了上来,也像是冰冷的蛇缠紧了脖子,耳边是满是愉悦的笑声,但笑声也慢慢变调,只留下少年一个人站在路边像是从轻松的祭典里剥了出来。
上杉离低下头只想从让人不适的环境里赶快离开,只要能够脱离这里不管去哪里也好,少年像只焦头烂额的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偶尔有几个被撞到正要开口大骂的男人,看到上杉离的体型很快便闭上了嘴。
少年没空搭理这些破事,好在周围有家便利店,推开门拿口袋里的零钱买下一瓶冒着冷气的冰可乐,坐在边上的座位上少年听到了叹气声。
“早知道我就听话带点零钱了。”
金发的女性坐在上杉离旁边的位置,两人中间隔了些距离,卡其色的短款风衣垂了下去,袖口被挽起露出小臂来,小臂上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格外显眼。
少年的余光看了过去,就发现女人的金发并非是天生,发根处仍然透露出棕色,只是女人对人的视线很敏感看了过来,被抓包的上杉离刚要收回视线就看到了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女人。
“你好。”蹩脚的日语里还带着笑意,随后女人拍了拍口袋对着少年双手合十“可以借我零钱买水吗?我只带了信用卡没想到这里不能刷卡。”
一长串英语让上杉离的脑子停顿了片刻,但好在还是从女人的比划里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干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千日元递给女人。
便利店里放着的音乐节奏有些慢,正好适合上杉离放空,透过玻璃看着经过的男男女女,少年下意识以为自己在看一场电影。如果是那些讲述青春的电影,那夏天之后就该迎来分别了,光是毕业带来的离别就是校园题材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就是恋爱的戏码。
上杉离举起可乐罐子喝下一口,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让自己这种在盛夏还穿着风衣的神经病也还觉得舒适,而刚才的女人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回来,让少年忍不住侧目。
等到这些东西被放下,上杉离才看到其实也就是两桶泡面配上两包薯片,女人看到上杉离高兴的招了招手随后把其中一桶海鲜味的推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
上杉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拿叉子开始吃泡好的泡面,女人选了咖喱味的合味道,从开始泡的那一刻起强烈的香味就展现出十足的攻击性,少年埋头吃了一会才和女人搭上了话。
“斯特林女士,你为什么要要来日本呢?”
“呃,旅游?我之前整天忙于工作忽视了身边的很多东西,前不久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意识到我该休息了,干脆请了年假,网上说日本快要盂兰盆节了很适合来玩。”
上杉离耳朵听着女人说话的内容,眼神却忍不住被女人袖口处沾染的灰尘所吸引。
“发生了什么事方便告诉我吗?我有些好奇。”
“也没什么。”海伦停顿了片刻,将垂在侧脸的头发拨到了耳后,活泼的嗓音也低沉了不少“我离婚了,我的前夫觉得我不关心他,所以找了足够贴心的年轻女孩恋爱,直到他提离婚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已经三岁了。”
“抱歉,节哀。”上杉离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按照公式乱套“这些话是不是不该说给我听。”
“没什么,毕竟这里不是美国,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倒不如说正是这种情况我才能说出来这些事。”
上杉离点了点头手里还捧着可乐罐子,女人沉默了许久终于重新张口。
“我能继续说吗?我真的憋不住了,说一半也太折磨人了。”
“当然可以,你不介意的话。”
“那个混蛋他当年和我求婚的时候说的信誓旦旦,说喜欢我专注自己热爱的事的样子,说能接受我丁克,能接受我的生活习惯和职业追求,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忘了捧着戒指看着我的样子。”
“也不过,过去了,十年罢了。”女人的语气哽咽了片刻随后继续强装镇定说到“我还记得求婚那天我以为我们只是来吃饭的,我不停的说我调研的发现,说巫毒教对民族解放的作用,说我在非洲和原始部落的祭祀那里看到了对于死亡的思考,他就一直看着我一直说一直说,却没一点不耐烦。”
“等到我吃到甜点的时候,突然吃到了什么东西,我还奇怪为什么蛋糕里会有异物是不是需要餐厅赔偿,等我拿出来却发现是枚戒指,他眼睛亮亮的单膝跪在我面前问。”
“海伦斯特林小姐,你愿意和你眼前这个人共度余生吗?不管健康还是疾病,富裕或是贫穷,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我说好啊,为什么不这样做,我从来没想过拒绝他,我原先从没想过我会和一个男人步入婚姻,但我们结婚互换戒指接吻的时候,我想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然后他厌烦了,他受不了我整天不着家的样子,接受不了我们没有孩子,接受不了他每天都要面对空旷的房子,于是他爱上了别人。”
上杉离听完了一长段夹杂着长难句的英语对话脑子里勉强拼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情感生活只局限于看看纯爱电影的少年茫然地看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几乎要昏迷在单词组成的海洋里。
