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离还没来得及给变相死于怪物之手的罗斯玛丽哀悼, 就有幸从老板那里得到了新的坏消息。
先前阿卡姆接收了数十名因为梦魇而导致精神出现问题的病人,全部安置在了病房区域,除此之外有一个在吸食药物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杀死数人的犯人被认定为精神问题后被关押在了牢房区域,而在罗斯玛丽变成失去神智的老鼠形怪物的同时, 这些人也同样产生了变化。
“Fk, 这都是什么东西, 好恶心。”上杉离能听到红罗宾的通讯频道那头骂骂咧咧的女孩声音, 自己认识的义警里那么活泼的大概率只有搅局者, 想必她现在也和那些东西打了个照面。
“你有找到攻击意图没那么强烈的受害人吗?我们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尽力, 这些怪物比斗牛场上被红布挑衅的公牛攻击性还强,被这种脑袋顶一下超人来了也得飞出去几英里远……等等神谕, 什么叫小丑已经不在牢房里了?”
女孩的哀嚎声穿透力极强,随后还能听到更稚嫩些的嗓音发出的气音,红罗宾原地深呼吸了几下来平复加快的心跳声, 而老板已经输出了一连串会被强制用肥皂水漱口的美式俚语问候了小丑的全家。
骂到一半, 老板突然把还燃烧着火焰的双刀收了起来, 随后用手在胸前画起了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上帝在上, 保佑小丑也变成怪物,什么纲什么目的都行, 阿门。”
说罢男人还戳了戳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的上杉离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说我现在拜佛有用吗?”
“我觉得不太行, 家里人天天拜佛盼着我舅舅早点死,结果他一直活到上个月。”青年甩了甩脑袋试图缓解梦魇的副作用等会我也要变异吗?”
“轮不到你。”老板话还没说完,沟通结束的红罗宾便走了过来, 手上那根长棍还没收起。
“黑面具之前的出货量足够填满半个游泳池, 如果只是吸入就要异变的话, 我们就要在哥谭街头上演生化危机了。所以大概率梦魇只是一个诱因, 应该还有其他暂时还没被发现的原因。”
知道自己不用退化成大猩猩的上杉离松了口气,而老板从自己的腰带里掏出解毒剂分别扔给两人,青年顺手接过看了眼标签,便撸起袖子进行注射。
虽然知道梦魇的副作用,但亲身经历后上杉离才能够通过自身体验进行评价,首先就是身体很明显进入亢奋阶段,体温升高至三十八到四十摄氏度,心跳加快,血液流速加快。
同时一些影响情绪的激素的分泌也会加快,青年最显著的感受就是在药物的影响下原先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情绪比如愤怒、恐惧、兴奋的程度都会提高。
但真正回忆起来时就能意识到,除去大脑轻飘飘仿佛置身云层和现实没什么联系的感觉之外,每个决定和行为都是自己做出的,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使得做出决定的过程更容易了些。
要真说的话,和喝了烈酒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是处于半醉不醉的状态之中,之后便彻底失去意识进入断片状态。
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只是以呼吸的形式吸入过梦魇,而不是像街头巷尾的瘾君子一般以注射的形式进行所谓的享受,本质来说可能还是剂量上的问题。
等待解毒剂发挥作用的时候,上杉离竖起耳朵听红罗宾的安排。
“距离我们最近的D3,E6,K12都出现了异变,K12之前因为攻击行为被关进单人禁闭室目前没造成伤亡,从监控来看他的手臂出现了异变呈现透明状尚且保持理智。”
“但D3和E6的异变方向略有不同,前者呈现出青蛙的形态但只有双腿被异化,而E6呈现出蜻蜓的形态,只是他的异变是从头部开始的,无法确认是否还存在神智。”
“哈莉奎因和艾薇也来帮忙了,她们在F区和完全退演变成蟑螂的目标对上,目前还在僵持。”老板抬起眼看向已经变得僵硬的尸体补充道“操控蝙蝠车过来,我们得先把罗斯玛丽的尸体送去化验。”
老板和红罗宾先去更麻烦的E6区进行调查,好在蝙蝠车来得及时在送来补给的同时还按照计划带走了罗斯玛丽的尸体,两只红色的罗宾鸟硬是从指缝里给上杉离拼出了套防御作用为主还能有一定攻击能力的装备。
防弹衣,钩爪枪,简易防毒面具,各类解毒剂应有尽有,武器方面老板把自己的双枪拆出一把连带着子弹一起扔了过来,给了上杉离十足的安全感。
一时之间青年以为自己在神情恍惚的时候签下了出卖灵魂的协议,把自己也卖到了蝙蝠侠手底下自愿成为超龄罗宾。
等到了D3区和前来支援的搅局者打个照面,女孩叽叽喳喳的也从自己的装备里摸了些奇妙小道具,那些能够制造烟雾、干扰电子信号的小玩意让上杉离一个贫穷的技巧派大为震撼,两人看着终端里一边尖叫一边随机乱跳的青蛙人确定了接下来的战术。
上杉离负责破门而入后进行正面攻击,体型较为纤细的搅局者则从通风管道爬进去,只等上杉离破门吸引对方注意后从背面进行偷袭。
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确认搅局者已经到达了预定的位置,上杉离在内心默数十秒,随后一把撞开了没有反锁的门。
“我操蝙等等,你是谁啊!”
上杉离从没想过男人的叫声能那么尖锐,恨不得塞上对方的嘴来隔绝噪音,但真的看过去,即使是青年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异变的原因,男人的裤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即使光线算不上明亮,但介于褐色和深绿色之间的还带着斑点的格外修长纤细的腿已经显然和人类没什么关系了。双腿极其发达,大腿和小腿的粗度几乎没什么区别,脚趾间也长出了方便跳跃和滑水的蹼。
更不用说体表分泌出用来保湿的粘液早就随着男人惊慌失措间的逃窜而弄得到处都是,让这个不大的牢房里充斥着犹如进了海鲜市场般的鱼腥味。
“别杀我,我不是怪物,别送我去研究室切片。”男人一边尖叫,但下肢仍然在狭小的空间内乱跳“我控制不住,我想停下来,但我的腿不听我的。”
上杉离掏出手枪对准男人双腿的位置便是两枪,听到枪声的搅局者一个飞踢从天而降,但在看着子弹被皮肤弹飞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们俩打他?真的假的?”
青蛙的部分显然被激怒了,男人被双腿操控着朝攻击者的方向袭来,上杉离抄起地上的东西就往男人未被同化的上半身扔,青蛙轻松躲过了这些袭击,却没想到背后的搅局者扔出的蝙蝠镖撞到墙壁后便改变了运动的轨迹,直直的打在了男人的后颈处并放起了电。
“啊好痛,烧起来了,我要被烧死了”
青蛙也受到影响动作迟钝了片刻,上杉离意识到男人的状态会影响到青蛙,显然搅局者也想明白了这点,两人干脆配合着动作来消耗青蛙的体力,直到青蛙的动作慢到不至于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上杉离抄起手边的桌子对准男人的脑袋便是重重的一下。
男人倒了下去,搅局者蹲了下来拿起□□补了一下,确定男人失去行动能力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诡异的是,那双健壮的过分的腿还在挣扎,似人非人的形态让上杉离都忍不住从喉头泛来的反胃感,但好消息是在上杉离扛着男人去找第三次前来的蝙蝠车的时候,青蛙的范围不再继续扩张而是只停留在腹部以下的位置。
从罗斯玛丽的状态来看,如果完全被动物的部分吞噬就几乎等于作为人的部分彻底从世界消失,但男人目前的情况给出了新的希望,目前看来这个异变并非是只能指向一条固定的死亡结局,至少还能给人一些希望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完全被怪物吞噬。
上杉离在生物学上的知识储备算不上深厚,也听不懂蝙蝠侠和几个助手聊天时提到的各种专业名词,但内心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蝙蝠侠没办法对曾经是人类的怪物动手的话,作为刽子手的自己完全可以代劳,至少上杉离的理智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东西离开阿卡姆。
蝙蝠车在阿卡姆之间穿梭个没完,把一个个还有希望的受害者全都运走,上杉离清点了一遍,除去罗斯玛丽,还有三个人彻底转化为了怪物。
首先是E6的蜻蜓先生,他的情况最为危险直接从头部进行异变,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演变为昆虫的形态,身后出现了波如蝉翼的翅膀,以及使得头骨扭曲的巨大复眼,老板和红罗宾拖了十分钟却只能看着蜻蜓先生从空中突然摔在了地板上,就像是被断了电的机器,再也没能展现出一丝生机。
根据自己素未谋面的神谕的信息来看,蜻蜓先生术后因为无法忍受的疼痛选择使用阿片类药物,在朋友的介绍下选择市面上出现的新药,结果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为了避免影响到妻子和不到七岁的儿子,他主动选择了住院。
他恢复的很好,只要再一周的时间就可以顺利出院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但偏偏蜻蜓盯上了他。
第二位是个螳螂形态的女性,和罗斯玛丽一样,夜翼发现她时,她只剩下了脑袋没有异变,然而无法控制的前爪对外攻击时出现了失误,本该对准夜翼脖颈的那一刀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女人头颅和螳螂身体的连接处。
随着鲜血的喷涌而出,女人连求救的话都来不及说便已经被鲜血堵住了气管,即使做了急救措施,这位螳螂女士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去世。
第三位便有些黑色幽默的成分,据前来帮忙的蝙蝠女侠转述,这人的异变程度极低,但他嗑药磕坏了脑子竟一路跑到了杀手鳄没上锁的牢房前开始挑衅,被杀手鳄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因为尸体完整度太低,蝙蝠女侠也无法确定他的异变方向是什么,只能等回去再进行检测。
天边的夜色渐渐褪去,基本上处理了所有麻烦的上杉离终于有了喘气的时间,谢绝了一起前往蝙蝠洞的提议,青年掏出钩爪枪就要离开。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上杉离不知道自己是消耗太多精力还是受到了其他不明原因的影响,但这些麻烦又算不上大麻烦,好在顺利经过了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只要不到一千米的位置自己就能回家休息。
看着反方向离开的老板,上杉离下意识往那个红脑袋的位置看去,脚下却不是平整的触感滑了出去,但身体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强撑着调转了落地的位置以免自己的脑浆被摔成落地的西瓜。
随着一声巨响,在一片麻木中,上杉离看到了重新调转方向查看情况的红头罩,男人看了看青年明显变形的腿,没忍住笑了起来。
“看来你在阿卡姆拿的那副拐没有白拿,果然还是用上了。”
上杉离垂着头没有说话,脑袋一歪终于昏睡了过去。
第102章 打工第一百零二天
在诊所给左腿打石膏的第一天上杉离就收到了老板送来的拐杖和轮椅, 莱斯利医生给的医嘱又密又麻,青年眨巴着泛红的眼睛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实则左耳进右耳出盯着角落里的蜘蛛看了半天。
老板吃完早饭闲得无聊,给正在帮上杉离处理伤口的莱斯利医生快速交代了情况, 好在东区这部分公寓最高也就不到四楼, 即使是脚滑到一头从楼上摔下来也不至于直接去见上帝, 但是骨折确是无法避免的, 根据医嘱上杉离的石膏至少得打三个月。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一天天老板老板的不知道的我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脑子一片混沌的上杉离点了点头, 随后才从脑子里翻出了红头罩的大名,杰森。
杰森破天荒的没带任何面部遮挡, 将那张还挂着淤青的帅脸露了出来,靠着墙等着上杉离从漫长的骨折患者如何适应接下来的生活的新手教程里快速毕业。半个小时过去,莱斯利医生的嘱托终于结束, 杰森刚要负起靠谱老板的职责把上杉离送回家, 就也被喊住嘘寒问暖了一番。
男人的手臂上还留着被失去神智的受害人在挣扎间留下的抓痕, 虽然没伤到骨头但看起来也足够可怖,伤口经过了简单的缝合但边缘还是有些泛白。
“你要不要也来一针消炎药, 伤口会发炎的概率很大。”
“放心吧医生,来这里之前已经吃过了, 只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 我回家再补一次就差不多够了。”
杰森一把把轮椅抬上了面包车后座,并贴心的把上杉离也扛在肩膀上塞上了车,等到这辆破面包车发动起来的时候, 青年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但好在幻想中在哥谭街头横冲直撞直接往人行道上开的行为并不存在, 老板在城区内开车时完全没有晚上平等撞死所有人的愤怒, 再加上现在算不上高峰期, 一路下来倒也算得上安稳。
如果放在深夜遇到在街上炸街的机车党,老板一向不留情面冷酷地将油门踩到底,平等的送每一个在街上发疯的家伙进哥谭医院面壁思过一周。
等把上杉离完全安置好之后,老板还不忘下楼敲开克莱森家的门,拜托杰西卡帮忙给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上杉离送点饭,以防止负伤的员工饿死在家里。
上杉离过了几天半身不遂的残疾生活,除去最初上床下床的过程完全用连滚带爬来形容外,经过锻炼的身体终于适应了一条腿派不上用处的生活,如今已经能够利落的完成在轮椅和各个位置间的快速移动,灵活程度成功超过了雨林里生活多年的狒狒。
又等了两天,上杉离终于从红罗宾那里得到了海伦女士的消息。
根据血液化验结果,海伦女士体内查出了剂量不小的梦魇成分,只是和血液中只存在梦魇成分的样本进行对比后就能发现,比起梦魇海伦女士的体内还混有其他药物,经过再三对比后神谕确定了多余药物的成分,是没有经过药物处理的作为原材料使用的银血。
先前找到的实验结果显示,银血本身的作用是产生幻觉,因而在祭祀活动中能够通过自身的作用给信徒以见到奇观的假象,但这种原材料本质和鸦/片类似,不管是致幻作用还是成瘾性对比化工产品都算不上严重。
而梦魇的研究方向则着重放大了这两种特质,直接结果便是加大了对大脑的损伤,海伦女士目前昏迷不醒的情况正是因为短时间被迫摄入大剂量药物所产生的。
治疗过程中虽然已经使用了解毒剂,但海伦女士的脑电波依旧呈现出活跃但无法醒来的状态,关于自己的导师什么时候能够睁开双眼回归到自己热爱的生活中这个问题,上杉离和过去每个难解的问题一样给不出答案。
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上杉离在心里一遍遍的劝慰自己,一边扫过整个房子开始寻找需要打扫的地方,房子内又堆积了些灰尘,扔在洗衣篮的衣服上的血迹和污渍还没来得及清理,更不用说洗手间地板上留下的水渍以及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头的霉斑。
自己只是几天不在就成了这副糟糕的样子,那海伦女士的房子怎么样了?如果她知道自己精心打理的房子也变得乱糟糟的恐怕会生闷气吧。
想到这,上杉离拿起手机给自己熟悉的清洁工打了个电话,拜托对方提前几天去清理海伦女士的房子,将打扫的间隔时间从半个月一次增加到了一周一次后,提前付好了定金。
接下来便又是无聊的生活,吃饭,睡觉,被闻讯赶来的雷欧嘲笑并被背下楼散步,辅导汤姆写作业结果让本能得到B的男孩拿到了人生里第一个D,给次郎更新的视频点赞……
上杉离被迫因为行动不便保持了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同时也因为运动量减小和食量不变之间的矛盾,让青年轻松一周内胖了六斤,原本结实的腹肌也有变得松垮的迹象。
等到上杉离能够舍弃轮椅通过拐杖简单运动的时候,终于见到了红罗宾。
“近来情况如何?”
