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在路边巡逻的雷欧被上杉离抓了壮丁,男人茫然的在公寓楼下接走了带着简单行李离开的凯瑟琳以及刚刚到家身上还带着酒味的女孩潘妮。
这姑娘借着同学聚会的机会和同学喝了一大桶派对用的调制酒,以至于现在脸颊上还泛着红晕,被凯瑟琳拎着耳朵骂了一顿,此时正在夹着嗓子给妈妈求饶。
和凯瑟琳看起来如男性般坚毅的方形脸不同,潘妮的脸型更圆些,也不似母亲拥有如山脊一般隆起的颧骨,看起来有几分属于少年人的稚嫩,但和莉莉那种完全看起来像只小麻雀一样圆滚滚的长相又不太一样。
雷欧一再确定是否真的不需要帮忙,得到上杉离肯定的答复后,男人掀开帽子挠了挠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铁盒装的薄荷糖给上杉离手心倒上了两颗。
“遇到什么问题就喊我,我和汤普斯立马拎枪冲过来。”
“要是遇到小丑呢?”
“喊老板吧,他估计会比超人还更快冲过来。”
红头罩帮都知道老板对小丑浓烈的恨意,连带着街头混战的时候,一旦发现有小丑帮的人,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械斗都能升级成真枪实弹的火拼现场。
以至于老板那个同样和夏天绑定在一起的生日到来时,手底下这帮穿着各异的手下真的认真的思考过集资请丧钟把小丑从阿卡姆绑架出来,然后在生日派对时让老板血刃仇人后作为对于新一岁的祝福。
最后这项计划结束于一场小型的经济危机,还不到月底几乎所有人都在老板那里打牌后输得精光,以至于真的要实施计划的时候,一群人围在一起还凑不够买瓶好点的红酒的钱。
老板提起这事的时候还有几分得意,以至于上杉离在明明看到对方出千手法的时候还是走了神,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输了五百块进去。
但是目前看来,今天的事应该不至于劳烦老板出动。
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倒霉到还没进新手村就遇到关底大boss吧。
离开前雷欧把自己新买的马格南和子弹尽数交给了上杉离,虽然只是把手枪,但这枪掂在手里有一定重量。上杉离还记得在射击场短暂使用这枪的手感,后座力极强,一枪下去即使是自己也难免压不住枪口,声音更是大过高压锅爆炸,以至于给的子弹还没打完青年就只能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揉着手腕提前退场。
但眼下,只要谢菲尔德化身的怪物没升维到成五维生物,这把曾经能够狩猎大象的枪都能快速让他人头落地。
坐在餐桌前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被挂在墙上的时钟正兢兢业业地转动的齿轮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上杉离的脑子异常的清醒。
养病的时候因为止痛药的影响,自己总是会沉溺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梦里,如果是那些过去的事也就罢了,看得多了就当是脱敏治疗,然而大多数在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各种无厘头的画面。
像是蝙蝠侠给自己注射病毒变成怪物单杀超人,超人用机器完全对蝙蝠侠进行脑控,夜翼化身吸血鬼王把全世界都变成人形大蚊子,还有恨不得把牙龈展示给所有人的暗黑蝙蝠侠……
这些离谱到像是上杉离磕了全哥谭的违禁品才能幻想出来的画面给青年添了不少麻烦,以至于一看到梦里的当事人出现都忍不住闭上眼睛,考虑到自己也算是在给蝙蝠侠打工,青年还是认真的把这些怪梦都写进了报告里发送给了蝙蝠侠本人。
“这些梦也太离谱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出现呢?”
“……”
“这只是我的梦,对吧?”
蝙蝠侠没有回答,而是平静的扭过了头,一向以勇敢著称的蝙蝠侠用近乎默认的态度承认了比在大街上看到杀手鳄和贝恩舌吻还劲爆的事实,上杉离闭上了眼睛无助的用手开始搓脸企图清空脑子里所有复杂而崩溃的情绪。
“我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吗?”
“与他们战斗不是我们的课题,那些试图从缝隙里进入世界的神才是真正的灾难,一旦被祂们找到了能够进入的门,和我们对抗的便不再是人类,外星,法师这类的东西,而是连概念都不存在的高维生物。”
蝙蝠侠还在看上杉离交上去的那份报告,还能顺手帮忙改几个拼写错误的单词。
“听起来是个大麻烦,但现在写遗书还太早了,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活着,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些孩子死在我们前面。”
“迪克已经快三十了,我二十六,老板二十四。”
“这有什么关系呢?在我眼里你们都还是孩子,就像阿福眼里我也只是个孩子一样,等到未来我成了走起路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的老头,阿福也会觉得那个调皮的小布鲁斯怎么又在闯祸。”
能看得出来最近蝙蝠侠本人心情不错,甚至还能在给上杉离科普概念的时候提起过去一些离奇的冒险,比如被传送到时间流里在不同的时间生存并留下属于蝙蝠侠的标志,再比如那个真实存在的不义世界里超人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独裁的不归路,以及意外降落在苏联的超人的故事……
上杉离发誓自己上课都没听的这么认真过,旁边往往还会有人进行补充,大多数时候是搅局者和红罗宾,有时则是同样坐着轮椅的神谕和阿福,黑蝙蝠出现在蝙蝠洞的频率虽然不低,但女孩要更沉默些,完全比不过自己熟悉的几只嘴巴停不下来的小鸟。
时钟来到了两点,接近午夜时还能听到周围邻居发出的声音,随着时间的变化那些声音挨个被按下了静音键,以至于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钟表中齿轮运转的声音。
放在平时,上杉离早就被困意缠绕打起哈欠来,感谢雷欧给的薄荷糖让青年即使身处开了暖气的房间里还是会一张嘴就被凉到皱起五官,青年站了起来开始在房屋内缓慢移动。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上杉离只是左手拄拐,右手则揣进口袋里摸着装满子弹且上过膛的马格南。
厨房外一切正常,那棵立在房前的树虽然遮住了视线,但透过缝隙青年还是能够确认周围的环境算得上安全。调整重心降低自己移动时发出的声音,但拐杖和地板碰撞难免还是有些杂音,如果放在平时青年有信心将声音降到人耳几乎听不到的程度。
接下来便是凯瑟琳的房间,她离开前花了点时间将房间整理了出来,失去了杂物后这间房间显得有几分空旷。拉开窗帘模拟凯瑟琳见到谢菲尔德时的场景,目之所及之处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上杉离放下窗帘,决定去查看潘妮的房间。
潘妮的房间在布局和大小上和凯瑟琳那间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装饰上多了些被称为多巴胺色系颜色的软装,例如地毯,床品,各种毛绒玩具。
潘妮临走前带走了第二天上课要用的笔记本电脑,所以电脑桌前显得有些空,零散的分布着女孩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化妆品。床头同样摆着潘妮和凯瑟琳的照片,这张似乎是在游乐园拍摄的,身后还有巨大的摩天轮和拿着气球的吉祥物出现。
两步移动到窗口的位置,向外看去同样能看到那个死胡同,只是比起凯瑟琳的房间这间的隐蔽性因为所处位置的原因要稍微好上一些,至少不会发生站在房间里一眼能和谢菲尔德对视的情况。
但要真的想看到对方也不算难,上杉离慢慢移动改变方向,终于找到了看到死胡同的最好的位置,脑袋几乎贴在床边时已经能够看个大概,如果躺在床上似乎能看的更清楚些。
上杉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等待着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出现。
按照凯瑟琳的说法,她被注视的感觉持续了很久,说明谢菲尔德近乎监视的行为并非只是一场意外,再加上凯瑟琳在阿卡姆做护工的身份以及听到的那些不该被听到的话,足够消失在大众视野里的谢菲尔德和瑞文亲自前来灭口。
一片寂静之中,新的声音的出现总是带着足够的存在感,上杉离能感受到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的轰鸣声,熟悉的被什么东西罩住的感觉再次出现,随之而来的便是沉重的脚步声。
青年缓缓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瞳仁透过窗户很快便和楼下站在阴影里的谢菲尔德对上了视线。
日记里的谢菲尔德展现出的性格不难猜测,平日胆小怕事,但得到了足够的报酬后便有了与虎谋皮的胆量,但这胆量的出现需要一定的条件,比如说他不能是那个负责执行的人,因而在海伦住院期间他主要负责帮忙遮掩药物存在以及为罗斯玛丽提供遮掩药物手法的工作。
这种小聪明源自于他的谨慎和胆怯,这也就意味着即使变成了怪物,他也很难成为那个任人驱使的马前卒,除非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
听着楼道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杉离反手举起了拐杖,随后便听到防盗门被敲响的声音,第六感提醒青年这只是障眼法,而猛然迸发出的杀意从背后袭来,青年猛地转身便看到了真正的对手。
那张苍白的有些浮肿的属于中年男人的脸正贴在玻璃上,细长的舌头从口腔里如同弓箭般喷射而出,而在嘴往下的位置,青年看到了从血/肉里被炸开的密密麻麻的鳞片。
上杉离举起手枪对准男人眉心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第112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二天
“抱歉了潘妮,我会赔你的玻璃的。”
玻璃随着子弹的冲击炸成了透明的烟花,观赏性虽然大差不差,飞舞在空中的玻璃碴子难免会带来些刺痛。
房间和外界唯一的屏障撕开了口子,那个还有几分像人的谢菲尔德则顺势钻了进来。
深绿色的带着鳞片的皮肤显然防御性极强,给上杉离脸上划了好几个口子的玻璃没能给对方造成一丝伤害,而那双发红的眼睛几乎缩成了针孔大小,随即快速扩大直到布满整个眼球。
上杉离后退几步重新上膛,而那只看不出具体种类的爬行类怪物顺着墙壁爬到了天花板上,歪着头注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你还有理智吗,谢菲尔德医生?”