看着已经哭的开始打鸣到吸引了其他客人视线的海伦,上杉离手足无措的从椅子上离开,跑去冰柜挑了两根巧克力味的冰棍快速结了帐,撕开包装袋后一口气塞进了海伦的嘴里。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感受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化开的触感,上杉离看着窗外即将散去的人群终于恢复了平静,把手心里揉成一团的包装袋展开看着产品名,少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下次给樱也带几根回去吧,她会喜欢的。
第70章 打工第七十天
出了羽田机场的时候, 上杉离的脑子还是嗡嗡作响,耳鸣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但没有完全消失,让人实在难以提起精神来。
上杉离自认过去了十年即使再愚忠的信徒也不至于还对自己这个过气少主保有信心,于是非常自觉的进了地铁站按照地图导航找了最近的一家二郎拉面解决吃饭问题。
这家店不管在X还是INS上都有些名气在, 之前有位以食量大闻名的主播探店后引发了不少人来进行大胃王挑战的热潮, 上杉离在哥谭刷不到这些东西, 但到了东京的地界上随便一搜拉面就找到了这家店。
视频里看起来身材纤细的男性带着口罩, 不管是发型还是穿搭都给人感觉年纪不大, 但看评论区说, 这人能轻松将能塞满比脸还大的海碗的拉面全都塞进肚子里,看小票上主播还加了双倍笋干叉烧之类的配菜, 手边更是被章鱼烧,大阪烧这样的小吃摆满了桌子。
上杉离在地铁上插着耳机看了十几分钟只觉得饿的更厉害了,默默的把主播推荐的菜品放进了一会的必吃项, 但看着看着青年的视线重心就忍不住从食物上飘到了主播的露出来的眼睛上。
那双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熟悉, 但上杉离一时半会实在说不上来和记忆里的谁相似, 那个名字几乎跳到嘴边但还是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下一站,浅草, 出口在左侧,在浅草站……”
地铁播报的声音突破了耳机的阻隔, 上杉离关掉手机把这些可有可无的问题全都抛在脑后, 看着地铁门即将打开便站了起来,顺着人群出了地铁站。
天气预报有提过东京要下雪了上杉离原先还不相信,结果刚出地铁站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小点便轻飘飘的落在脸上快速的吸走了皮肤上的温度, 不过片刻就化成了水滴。
虽然风衣有些厚度, 但露出来的脖子还是被冰的一激灵, 上杉离只能在吃饭前先钻进家商店买了条围巾把自己的脖子连带着下半张脸一起围起来, 但等到推开拉面店的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上杉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现在能点单吗?需要预约吗?”
上杉离实在没搞明白那种预约制的模式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日本推开的,先前在上杉家的时候少年大多和家里人一起吃饭,等到稍大些了才开始去接触一些工作,但那会教会选择吃饭的场合大多也都是上杉家有关系的会所,哪里有让上杉离亲自预约的道理。
但现在日本目前的好多打着工匠精神的饭店动不动便要预约,规矩大些的连菜单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将这顿算不上便宜的食物的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厨师,不管是怎么珍贵的食材还是对方多少年积累的经验和技术,上杉离都会觉得自己有病。
好在这家店没有那些清高的毛病,上杉离拉开椅子就开始点菜。
“要一份特大份的拉面加两份叉烧,一份笋干,二倍辣,然后小吃的话都要一份,再帮我拿罐可乐谢谢。”
暖气热的过分,上杉离刚坐下就已经感觉身上已经出汗了,摘下围巾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就开始去开手边的冰可乐,然后继续拿出手机看先前没看完的视频,之后似乎又有客人进来,上杉离没管只是一味低着头看手机。
这时食物上桌主播终于摘掉了口罩,光是那张有些消瘦的脸更是让上杉离确定自己一定见过对方,更别提对方和自己吃饭时如出一辙的饿死鬼一样的吃法,如果不是被拿棍子敲老实了,上杉离根本不可能收敛起来,拿出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去拿筷子吃整个盘子里还不够塞牙缝的蓝鳍金枪鱼的大腹。
虽然主播的吃相算不上雅观,但瘦弱的身材和豪放的吃法带来的反差确实能够激起观众的食欲,这时上杉离点好的餐被送了上来,青年拿出筷子便开始把大量的豆芽和面条往嘴里塞,完全不够健康也不够雅观的油脂香味伴随着浓重的能毒死三只吸血鬼的蒜味在嘴里蔓延开,除此之外便是足够厚实的叉烧和勉强用来解腻的笋干。
那些同样碳水浓度不低的炸物很快也跟着进了肚子,上杉离几口吃完了面还能向厨师再加上一份倒进去吃,只是没留意到渐渐空瓶的可乐,手指下意识摸向可乐却没收住力气,空罐子被推出去发出难听的“刺啦”声。
一只手捡起了罐子,随后把另一瓶可乐放在了上杉离面前,青年抬起头就和眼前深绿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只是这次眼前的人没有带口罩。
镜头前有些变化的脸出现在上杉离眼前,青年终于从记忆里找到了有关眼前人的部分,只是在上杉离开口前对方先开口了。
“要现在为您叫车吗?”