“不错,还活着。”上杉离打开窗户示意这只小鸟进屋坐坐,但年轻义警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检查,可能迟到了一些。”
“请放心,除了蝙蝠没人会把一个需要拄拐的残疾人背去酒吧喝一桌伏特加的。”上杉离伸手去够拐杖,顺着窗户翻进来的红罗宾顺手递了过去。
“所以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实际上还是和梦魇有关。”红罗宾清了清嗓子快速的解释了眼下的情况。
阿卡姆出现的十几名异变者被安置回蝙蝠洞后,神谕第一时间进行了各种检测,他们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血液中含有大量梦魇,但根据先前对于梦魇以及银血的化验结果来看,这两种物质应该都不可能让人实现直接从直立猿到不同生物的肆意进化,更何况被异变后的肢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是强行把两种生物嫁接在一起一般。
随后夜翼从阿卡姆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些残留的粉末,经过化验发现这些粉末就是银血,但接下来的两种实验中无论多少次向小白鼠注射这两种药物,异变都没有再产生,由此神谕判断银血应该只是充当了类似催化剂的作用。
科学上无法解释,义警们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远离科学的神秘侧,再怎么说蝙蝠侠也有几个乐于助人的法师朋友,面对这种难以解释的问题去寻求自己不了解领域专家的帮助算是蝙蝠的基本素养。
然后在某位上杉离完全记不住名字的法师那里,果然发现了新的结论阿卡姆周边的能量场有异常。蝙蝠侠带着这名法师找遍了阿卡姆,最后在上杉离和红罗宾发现罗斯玛丽的杂物间里找到了被杂物挡住的法阵,根据法阵中出现的符号和图案,法师判断出了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
“梦魇筛选出了对于药物耐受度低的人群,银血则是引起他们变化的催化剂,而法阵的作用便是通过鲜血将这些人作为祭品开启献祭,以换取被挡在世界之外的某些东西能够顺利降临。”
“而这些人清醒后的话里都提到了,自己在异变之前听到了自己所对应的动物发出的声音,只是比起耳朵听到这些声音,他们更像是在脑子里意识到自己听到了这些声音。”
“好在在法师和解毒剂的作用下,这些受害者的异变已经停止了,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只是有一位在过程中完全异变成动物形态的受害者已经没办法再转变回来了。”
说到这里红罗宾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为此我在蝙蝠洞被监管了好几天,连饭都是被人特地送下来的,直到确认我确实没有出现问题才被放出来,为此罗宾非常遗憾。”
“原本按照计划夜翼应该第二天就来接你的,但你知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被红罗宾扛到了蝙蝠车后方的座位上,轮椅也被放在了该放的地方,青年低下头给上杉离系安全带的时候,上杉离终于能找到机会开口。
“蝙蝠侠会殴打残疾人吗?”
“我想不会,你最近不是还算得上安静,他总不能因为你喜欢把胡萝卜和芹菜从碗里挑出来就打你一顿吧。”
上杉离盯着青年的发旋看了很久。
“你记得上楼把监听拿走,不然我就带同事来家里开一整夜的摇滚派对。”
“好好好,这只是特殊情况好吗?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顺便帮我把上次德雷克的胸针拿回去,我忘记还给他了。”
“行行行,在你家客厅鞋柜上面的抽屉里对吧,其实你拿着也行他不缺这点钱。”
车门即将关上,想起自己出现幻觉前出现的怪声,上杉离还是最后问了一句。
“在那之前我出现过听到老鼠声的情况,并且不止一次,这和眼下的情况有关系吗?”
“抱歉,现在我也不能打包票完全无关。”红罗宾怂了怂肩膀“指不定哪天我们两个一个变肥猫,一个变老鼠,天天在哥谭演《猫和老鼠》,到时候还得让蝙蝠侠满街抓我们。”
第103章 打工第一百零三天
蝙蝠洞和上杉离的想象有些差距。
不同于刻板印象里蝙蝠住处的阴暗潮湿, 哥谭最大的蝙蝠窝所在地蝙蝠洞虽然处于地下,但任何人来这里的第一印象都不应该是恐惧,相反比起哥特式的随时会有一窝吸血鬼对着人血开派对的恐怖诡异之地,这里完全是一个舒适, 气候温和且充满高科技的秘密基地。
至少在上杉离看来,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面对一具高达几十米的恐龙化石表示出冷静的姿态, 要知道自己上学的时候在科技馆看到恐龙的影像都能一反常态在千咲小姐面前手舞足蹈半个小时, 更何况蝙蝠洞里摆放的, 可是货真价实的属于恐龙的完整骸骨。
“很震撼对吧,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家伙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站在蝙蝠侠身后的青年迫不及待地朝着蝙蝠车的方向过来,十几步的路程还能被他见缝插针来两个动作利落的空翻。
“好久不见塞弗林, 身体如何?”
“你们家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吗?”上杉离借着夜翼伸出的胳膊顺利挪到了轮椅上,随后便完全失去选择目的地的自由,完全被掌握在蓝色义警的手里。
“还不错, 来之前的晚饭吃了海鲜烩饭, 饭后汤姆把卷子塞给我希望我能代替他父母签字, 结果一看别的科目考的都不错,只有文学拿了C, 难怪要来找我。”
上杉离在夜翼的安排下观察起了蝙蝠洞的内部,看得出来韦恩的钱估计砸进来不少, 内部装修整在保证了溶洞特色的同时, 放置了大量高科技设备,金属构成的银光使得洞内整体展现出冷静严肃的风格,但那只恐龙又弥补了这一切。
除去红罗宾临时借用的外形更像跑车的常驻款蝙蝠车之外, 还能看到另一辆备用的更像是军用坦克一般的蝙蝠车的影子, 青年很少在哥谭看到第二辆车的存在, 也不知道什么麻烦能把这么个大杀器也用上。
紧挨着便是蝙蝠摩托, 这辆载具的机动性和灵活性都比蝙蝠车好不少,平日里在遇到需要往街巷里钻的情况,这车出现的概率极高,至少那些喜欢骑车抢劫的飞车党应该都领教过这辆摩托的厉害。
然后便是被放在展柜里的各种装备和制服,除去蝙蝠侠和罗宾自己的装备外,上杉离依稀记得有几样东西看起来有些似曾相似,细看还能看到诸如绿色的问号,小丑的标注,双面人手中出现过的用于做出决定的硬币,上杉离抿起嘴唇给蝙蝠侠打上了大大的收集控标签。
这人不会见到什么都要收集一整套吧,他是什么热爱收集可爱物件的女高中生吗?
再往前走上杉离终于看到了被专门划分出来用于医疗用途的区域,在那里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正耐心等待着上杉离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完成对蝙蝠洞的参观,但老人也没闲着,正在拆全新的一次性采血设备。
“你好斯特林先生,希望您对蝙蝠洞还算满意。”
“很棒,有点像科幻电影才会有的内容。”上杉离开始脱外套,撸起袖子露出分布在肌肉上略带青色的血管来。
“感谢您的信任,不要紧张,很快就能结束。”
中空的针头扎进血管,看着血液迅速填满采血用的试管,采血带来的疼痛跟被蚊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区别,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还是蝙蝠洞内来自不同位置的视线更让青年不舒服。
上杉离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没有恶意,一部分来自于夜翼,自己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也算是熟悉他会关注自己还算正常,另一部分则来自于红罗宾,毕竟今天是他将自己带来了这里有些关注也算正常,最后一部分当然来自于蝙蝠洞真正的主人,蝙蝠侠。
给自己采血的管家没有展现出一丝对陌生人的探究与好奇,手法娴熟力度适中显然接受过专业训练,不过蝙蝠侠平日里受伤的情况不算少见,身边有位有医疗技术的助手不算奇怪。
对不了解的事不要投以太多的好奇心,才是上杉离一贯以来的生存守则。
这项技能让上杉离从完成了人生中大多数难堪的体验,不管是融入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的新班级,还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无数自通学会了抱团生存的上杉家,更不用提能把家主上杉宏都架空排挤在外的教会,不将任何情绪外露,掌控现状后再进行威慑和敲打是最好用的手段。
事实证明,这招虽然老套但实在万能,即使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哥谭,需要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成绩优异的天之骄子上杉离也从来没展现过胆怯和软弱,对于周遭一切熟视无睹的态度能够让大多数人都不会尝试在上杉离身上找麻烦,即使有也都是武力可以解决的问题。
上杉离收回视线,跟在管家身后等待下一步检查。
时间过得飞快,上杉离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浴巾擦拭身上的营养液,最后一项检查已经结束,刚开始红罗宾还能和夜翼聊上两句,但没过多久就被拉去帮忙处理数据,过了一会连游手好闲的夜翼也被拉了壮丁,此时一群人都对着数据皱紧了眉头。
从治疗仪里爬出来披上浴袍,上杉离重新坐回轮椅上被管家推到了几人面前。
“情况如何?我不会马上就要变异了吧。”
“实际上,你的情况有些特殊。”红罗宾率先出声向上杉离解释情况“你之前提过你在阿卡姆之前已经出现过幻听现象,所以我们着重检查了你的脑电波以及脑部CT,实际上确实有些不同。”
“在检查的过程里你的脑电波始终保持在较为稳定的频率,即使是中途夜翼刻意制造声音也没能让你的心跳呼吸产生变化。”
“我天生就是这样,有人说过我天生情感淡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上杉离打趣两句随后追问道“这和梦魇有关系吗?这种体质容易有抗体吗?我觉得我也没少中招。”
“我不太确定,但我们观察了当时被送回来几个受害人,发现他们的大脑在受到影响期间极其活跃,这也符合常理,毕竟在药物作用下进入梦境脑电波会活跃一点也是正常的,所以”
“所以现在需要我使用梦魇观察我的大脑对吗?”