只可惜青年没有得到回答,趴在天花板的男人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人的身份,真以为自己自出生起便是没有脑子的畜生。
楼道里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那声音保持着稳定且难以被人忽视的频率和音量,似乎不担心其他邻居会壮着胆子上前差看情况。
这种前后夹击的情况让上杉离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杀了对方的至爱亲朋,才能有幸被同时堵在一间东区再正常不过的破公寓里。
也对,如果门外是瑞文的话,自己当了她的面杀了伊登,毁了他们当土皇帝的梦,而这些人也决定对海伦女士下手,这怎么不算深仇大恨。
手里的马格南有些烫手,但上杉离知道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在对方没发起攻势前就出手像是脑子被驴踢过,眼下最好还是静观其变。
“那个死了全家的东西现在敲门,欠**的东西——”
谩骂声还没结束,上杉离就听到了一声足够打破眼下僵持情况的枪声。
敲门声停了下来,随后是锁孔被卡住转动连带着锁舌也开始解锁的声音,属于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步,两步,三步,上杉离听着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在内心估算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瑞文,姑且假装门外是瑞文吧,她带了把枪,听枪声像是把手枪,既然能够开枪就证明枪已经是上膛状态且子弹充足,那接下来要做的第一步是避开门外随时射出的子弹,其次便是躲开谢菲尔德的攻击。
马格南的威力足够强劲,但考虑到瑞文大概率还是个人类,还轮不到在她身上浪费掉所有的子弹,处决谢菲尔德的优先度显然要更高。
调整重心避免突然运动压到打着石膏的腿,聚精会神地听着身后的声音,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被缓缓推开,上杉离原地转了半圈左手抬起拐杖对准女人手里的手枪便是一击。
手枪很快脱手在空间划出一道弧度,趁着瑞文呼痛的功夫,青年以石膏为圆心借力转过身子用完好的腿卯足力气一脚蹬在女人小腹,将敌人踹到了房间之外。
身后传来突袭带来的破空声,他用拐杖作为盾牌卡住突袭而来的暗器,抬手对着终于发动袭击的谢菲尔德的脑袋便是一枪。
没有被鳞片完全覆盖的脑袋还不存在变态级别的防御力,这一枪果然起了作用,谢菲尔德长大到几乎超过一百八十度的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而上杉离看准张大的嘴再次扣下了扳机。
“站起来,废物站起来。”瑞文怒吼着。
伴随着女人的命令,谢菲尔德的腿一步一步的向着上杉离的方向挪动,但那颗脑袋仿若突然恢复了些许神智,男人拼尽所有力气摇头拒绝,却还是再次将身体调整到了战斗状态。
只是吃过子弹苦头的男人聪明了很多,再次爬上了天花板,企图绕道上杉离背后进行攻击。
上杉离紧盯着男人同样变换着站位,眼看着谢菲尔德即将和瑞文汇合,青年一把拉过女人拿起手枪对准女人的脑袋。
“停手,否则我会先杀了你。”
“你这个恶魔,如果能杀了你我宁愿和你一起下地狱。”
“你是不是说错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你先去地狱见到伊登的概率应该比我大。”
上杉离没有废话,说话间抓住女人的手用力一扭就能听到关节脱臼的响声。
“你应该求我别杀你,而不是自认为是正义使者。”
“你毁了一切,毁了我们的梦想,我们离天堂那么近,然后那个女人出现了。那真是一场噩梦,我以为梦要醒了,结果你来了。”
“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会有希望,我们还能站起来,来自教会的福音能够传遍整个大陆。”
“没人对你的破梦想感兴趣,你们找凯瑟琳做什么,她只是个护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变色龙动手!”
谢菲尔德的舌头冲着上杉离的方向弹射而出,青年这才看清了刚刚袭击自己的武器。这个舌头比得上一根加粗的软鞭,速度极快,光是打在家具上的声音就足够让人触目惊心,更别说挨上一下。
只是这次青年没再逃走而是扔下了拐杖用胳膊勒紧女人的脖子,直面着男人流泪的脸再次举起了枪口。
“我以为你能记住他的名字呢,才过了多久你就只能记住他是条被迫变成怪物的变色龙了?”
如果瑞文不说上杉离确实看不出来谢菲尔德是只变色龙,青年只以为男人是只蜥蜴或者壁虎。
“你要想清楚,我可不是会遵守法律的老好人,蝙蝠侠不会杀你是因为他有道德,我不保证我有。”
随着手臂收紧,女人喘息的声音更大了些,窒息的痛苦使得瑞文只能张大嘴来获得更多的空气,而上杉离卡着当前的力度既不会让瑞文昏迷也不会让她太过舒服。
谁知道她昏迷后失去控制的谢菲尔德有多难对付,如果这条变色龙逃了出去今晚大家都别睡了。
“她看到了仪式,所以我来灭口。”
“我以为阿卡姆的事知道仪式的人都够开派对了?”
这理由荒唐的有些可笑,上杉离下意识挑眉,只可惜除了谢菲尔德应该没人看得到。
“猫头鹰,是猫头鹰,我进入法庭的投名状是让怪物进入哥谭,但仪式没有成功,我需要来收尾确保这个秘密不会被泄露。”
“……我需要法庭,教会已经分崩离析,这时便需要一个领袖出现,引领迷途的羔羊找到属于我们的伊甸园。”
“伊登死了,领袖还是个植物人,你不会打算让一岁大的亚当做领袖吧。”
“我,还有我。”瑞文的情绪变得亢奋,就连窒息都没办法让她变得虚弱。
“我跟在伊登身边那么久,我了解他,我知道他如何将那些无知的羔羊聚集在一起收集他们的羊毛,食用他们的血肉,我知道他的梦想。”
“不,那是我们的梦想,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只要让那群不知悔改的绵羊看到我们的神,才会知道自己过去有多无知和愚蠢,而我将会重新作为神的使者如同牧羊犬一般为神明管理所有的财产。”
“但是伊登死后,所有人只认为我是他的情人,是随时可以被取代的皮囊,长了腿的子宫和只会哭泣的玩偶,但明明我是离他最近的人不是吗?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领袖,那个领袖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谈女权吗?”
上杉离架着瑞文躲避着谢菲尔德的攻击,碍于瑞文被挟持的影响,也或许是谢菲尔德本人不愿成为杀人凶手的抗拒,即使变色龙不断发动攻击,却都距离一击毙命的程度略有些偏差。
“如果有特殊标签就能免掉惩罚的话,今天起我将成为亚裔跨性别同性恋兼武装直升机。”
瑞文还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她的理想与不甘,上杉离思考片刻,发现听她讲话还不如真刀真枪地和谢菲尔德打一架,干脆一拳砸在女人的太阳穴上让她“强制关机”。
将瑞文扔在潘妮的床上,上杉离双手持枪对准谢菲尔德张开的嘴连续几枪射出,都被那根灵活的舌头弹开。
那根舌头又细又长,即使隔着衣服擦过皮肤就能感受到如同被火烧一样的疼痛,上杉离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却不敢松懈,持续将谢菲尔德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防止昏迷的瑞文被变色龙一时迁怒抽死在潘妮的床上。
掐算着时间,上杉离一步一步挪到了窗口的位置,听到窗边越来越近的绳索收缩声,青年松了口气。
面对着再次冲着头部而来的舌头,青年一个闪身摔在地上,却将谢菲尔德完美地引导进了窗边某个人的视野里。
“你就不能早点叫我们吗?”
几道破空而出的钩爪刺进了舌头里,不同方向的绳索把被固定的猎物疯狂向外拉扯,楼下那个红色的脑袋看着变色龙形态的谢菲尔德还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早知道要面对这样的美人,我应该带上大象用麻醉针的,他值得这样的待遇。”
“大红你什么时候能改掉口嗨的毛病,这你都下得去嘴吗?”
小金毛嘴里蹦出好几句脏话,紫色的披风在风中飘荡。
“瑞文晕过去了,谢菲尔德还有神智。”
“明白,交给我们。”
几个义警同时发力,即使谢菲尔德的爪子紧扣着天花板,但还是被拉出了窗外,在墙体上留下一道道深入骨髓的刻痕。
第113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三天
有了更多的小鸟加入,上杉离有幸得到了在楼上围观捕猎现场的机会,两人高的野兽也敌不过三个成年义警的力气。青年蹲下来颤颤巍巍的捡起被自己扔出去的拐杖,环视四周看了看几乎变成废墟的房间,脑子一片空白。
“老板,你说凯瑟琳家里有保险吗?”
“可——以——有——”红头罩显然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吗?”