记忆里像是恶狼一样的少年此时长成了干瘦的成年男人,但曾经脸上的狠劲少了许多,只有在对视的那一刻上杉离才能意识到对方还是那个疯狗一样的小孩。
“已经等了那么久了,我想他们不会介意再等一段时间。”上杉离还有些担心这家店是不是不适合聊些往事,次郎已经颇为熟练的开始解释。
“老板以前也是道上的人,不少本地帮/派会在这里聚头,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我倒不是担心泄密。”
青年倒也没说谎,自己在美国的经历到没珍惜到必须要塞进保密档案的地步,随便是个人都能搜到自己能拿去当厕所手纸用的蹩脚论文,就算是在知名□□头子红头罩先生手下打工的经历也不算秘密,再说了这里是日本,谁会认识在哥谭拿橡胶子弹攻击所有人红头罩?
“我没想到家族竟然还健在,还在搞教会的事吗?”
“当然不。”
次郎摇了摇头,脖子后被叫做狼尾部分的中长发此时扫过,这人比上杉离记忆里的样子白皙了不少,毕竟上杉离脑子里他还是那个黑得像被太阳烤成焦糖色的猴子,而不是现在这么一副病弱花美男的模样。
“教会在那件事之后就解散了,家族也没再能撑起来,这次的葬礼还是上杉家的远房亲戚主持的,据说是松本的堂兄。”
上杉离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永远不高兴的臭脸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松本和舅舅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君臣,不管是瞧不上任何人的态度还是恨不得与世界为敌的想法都足够让人头疼,但凡他俩当年能收敛一些上杉家都不至于惹出那么多事。
“只是我觉得那个名字有些古怪。”次郎欲言又止,眼神偷偷瞥向上杉离等待下一步指示。
“古怪在哪?”上杉离拿手指弹眼前的空罐子玩,然后把眼前还没动过的天妇罗推给了次郎。
“我以前没在教会听过松本还有堂兄,而且这个堂兄的名字有点太巧了。”次郎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他叫松本宏,和那位的名字一样,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但长老都没说什么我也不好出头。”
“随便吧,反正把上任家主一埋,我作为养子的责任就已经结束了。”上杉离看向次郎,这小子比自己还小了两岁,自己当年从日本走的匆忙也没想过这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跟班的未来“那你呢?你过得怎么样?我有刷到你的吃播视频。”
“还不错?”次郎等到了他那份拉面,刚要提起筷子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僵在了原地,抬眼看着上杉离。
“吃吧,我都走了那么久了还在担心礼仪问题?在乎的人都入土了,你要下去陪他们吗?”
“算了吧。”次郎低下头“吸溜吸溜”的把拉面塞进嘴里,嚼了半天直到完全咽了下去才继续张嘴“最初我去混帮/派了,但这几年帮/派也不景气,给赌场看场子也就算了,没想到抠门到拍成人片都懒得找男优非要我上,我那会兼职摄影师都是赶鸭子上架了,没想到还要出卖身体,我连夜跑了。”
“这几年哪个行业都不景气,也就互联网还好点,我就试着拍了一些吃饭的视频上传,也是误打误撞有了些热度让我不至于饿死。”
“做的不错,我看不少人都很喜欢你的视频。”上杉离一手托腮看着褪去了青涩的次郎,但又能在各种小动作里看出那个十三岁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的影子“需要明天葬礼结束后我请你吃顿好的吗?你要不要吃蓝鳍金枪鱼?我可以买一整条现吃现片。”
“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也有点想吃那家给相扑选手提供特殊套餐的猪排饭,前几天我刚预约上,看好多粉丝都在期待我去挑战那家。”
“可以吃两顿。”上杉离伸出手指在空气里左右晃了晃“我们先去吃探店的猪排饭做晚饭,等到凌晨消化的差不多了再去吃金枪鱼,我想金枪鱼可以等我们。”
两个人吃完了饭,次郎喝光了他那罐可乐把罐子向后一抛刚好落到垃圾桶里,上杉离也跟着站起身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只是两人还没彻底走出店门,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嗝”,上杉离下意识回头看到脸上还带着心虚和尴尬的次郎没忍住笑了起来。
次郎关上了门跟在上杉离身后,一起钻进满天乱飞的雪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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