“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我们没有理由强迫你做这些。”
“没什么,我能接受。”上杉离看了看四周“所以我要躺在哪里吗?我担心我会在分不清现实的时候攻无差别攻击。”
上杉离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吃这种违禁药,虽然自己的定位和好人没什么关系,但也没想过靠外物来放纵自己,不管是香烟还是酒水都只是社交用的手段,眼下在一众小半个哥谭义警的注视下服用药物的体验还是有点过于小众。
平躺下来等待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身体上贴满了用于监控包括心跳在内多项指标的贴片,等到熟悉的感觉袭来上杉离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雾似乎是每次受到影响后最容易遇见的东西,这层似有似无的屏障像是一道门每次都提醒着外来人此时已经进入了充斥着虚假的幻觉之处,好在这次上杉离一开始就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雾散去,上杉离第一眼望见了没有尽头的道路,视角的主人手里拿着过分简陋的弓箭跟随着队伍进行迁徙,周边的人叽叽喳喳说些在青年耳朵里完全不能理解的语言,最后还是身体的主人自己在脑内传达了语句的含义。
“家乡出现旱灾,大家为了生存不得不离开赖以生存的故乡,去寻找水土丰美之地,只是一连走了两个月也没有一点希望。”
周边都是熟悉的长相,比起纯粹的白人不少人的面部还带着属于亚裔的特征,结合周围干旱至极的荒漠,上杉离能判断出现在应该身处西亚。
“好在还能打猎得到一些食物,用鲜血和血/肉填饱家人的肚皮。”
“但现在连猎物都没有了,我的妻儿在忍受饥饿,但还是把食物优先给我来保证我能有足够的体力获得猎物,我的草鞋磨破了,脚底磨出了和鞋底一样的茧子,即便如此我还是带不回能让家人饱餐的食物。”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末日吗?”
上杉离看着队伍里的孩子失去了生气,随后就连女性也没了安慰孩子鼓励丈夫的力气,拼尽全力才不掉队,而猎人则抱着最后堪称执拗的最后一丝期望去寻找着周边最后一处可能是绿洲的地方。
二女儿是第一个倒下的,女孩那张记忆里娇嫩的脸变成一片惨白,沉重的砸在了沙地里,妻子尝试唤醒女儿还没张嘴,眼泪便落了下来。
随后便是年仅五岁的小儿子,刚开始缺少食物的时候他还在哭闹着喊饿,但后来这孩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再也没说过吃不饱的话,直到离开前男孩终于张嘴小声的对家人说:“没关系的,我再也不会饿了。”
大女儿接受不了失去家人的痛苦,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寻找食物,便消失在了风沙里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最后妻子也倒下了,在一个平静无风的午夜,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猎人不知道继续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他失去了全部的家人却还是想要找到那片绿洲,明明一切都已经没了意义,作为猎人自己找不到能够填饱家人肚子的猎物,作为父亲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儿女,作为丈夫自己让妻子带着沉痛离去,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男人不知道,但还是行尸走肉般朝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脑海里的绿洲继续前进。
记不清多久没有喝水,也记不清多久没有进食,入睡更像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男人只是前进着,直到某个清晨,伴随着浓厚的仿佛是来自东方价值万金的丝绸一般的白雾出现,男人的鼻腔里嗅到了水的味道。
不是无法下咽的海水,那是真切地属于澄澈的或许是湖或许是河的水源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草木的气息,男人丢下手里的弓箭迫不及待地扒开白雾就要冲进绿洲。
猎人跪倒在地将澄澈的湖水往嘴里灌入,但透过水面,男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如今的长相。
曾经的血肉全都被风沙割去,但是眼球却还可笑的残留在头骨眼窝的位置,只是成婚前被妻子亲吻过无数次的棕色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更不用说其他原本应该附着着肌肉的躯体此时只剩下了干枯的白骨。
眼前的哪里有什么猎人,只剩下了一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行尸走肉。
男人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扑倒在了湖水中,被甘甜而致命的水所淹没,阻断了呼吸的水流此时柔和无比,像是孩童时期母亲抚摸自己的手掌,也像是新婚时妻子抱住自己的胸膛,自己的仇恨和执拗全都被水流洗去,就好像之前所做的一切牺牲都只是笑话。
水流将男人的身体翻了过来,直面遥远的天空,而在高空之上,男人看到了一只眼睛,一直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猎人想要咆哮,想要愤怒,但都提不起力气,他不知道这是谁的眼睛,也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自己一家人的悲痛都当成了一场免费的演出,男人只是平静的躺在梦寐以求的绿洲里不断地下沉,直到意识消失。
第104章 打工第一百零四天
这种看电影一般的经历刚开始还会有些新奇, 但当这个时间被无限拉长后剩下的便只是折磨。
毕竟再爱看电影的人,在经历连着几天不眠不休的随机被投放影片且中途不能离场的处境后,都会考虑将电影这一爱好是否重要到要陪伴自己一辈子。
猎人之后上杉离又走马观花的看了不少人的经历,很多人都是在身处绝境时才会进入那片噩梦一般的白雾, 心底最尖锐最渴望的事物便会悄无声息的实现, 当然代价也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带走, 直到当事人得到一切后才发现不过是一片镜花水月, 最后在虚妄和痛苦中结束生命。
看过的人太多, 上杉离只能想起几个让自己印象深刻的。
第一个便是一位女性, 听周边的语言能判断出这里是中国,上杉离汉语学的不错能够听懂简单的部分, 但要是真的去遣词造句便有些头疼,只能囫囵看懂一些明清时候流传到日本的通俗小说,像是《聊斋》《镜花缘》《三国演义》之类的书。
这个被叫做三娘的女性曾经是镇子上最好的绣娘, 不管什么麻烦的纹样在她手里都能轻松的出现, 但东家为了省下额外的工费便将她纳作妾室, 从此便是不眠不休的打白工。这样的日子虽然难熬但也算过的去,直到遇见了人祸。
那个自己低着头侍奉的丈夫染上了赌瘾, 不仅输光了家产就连主母的二十抬嫁妆也赔了个精光,惹得那个一向被骂泼辣的女性背着包袱跑回了娘家再嫁去了。
走投无路间, 那双浑浊的绿豆一般大小的眼睛扫视了半天, 最后想起了自己还有只能下蛋的母鸡。
于是三娘被捆着塞进了驴车上,等着那个夺走了自己一切的男人卖掉和牲畜并无两样的自己,直到雷雨天驴车进了附近的森林。
接下来便是上杉离最熟悉的不过的发展, 趁着解手的功夫三娘逃进了森林, 发现货物逃掉的男人也追了上去, 直到眼前出现一道厚实的白雾, 而女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森林里,只留下绵延不断的狼嚎声。
接下来没办法离开森林的成了男人,幻觉里虎狼追在他的身后,雷电在他的头顶盘旋,脚下的淤泥抓住了他的双脚,还有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脸上的狂风。
即便如此,男人即使从高空摔了下来,掉进了河里都没办法解脱,永远有看不见的敌人跟在他的身后等待杀死他,欣赏他的恐惧。
女人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对自己拳打脚踢的男人竟然这样脆弱,耳边还回荡着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话。
“以物换物,等价交换。”
女人不知道这个轻松就能杀掉自己十几年噩梦的家伙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祂那么强大,莫非是山里的精怪,还是已经得道成仙的仙人。
女人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想起那些风俗本子里记录的以身相许的俗套故事,只觉得玷污了眼前的仙人,最后终于明白了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拿起驴车上用来防身的斧头,女人砍下了自己那双能够绣出价值千金绣品的手,恭敬地用脑袋推到了面前,随后磕了三个响头。
三娘最后消失在那片白雾里,上杉离也不知道她之后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或许白雾里的祂知道,但祂似乎从未在乎。
第二个人是个西部的淘金客,萨利十几岁便靠一张火车票来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期待一夜暴富,只可惜幸运并没有降临在男人头上,这群抱着暴富梦来到西部的牛仔们口袋精光,却用一枚枚银币把周遭的旅馆酒馆统统喂饱,就连卖锄头的跛子都赚的盆满钵满。
萨利考虑过回家,却碍于面子咬着牙挺了下来,直到某天被某位酒友介绍着干了件来钱快的活。
坟墓里总是埋着作为陪葬品的金子和珠宝,比起漫无目的的从河沙里淘金,盗墓显然是收益更大的工作,只要更小心,难以想象的财富就能轻松到手,到时候只需要买上一趟车票便能溜之大吉。
被盗墓的女人是镇子上远近闻名的女巫,她一头黑发,养着黑猫,还懂草药,但周边的邻居却没人敢找她的麻烦,大概率是因为她真的是个会给人下诅咒的女巫而不是可以用婚姻和谣言处死的普通女性。
这个老女巫活到了八十岁算得上寿归正寝,临死前她将自己的财产都捐给了镇子上的福利院,但居民大多不相信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老太太真的会不计回报的付出一切,说不定她的棺材里塞满了价值连城的财宝,但碍于女巫的诅咒,目前还没人敢挖开她的坟墓撬开她的棺材去一探究竟。
但是萨利敢,毕竟这世上比起诅咒,还是兜里没钱更加可怕。
于是在一个万里无云的夜晚,萨利和几个酒友喝下了半瓶伏特加,便开始了工作。女人的棺材埋得不深,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能够看到木头的形状。
萨利累得够呛便停下来歇息片刻,而那几个酒友则开始用手里的家伙破坏棺材,萨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候偷懒岂不是会错过挑选财宝的机会,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也钻进了破棺的队伍里。
这时天空中再次出现了白雾,随后便是属于猫头鹰的嚎叫声。
金属物件敲在木头上的声音格外刺耳,但看到缝隙里流露出的金光,萨利什么都管不上了,他能嗅到属于黄金香甜的气息,还有属于钞票的臭味,财富总是这样肮脏且恶臭,但人人都不能没了他。
男人杀了在场的同伴,得到了全部黄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买了张车票回到了家乡,买了田地娶了最漂亮的姑娘有了孩子,甚至在中年后又和自己年轻貌美的秘书有了一腿。
男人能像记忆里的老爷们一样晃着昂贵的红酒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说,钱不过如此,很多东西是钱得不到的,例如自由,爱情和尊重,接下来便是无数人带着笑脸的人谄媚着来奉承自己。
直到老年,男人的财富依旧没有用完,当他某天躺在床铺上回忆过往时突然想到,要是这一切是一场梦怎么办?
但这怎么可能呢?