“凯瑟琳有购入保险,我会在系统里调整赔付的优先度。”
特制的铁链轻松的将把谢菲尔德包裹在皮囊之下的怪物束缚了起来,再加上麻醉剂的效果,足够这只谨慎的变色龙失去所有力气,乖乖的躺在地上等着迎接自己的命运。
蝙蝠侠一时半会抽不开身,但他颇为慷慨的让出了蝙蝠车,经过一番折叠把谢菲尔德塞进后座之后,昏迷的瑞文由搅局者负责带回蝙蝠洞进行审讯。
上杉离拄着拐就要下楼一起跟着去,但看了半天交通工具,最后委屈巴巴的把自己塞进了老板的副驾驶上,开始在屏幕上选自己想听的专辑。
“你那一拳能把瑞文打死,完全情绪上头忘了对方是个没经过训练的女性了?”
“我不喜欢她说话的风格。”
青年熟练的在翻找起老板放在车里的酒精,对着后视镜开始给脸上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消毒。
“她是为了加入法庭所以才策划了阿卡姆的仪式作为投名状,但关于法庭更详细的消息她什么都没说。”
“小红会让她张嘴的,他很擅长这个。”
“吐真剂还是物理疗法?”
“这是我们的做派,你是不是没见过提米审讯,蛮有趣的,任何人看了跟他说话都恨不得夹紧屁股,生怕被扒出更多不愿意提到的隐私。”老板随手摘下头罩顺手扔在后座“他是个小控制狂,在审讯之前已经把对方摸得一清二楚,但因为看起来像个好骗的学生,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是那个最好应付的,不经意间已经把脑子里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我听到了大红。”红罗宾的声音从频道那头有气无力的传来“那只是一些说话技巧,没必要说得像是我无师自通了催眠术能让任何人扔掉脑子乖乖听话一样,这些东西你也会不是吗?”
“好好好,我们的大催眠师,谢菲尔德情况如何?”
“注射解毒剂后没有继续恶化,但依旧没有恢复神智,只能等回到蝙蝠洞解析血样后重新配置药剂。”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上杉离感受石膏下腿部传来的痛觉开始调整呼吸。
“当然,塞弗林你的作用可大了,至少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你能轻松的让瑞文玛拉失去理智,也对你上次出现杀了伊登,这次又把她也拉了下来,估计等她醒过来会优先骂你。”
上杉离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干脆靠着头枕开始闭目养神,刚刚那番激烈的运动估计还是影响到了腿伤,希望下周去复查的时候莱斯利医生不会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丧钟之前还跟我提起你,他还挺看好你,不过也是他确实很喜欢黑发碧眼的男孩,以前是迪克,现在又轮到了你,只可惜你年纪大了点,但凡你再小点估计他要把你当徒弟看了。”
“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已经有师父了,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个人,但他确实教了我很多。”青年没有睁眼,随着说出的话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松本的脸“胁迫,贿赂,控制,杀戮,这是他教给我的东西,我从日本离开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了。”
“听起来很糟糕,你恨他吗?”
“算不上恨,毕竟他已经死了,我用他教我的东西杀了他,直到他的血撒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脏和呼吸,只是那时我还没意识到什么。也是最近我才明白,我只是在诧异,原来我和他都是人,会流血会痛苦,会死。”
上杉离很少对人说这些话,倒不是因为自己是什么遗世而独立的高洁之人,也并非对于这些经历完全当作洪水猛兽压在心底死死镇压,真的要说的话只是缺少了那个能够倾听的人。
过去海伦女士知道属于上杉离的部分痛苦,但一直向一个对象倾诉一成不变的痛苦经历对对方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比起期待他人从天而降全盘接受属于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还是自己一个人向内不断地进行消化更加合适,也更符合当前的社交规则。
虽然读书的时候也交了些世俗意义上的朋友,但并非所有话都能够被分享,过多的秘密对任何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负担,直到现在。
上杉离在蝙蝠洞大概了解了很多这些和自己曾经隔着鸿沟的义警的过往,在正式演出当天失去了父母的迪克,两度失去母亲的杰森,没能保护下父母的提姆,和父亲决裂的斯蒂芬妮,被小丑袭击只能被迫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
每个人都带着伤痛披上了战衣,将那些悲痛的过往转化为动力,去保护那些受到伤害或者可能会被伤害的人,对比这些大多数年纪还没自己大的孩子,上杉离突然觉得好笑,不管是回避麻烦的行为还是把脑袋埋在沙子里作壁上观的行为,都显得好笑。
“我有没有提过,我刚刚复活的时候脑子不清醒,我忘记了一切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哥谭游荡,直到被塔利亚,也就是达米安的妈妈带回了刺客联盟。在幻觉里我一次次的看到小丑挥下的撬棍敲断骨头时的痛苦,我期盼着蝙蝠侠来救我,但这些期望全都落空,直到我不得不面对现实,发现蝙蝠侠找了新的孩子来替代我。”
“他没有为我复仇去杀了小丑,也没有为我哀悼,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便有了新的罗宾,找了个冒牌货来取代我,让另一个无辜的孩子被牵扯进他和小丑无聊的游戏里,成为新的可以被随时丢弃的错误。”
“……你知道我还在听对吧,大红?”
“你先闭嘴。”老板那双绿色的眼睛和诉说的语气一样充满着平静“我无数次梦见自己亲手杀了他,杀了那个狠心抛下我的男人,我以为梦里的我会感到畅快,会开怀大笑,但大多数时候从梦中醒来我都能感受到从眼睛里流下的泪水。”
“对我来说他既是父亲又是导师,以至于当杰森陶德想要把属于蝙蝠侠的痕迹从身上挖去的时候,我已经快找不到那个遇见蝙蝠侠之前的孩子了。刺客联盟的训练把我训得像条狼狈的狗,于是在休息的间隙,我日复一日的思考,蝙蝠侠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保护平民,打击犯罪,他愿意相信法律,从不以个人的喜恶作为标准来审判恶人,他毫不吝啬的把财富洒在整个城市的角落,让公共设施变得更好更快捷更整洁,让更多人获得就业的岗位养活家庭,而不是为了一顿饱饭选择去铤而走险。”
“我从不否定他的做法,但不可否认我意识到他的错误了,他太心软了,以至于让一些不该活着的罪犯能有机会一次一次的对民众进行伤害,法律从来不是为人服务的产物,而只是富人肆意玩弄的规则。”
“为什么反复犯下重罪的罪犯能一次次逃脱法律的制裁?为什么在爱*斯坦岛上把人命当消遣的权贵能够漠视生命这个对人来说最重要的权益?为什么阿卡姆的那些疯子能把阿卡姆当作疗养院不停的进出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为什么我不能杀了小丑?!杀了这个把我从蝙蝠侠身边带走,不得不和我的父亲天人相隔的罪犯,这个把人命当玩笑的疯子,他杀死了我,又让对我来说像是姐姐一样的芭芭拉永远失去了在天空作为蝙蝠女孩自由活动的能力,一张所谓的写着法律的纸就能免除他的所有罪过吗?我不同意!”
“那我们下个月找个蝙蝠侠不在的时间把小丑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外太空怎么样?”
“你们谁还记得我还在听,斯蒂芬妮不要添乱。”红罗宾的声音足够无力“感谢你愿意跟我们剖析你的精神状态大红,但你至少把频道关掉,要知道B只是没有开麦不代表他听不到。”
“我就是说给他听的。”老板出了口恶气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上了不少,随后转头看向上杉离“你要不要说点什么?”
“我以为你还没讲完。”
“到这里已经够了,我已经不是行动被阻挠就要死要活的小孩了。”杰森伸手将额前的那撮白毛拨弄了两下“下次我会挑个好时候把小丑打成植物人,有人要报名吗?”
频道里一时半会没人说话,但根据上杉离的了解,搅局者大概率关了声音在那头大笑。
“好了,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我们的日本忧郁公主,你在家到底遇到了什么以至于你现在都略能展现出几分人性了?”
上杉离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吐槽这个日本忧郁公主的称呼还是自己在老板看来竟然没有人性,青年沉思了片刻终于在过长的经历里挑选了最具代表性的事件作为开场。
“我把我的养父杀了。”
第114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四天
“我发现我的养父没有死,他被藏在了家族下面的教会里当神父,一直躲了十年,把他藏起来的人是我的师傅松本明。”
“十年前他失踪了,为此家族因为继承人的事吵得不可开交,那时家族下面的教会情况也算不上乐观,作为黑手套不管是教会还是家族都失去了意义,病急乱投医之下长老重新开启了仪式。”
“忧迦森的召唤仪式,你有提过,那也是你第一次遇到世界之外的生物。”红罗宾的声音冒了出来。
“对,没错,也因为这件事我失去了一直照顾我的姐姐和妹妹,但我似乎没提过我的养父,因为他在故事发生前就失踪了,当时长老都以为他死了。”
上杉离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老板的侧脸,男人的脸上挨了一下现在还带着淤青。
“这次我见到了他,他就藏在家族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却没人发现,也对,因为会在乎他的人都被我和他杀死了。”
“他在仪式里杀了他的母亲,而我杀了他唯一的朋友松本和一直关心他的叔公,和他血脉相连的两个孩子都死在了城山上,连带着很早就被送进家族的女性也没能离开。”
“整个上杉家最后只剩下我和他,只是我选择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而他也在教会里装一个好好先生仿佛那些带着血腥的过往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我一直以为我没那么在乎他,直到当我们见面时,我才感受到原来我一直都在愤怒,我怨恨他抛下了一切心安理得的离开,恨他让樱成为可以被随时抛弃的祭品,恨他不能承担起责任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恨他把一切不愿意面对的事都塞给了我。”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没必要赶尽杀绝,他是我舅舅,是松本一直耳提面命的恩人,是樱的父亲,即使他狂躁易怒阴晴不定,我一次次告诉自己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但当我真的见到那张颓废的脸时,那些我不在意的过往全都翻涌了上来。”
“他不把幸子当人看,幸子只不过是可以随时被取代的侍妾,根本配不上妻子的名头;他也没把樱放在眼里,那只是一个病怏怏的随时会死掉的女儿;就连对他来说最忠诚最亲近的松本也只不过是最好用的狗。”
“他永远都是这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为了一切不如意的事情发脾气,而就是这样的人带给了几乎所有人痛苦。”
“那时我想,我一定要杀了他,我也确实做到了,杀死他对我来说和任何一次杀手工作没有区别。”
上杉离的语气几乎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但后视镜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还在震颤。
“希望蝙蝠侠不会连海外的杀人案也要追究,我已经金盆洗手有段时间了。”
“监狱里这种一点情绪没有的杀人犯最难对付了,但是我喜欢。”老板吹了个口哨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谢菲尔德下手真狠啊,他那一尾巴下去能给我脑袋拍掉一半。”
“需要治疗吗?”
“算了吧,这么点伤还没到蝙蝠洞就愈合了,一会罗宾又开始端着他的架子阴阳怪气了,陶德你该加强训练了。”杰森翻了个白眼“想好夜宵吃什么了吗?披萨汉堡意面卷饼,哦对街头那家卷饼摊这几天放假,据说老板去海边度假去了。”
“我也想吃,但我一会还得夜巡,手头还有个儿童失踪的案子要查。”搅局者深深的叹了口气“工作,人为什么要工作。”
“当初不让你干义警跟害你一样,现在知道后悔了。”
“谁能拒绝在蝙蝠侠身边做罗宾,即使只是体验卡也足够美好了。做罗宾后悔三年,不做罗宾后悔一辈子,到时候我老的走不动路了快死了都得抓着孙女的手说,我要做罗宾。”
“真好,等我十几岁也这么干。”上杉离及时插进话题成功的让大家笑成一片,那些低沉的话题被快速转到了新的话题里,连带着气氛也不再那么压抑。
等到老板第八喜欢的歌结束的时候,上杉离终于再次来到了蝙蝠洞。
上杉离想过大概率是红罗宾或者老板负责审讯,却没想到这两人夜巡的夜巡,分析样本的分析样本,只留下在此坐上了轮椅的青年眼睁睁地看着蝙蝠侠走近了已经醒来的瑞文面前开始了审讯。
“建议谈谈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什么都告诉你?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些,你们毁了一切。”
只是见到蝙蝠侠瑞文的态度就像只应激到浑身炸毛的野猫,从坐姿到神态里都透露出警惕。
“还是说你打算动用暴力手段逼我开口,我不害怕你蝙蝠侠,我自始至终就没错。”
“我很少对女性动手,更何况还没到动手的时候。”蝙蝠侠的语气格外平静,没有一点平时看到罪犯就往死里打的样子“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从阿卡姆的事之后,法庭还没有联系你?”
“到底是法庭自顾不暇,还是说你做的事根本就没有意义,你不够重要,所以法庭能够容忍你继续在外面依靠谢菲尔德去惹麻烦。几个月前,一个曾经给法庭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幸存者只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泄露法庭的秘密就遭到了暗杀,而你至今相安无事。”
“也对,你根本还没资格进入法庭,那份邀请应该原先是给教会的领导者的,不是伊登就是领袖,只是因为他们或死或伤才轮到了你,但看起来你的这份资格还不够稳固。”
“瑞文我觉得很可惜,你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里,从上学起你都是成绩最好的那个,你上了大学拿下了硕士学位等着进入社会大展拳脚,然后一切结束了。”
“你在工作地的教堂礼拜时遇到了伊登,那时福音教会虽然上过几次报纸略有些名声,但远远不足以让你放弃业内几乎最顶尖公司的offer,我在思考你那时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你要放弃自己的未来。”
“在教会期间你是伊登的伴侣,每个人提起你都只会想到你漂亮的脸蛋,拿得出手的背景,你以为自己轻松的拿下了教会最有权力的男人,但是在伊登身边像你这样的女孩还有十几个,以至于在伊登入狱前根本没人记得住你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那些女人是比我漂亮比我聪明,但在伊登失去一切后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我,没有我教会根本不可能再此建立,我不再是他的附属品,而是他坚实的同盟,他知道政府官员靠不住,那些拿着慈善名义砸钱的富豪也靠不住,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他最离不开的人。”
上杉离看着女人看似冷静的假面被撕破,完全的将所有的情绪宣泄而出,而蝙蝠侠却摆出满不在乎的态度有一搭没一搭的会话,甚至有空拿水壶给瑞文的空杯子里倒上一点热可可。
“然后呢?他死了,你的梦该醒了,你现在还有机会做回普通人,而不是和伊登一样被淹死在泥潭里。”
“你凭什么说那是泥潭,那是我们的梦想,所有的金钱权力地位唾手可得,奢侈品只能是被随手丢弃的垃圾,荧幕上的明星只能赔笑,不管说什么都会有无数人迎合你,照你所说如果我一直是一个普通人,我怎么能知道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只是能够被随便愚弄的白痴。”
“所以你选择了法庭的橄榄枝并策划了一切。”
“那可是猫头鹰法庭,反正工作不就是给有钱人当狗吗?过去我是伊登拿得出手的性感摆件,后来是教会重建的希望,如今只不过换个人讨好就能得到比过去更好的待遇,我为什么不做?”
“所以他们丢下了你,你的价值已经结束了。”
上杉离观察着正在剧烈呼吸的女人,如果不是双手被铐在桌面上恐怕瑞文早就像条疯狗一样咬在了蝙蝠侠的脖子上,青年对于女人性格的猜测倒是大差不差,野心勃勃,不择手段以及不太聪明。
如果她真的聪明就知道趁现在躲起来藏得好好的,没人能发现她,只要过一段时间换个城市继续生活,过去的一切就能翻篇,到时候不管她是打算隐居起来重新做人,还是决定继续和法庭勾结都没人在乎。
但她偏偏要回到哥谭杀死可能会出卖她秘密的凯瑟琳母女,为此留下了把柄。
上杉离看着女人狰狞的侧脸走神,但瑞文的眼神突然扫了过来,一直情绪激动的女人突然冷静了下来重新调整起坐姿,注视着上杉离的方向。
负责审讯的房间全都用的单面玻璃,外面看得到里面,里面从外看却只能看到镜子,天然形成了对于被审讯者的压迫感,更何况被注视的感觉本身就会让人感到不适。
“关于仪式你知道多少?”
“梦魇能够大规模筛选祭品,银血能催化仪式进程,用血/肉进行仪式召唤神明后,再交上祭品就算完成。”瑞文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但突然没了抗拒的姿态“阿卡姆那次没能找到祭品,所以只是拉开了一个口子。”
再往后,女人的嘴便如同沾了胶水一样死活不愿意开口,蝙蝠侠很有耐心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在一旁自然形成压迫感。
“我能和她谈谈吗?”上杉离开口指了指自己,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上杉离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瑞文,上次见面还是我陪着莉莉一起去你的课堂。”
“确实好久不见了,你今晚几乎杀了我。”女人抬起了头“但考虑到你的身份,我不介意和你聊两句。”
第115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五天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
上杉离倚靠在镜子上,侧着头看着瑞文。
“你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如果不是蝙蝠侠在你现在已经可以和伊登团聚了。”
“谁都知道蝙蝠侠不杀人。”
“但我可以杀你,就像杀死伊登一样,那个时候你看到了不是吗?看到他的脑袋如何开花,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就下了地狱。”
察觉到身后蝙蝠侠的视线,青年清了清嗓子。
“不过我现在对杀你没兴趣,不如我们现在来聊聊仪式。”
“我没什么可说的。”
“蝙蝠侠说的没错,因为你不重要所以法庭放任你在外带着谢菲尔德招摇,但现在是个人都能知道你现在落到了蝙蝠侠手里,为什么你会觉得你还能活着?”