男人笑了两声抱住躺在自己身边红了脸颊的小女仆便进入了梦乡,伴随着鼾声入眠。
第二天,守墓人发现了怪异的一幕,属于那位不详女巫的墓地被人掘出一个大洞,三名男子的脑袋被开了个洞倒在了墓坑旁,只有一位男子抱着手里的铲子做起了美梦。
守墓人意识到这是群因为不存在的财宝而杀人越货的蠢贼,便果断叫了警察。
等到警察进入墓园的时候,那个笨贼还做着发财的美梦,仔细听,他还在打鼾呢。
这些画面里当然有积极和白雾对抗的存在,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一位作家不停的被周边的富豪朋友劝导供上祭品获得写作的灵感,但他坚信自己拥有写作的才华,并在之后的几十年里笔耕不辍,与抑郁不得志的愁闷一刻不停地战斗直到死亡来临。
当然也有法国的某位画家选择杀死自己的女友作为祭品短暂获得了领悟艺术的能力,但这能力比清晨的薄雾消失的还快,于是很快他便献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祭品。直到白雾对重复的祭品失望,不再赐予他馈赠,为了得到艺术他选择一次次割开自己的手腕,在生命流逝中品尝艺术缪斯从指缝里露出的灵感,直到血压流干,直到面对死亡。
大多数选择了交易的人似乎只能在痛苦中迎来死亡的结局,白雾像是个挑剔的观众,选择合适的演员上演喜爱的剧目,但没人知道祂到底喜欢看什么样的戏码,到底是女性挣脱枷锁,还是恶有恶报,又或是命运的捉弄以及天才的陨落,所有人都闷着头祈求祂无意间丢下的那些残羹烂饭。
上杉离本想彻底闭上眼睛不再去观测这些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幻觉,直到眼前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那是一片森林,穿着和服的男人进入了森林,得到了等价交换的机会,他付出了自己家中的妻儿,因而得到了财富。
男人每每提起这次经历只觉得遇到了神明,无数次提起那次经历时他时常懊悔,只是比起失去妻儿的痛苦,他后悔要的还不够多,早知道神明能轻松做到这些自己何必只要些还不够大户人家的女儿嫁妆多的财宝,干脆许愿自己平步青云成为某个贵族家里的女婿该有多好,总比现在还没办法摆脱商户的身份要强得多。
男人不停的寻找再次见到白雾的机会,为此就连从南美洲运来的粉末也成了商会采购的必备项目,只可惜无论做了多少美梦,男人也没得到再次见到白雾的机会,直到死亡到来。
他确实见到了白雾,只是白雾里不是或美艳或端庄的神明,而是穿着被染红的和服抱着襁褓里孩子的女人,女人披散着头发苍白的脸上那双杏眼被瞪到极大,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只有火焰一般的愤怒,只是女人的谩骂都成了意义不明的嘶吼,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恶鬼一般的女人和孩子开始撕扯男人的血肉,但在外人看来奄奄一息的老头如同虫子一般原地扭动了起来,老头在恐惧中不断喊着前妻的姓氏。
“上森(Uemori),上森,上森来找我了”
妻子凑近听了半天,只以为丈夫的记性越来越差,就连神明的名字都喊错了,于是拉着那只干枯的手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老爷,是忧迦森(Uegamori),您这样会冒犯神明。”
第105章 打工第一百零五天
上杉离有些想笑, 白雾的指向已经很清晰了,但看到先祖死前看到的景象还有难免带了些黑色幽默的元素,甚至于先祖给神明取名的由来都来自于被他坑害的前妻的姓式。
在幻觉的最后,上杉离看到了自己, 那条熟悉的山路, 自己在高空看着浑身被淋湿的自己背着樱在那条早就被连成莫比乌斯环的山路上不停的奔跑。
而在视线的另一边青年听到了幸子解脱的嘶吼声, 海伦女士瘫坐在地上抱起还没有成年人拳头大的孩子, 只是那个孩子发出一点声音, 即使被用手帕擦去了脸上的血水, 被拍打着屁股,这个孩子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他还没出生就已经死去了。
那张脸上没有悲伤和绝望,只是摆出一张笑脸,对着尚且年轻的海伦说。
“能帮我拿水吗?我有些口渴。”
在海伦转身找水的时候, 那双眼睛直直看了过来, 似乎中间的阻碍并不存在, 幸子还是像过去一样喜欢用温和地眼神看着两个需要照顾的少年,以至于让上杉离都快忘记了, 幸子只比自己大十岁。
女性随后便开始咳嗽,即使是剧烈的让她几乎抬不起腰的咳嗽, 也没让她收回注视着青年的视线, 上杉离转身看到自己身后的房门,便猜她应该是在等那个十六岁的上杉离过来。
“别等了,你等不到的。”上杉离出声提醒道, 即使知道这里只是一段属于自己的幻觉, 没人能够听到。
但女人仍旧执拗的盯着自己的方向, 上杉离只能陪着一起等, 直到幻觉彻底消失。
耳边已经传来了属于蝙蝠洞内几人的交谈声,梦魇的作用即将结束,自己恐怕很快就会回到现实中,这里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回忆,没必要灌注太多精力。
可青年还是站在那里,陪女人等待着那个还在被困在山路里的少年,他太弱小了也太没用了,所以还在执着于总会离开的妹妹,从而错过了见另一个人的最后一面。
直到女人的身下不断渗出鲜血,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少年仍旧没有出现,海伦努力将眼泪下咽,却还是只能看着泪水滴在幸子苍白的手背上。
“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他似乎要醒了。”
“别等了。”上杉离一遍遍重复着,呼吸困难的女人却还努力撑起脑袋注视着自己。
“……你来了……”幸子抬起手,但掌心的温度却切实的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你还是来了。”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和记忆里已经不同的脸。
属于蝙蝠洞的声音越来越近,但幸子的温度还停留在脸颊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微笑,终于闭上了眼睛,耳边是木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醒了塞弗林,要喝水吗?”
上杉离摇了摇头,被抚摸的触感似乎没有结束,但用手触摸除去却没有任何进入幻觉前的变化。
在夜翼的辅助下摘掉身上所有的监控设备,重新回到轮椅上,上杉离开始讲述自己在幻觉里看到的景象,白雾,交易,疯狂,荒诞……那些承载着无数人的故事只用只言片语就能解释清楚,而蝙蝠侠则面对着自己仔细听着自己说出的一字一句。
“所以你认为你也被忧迦森盯上了?”
“我之前不确认,但是这次的幻觉很明显都是接触过白雾的人,突然出现了我的经历只能证明这个想法,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彻底疯了。”
上杉离隐去了有关幸子的那部分,冷静的转述了所有还能记住的细节。
“至少在我看来不像是单纯编撰的故事,但还是得进行取证,如果只是因为我自己想象力比较丰富那就很糟糕了。”
“事实上,你看到的东西并非是想象。”
红罗宾走了过来,把手上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这是之前正联收集到的有关白雾的目击现象,至少有三个时间是对的上的,来自巴黎的画家艾蒂安.杜甫雷纳的遗作先前在苏富比拍出了三千万的价格,但这幅画的每任持有者都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最后这幅画落到了布鲁斯韦恩手里。”
“据传他在世期间巴黎多有年轻女性被杀的案件出现,因为这些女性的身份在社会层面不算清白,警方并没有重视,直到艾蒂安死后经纪人想要拍卖他的画作,却从储藏间里找到了那些受害者的手指,这才证明了他连环杀人犯的罪名。”
“而那位杀了同伙后躺在墓穴里的盗墓贼也被找到了,事件发生在1852年的旧金山,因为过于荒诞以至于当地都把它当作笑话流传,而作为当事人的萨利.埃兹拉.斯通当时就被关进了牢房,只是过去没两个月就因为精神失常自杀身亡。”
“我还以为我疯到能够同时编几十个不同的故事,我刚做好从老板那里退休后去转行写小说的打算呢。”
“这不是发疯,准确来说我认为这是一种天赋。”夜翼和颜悦色的拿起数据向上杉离开始展示“你看,这是其他受到梦魇影响的人的脑电波,大多数人都会受到药物影响而大脑活动激烈,而这份是你的,即使摄入药物进入深度睡眠模式,你的脑电波依旧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与其说你对梦魇的耐受度很差,我认为结论是相反的,梦魇对你大脑的影响微乎其微,因而比起沉浸在美梦里,你所看到的很多时候都是现实,只是那些事发生在不同的时间里。”
“委内瑞拉的村庄埃尔帕尔马尔保留着用银血来进行祭祀的传统,而选择萨满的标准便是吸入银血后能够看到现实而非梦境,当地人认为萨满能够看到过去和未来,是被神允许进行预言趋利避害的使者。”蝙蝠侠突然插入了话题“我曾经拜访过这个村庄,当时斯特林教授也在,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
“显然你在预言方面有些天赋。”
“那我能做什么呢?这项能力似乎用处不大,我不能一辈子靠嗑/药使用超能力吧。”上杉离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试图用眼泪润滑干涩的眼球。
“事实上,我们在想办法降低外来者对于世界的影响,比起神,我认为祂们是来自更高维度世界的观测者,但这些观测时无意间发生的巨大改变,足够产生庞大的信仰,而这些由信仰组成的能量又在一定程度使得低维世界对祂们的限制被削弱。”
蝙蝠侠停顿了几秒,随后给出了结论。
“这是个大麻烦。”
“所以猫头鹰法庭是为了把这些神拉进我们的世界?”
“准确来说,他们想要离开这个低维世界,完成升维,从而获得更漫长的寿命和力量。”
“如果我有那么多钱的话,可不会天天惦记升维的破事,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吗?”上杉离调笑两句,随后看着蝙蝠侠被遮挡住的面部郑重地说“我会帮你的,不管任何时候,只要需要我,我都会去。”
“感谢你的付出。”
“这没什么,海伦女士还需要你治疗不是吗?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作为交换我会拼尽全力去做你需要我做的事,你现在让我去打超人我都不会眨眼。”
“你可以拒绝。”男人沉默了,但还是注视着上杉离那张还带着细微疤痕的脸。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帮助,就当又打了一份工。”
“你不担心我会对斯特林教授不利吗?”
“你只要不趁她昏迷杀了她就行,但你是蝙蝠侠啊,如果连你都不能相信的话,在哥谭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上杉离耸了耸肩膀“我从十六岁就一直在听你的故事,这十年你一直在给所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就连我楼下七岁的小孩弄丢了家里的猫都知道第一时间找你。”
“汤姆的猫找到了吗?”
“当然,在他找你之前我去下水道把那只肥猫抱了回来。”
上杉离觉得没必要去问蝙蝠侠为什么知道汤姆的名字,在哥谭蝙蝠侠无所不能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更何况有些条件你未必会答应,我说要知道蝙蝠侠面具之下是谁你又不会同意。”
“为什么不会?”喉癌一般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认为蝙蝠侠是谁?”
“蝙蝠侠。”上杉离重复了这个名字,同时给出了答案。
“你不好奇这张面具下的脸吗?蝙蝠侠脱离了面具是个怎样的人,是胖是瘦是男是女?”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不是吗?只要蝙蝠侠还能出现在哥谭就好了,面具下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不是特普就行。”
面具下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笑声来得突然以至于上杉离被吓了一跳险些从轮椅上飞起来,但很快那只宽大的手掌放在面具上,随着手掌的移动,上杉离看到了那张和新闻截然不同,却又一模一样的脸。
“大多数人看到这张脸都会骂两句脏话。”摘掉了面具的蝙蝠侠用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本音开玩笑。
“我得回家看看我舅舅是不是背着我在当假面骑士了。”上杉离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同样把手放在面具上跃跃欲试的夜翼和红罗宾。
“今天是什么撕掉伪装面对自己主题的心理治愈课程吗?只可惜我的真实身份都被你们扒干净了,只能在你们的马甲前裸奔。”
迪克拿着夜翼的面具对着自己招了招手,而自己只有几面之缘的提摩西德雷克将自己完全靠在人体工学的椅子上伸起了懒腰,像只被从窝里捞起来加班睡眼惺忪的猫。
那位叫做阿尔弗雷德的管家端着餐盘走了下来,盘子上是迪克和杰森提过好几次的被叫做小甜饼的美味曲奇,在他身后是完成了遛狗任务将两只半人高的蝙蝠犬带下来的刺猬一样的达米安和肩膀挨着肩膀往外走的搅局者和黑蝙蝠。
眼前的景象像是做梦,上杉离眨了眨眼,随后被蝙蝠侠推着走向了人群。
第106章 打工第一百零六天
吃完点心,上杉离开始痛苦的看那些被整理过的一切和忧迦森有关的事件资料,据说这份密密麻麻的光是看一眼就感觉困意上升的文件还是红罗宾和神谕主要负责处理的,这两位还贴心的进行了标注和说明防止上杉离对一些概念摸不着头脑。
青年抬眼试着拖动文件确定自己需要查看并记住的信息量,结果鼠标滑动了几分钟也没能看到这些文字的结尾,只能绝望的回到第一页继续啃那些在自己眼里和加密文字差不多的信息。
上次看到这样丰富的资料还是在赶硕士论文,平日里调研的时候天天过着人在海地脑子在哥谭的日子,只记得往嘴里塞风味不同的食物。
结果就是眼看ddl越来越近,只能没日没夜的去啃那些被自己抛之脑后的文献资料,随后捡回脑子痛苦的把记忆里蒙上一层灰的信息全都翻找出来,努力用浅薄的英语水平组合成一篇能低空飘过合格线的文章。
“唉——”
青年叹了口气,随后把脑袋低下,试图成为草原上一只把脑袋塞进沙子里来躲避困难的鸵鸟,即使这条冷知识已经被证明是谣言,但不妨碍上杉离想把自己埋掉。
“义警的入职标准这么困难吗?我现在将敬佩你们在座的所有人,诸位除去拥有正直善良勇敢的品德外,同时还具备至少硕士级别的文献处理能力和信息整理能力,我认为哥谭大学欠你们每个人至少两个硕士学位。”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我硕士学位证书上的名字去掉将真正值得拥有这份荣誉的人回到属于他的位置,只可惜我的项目要求硕博连读,辍学后我连硕士学位的证书都没有拿到。”
上杉离没忍住继续叹了口气,但还是强迫自己把这些枯燥而呆板的内容塞进脑子里分门别类的进行整理归纳,攻读学位时看到的文献资料除去让自己拿到那个证书以及对内心进行磨砺外别无作用,但眼前这些资料里出现的每个细节都可能在接下来的冒险中在自己的屁股上狠狠的咬上两口。
曾经出现在城山的忧迦森,这次出现在阿卡姆的能让每个生物学家气到满地乱爬的人体嫁接仪式,超人提到的曾经遇到过的作为生命存在的电梯……这些远离科学的东西此时无比接近自己的生活,将上杉离这个人从作为普通人的行列里拉出,自顾自地打上了记号。
袖手旁观当然是一个可供选择的选项,但被盯上的人只会源源不断地引来那些东西的同类,不管祂们是神,是高维生物,是怪物,还是恶魔,上杉离都做好了或许会死磕一辈子的打算,即使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当作代价也是值得的,但那些自己身边的人呢?