“……”
“我能够理解你的不甘心,你的人生彻底毁掉了,你觉得是我,是海伦女士,是蝙蝠侠毁了一切?不是的,在你决定把你的人生放在一个完全不可靠的男人身上时你的人生就已经完蛋了。”
“但好在,你现在还有的选。法庭目前已经是丧家之犬,你吐出的每条信息都能够给他们造成重创,虽然没办法让你回到过去最春风得意的时候,至少你可以和那些你曾经羡慕嫉妒过的人坐同一个牢。”
“……在法庭成员被抓捕前,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看着女人眼神里无法抑制的挣扎,蝙蝠侠转了过来低头看着女人。
“至少我能保证你还能活着,如果是法庭,应该会把你关在密室里断粮断水,你死前的挣扎会成为他们取乐的工具。而这一切只需要你告知一些你知道的情报。”
“……”
“好。”
青年的腿受不了久站,不过几分钟便因疼痛不得不拉过椅子坐下,但事关仪式的信息,上杉离不想错过。
瑞文对仪式的了解和蝙蝠侠这边差不了太多,只是有些细节上的差别,比如说血/肉只是一个召唤高维生物的引子,随后才是献上祭品进行等价交换的环节。
那些家伙的喜好不同,有人喜好少女,有人喜欢健壮的男子,也有人喜欢堕落的灵魂,各个教派根据献祭的经验奉上对应的祭品以讨得神明的欢心。
比如说法庭曾经想要献祭蝙蝠侠作为祭品讨好巴巴托斯,据说蝙蝠侠的特殊性能够让巴巴托斯摆脱束缚轻松的进入这个低级世界里,把整个世界当成可以被一脚踹飞的乐高玩具。
以至于再出现法庭的祭祀环节,小鸟们都会格外紧张,生怕导师会莫名其妙成了被五花大绑的祭品。
上杉离对比了资料里的几个仪式发现瑞文没有说谎,但是回忆起城山青年总是觉得有些问题。那时的仪式明明没有成功,即使宰杀了牲畜,自己也并没有献上祭品,为什么还是能被忧迦森困在山上无法离开?
那座山路上的每个细节如同正在播放的胶片电影般流动起来,青年回到那个神社里想起那个慈悲面孔下的残忍与血腥,最后与被自己砍下的属于老人的脑袋对上了视线。
不对,那场仪式成功了,不如说那是除了先祖之外唯一一次成功的仪式,长老每次提到仪式总会提到作为牺牲品的女性,上杉离下意识认为那些女性便是祭品。
其实不然,这个意识中从始至终都缺少了吸引神明的部分,即使献上再多祭品也只是徒劳。
而十年前,自己在愤怒下杀了松本在内的所有长老,鲜血几乎能够形成新的溪流,而这样足够血腥的画面成功的将那位曾经在家族投下目光的神明吸引了过来。
但那时的上杉离逃走了,那么为什么忧迦森不愿意让自己离开?
因为自己带走了祭品。
而樱便是那个被祂选中、带离人世的祭品。
所以自己迟迟走不出城山,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忧迦森则颇有耐心的设下迷雾,看着自己在这片山上反复挣扎,最后满意的带走了想要的礼物。
上杉离的思绪完全被过往所填满以至于完全忽视了瑞文和蝙蝠侠说了些什么,青年只知道突然间瑞文看了过来,注视着自己的脸笑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见过你。”
“他是斯特林教授的被监护人。”
“不不,不是这个蝙蝠侠,我想起来了在我还不认识海伦斯特林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了,不是塞弗林,是Hanare。”
女人嘴里突然出现的日语显得有些扭曲,但不妨碍青年意识到对方知道的信息有多重要。
“日本有个教派曾经差点成了伊登的盟友,当时全世界的教会都在法庭的要求下寻找特殊的祭品,他们期待用仪式和银血让世界迎来真正的神之子,并认为神子能够成为他们寻求真理的钥匙。”
“当时的神子有很多,但都没能活下来,因为过程中对于母体的摧残导致大多数母亲根本没能活到生产,即使有那些女人也在痛苦之下选择杀死带来痛苦的孩子,我一度以为那项计划失败了。”
“但是日本的议会分部当时宣称找到了存活下来的神子,甚至还附上了照片,那是个有着浅蓝色眼睛的孩子,那时就连从不信神伊登都以为神明真的要降临了,但是那个一直被监视的女人死了之后,那个孩子也没了消息。”
上杉离踉跄着站了起来,险些连人带椅一起摔倒,他用手撑地爬起,直视着女人的眼睛。
“你还知道什么?”
“……在母体孕育的过程里教会主张剥离母亲和孩子的关系,所以从确认怀孕起就会持续向母体灌输,收到的所有折磨和痛苦都是因为孩子的观念。”
“教会以前也有个被选中的女人,她哈佛毕业,无论长相还是智商都是顶级;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她不会自愿出卖身体,但伊登帮她解决了几百万的负债。”
“我见到她时,几乎认不出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是她。她的四肢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到处是鞭痕刀伤反复留下的疤痕,脸也肿得厉害,双脚因怀孕同样严重水肿,几乎塞不进袜子。”
“除此之外,频繁吸食银血让她的精神濒临崩溃,她意识到自己的肚子里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而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人类难以想象的物种的后裔,而她比起圣母,只是一个短暂容纳祂的工具。”
“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寻死,但最后她还是没能活下来。长期的精神衰竭对那个孩子同样造成了影响,她挣扎着把那个让她深陷痛苦里的怪物生出来后才发现,那是个死胎。”
“然后呢?”上杉离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这具身体里发出了声音。
“她死了。”说完这个结果,瑞文终于如释重负,连带着身体都轻松了起来。
“教会不需要生下孩子后发疯的圣母,所以杀了她,那是我第一次在电影之外的地方见到杀人,但我总是觉得,那种情况下死了都比真的生下怪物要好。”
“神子计划还在继续吗?”蝙蝠侠低沉的嗓音响起,他还在追问详细的信息。
“教会这里没有了,但领袖那里听说还在继续,只是领袖换了方式,不再对孕妇施加肉体伤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曙光教会那里的神子就是那个叫亚当的孩子。”
上杉离跌坐在椅子上,却完全听不清瑞文和蝙蝠侠说了什么,即使过去曾经被子弹打穿了身体抑或是中毒后因为剧痛神志不清,青年也从未体会到如现在这般的无力,恍惚间他只看到了头顶的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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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好痛。
睁不开眼睛,好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上学是不是要迟到了,要错过巴士了。
男孩挣扎着睁开眼却看到了本该去上班的女性披散着头发站在窗前。
“……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不用,你生病了。”
湿毛巾没有被完全拧干,水珠顺着滚烫的额头滑进枕头里晕出一点点湿痕。
耳边是烧水壶烧水的声音,那声音尖锐的像是电视里放恐怖电影才会出现的猛鬼的惨叫声,男孩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就要往被子里钻。
男孩掀起眼皮看着女人的背影,她似乎在等水变凉一些方便入口,手边是拆开包装的药片,男孩还记得上次吃药时在嘴里久久不能散去的苦味,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枕头。
“我没关系的,你可以去工作。”
不是的,你能不能留下来。
“无所谓了。”女人的声音飘了过来,随后捏着拳头走到了男孩身边,将男孩扶了起来:“吃药吧,吃完了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温水卷着药片从喉咙被吞咽下去,男孩躺在床上感受药物带来的困意,却迟迟不肯闭上眼睛,强撑着看着女人。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那双带着茧子和冻疮的手轻轻地抚过孩子的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和下巴,最后停在了脖颈处反复的在那层皮肤滑过。
男孩想睁眼再看看女人,她总是工作到很晚不经常在家,以至于在学校的国文课上要写作文时,男孩都不知道该怎么描绘母亲的长相。
手划过皮肤带来几分痒意,男孩有点想笑却还是努力憋了回去,下一刻那双手便突然发力扼住了喉咙,不过几秒钟男孩便没办法再吸入任何空气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像条濒死挣扎的鱼。
喉咙里发出比烧热水时还难听的几乎让人难以想象来源是人的怪声,身体也跟着扭动试图摆脱挣扎,男孩用尽浑身的力气把手搭在女人的手背上,眼里还含着高烧产生的泪水。
“……妈妈……”
女人瞬间失去了力气,那双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男孩的脸憋得通红,下意识倒在床上开始咳嗽。
而女人则转过了身去,留给男孩一个看不见的背影和小声的啜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116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六天
“咚咚咚——”
敲门声响彻在这间公寓里,青年掀起眼皮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还是被声音吵到不得不爬了起来,打了石膏的腿被完全忽视,以至于青年几乎栽倒在地上。
伸手摸向拐杖直起身子,上杉离几乎一步一挪的到了门口,拉开房门杰西卡和克莱森这对夫妻正挤在门缝里露出如出一辙的透露着无助的脸。
“塞弗林,汤姆在不在你这里?”
“先冷静下来好吗?告诉我怎么了?我会帮你们的。”
“昨天杰西卡接了个单子走不开身就发短信叫我去接汤姆,我那会正在外面被一个小贼偷了手机,雷欧帮我去追那个混蛋追了两条街也没找到我的手机……”
“他一夜没回来,我们去了GCPD报警找了身边能找的所有朋友,但他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上杉离的脑子立马像被泼了冷水般清醒了过来,如果在其他地方小孩走丢不算什么大事,但这里是哥谭,别说小孩,一个成年人失踪十个小时以上就要开始考虑要不要去辨认GCPD刚发现的尸体了。
“你们找过老板了吗?”