雾里的忧迦森曾经带走了樱和幸子,这次出现祂又想从自己的身边夺走谁?
上杉离看向出现在资料里的海伦女士,终于从蝙蝠侠的视角看到了当年那件事自己从未看到的部分。
和曙光教会一样,福音教会的头顶布满了保护伞,层层叠叠的蘑菇一样的保护伞几乎遮盖住了一切外来的威胁,将所有抱着痛苦期待获得解脱和幸福的人作为养料供养给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孩子,女人,男人,老人,每个人都被扒去了标签,作为牲畜一般被以身体最基本的属性标上不同的标签,美丽的成为玩物,健康的成为器材库和食物,丑陋的成为逗乐自己的丑角,畸形的成为收藏室里摆放的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藏品。
海伦女士不希望上杉离看到的那些被掩盖在新闻冰冷语言下的数据,此时被以图片、视频、音频的形式被展现下来,上杉离知道自己该像个普通人一样因为共情而感到恐惧,因为恐惧而感到恶心。
青年回忆起前不久吸入太多梦魇时带来的恶心感,却实在难以在蝙蝠洞里表演出来。
很简单,人不会害怕习以为常且没有威胁的事务。
屠夫不会害怕被吊在钩子上展示的猪肉,猎人不会害怕被做成标本的野兽,小丑不会害怕被自己的玩笑折磨到精神失常数次自杀的受害人,刽子手不会害怕自己手下的尸体。
上杉离平静的划过一页又一页的资料,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部分——活祭。
福音教会并不信仰撒旦,也不愿意相信所谓的堕天使,抑或是那个精神失常的美国作家洛夫克拉夫特编撰出的变异章鱼克苏鲁,这个由哥谭曾经最大的孕育了无数野心家和冷血怪物的猫头鹰法庭所资助的教会,顺理成章的选择了那些大人物真正信仰的神明,那位曾经由在无数黑暗宇宙中注视着世界每个角落等待将恐惧和绝望平等的给予所有生命的黑暗之神——巴巴托斯。
从福音教会借着末日之说的东风在1999年成立以来,教会举办了数次堪称祭祀活动,最初还只是分食像是牛羊这类动物的血肉,没过多久刚出生没多久还没失去呼吸的婴儿假借羊羔的名义也被端上了餐桌,随后便是形态各异的“羊羔”都得到了出现的机会。
被选中的受害人大多是教会内部的成员,很早就被断绝了一切社会关系,再加上和警局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偶尔也会成为座上宾的几位警官,足够将这些事压进去。
直到某次祭祀的名单上多了个叫“Ling Zhang”的中国女孩,那些大人物只当是个家境更好更漂亮同时也更稀有的祭品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外交部彻底介入此事进行施压,最后在一番竞价之后女孩的男友站了出来,表明自己在酒后激情杀死了女友并进行了抛尸。
如果是过去,这种蹩脚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公共面前,但法庭受到的重创让不管是提供金钱或者某些见不得人服务的底层成员受到了影响,以至于剩下的人只能着急忙慌的搞出这一出让人发笑的闹剧。
在这件事之前,不管是蝙蝠侠还是海伦都已经在重点关注福音教会,为此两个人在不同领域开始对福音教会开始穷追猛打。
海伦联系了自己关系网内所有的人脉,记者、议员、明星、学者,就连曾经闹掰的前夫都收到了她求助的邮件,一切最初并不顺利,直到星球日报的记者露易丝.莱恩和克拉克.肯特的介入,两人从不同方向揭露了教会和政府之间存在的腐败问题以及关于教会对信徒长期进行的精神和身体上的虐待行为。
网络上很快开始了对福音教会说不的话题,被伤害的受害者鼓起勇气揭露教会的所作所为,起初这个话题还会受到打压和影响,以至于一些想要发声的人还在观望和犹豫。
直到布鲁斯韦恩的加入,视频里的他似乎在一场晚宴上,面对数不尽的闪光灯,他还带着轻佻的笑容,钢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盯着手里还残留着酒水的高脚杯。
“在哥谭,以至于很多地方,人们总是相信权威,我们信仰穿上制服的人,认为半夜出现在哥谭用暴力打断罪犯骨头来自我慰藉的精神病患者是英雄,信仰坐在教堂里手持圣物的人,认为他们真的能代表神的意志。”
“我们从小被教导要无条件信任权威,毕竟如果连这些人都无法信任,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不是吗?”
只是略微前倾的动作就让那个花花公子在这场奢华的晚宴上消失,出现的是在公众面前有些陌生的布鲁斯韦恩。
“但在我看来,真正值得恐惧的东西从来不是街边的罪犯,也不是阿卡姆里的精神病,所有人以至于孩子都知道这些家伙是个大麻烦知道敬而远之。”
“但如果,那些本该保护你、治愈你、为你指引方向的人,那些由你的祖辈起便将自己交给他们的人,他们并非是圣人和老师,也非慈爱的父母,面具之下是要把所有人吃干抹净的狰狞嘴脸。”
“当一场交易需要以生命和精神为代价,当一座神殿需要以尸骨作为基石,当权力的手伸进应该承载着慈善和爱心的募捐箱,这便不再是信仰,而是一场要把人吃干抹净的勒索,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我的父亲曾经教导我,我们衡量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要看它如何对待最弱势的成员。如果连教会和政府这两个权威都成了猎食者,那么那些带着痛苦离世的人,那些受到折磨却不敢发声的人,他们该向谁去要公道?”
布鲁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给所有在听这段话的人一个反应的时间,钢蓝色的眼睛扫过镜头,直视着每一个将视线放在哥谭的花花公子身上想要寻找乐子的人。
“可能有人会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大可以凭借我父母留给我的财产前往世界各地享受金钱带来的好处,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享受每个豪华酒店为我提供的服务,我也能够随时前往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地方度假。但实际上的答案却是,我做不到。”
“我生活在这座城市,从我出生起我便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即使哥谭总是多雨,看到晴天的概率比刮彩票中奖还难,即使互联网上每个人提起哥谭只能想到罪恶和混乱。”
“但我爱这座城市,无论它是经受打击颓废的绅士,还是忧愁哀怨的女士,是性格古怪不近人情的老人还是混沌蒙昧不知善恶的孩童。我的祖辈同样爱这座城市,因而从几百年前起,韦恩付出了无数的金钱来建设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让它变得更好,而不是被某些人的私心成为一座废墟。”
“我不允许任何人打着旗号,去摧毁这座无数人投入了热爱和期望的城市以及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
随后,男人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标志性的带着疏离的微笑,眼神却始终坚定。
“我会尽全力支持受害者的家庭,为他们提供后续治疗和维权所需要的资金和法律上的援助,作为布鲁斯韦恩我能做的太少,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够做些什么。”
视频有些时间以至于画质受到了影响,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布鲁斯韦恩这番振聋发聩的发言,这并非哥谭人所熟悉的总是出现在街边小报的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而是那个从八岁起就几乎失去一切的孩子面对敌人的宣战和对于需要帮助的人的慰藉。
随后便是星城的奥利弗.奎恩,就连和超人打的焦头烂额的莱克斯卢瑟都站了出来表明了态度,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福音教会的倒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上杉离看到这里侧过脑袋去看正在整理装备的蝙蝠侠,他还没穿戴好装备,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已经不再年轻,那具强壮的让罪犯恐惧让平民安心的身体上遍布着伤痕。
这是上杉离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一位英雄。
他并非家族曾经被神化后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草芥的高高在上的家主,也不是每个安慰和帮助都明码标价等待将人敲骨吸髓的神父,上杉离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抛弃唾手可得的金钱和地位几十年如一日的去维护或许根本没有意义的正义和公正,但这并不妨碍每个人都清楚,蝙蝠侠是个英雄。
上杉离知道自己没办法像蝙蝠侠一样将自身作为养料贡献给虚无缥缈的道义和信念,自己那些利他的行为本质还是为了自己,樱是妹妹,幸子是家人,海伦女士是给自己新生的恩人,汤姆是年纪尚小需要保护的孩子,莉莉是不该承受灾难的前任老板的孩子,沃森,玛丽亚,安迪,克莱森先生,次郎,美咲是需要维护的朋友。
这些社会关系组成了上杉离这个人,让这个没有道德和束缚的人自愿成为一个普通人,过着枯燥且无趣的生活。
就像是过去那些已经离开或者尚未离开的人的愿望一样,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这便是上杉离十六岁之后唯一的目标。
上杉离收回视线看着屏幕里布鲁斯韦恩在镜头下坚毅的脸,无数的念头从脑海翻涌而过,但还是悄无声息的被压了下去,只有短暂变化的心跳和体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7章 打工第一百零七天
被热情的阿尔弗雷德留下来吃了顿过分丰盛的晚饭,上杉离就被出门夜巡的蝙蝠侠顺手送回了家,好在街道上没什么大冬天喜欢在外炸街的teenager,不然光是被蝙蝠侠从窗户送回家这件事就足够塞弗林.斯特林这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人一跃成为蝙蝠侠新的暧昧对象,从而实现在花边小报上彻底扬名立万的成就。
接下来便是永无止境的学习。
上杉离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从白天看到晚上,又从深夜看到天亮,看到睡觉时脑子里都不会出现噩梦而是无数的英文字母排列组合成不同的样式,而青年绞尽脑汁却发现一个单词都看不明白。
以至于从来不发社媒的上杉离都打开了推特,发了一条在其他人眼里莫名其妙的动态。
读书的三年将是人生五年中最漫长的七年。
与让人绝望的读文献速度相反的便是上杉离那条受伤的腿的恢复速度,虽然还不到能拆石膏的时候,但是已经可以脱离轮椅,仅依靠拐杖进行行动。按照莱斯利医生的说法,只要上杉离不打算靠拐杖和一条半能用的腿参加月底举办的马拉松比赛并打算拿下冠军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
再加上一直坚持的复建治疗,虽说想在街头拖着腿一打十有些困难,但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些食材改善伙食倒是不在话下。
杰西卡做饭当然算得上好手,但任何厨师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区都会变得束手束脚,而这位来自南美的女性的舒适区恰好在大多数高油高盐重辣的食物中,因而当上杉离看到杰西卡努力从华裔那里取经后特地准备的骨头汤也不免感到绝望。
上杉离只觉得自己在一头美国当地的白猪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种族歧视,这头畜生的灵魂就这么在汤水升起的热气中和青年对视,从而用腥臊的味道对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年轻人进行惨无人道的霸凌。
上杉离咬着牙喝下了一碗,随后委婉的提出了建议。
“要不我们还是吃炖菜吧。”
好在杰西卡对于异国他乡料理的热爱没持续多久,她曾经的朋友邀请她一起创业,两位爱美的女性思考了半天最后选择了美甲,至少比起其他行业美甲的原材料算不上昂贵,但通过技术的加持可以获得不菲的收入,并且这项工作完全算得上合法,除去要考虑税务问题外,没有任何违法的风险。
不管是上杉离还是克莱森都举双手双脚同意,汤姆更是自发承担起给楼上行动不便的大哥哥准备饮食的责任,斥巨资二十美元买了盒牛奶和麦片,并贴心的为上杉离带了个路边小摊买的卷饼。
好在这时上杉离终于脱离了轮椅可以回到自己忠诚的厨房,终于解决了未来险些要面临的吃麦片吃到吐的生活。
先是安排拿了五美元报酬来资源帮忙的汤姆去做些扫地,擦拭灰尘的简单工作,剩下的便是处理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那种大面积沾了血渍的衣服自然没什么除去作为证物以外再利用的价值了,上杉离一股脑塞进袋子里等着哪天集中销毁。
而那些只是单纯有点脏但没到报废程度的衣服就得用上万般手段了,洗洁精牙膏小苏打消毒水轮番施展,轻松就能让手里的衣服恢复成七成新的样子,上杉离有信心只凭手洗就完全处理掉手头积攒的衣物,但这样洗下去恐怕要搞到猴年马月,干脆将清洗的最后步骤交给了洗衣机。
处理完衣物,汤姆已经拿着百洁布擦过了厨房,现在正撅着屁股往上杉离那间半掩着门的杂物间看。
“塞弗林,你不会像漫画里一样杀了人之后在家里藏尸吧,我看好多都是这样的剧情。”
“你爸会把老板的账本带回家自愿加班吗?”上杉离对着男孩挑眉,随后一把推开了杂物间的门,将里面的景象完全展现给男孩“只是我的一点收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房间里都是铁质的货架,架子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上杉离先前重金订到的冷兵器被放在了塑料盒子里避免落灰,工作后被顺手带回来的枪也被卸了子弹放在了架子上。
除此之外便是些电钻,锯子,锤子,斧子之类的五金店镇店之宝,上杉离先前拿这些东西把从倒闭超市收来的货架拼装好用来放自己莫名其妙买回来的东西,其中被放在第二排的绳子还是先前打算绑架迪克时买来的。
看着这些能够成功展现出工业美学的收藏,上杉离满意的点了点头,内心大概盘算自己的存款后,把订购新的苗刀,冲锋枪,手枪,以及一辆小型挖掘机列入了计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买挖掘机,但这东西真的很酷,谁能拒绝一辆挖掘机?