“还没有。”克莱森的语气低沉了不少,这个对外一向稳重到一夜之间老板突然从企鹅人变成了红头罩也没太多想法的男人颓废了不少,仅仅是一夜下巴上便冒出了乌青的胡茬。
“本来我们没太担心,汤姆会自己回家,他认识路知道怎么坐地铁,也知道尽量不往那些漆黑的巷子里走,哥谭的孩子从小都知道怎么保全自己,但我没想到……”
男人的语气哽住了,随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喉间的哽咽声吞了下去。
“我现在去求老板,求雷欧他们帮我找汤姆,他才那么小就算是被拉去做骡子都太小了,至少,至少别伤害他。”
“草,什么不长眼的畜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拐我的小孩。”老板的声音因为呼啸的风声显得有些失真“我要把菠萝塞进他的屁股里发射上火星。”
上杉离扭过头看向窗外,长时间未进食使得空荡荡的胃袋正蜷缩成一团,恶心感压在舌根像是连接了哥谭最恶心的垃圾桶平等的伤害所有人。
冷风顺着窗户钻了进来加重了恶心感,青年只能低下头强装镇定,随后摇上了玻璃。
“要吃点什么吗?我后座还有半袋吐司。”
“……我不饿。”
“你确定?”即使不去看声音的主人,上杉离也能想象到对方一定挑起了眉毛“你现在给人感觉马上会因为低血糖死在路边。”
“我不饿。”
老板没再多问伸手把车里的音乐声调小了不少,车内安静了片刻随后才响起对话声。
“我知道我该劝你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为了那些过期的情感而痛苦,像是在吃过期的屎。但这话更适合提姆或者迪克来说,或者让老头亲自来,我不合适,我现在还在因为十几岁的事耿耿于怀呢。”
“我以为我演的很好。”
青年的回答几乎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格外含糊不清。
“你那点演技算了吧,你周围的人愿意相信你拙劣的演技是因为相信你是个靠谱的家伙,和你的演技没什么关系。”
杰森“咯咯”笑了两声随后抽出卡在座椅后的烟盒。
“你要不来两根发泄一下情绪吧,我勉强能接受你在我车里吸烟。”
“说实话在我见到你第一眼时,第一反应是你是个奇怪的家伙。你对任何人都没什么恶意,同时也没有太多的关注,你不管和谁站在一起都会显得你很突兀,后来我明白为什么了。”
“你没有想要的东西,你没有欲望,对钱不感兴趣,也不喜欢香烟美酒豪车这些世俗都喜欢的东西,就连看漂亮姑娘都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好像你和所有人都隔着一个物种。”
“但是熟悉之后我才发现,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追求什么,你模仿周边人对于钱的追求,对住所的追求,以及过上平稳生活的追求,但那些都是你有样学样模仿来的,实际上你对这些东西执念实际上还没一片羽毛更重。”
“我觉得还好吧。”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老板干脆利落的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听着后面的谩骂声抄起手枪顺着车窗指向了对面。
“我很缺钱。”
“得了吧,你缺钱到要去卖身卖肾了吗?你打算抢银行一口气弄个几千万不成功便成仁吗?没有,你只是把缺钱挂在口头,但实际上那些东西远没有你的原则你的尊严值钱。上个月发薪水的时候克莱森少发了两千你都没发现。”
“我以为是我请假太多了。”
“怎么可能,就是他忙忘了,我什么时候在钱上计较过。”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把喇叭按的震天响“我每个月光是在你们的薪水上就砸了几十万美元,你觉得我会在乎两千块?”
“你昨天还管蝙蝠侠要你给他买夜宵的钱。”
“那是两码事,操,你给我思路都打乱了。你给人感觉无欲无求,直到我跟你熟悉了起来,知道你过去的那些事,我就能发现,因为你一直在追求已经失去的东西,你以为你不在乎,但实际上你身体里那个八岁的小孩还站在原地哭鼻子。”
“我觉得我没有。”
“你有。关于母亲对吗?就像我一样,我一直以为我妈妈离开之后,我不会再有除了布鲁斯以外会让我格外在意的人,但我犯下大错的那年,只是有关于我生母的一条模棱两可的消息,就足够我扔掉所有的理智和智商,一头扎进陷阱里。”
“我妈很早染上了毒/瘾,她正常的时候会给我做饭,给我凑上学的学费,她会唠叨我又把衣服弄得像进了垃圾堆然后把那些衣服洗的像新的一样。但只要她的脑子里想起来那些粉末,她会忘掉一切,忘记我是她抱在怀里一遍遍诉说爱意的孩子,所有阻止她享受快乐的人都是敌人。”
伴随着这些话,杰森的语气放轻了不少,眼神变得恍惚了起来,似乎重新回到了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
“我以为这些已经过去了,但我还是会想起她,梦见我在看捡来的课本,而她站在洗手间一边骂我是头小猪一边洗我的衣服,厨房里是还在加热的炖菜,即使没来得及加上奶油发出的香味就足够让我吞口水。”
“而生下我的那位女士,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资料,但这不妨碍我在内心把对我妈所有的情感都加在了她的身上,我相信她一定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才丢下了我。等到现在我明白了,小孩就是这样,对于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我没能保护住我妈,所以不断地在别人身上寻找熟悉的母爱。”
上杉离垂下了眼睛仍旧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杰森的话说到这里,探出半个身子跨坐在青年腿上,用手把上杉离的脑袋掰了回来,强迫青年直视自己。
“你和我一样塞弗林,你说的那些不在意,其实都是因为太在意,你始终沉溺在八岁之前你妈对你冷淡的态度,你觉得她不爱你便也假装自己不爱她,等到她死了你遇到了那位——”
“幸子。”
“对,幸子小姐,她弥补了你失去母亲的缺憾,但你并不觉得她是母亲,这个时候你还扑在你妈妈离世的痛苦里,只可惜你的反射弧长的要命,你不聪明的脑子思考了一圈得到的理论是,你是个冷漠的小孩所以不管是母亲离世还是别人的关心你都当作不存在。”
“你觉得十年前的事不算什么,却彻底受到了影响,你的两位母亲加上你重视的妹妹都彻底离开,而现在斯特林教授遭遇了同样的处境,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你在恐惧失去这位和母亲没有区别的导师,你在难过那些失去。”
“在我看来,你对于情感的处理程度还不如汤姆,至少汤姆知道他的父母爱他,他高兴了笑得滚成一团,生气了就把房间门砸得震天响。而你,我们的日本忧郁公主,拒绝了别人的爱之后顺利的接受了没人爱你你也不需要爱的事实。”
“爱与被爱听起来像是小学课堂喜欢讲的课题。”
“你看你开始转移话题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我不知道这和现在要处理的事有什么关系,我以为这应该是我的事。”
青年想挣脱杰森的手,扭动了半天最后还是被钳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看着那双蓝色里泛着绿色的眼睛。
“你压倒我的腿了,我要变成残疾了。”
“得了吧,我屁股还悬在半空呢就坐你腿上了。”杰森翻了个白眼。
“我这么说有点冷血,但你得从这个情绪里走出来,斯特林教授出事的时候你装作无事发生,结果转头就摔断了腿,昨晚更是听到和你妈妈经历了相同不幸的女性的事之后,失魂落魄的走了,老头都怕你在蝙蝠洞把另一条腿给摔断。”
“……我知道。”
“那你得快点了公主,那些麻烦越来越近了,你还是像这样轻松就能被情绪打倒的话,要不了几个月你就能去见你熟悉的几位女性了。”那双手在上杉离的脸颊上搓了搓“你要知道在哥谭找你这种二十六岁有十年杀人经验的员工可是比刚出道就打败蝙蝠侠还难。”
“那你会恨她吗?”上杉离的脑海里仍旧是那个记忆里模糊的身影,那个被钉在棺材里轻松的把自己这个拖油瓶丢下的身影。
“当然,不过比起她意志不坚定选择吸毒排解压力毁了所有的生活,我只恨她为什么要丢下我。”
“很抱歉打扰你们哭诉原生家庭的不幸,但是大红我找到那个孩子最近的行踪了。”
“他在哪里?”上杉离猛地起身,让本来就低着头的杰森一脑袋撞上了车顶倒吸一口凉气。
“距离你住的地方只有五百米的距离,就是那家之前你和B都去过的教会,对面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了那个男孩最后留下的画面,他当时买了软糖和薯片随后便离开了,之后就没有任何有关他的画面了。”
第117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七天
“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大概这么高,当时穿着件红色的外套……”
“操你的,不买东西就别在这捣乱,没人愿意陪你们玩侦探游戏。”
男人的嘴里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奚落的话,绿豆一样的眼睛死死地黏在显示器屏幕上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身上,直到头顶的光线被阴影遮挡,男人才不情不愿的去抬起头来。
“哪个找死的——”
“咔哒。”
男人的表情僵在脸上,眼前是黑洞洞的上了膛的枪口,以及眼前红色的几乎整个东区都能认得出来的头盔以及它的主人——红头罩,红头罩的旁边还立着个拄着拐杖的高大亚裔男人,男人同样冷着张脸再次发问。
“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说话啊,聋了吗?”
“没有没有,让我想想,这几天买东西的人太多了,我又不能记住所有人——等等等等,我去看眼监控说不定我还有印象,那孩子多大穿着什么衣服来着?”