汤姆对着上杉离的收藏一阵惊叹,得到允许后才隔着盒子近距离观看上杉离那把足够酷炫的太刀,酸洗形成的独特花纹对小孩来讲算得上魅力四射,能够和一把来自异乡的长刀的魅力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汽车人了。
将家里的家务处理的七七八八,汤姆坐在上杉离买来的塑料凳上,伸长了脑袋看上杉离手机的屏幕,指挥着青年打开油管上一个封面格外诱人的美食教程。
“我们能吃这个吗?”男孩眨巴着遗传自父母的圆眼睛,扯了扯上杉离的衣袖“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根据上杉离对汤姆嘴馋程度的了解,这段时间男孩的积蓄不会超过二十块,再加上他先前从礼物店给杰西卡买了条丝巾作为给妈妈的生日礼物,至今还背着200块的债务。
“当然可以汤姆老板,我的时薪是50块,这道菜大概需要耗时一个小时,除去备菜洗碗的时间成本外,便是二十分钟16块,考虑到你是个未成年我可以在这个基础上为你打折,但是相应的我需要你帮我打下手,最后你只需要给我十块钱就好,怎么样?”
男孩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上杉离便开始拉开冰箱开始备菜。切菜的活上杉离当然不敢交给一个还在念小学的小孩,于是便分出一部分精力指导汤姆清洗蔬菜,解冻要用上的肉类,以及提前把要用的调料从柜子里拿出来。
汤姆看上了可乐鸡翅,上杉离没在餐馆里吃过这道菜,但看教程大概能猜出这道菜的大概的口味,可乐提供了大量的甜味,而酱油蚝油这类调料则提供了咸味,使得这道菜不至于太过甜腻。
只做一道菜完全不值得自己和汤姆这么兴师动众,上杉离干脆把冰箱里的咖喱块也拿了出来,用剩下的鸡腿肉和土豆胡萝卜洋葱炖了锅足够浓稠的咖喱。
可惜的是这两道菜都缺了些米饭,青年没有在家买大米的习惯,只能从冰箱里好不容易找到点干巴面包切成片之后分了一些给汤姆配菜吃。
晚饭结束汤姆搬着板凳去收拾了餐桌,使用过的碟子也被清洗后放回原位,上杉离看着餐桌上放着的那张印着汉密尔顿的纸币,随后藏在了袖子里。
“你要照顾好自己塞弗林,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可以为了你放弃《海绵宝宝》。”
上杉离俯下身将男孩拉入自己的怀里,用左手轻拍着男孩的后背,而那张汉密尔顿则轻松的顺着搭在男孩口袋上的手滑进了装满了零散玩意的口袋里。
“放心,我是个合格的成年人,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影响到你和海绵宝宝的约会。对了,你爸爸明天应该有空,或许他会带你去看《蜘蛛侠》?”
“我会提醒他的。”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楼下传来了关门声,上杉离这才关上防盗门重新把自己摔在床上。
上杉离能感觉到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痒意和原本就附着在伤口上的疼痛顺着神经爬进脑子里,将不适的感受诚实的传达出来,青年最初还知道吃两颗止疼药,等到那股疼痛不会让自己满地打滚的时候,那一大盒能让上杉离从现在吃到入土的药就早早的被锁进了抽屉里。
给迪克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防止药物滥用而导致的上瘾,而实际上的原因青年则咽进了肚子里。
比起止痛的作用,上杉离更快感受到的是大脑完全受外力控制后感到的愉悦,只是几次服药就足够被疼痛折磨的大脑轻松沉浸到平日完全体会不到的平静和舒适中,以至于疼痛再次袭来时大脑的第一反应还是继续依赖药物而不是进行自我调控。
而伴随着舒适一起出现的,便又是之前零星出现的幻觉,好在这次不是老鼠,而是猫头鹰的叫声,以及时不时出现在眼前的一群人围在一起祭祀的画面。
先前在蝙蝠洞,解毒剂解决了大半幻视幻听的现象,根据蝙蝠侠的分析,只要不主动摄入梦魇,自己这辈子都还能回到作为麻瓜的生活,只是上杉离没想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遇上了麻烦。
上杉离枯坐了一夜,将那瓶药再次拿了出来,对着月光青年尝试辨认药物的成分却还是只能看得一头雾水,锁好门窗青年躺在床上,床头摆放着一杯温水。
按照医嘱拿出两粒药片随着温水一起吞咽下去,上杉离平躺在床上看着柔和的月光闭上了眼睛。
被放置在容器里的血肉躯体,哭泣的孩童,女人的尖叫声,以及身穿黑袍带着苍白的猫头鹰面具的信徒。
由篝火照亮的黑色空间内,上杉离几乎完全忘记了自我的存在,直到低下头,青年才看到自己上手沾满的血水,以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邪教徒对着模糊不清的法阵大声的祷告声。
“——乌埃加莫里,万能的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降临吧!”
第108章 打工第一百零八天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屈起手指要敲窗的红罗宾,小鸟礼貌的打开了窗户。
“你的心率出了问题,我来查看情况。”
上杉离一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一边撑起身子拿起床头的止疼药扔了过去,红罗宾拿起那瓶布洛芬,顺手关上了窗户。
“药有问题,我想你们可以看看制药厂是不是出了问题,我觉得莱斯利医生没必要只给我一个人投毒。”
“梦魇?”
上杉离没说话,拿着水杯点了点头。
“瑞文玛拉失踪了,阿卡姆的暴乱后打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内,随后她什么行李都没带便驾车离开了哥谭。目前能找到的她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监控里她沿着I-90行驶,在进入南达科他州的拉皮德后随后便没了踪影。”
如果是普通人,上杉离会偏向于这人在经过无人区的路上遭到了意外,但如果和福音教会扯上关系,这个问题能够选择的答案便更多了些。
比如说福音教会在当地还有尚且能够运营的据点,以供瑞文从义警的监视中金蝉脱壳,再比如她遇到了麻烦确实像个烂俗笑话一样死在了别人手里,又或者这条最后的信息本身也只是一个陷阱。
就像是小丑当年用老板生母的消息把年轻的罗宾骗去埃塞俄比亚的事一样,只要成功便能够在福音教会及其背后的法庭(重生版)除去一个及其棘手的敌人,此前他们已经成功让海伦女士闭嘴,如果上杉离在教会里恐怕也会这么做。
时至今日,福音教会和曙光教会这两大难兄难弟无数次的和上杉离印象里那个苟延残喘的教会交融在一起,同样失去保护伞后企图重生,同样选择了神化创始人以及构建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奖惩机制,以及在外人看来显得可笑而荒谬的思想。
如今二十六岁的塞弗林只觉得这些东西只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烂笑话,但就是这样的笑话却能让十六岁的上杉离深信不疑,甚至抱着要为这破烂东西陪葬的打算真心实意的做条听话的好狗。
上杉离晃了晃手里的水杯,看着剩下的液体在杯子里打转,看向红罗宾。
“法庭有消息了吗?”
“藏得很深,但不是完全没有眉目,比起瑞文和领袖,法庭剩下的这些人还没有小学生脑子好用,B敲打了几下,就有人沉不住气还是上蹿下跳了起来。虽然这位先生有些黑料,但完全没到能够被定罪的程度,我还得多观察几天,努力让他在认罪前不被人灭口。”
提起领袖,上杉离能明显感受到红罗宾的话少了很多,毕竟自己的枪口险些就能让伊登领袖这对难兄难弟彻底在地狱相见,只可惜当时自己的脑子还是受到了影响,连带着一直引以为傲的枪法都能出问题,没能把领袖的脑浆打出来。
好在领袖虽然没死,但和死了没太大区别,这个在德州快当上土皇帝甚至还能养一群少男少女玩过家家的前美国大兵,现在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cos活死人,如果不是平日里还有些生理反应,不然早就被当作尸体光荣下葬了。
“那个叫亚当的孩子还是没有消息,和安迪.沃森不同,这个孩子出生时没有前往医院,因而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户籍,除去教会那些成员的证词外,几乎没办法在法律上证明那个孩子的存在。”
“或许找不到才是好事吧。”上杉离终于出声“我不觉得安迪会想见到那个孩子,他是个错误。”
“理智上我知道安迪见到那个孩子不是好事,但情感上我又觉得这么说太过冷血了。”
红罗宾叹了口气,少有的在外人面前摆出了无计可施的模样,上杉离自知自己和他的关系勉强算是普通朋友,但看到一向神机妙算的红罗宾现在的神情,才突然记起提姆德雷克比自己小了好几岁,还只是个在学校念书的学生。
“至少不用担心教会会伤害亚当,他毕竟是领袖目前唯一已知的儿子,就算他是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傻子也会有人把神的光环戴在他脑袋上。只要曙光教会还有人希望从中牟利,那哄一个小孩高兴的成本可远大于把所有竞争对象都挂在洲际酒店。”
“而目前领袖最大的敌人——”青年的眼神看向手边的拐杖“想喝杯水都得借助工具,不然只能爬着去厨房找水喝,对教会目前的大宝贝起不到任何威胁。”
话题已经结束,上杉离目前想不到其他还能交代的事,红罗宾却也没要走的意思,两个人黑灯瞎火的大眼瞪小眼了两分钟,上杉离终于败下阵来主动提问。
“你要不要吃点夜宵?”
说是夜宵,凌晨三点进食和吃早饭的区别只有中间那可以忽略不计的四个小时,上杉离平日里自己拿麦片随便对付,但面对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提姆,还是咬着牙打开冰箱开始找几分钟就能出锅的菜,最后拿柜子里刚塞进去的泡面,拆开包装将面饼下锅后,把放在泡面里不奇怪的食材塞进去。
打断这只饥肠辘辘的红色小鸟打算在自己的公寓里安第八个监听器的动作,上杉离把分好的泡面放到餐桌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你接下来不会还要加班吧?”