“八岁的男孩,身高一米二五,来你这里那天红色外套里穿了件白色卫衣,胸前有几个没洗干净的番茄酱的痕迹,蓝色牛仔裤,鞋子的话是双黑白混色的运动鞋。”亚裔男人一字一顿的叙述着,盯着男人一直躲闪的眼神“他在昨天下午五点进入这里买了包小熊软糖买了包薯片。”
“让我找找,我在找了。”男人手上的速度加快,黑黄色的网站没能顺利关闭反而被退到了后台,男女之间发出的叫声仍旧在这间算不上明亮的便利店里回荡,即使隔着头罩男人也能感受从红头罩发出的咂舌声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亚裔男人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指夹着的香烟,看着细长的白烟在室内缓缓升起,熟练的把滤嘴塞进了嘴里深吸一口。
“怎么样,找到了吗?”脑后依旧顶着红头罩的明显不善的眼神,只是这时比起威胁,这句堪称温和的话语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可怖。
“找不到就算了吧。”亚裔男人吐出烟雾,随后将那根烟用力一折扔在了地板上,随后穿着皮鞋的脚捻灭了火星成功在地板上留下了黑色的印子“毕竟,那个时间的监控被你覆盖掉了不是吗?毕竟我在哥谭也没见过在大白天在自己店里点外卖的蠢货。”
红头罩的手抓住了男人的头发随后将那张泛着油光的脸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压低。
“你是自己恢复?还是要我给你一点恢复记忆的治疗手段?”
屏幕上终于恢复了正常,一成不变的监控画面上出现了穿着红色外套的汤姆的身影,杰西卡那时没注意尺寸在买外套时买大了整整两号,只是这件作为圣诞节礼物的外套本来就花了两个星期等待,如果要换货便又是一个两星期,急着穿新衣服出门炫耀的汤姆可等不了那么久。
男孩从口袋里扣扣搜搜的掏出了所有的零钱和硬币,一美元的纸钞被叠成了不同的形状,从青蛙到千纸鹤都有,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在学校大概率也没认真听课,把热情全都投入到了手工事业。
男人毫不避讳孩子的到来,没有任何将电脑上的不雅视频的声音调小的自觉性,汤姆抬起脑袋等着完成零食最后的交接仪式。男人确定那帮零钱对得上金额,便撇了撇嘴示意男孩自己离开,汤姆没生气也没害怕,把零食全都塞进了身后还画着蝙蝠侠的书包里,随后推开门离开在了监控能够看到的范围。
汤姆买东西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其中还包括男孩在一堆零食面前纠结的画面,剩下的便是不管是红头罩还是上杉离都不感兴趣的违禁品买卖环节。
“教会最近有什么不同吗?”
“啊?没什么啊,那群老头老太太还是每天钱多的没地方用做些清汤寡水的炖菜意面给人吃,我试着吃了一次,里面的肉都被搅成沫了,半天吃不出一点肉味。”
“你连救济餐都要蹭?”
“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缩起了脖子像只探知到危险的王八,好不容易才鼓起一点勇气继续说话。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教会呢?毕竟神父和小男孩不是……”
“哥们,不会说话就把自己把舌头剪掉,至少能保证你多活几年。”
话虽这么说,红头罩还是收起了手枪,随后双手一撑翻过了柜台走到了亚裔男人身边。
“看来我们还是得去教会问问,希望有更新的目击记录。”
“希望如此。”
——————
“你是,你是那个,斯莱特林?”
“斯特林,塞弗林斯特林,我之前在这里做过义工。”上杉离整了整因为久坐而不太平整的外套伸出了手“我们有些事想要询问。”
“年轻人,你想知道些什么?我们会尽可能帮忙,只是教会里都是些不再年轻的人了,难免会记错些东西。”
“实际上,我们想询问这个孩子的事。”
红头罩从皮衣内衬里拿出汤姆的照片递给那位慈眉善目的神父。
“他叫汤姆,今年八岁,昨天放学后父母忙于工作没有去学校接他,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是下午五点的时候他在教会对面的便利店买了零食,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他的父母很担心,我们作为朋友也来帮忙找他。”
“这个孩子啊……抱歉一天往来的人太多了,我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但是又记不清具体的事……”穿着套头毛衣的小老头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眯起了眼睛“琳娜,你看看你对这孩子有印象吗?”
“这孩子看起来真可爱,一看就是好孩子,如果他在我附近我肯定能记住他。”
那群慈祥的老头老太太把那张照片传了一圈,最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清亮的嗓音回答道。
“我有印象,昨天这孩子还给我分了软糖吃,我记得他。”
上杉离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张圆润的脸以及眉眼和母亲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潘妮。
“你好啊塞弗林,哦这位是红头罩?好酷啊,我能要签名吗?”
“当然了好姑娘,不过我没带笔实在算不上方便,你想吃薄荷糖吗?”
三个人闪到了一边,女孩的眼神扫过红头罩即使是穿着外套也无法被掩盖的被紧身衣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眼神过于热烈。
潘妮倒也不尴尬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回忆。
“那会我在负责采买工作,昨天的炖菜做到最后了杰克神父告诉我缺了点调味用的香料,大家都在忙手上的活走不开,只有我没什么事,我便把这项跑腿的工作揽了下来。”
“最近的超市走路过去来回要半个小时,我是在买完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他叫,嗯,汤姆对吧。”
“没错,请继续。”红头罩的嘴里还在嚼薄荷糖,属于薄荷的清凉和辣味在口腔里混作一团让人从内到外升起一股凉意。
“那会我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只知道回到教会的时候已经过五点半了,好在少了调味品没有影响到炖菜的味道。那个孩子很活泼,遇到我的时候正蹲在路边逗猫,就是路边那只很会撒娇的三花猫,神父修女们都很喜欢她。”
“他问我要不要吃糖,然后从包装袋里让我挑喜欢的颜色,我不太好意思拿小朋友的零食,最后他给我塞了颗橙色的。我们一起走了一段,他跟我分手说要回家去了。”
“那孩子怎么了?等他回家能别打他吗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坏孩子,他可能只是去了同学家没跟家里人说?”潘妮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我以前跑丢过一次,我妈找我找的要疯了,差点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至今都害怕我妈生气。”
“好,我会转告他的父母的。”上杉离点了点头随后注视着女孩的眼睛“对了,能拜托教会帮忙一起找他们?我想人多一点或许能找的更快些。”
“当然可以,我去找找打印机把汤姆的照片打出来发给大家,大家都很愿意帮忙。”
上杉离站在原地看着潘妮在教会里传递有关汤姆的信息,脑子里还在想女孩刚才说的话。
“同学?汤姆在学校有朋友吗?”
“我没印象,这孩子很少提起学校的事。”
两个人隔着头盔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红头罩憋不住了提出了建议。
“我叫小红去查一下。”
“不好意思,提米在学校里应付考试,今天只有神谕在待命。”
“谢谢你芭芭拉,我们需要你。”
等待神谕查找资料的间隙,上杉离和红头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觉得什么人能把我们的汤米骗走?”
“熟人,带着孩子的家长,他认识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危害的好人……”上杉离把脑内的猜测说了出来“他在五点半之前说要回家,克莱森七点到家,中间不过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差,再加上他自己还带了钥匙,我倾向于他在和潘妮分手后便被带走了。”
“那条小巷的人流量不少,如果他真的遇到不测只要发出些动静总能被人关注到,但周围的监控都没什么异样,只能说明汤姆是自愿跟着走的。”
“如果真的没什么恶意,汤姆应该早就到家了,有哪些人会试图扣押一个孩子?”红头罩沉思片刻。
“总不能是克莱森避税的证据被IRS发现了吧,那为什么要绑架汤姆,不应该绑架你的摩托吗?”上杉离努力调动去情绪用脑子努力去思考每一个可能“除非对方的目的是克莱森,克莱森有得罪什么人吗?”
“除了我之外没有,他上个月发错了几乎所有人的薪水,直接让公账账户因为频繁的资金出入被封掉,我一个星期内跑了十几趟才解决这个问题,我是真的想把他吊在钟楼上。”杰森冷笑一声。
“男孩们我找到了一点信息,汤姆在哥谭小学除了同班的同学外,还和高他几个年级的亨利.斯坦是朋友,亨利的爸爸卢卡斯以前是企鹅人手下的另一名会计,两人关系不错连带着孩子之间也建立起了友谊,不过在红头罩接手冰山餐厅后克莱森就和斯坦没了来往,连带着汤姆也和亨利的交际少了不少。”
“虽然没找到汤姆被带走的画面,但我通过对比找到了斯坦的汽车在事发当天的轨迹,即使缺失了一部分监控画面也能确定,卢卡斯那天接了亨利放学后确实有经过汤姆失踪的那条巷子。”
“企鹅人这个时候想通过克莱森来威胁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上杉离能听到老板把薄荷糖完全咬碎的声音。
“实际上,企鹅人目前手头背上了人命官司,这一周都在GCPD被拘留,今天上午刚刚被释放。”神谕的声音再次传来“目前来看企鹅人没有动机,但卢卡斯本人似乎卷进了麻烦里。”
“因为热衷于炒期货他挪用了企鹅人手下的一笔资金,但是最近期货爆雷他亏了不少钱,连带着企鹅人的资金也出了问题,大概在昨晚的十一点来自全球的多个账户凑够了那笔费用重新转进了企鹅人名下的账户上,而卢卡斯本人的账户里也多了五十万。”
“那现在看起来很简单了,找到那个卢卡斯斯坦,把他吊起来打一顿,然后把汤姆带回家。”杰森松了口气,顺手把手里的薄荷糖盒子向后一抛,正好扔到了上杉离的手上“只是到底谁没事干花那么大笔钱只是为了绑架一个会计的儿子?”