“手头的资料只差个结尾了,我回去马上就能做完,然后就是学校的小论文,下学期的选课,我的学分计划完成得差不多了,下学期我计划选一些没那么严谨的课程,比如——”
“比如如何在网上消磨时间?我之前在这节课上把周边同学的推特编成了一首和诗歌完全没关系的文学垃圾,但因为俳句的形式比较少见,我勉强拿到了七十分。”
“不错的建议,我其实对完美自拍课更感兴趣,你知道的,拍照,论述,说服别人相信我,这是蝙蝠的长项。”
“期待在你的INS看到你的大作。”上杉离举起果汁和红罗宾隔着空气碰杯“说实话你们家的成员真的不会猝死吗?你这周的睡觉时间有超过五十小时吗?”
“那你得先去指责B和迪克了,之前B调查案子上头的时候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三个小时,现在虽然被阿福压着必须要保持一定睡眠时间,但遇到紧急情况通宵也是常事。”
“然后便是迪克,他的作息最过分,白天朝九晚五,晚上自愿加班,休息时间还能去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我猜上次见面他三天加在一起睡觉的时间还不如你午睡的时间久。”
能从下午一点睡到第二天中午的人开始在桌子上找水喝,手里的果汁已经见底,上杉离便端起碗把剩下的汤汁都灌了下去来掩饰尴尬。
“对了,明天要来看望斯特林教授吗?我有课估计不在蝙蝠洞,但我可以帮你转告给B和阿福。”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目送小鸟离开,上杉离拄着拐杖挪动到洗碗池边,把用到的碗全都清洗干净后,对着窗户外仍旧漆黑一片的夜景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眼下的情况。
瑞文玛拉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在阿卡姆选择用献祭仪式,如果真的想要完成这件事,完全可以选择更偏僻且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而不是阿卡姆这个汇聚了整个哥谭关注的地方。
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展示虔诚?或者说为了把他们信仰的那个巴巴托斯从世界之外的那侧拉进来统治地球?但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阿卡姆的献祭仪式算得上失败,这场仪式虽然造成了伤亡,但危险程度远不及几年前稻草人宣布要在哥谭投放恐惧毒气时满城空巷的场景。
或者说为了进行一场实验以判断神明的能力?但这场实验被发现了,甚至于原本还能藏在地下悄悄行动的猫头鹰被挖了出来,以至于所有有关联的人都被蝙蝠侠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进行监视。
就算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蝙蝠侠示威这个幼稚的理由,那接下来她要做什么?举办规模更大危险程度更大的仪式?或者和其他反派联合一起置蝙蝠侠这个大麻烦于死地?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福音教会的报复只是让海伦女士因为梦魇进入长期神志不清的状态,甚至于要求罗斯玛丽加大药物剂量也只是让她陷入了昏迷状态,而不是直接注射毒药。明明想要一个人闭嘴,谋杀才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吗?
为什么福音教会要舍近求远,一定执着于要用梦魇对海伦女士下手。
梦魇和银血的作用上杉离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那就说明问题出在海伦女士身上,她很重要,因而福音教会以及猫头鹰法庭极力想让她闭嘴却不希望她就此死去。
“啪——”
手边的玻璃杯掉在了地板上,碎片四处飞溅,上杉离低头看着一地狼藉强迫自己把过分发散的思维收回来,随后拿着工具把这些碎片聚在了一起,脑海里却出现了还和海伦女士住在一起时,这位女性也时常打碎家里的易碎品的过往。
十年前,海伦女士拉着自己的衣袖推开房门的那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透露出几分暖意,上杉离环顾四周看到了房间内布置好的书桌和一张足够自己随便折腾的床,以及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海伦女士熬夜做功课时觉得这个岁数的小孩一定喜欢的书籍和游戏。
少年那时还不明白导师的好意,如今上杉离再看能感受到属于海伦女士的紧张和体贴,她在竭力去照顾一个在她看来还有希望的孩子,即使她自己结束当孩子的时间也没过多久。
上杉离挪回了床上,却没躺下,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自从出事后便再也没消息的头像,青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不了解这位收留了自己又教导自己的导师。
第109章 打工第一百零九天
平心而论,海伦.斯特林女士不是什么复杂的难以看透的神秘角色。
十年前,上杉离和她相处不过四十八小时,便能感觉到她不是什么抱着阴谋诡计而来的野心家。
她身上带着属于孩子的赤诚和天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和那些傲慢自大的人一样愚蠢,她的真诚更多是源于勇敢而非无知。
所以,面对城山上女性伸出的手,上杉离恍惚着牵了上去,随后紧跟在女性身后进入了被她精心布置的公寓里。
海伦女士喜欢各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她薪水的一半都用来买一些或许可以用来改善生活的小物件,不管是一整个柜子里形态各异的杯子,还是各种用途收纳的塑料盒子。
杂物间里堆满了各种味道的洗发水沐浴露,却从来没有一瓶被用光;厨房的柜门里藏着各种材质的厨具,陶瓷的锅子落了灰也没完成一次煲汤的重任;书桌上放着台式电脑,手边还放着平板电脑用来播放正在追的日剧,kindle三个月来使用的次数不超过十次,还有跟着海伦女士搬了六次家后彻底被唱片机和蓝牙音箱取代的mp3。
上杉离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功能重复的东西来浪费金钱和精力,但海伦女士总是煞有其事的解释。
“这都是为了增加生活的趣味性。”
寄人篱下的小孩没有任何对房东指手画脚的权力,只能从学习语言和通识的日程里抽出几个小时用来把那些复杂的东西全都进行归纳整理,方便这位监护人在任何一个一时兴起的时候能够找到对应的物件。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工具,更是承载着记忆的信物。
她能够轻松地对着每件舍不得丢掉的东西侃侃而谈当时的经历,比如说客厅里那个难看的花瓶是为了摆放第一次约会时男朋友送的花,mp3是大学的好舍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被她吐槽磨脚但是再美丽的高跟鞋是当年婚礼搭配婚纱的鞋子,只可惜离婚搬家的时候太过匆忙以至于她完全忘了带走了当年精心挑选如今却只能压在找不到的角落里积灰的婚纱。
任何一个人只需要和她待在一起三天就能完成对她的所有侧写,从而知道她是个实打实的好人,也难怪蝙蝠侠会选择和海伦女士合作对抗当时风头正盛的福音教会。
脑海里围绕着海伦女士平日里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青年的脑海里能够轻松地串联起她的过去,在哥谭大学一直念到博士毕业,却在念硕士的时候和风流倜傥的校友马修谈起了恋爱,不到一年便选择结婚。
这段算得上幸福的婚姻,最后却在十年后以极其惨烈的形式结束。
海伦的前夫马修始终羡慕拥有孩子的家庭,他厌倦了十年如一日的夫妻生活,期待一个孩子来改变枯燥而无味的一切。
再加上比起性格活泼充满活力却整日不着家的妻子,自己的学生在热情大胆的同时做到了体贴入微,这个来自泰国的女孩在温存时抱着男人的胳膊,一遍遍得说着爱意,她更温顺更听话,即使不如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教授的妻子漂亮体面,却也给马修带来了极大的慰藉。
在马修还在斟酌离婚带来的问题时,他所期待的孩子来了,连带着这场在道德上天然便充满劣势的爱情也被捅了出来。
再然后,海伦女士去了日本散心,从而遇到了被她叫做塞弗林的学生。
“在那之前呢?”上杉离询问自己“进入大学前,海伦女士在做什么?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她的童年是否幸福快乐?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青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以为这些不愿意说出口的话并不重要,两个人之间相处即使存在秘密也不会影响到现存的关系,带来的结果便是他不知道海伦女士的过去,就像当年他把幸子的想法当耳旁风,默认她生下来便是一副大和抚子的模样一样。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城市里,其中一缕光线不知道以如何刁钻的角度照进了屋内,让有些潮湿的房间显得几分温暖来,青年浅蓝色的眼睛盯着那束不请自来的阳光,在负伤后第一次萌生出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要买些食材囤货吗?还是要去冰山俱乐部看一眼哪里需要帮忙?还是去此刻转上几圈?
脑子里要做些什么的想法转个不停,直到嗅到熟悉的奶油炖菜味青年的脚步停了下来。
加固过的窗户里上杉离能听到足够热闹的聊天声,抬头看着那间简陋的房间门口挂着的十字架标志,上杉离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当初的那家小教会。
在门外驻足了片刻,青年决定还是别用自己行动不便的身体去给这些人带来麻烦了,正要离开正巧看到那扇门被推开。
下意识后退两步,就看到一双足够结实的手扶住了自己拄着拐杖的胳膊。
“小心,需要帮忙——”话没说完,女人的声音如雷鸣般响了起来“塞弗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一些意外。”
上杉离慢慢回头果然看到了穿着围裙的凯瑟琳,亚麻色的头发全都被扎了起来,那张带着晒斑的脸上马上扬起豪爽的笑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人的脸上挂着过分明显的黑眼圈,显然遇到了些睡眠上的障碍。
“我在网上看到了招志愿者的消息,潘妮很感兴趣叫上我一起来,我想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来搭把手。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上杉离刚说完余光看到了手里的拐杖自己都觉得这话回答的敷衍“至少我得到了半个月的带薪休假,我的老板在这方面非常慷慨。”
女人顺手关上身后的门压低了声音。
“海伦的事我很抱歉,我该察觉到问题的,都是因为我太愚钝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那时明明感觉到哪里不对了,却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以为阿卡姆总是这样的,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是我不够关心海伦,来的次数总是很少,不然早就应该发现这些异常之处。”
上杉离的语气越来越低落,连带着凯瑟琳也沉默了起来,两人之间罕见的出现了让人不舒服的安静氛围,青年不想展现的过于咄咄逼人,却也用不出任何用来社交的招数,便打算打道回府。
还没来得及离开,女人宽大而粗糙的手抓住了青年的衣袖,打断了上杉离的动作。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疯了,你就当我压力太大在说胡话吧。”
“几个月前谢菲尔德医生不是请过一次假吗?那会赶上小丑越狱阿卡姆一片狼藉,偏偏罗斯玛丽那天也请假,只剩下我负责这片病房。那天我忙的团团转,以至于完全错过了晚饭,等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想着休息室或许有些吃的垫垫肚子。”
“在我正在吃能量棒的时候,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便躲到了休息室内部的洗手间里,然后就听到了休息室传来的对话声。”
“一男一女在说话,恰好说话的声音对我来说不算陌生,一个很明显是本该休假的谢菲尔德医生,而另一个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还带着南方的口音,我只以为是谢菲尔德医生带着情人来医院追求刺激便没多想,你知道的阿卡姆一直这个死样子。”
“结果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海伦,他们提起了什么仪式和教会的事,我不太懂这方面也没办法给你说的太细。只记得说着说着,谢菲尔德医生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我不知道这么说?那不像是正常人说话的声音,也不是蝙蝠侠那种喉癌一样的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不像是从嗓子里会发出的声音。”
“我有些好奇但也知道在哥谭好奇没有好下场,干脆一直等到他们聊完离开后再出去。好在他们没太多说话的心思,但是在我即将要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从门缝里投来的影子。”
“谢菲尔德医生的脑袋从中裂开了,就像是电影里的霸王花一样被从中间打开,我有医学基础,知道任何一个人在这样严重的伤口下都不可能活着,更何况他还一直在和对面我不认识的女性说话。”
女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在说完这一大段话后急刹车般停了下来,脸上凝结出的汗水一粒一粒地顺着骨骼砸在地上,以及从肺部发出的破风箱一样呼呼喘气的异响。
“我以为我压力太大了疯了,也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我自那之后一直在做梦,梦里我被他们发现了,随后便是围绕在我身边的低语声,就好像有人一直趴在我的耳边说些什么。潘妮很担心我,她劝我休息一段时间,但我不敢告诉我的好姑娘,我现在只要闭眼就能看到那个黑影以及絮絮叨叨永远不停的低语声。”
“直到,直到海伦出事那天,我本来在家陪潘妮的,她生理期肚子疼需要人照顾。半夜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便想起来喝杯水。在厨房倒水的时候下意识就顺着窗户看了过去,就看到一轮月亮,我从没在哥谭见过那么亮的月亮,以至于看呆住了,直到水洒出来才回过神。我打算快点回房间,余光往楼下扫了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让我害怕的东西。”
“是那个影子,我不想承认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但我清晰地记着我确实看到了,他还穿着谢菲尔德医生几个月不换一次的破套头衫外面套了件白大褂,只是那个地中海的脑袋炸开了花,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他还是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只是这次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一个方向。”
凯瑟琳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惊慌,闭上了眼睛开始平复心情,上杉离安静的站在一边适当的发出一些声音让凯瑟琳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有同类存在的安全环境下,直到一切终于恢复正常,青年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也就在这时,极其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话冒了出来。
“他在看着我的方向,他在看着我。”
上杉离回头,就看到凯瑟琳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就好像刚才的话只是幻听,女人冲着自己机械的招手,就像只中餐厅摆在柜台的招财猫一样。
第110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天
凯瑟琳若无其事的拿围裙擦了擦手,随后便转身进入那扇门内,将还没来得及道别的上杉离一个人茫然的关在了门外。
也不知道哥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匹配机制,自从上杉离开始接触教会后,这座城市谜语人的浓度直线上升,好像那些平日里满口下三路的混混和藏不住一点秘密有一点成就便自我炫耀起来的低级反派一夜之间都无师自通了莎士比亚的文字培训课程,将哥谭日常用语的难度等级向上至少提高了三个等级。
上杉离没敢离开,但又怕自己贸然进去会让凯瑟琳的情况变得更糟,便颇有耐心地在教会外等待。
按照经验,教会下午五点会开始发放晚饭,八点就差不多能够完成这项工作,剩下的时间便是清理工作。
上杉离不好一直站在门口,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homeless看到一个凶神恶煞且身高八尺的壮汉都会对眼前唾手可得的食物进行斟酌,毕竟在哥谭这些无家可归者的背后时刻跟着垂涎他们尸体的鬣狗和秃鹫,谨慎些总是没错。
上杉离只能先把信息同步给红罗宾,目前义警里这只小红鸟负责了有关法庭和教会的部分,连带着瑞文玛拉的部分也成了他的工作内容。
这并不意味着蝙蝠侠完全不会过问,按照自己眼前的麻烦事来说,指不定那只大蝙蝠就会落在自己家的窗户外带来新的工作内容。
上杉离围着这个小教会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就挑一个幸运的摊位点上个吃的,从卷饼到塔克到三明治再到甜甜圈,光是咖啡就喝了三杯,这才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后领取到食物的homeless四散离开,再过半个小时,摘了围裙的凯瑟琳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准备离开。
上杉离快步上前跟在女性身后,开始打招呼。
“你还好吗凯瑟琳?”
“我,我吗?虽然有点累,我觉得我挺好的。”
凯瑟琳被吓了一跳,几乎要原地跳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但发现身后是上杉离后还是松了口气,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喘气。
“你这个坏孩子,你吓死我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说的事,所以能告诉我吗?”
“我随便讲来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啊,不行不行这么一想确实有点吓人,晚上要睡不着了。”凯瑟琳的眼神扫视一圈随后略微放大了音量。
“但这也没办法啊,谁能不害怕啊,阿卡姆出现那么严重的袭击事件,那么多人都突然开始攻击别人,我老感觉是不是投放了恐惧毒气,潘妮小学的时候我们就碰到过一次,我险些以为要没命了,好在蝙蝠侠来了。”
毒气袭击?
上杉离脑子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这是蝙蝠侠给普通人的说辞,总不能直接告诉所有人哥谭一堆人跟感染了生化危机的各种病毒一样开始变异,就算是自己如果没参与进来也会觉得蝙蝠侠是不是和小丑呆在一起时间久了终于疯了。
“对,那天我也在,吓了我一跳。”上杉离的语气放缓了很多,努力演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你那天看到的东西呢?你真的看到谢菲尔德医生变异了吗?”
上杉离做好了凯瑟琳再次解释一切只是个玩笑的打算,但女人的眼球下意识震颤了几下,随后那张因为睡眠不足有些浮肿的脸猛地眨了眨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那天我也没看到他的正面,甚至就连他看到我这件事我也不敢确定,但我闭上眼睛回忆起那时的场景,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所以你被吓到失眠了?”凯瑟琳干巴的笑了两声。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或许能帮忙去看看,你知道的我是学宗教的,在海地见过不少奇怪的东西。”
“那海地真有食尸鬼吗?”
“呃,没有。”
女人下意识揉搓着手指发出细碎的响声,上杉离知道对一个女性来讲,贸然邀请一个男性进入自己的住处实在是有些冒昧,更何况在作风开放的美国这样的请求和求爱没什么区别。
“就当是你照顾海伦的谢礼,我对她不够上心多亏你一直悉心照顾她,所以你遇到麻烦我想我也可以帮忙。”
“会不会不方便?”一向豪爽的女人打起了磕巴。
“我不会做什么伤害你和潘妮的事,我只是想帮忙,我拿我的名誉和性取向发誓。”
“你是男同?”
“我可以是,如果你需要的话。”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了起来,上杉离正在思考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话以至于出现这么久的冷场,就听到凯瑟琳终于松口。
“就当是为了我能睡个好觉,我需要你塞弗林。”
“我的荣幸。”
——————
凯瑟琳的公寓距离这家小教会不远,不过是步行二十分钟的路程,如果不是上杉离行动不便还拄着拐,这个时间还能缩的更短些。
女人拿钥匙打开了门,一个狭小但是温馨的公寓便展现在上杉离眼前。
摆放着不同抱枕的布艺沙发,随处可见插着鲜花的花瓶,电视机上盖着手工编织的罩子,以及一旁两位女性的合照,其中一位自然是凯瑟琳,而另一位则是更年轻些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想必就是凯瑟琳一直提到的潘妮。
厨房在背阴处,上杉离拉开用来阻隔油烟的推拉门,一眼便看到了凯瑟琳提到的那个目睹谢菲尔德变成怪物的场景,结合自己知道的情报,和谢菲尔德一起的女人说不定就是瑞文。
厨房里还带着橄榄油的味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凯瑟琳早上做了煎蛋和培根,但忘记了开油烟机,以至于厨房里的味道现在还没散去。
拉开窗户短暂进行通风,上杉离再次询问起细节来。
“还记得那天具体的时间吗?”
“我不,我不确定,可能是凌晨,总之肯定过了凌晨,我记得我看完了脱口秀才去睡的,如果不是中途醒了想喝水,我估计都不会爬起来。”
“那天家里只有你吗?”
“潘妮在家,她生理期肚子疼。”凯瑟琳走进客厅,把电视下面的抽屉拉开,给上杉离展示只剩下半瓶的布洛芬“她随我,生理期都不是很舒服。”
“那她现在还没回来吗?”上杉离指了指头顶那个布谷鸟造型的老式钟表,指针此时指向了十点的位置,即使不在哥谭这个时间也算得上危险了。
“应该在路上了,我们约好的十一点必须到家,还不算太晚。”
凯瑟琳从厨房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随后开始招待上杉离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要喝茶吗?家里似乎有些茶包,我放到哪里去了?”
“我都可以,你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
趁着凯瑟琳烧水泡茶的功夫,上杉离开始对这个公寓进行搜查。
第一眼望过去,没人会对明显有居住痕迹的公寓起疑心,这里太完美了,温馨舒适且整洁,即使是上杉离这个没事干喜欢打扫卫生的人都挑不出来什么错来。
但问题也是,上杉离一点错挑不出来,这里太完美了。
摆放整齐的餐具,被擦的锃亮的瓷砖,干净到没有一根毛发残留的全屋地毯,没有一点水渍的水槽,甚至于冰箱都被认真整理过,蔬菜肉类牛奶被分门别类地进行安置。
至少不说别的,上杉离开始怀疑一直大大咧咧的凯瑟琳是不是有强迫症,就算是蝙蝠侠也不会把蝙蝠洞的每个物件都一丝不苟的收纳成这个样子。
目前能够判断的是,凯瑟琳的精神状态绝不像她说的那样好,而关于一些细节上杉离得想办法进入被关起房门的两间卧室里。
“那天潘妮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上杉离的眼神反复在两个房间的门上扫去,轻轻合上眼皮感受那个房门给人的感觉不太对劲。
既然蝙蝠侠说自己拥有预言的天赋,那就让那不知道有没有超市会员卡有用的天赋来看看这里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可惜的是,这项技能显然是项无法主动触发的被动技能,凯瑟琳的脚步近了些,随后端着杯子走进了客厅,放下了手里的茶水。
玻璃杯里,茶包还漂浮在水面上,慢慢的将烧开的白水缓缓晕染成介于黄色和浅绿色之间的液体,上杉离没有急着上手,闻着空气里茶包被泡开后弥漫出的茶香味。
“没有,她睡得很香,第二天她有课,我因为做了噩梦被吓了一跳,险些忘了送她去上学。”
“我能去卧室看看吗?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带着我去看。”
“……我的房间倒没什么,只是潘妮的房间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先去给她收拾一下你再看怎么样?”
“如果不麻烦的话。”
上杉离极少提出这样冒昧的建议,但眼下已经从自己这张不加遮拦的嘴里提出了第二次,青年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挑一个母女俩都不在的时间来潜入调查,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像个想要窥探他人生活的变态。
凯瑟琳走在前面,先打开了自己的那间卧室的房门,床铺被简单整理过整齐的平铺在床上,窗户被放置在向阳处,即使是晚上上杉离也能想象出白天会有怎样温暖和煦的阳光照下来。青年跟在凯瑟琳身后绕了一圈,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甚至还有闲心去伸头看房间外的场景。
上杉离一眼就能找出适合站人且能够看过来的位置,那里是条死胡同,任何人进去都只能顺着原路返回,但和厨房的位置对比过后,青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来不及解释青年再次来到厨房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就能发现厨房外虽然同样有能够看到房间内部的位置,只是在厨房和那个点位中间,横着一棵十米高的树。
这也就意味着,凯瑟琳不可能直接在厨房的位置清晰的看到窗外的人影,更何况那个位置和厨房有些距离,除非带了专业的望远镜,不然连个放个贝恩在那里都很难被人察觉。
但凯瑟琳的叙述算得上详细,甚至能说出那天的影子是一男一女,回到凯瑟琳的房间,上杉离顺着窗户估算了死胡同和卧室的距离,发现这个距离下确实能够看清那里的情况,即使是现在上杉离也能看到几只流浪猫正窝在角落里,悠闲地舔着身上的毛发。
“你确定是在厨房看到了谢菲尔德吗?”上杉离再次发问。
“我,我应该是在厨房,我记得我去喝了水,然后就是看到了影子……”
显然凯瑟琳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睁大了眼睛顺着上杉离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人的脑子会给记忆进行加工,即使你并非有意,有时也会被骗过去。”
“至少在我看来,显然有什么东西在卧室外看着你,可能是想上门偷东西的小偷,有可能是心怀不轨的混混,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说的变成怪物的谢菲尔德的影子,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
“所以你才会感觉到有人在看你,确实,他就站在你的房间外注视着你,只是你的大脑撒了个无关轻重的小谎来安慰你。”
“……”
“……”
长久的平静后,凯瑟琳颤抖着声音开口。
“他还会来吗?”
“或许,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家安全系数不错的酒店,你需要和潘妮睡一个房间吗?”
“那你呢?他会不会发现我不在就生气。”
“我可以留在这帮你抓住他,如果你不介意我暂时留宿在你家的话。”
“他伤害你怎么办?”凯瑟琳抓紧了上杉离的衣服“你自己还年轻,现在腿也不方便,要他真的是怪物你要怎么打败他?”
“呃,我可以找蝙蝠侠求助?实在不行我可以大喊超人救我。”
“哈,你知道这里是哥谭吧?”紧张的情绪被青年的俏皮话打破,凯瑟琳抬眼注视着那双浅色的眼睛随后做出了决定。
“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吗?如果对方是个大麻烦的话就只管逃走,大不了我可以搬家,还能去找蝙蝠侠帮忙,在哥谭总有办法的,至少要保护好你自己。”
“请相信我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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