“谁知道呢。”
第118章 打工第一百一十八天
上杉离从没想过,自己为非作歹多年,竟然会有蹲小学门口的一天。
过去短暂的杀手生涯中,不管是冲进酒店一枪打爆还没从一夜恋情体验卡的激情中抽离出来的中年男人的脑袋,还是在雇主洗澡的时候把人赤条条扛在肩膀上跑路的活,青年都有幸经历过。
但无论如何在校门口蹲小学生这种看起来只有还没进入社会的小混混才会干的事,上杉离至今还没有体验过。
“那是因为你刚读到二年级就辍学了,一般来说校园勒索至少也得上了四年级。”
“不是的,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有一米四五,高年级的学长以为我和他们一样大。”
“等等,你那会多大?”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杰森诧异的扭过了头“八岁?”
“我从小长得比较快,为此还因为生长痛每天都腿抽筋。”上杉离转过头看着杰森的眼睛“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
“那真是抱歉,在被拉撒路的池水泡发之前我都算得上是根豆芽菜,老头以为我长大会和迪克一样都是那种纤细的类型。”
“看来你们家体型的参照物是贝恩。”
来来往往的车辆陆续接走了放学的小孩,那个叫亨利的小孩今天负责值日,要比普通小孩还要晚半个小时才能出校,上杉离正打算去咖啡店买第二杯冰美式提起精神,就被杰森拽着袖子走到了校门口。
“我以为至少要翻墙进去。”
“达米安以前在这上过学,虽然他早就跑去大都会和小乔一起念书了,但他当时的学生证我这还剩下一份。”
“嘿哥们,我弟弟的值日还没做完,我能进去帮他吗?”杰森熟门熟路的拿起学生证在保安面前晃了两下随后上杉离便看着通道被打开。
“这帮小孩都这样,值日做不明白就让家长或者佣人帮忙,我念书那会就这样了,那会老头还挺期待帮我去做值日,只可惜穷人家的小孩就是更擅长这些。”
“让我看看,亨利在,哦对A班,汤姆有提过。”
复杂的连廊把不同的楼层连接在一起,上杉离顺着缝隙抬头却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无限延伸的扶手。哥谭小学算是哥谭最早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的公立学校,就连布鲁斯韦恩本人都曾在这里念书,上杉离熟悉的几个朋友不管是迪克,杰森,提姆还是红头罩帮里的雷欧和汤普斯都有在这里就读的记录。
说来也巧,这所学校上次扩建还是因为达米安中途转学进来念书,虽然这孩子很快便和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乔纳森跑去了大都会,但布鲁斯还是慷慨的捐赠出一大笔费用用来让哥谭小学在修建一栋新教学楼的基础上额外翻修了一些过去的设施,比如说校内图书馆,体育馆,以及食堂。
只可惜这所学校提供的伙食实在算不上好吃,汤姆每天宁愿提前带半个三明治去学校也不愿意去吃那点清汤寡水的东西。
“你在这里有留下回忆吗?”上杉离的声音顺着楼道飘到身前,杰森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同事跟上自己。
“当然,你想听我在学校一打三做格斗冠军结果被请家长还是每次都能顶着罪犯预备役的名头绩点第一的故事,得亏我们来的是小学,如果是中学,我没上的那三年高中我还得给你编出来三年故事。”
“那个时候你应该在刺客联盟,那个地方有趣吗?”
“当然,谁会不喜欢每天被训得像条狗还要带自己异父异母且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的生活呢?每个喜欢迪斯尼的人都应该放弃这种低级的趣味,体验自己拿着鞭子抽自己鞭策自己干活的驴充实的一天。”
两个成年人的脚步声格外沉重,但上杉离觉得至少气氛没有那么尴尬,杰森不是什么坚持沉默是金原则的人,平日里不管是他和同龄人相处还是作为红头罩和那些同行战斗的时候,嘴巴往往都没停过。
阅读的爱好则丰富了他的词汇量,以至于总是能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蹦出奇怪的话来。
说到底上杉离想了一圈可能会来开导自己的人,从迪克想到提姆,就连蝙蝠侠青年都做好了准备措施,结果却是杰森站了出来。
上杉离还记得杰森房间里摆放整齐的书籍,那些自己看了三分钟就想闭眼的书本大多都留下了主人频繁翻阅的痕迹,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痛苦汇集在这间房间里,支持着曾经在生长期痛苦的男人度过那段算不上美好但也算不上痛苦的日子。
“不过都过去了,我小时候觉得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的事,现在看来都快成日常了。谁能想到我长大后竟然天天要和小丑这种人打交道,我妈看到会尖叫的。”
楼道里还有音量小了不少的对话声,楼梯拐角处似乎有一对小鸳鸯在模仿大人的样子亲嘴,两个不识趣的大人险些把这两个孩子吓得丢了魂,拉着手顺着楼梯便小跑了起来,留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上杉离探出头看着两个小豆丁跑远,随后在经过一个拐角,便是亨利所在的班级。两个人敲了敲半掩着的教室门,刚要迈脚进去。
“等等先别进来,地还没干。”
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金发的灰色眼睛的男孩拎着清洁用品从楼道跑了过来,随后抬起头看向两个陌生的大人。
“你好先生们,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上杉离快速把男孩和亨利的照片对上了号,随后竭尽全力将语气都放轻了不少。
“你是亨利对吗?”
——————
卢卡斯的脑子里还停留在那场噩梦里,资金链断裂,挪用公款,以及梦里企鹅人手里那些用来惩罚叛徒的手段。
窒息,枪杀,溺死,火烧,活埋,相比之下坐牢竟然是最好的结局,但根据卢卡斯的了解那个身形算不上壮硕的企鹅人绝对不会给予自己这个偷走了他资产的老鼠这么舒服的下场。
自己只不过是鬼迷心窍,作为会计自己习惯了在手下进进出出各种数额巨大的资金,几分钟内几百万上下都是常事,时间久了以至于卢卡斯自己都忘记了,那些钱从来不属于自己。
于是在一个深夜,卢卡斯尝试着挪用了第一笔资金。
那笔钱对于企鹅人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但对于一个月的薪水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够的男人来说,已经是一笔足够自己在最奢华的钻石区买下三套房子的巨款,那些钱进了股市,进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期货市场,进了那些被赋予了虚高价值的虚拟货币。
卢卡斯还记得在念书的自己完全瞧不起那些违反职业道德中饱私囊的前辈,转眼间他也成了他们的一员,即使企鹅人开的条件足够丰厚,即使自己已经拥有房产和车子,能够保证唯一的儿子卢卡斯在中学就进入哥谭最好的私立学校接受更好的教育,而不是像公立学校的小孩一样被那些廉价的快乐搞坏了脑子。
可如今,一切都要毁了,那笔微不足道的零头在卢卡斯身上便是一座大山,自己即使变卖了所有的财产带着妻子和孩子露宿街头也没办法快速还上那笔钱,更别提那些虚拟的金融领域内随时能够像泡沫一样蒸发的资金。
卢卡斯想过自杀,他身上有几分意外险或许能够填补这个窟窿,男人几乎都要打开高层公寓的窗户迈出那一步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企鹅人手下叛徒的下场。
自己死了之后确实一了百了了,可是妻子怎么办?亨利怎么办?他们会失去所有尊严被当作物品,家具,玩具被出售,性、暴力、各种猎奇的虐待,以及随时可以被摘除的器官,卢卡斯还记得那具被拆得不成样子的尸体,以及在这具尸体旁肆意享乐的人们。
企鹅人那时在昏暗的灯光下点燃了手头的雪茄,甚至不需要过多命令,手头的打手便把人拖到了后门,门后是早就准备好的收尸人。
卢卡斯几乎要因为恐惧吐出来,而在这时一位大人物给出了一个男人无法拒绝的价码,而他想要买走的既不是卢卡斯的器官,也不是卢卡斯的房子,那位大人物只有一个要求,他要得到卢卡斯的儿子亨利。
卢卡斯该拒绝的,那是他的儿子,那个继承了他和妻子长相的活泼好动的孩子,但卢卡斯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条件。
那位大人物愿意出钱买只不过是给一个随时能被捏死的小人物一个面子,从亨利出现在那份名单上开始,他有无数的手段得到这个孩子,而钱只不过是最快速简单且麻烦最少的手段。
即便如此,卢卡斯依旧跪倒在那个大人物面前痛哭流涕,耳边回响着亨利柔软的像是女孩的嗓音一次次在喊自己“Dad”,男人几乎丢下了自己的所有自尊来讨好那位大人物,亲吻对方的皮鞋,被拍下满是丑态的随时可以让自己身败名裂的照片,参加那场猎奇的仪式试着吃下那些血淋淋的未经任何烹煮的肉块……
卢卡斯找不到任何出路时,蜘蛛丝出现了,他终于见到了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名单,看到了名单里所有的被选中的孩子的名字,而那个在卢卡斯照片下面棕发头发的男孩,吸引了男人的视线。
卢卡斯有印象,他是克莱森的儿子,也是亨利的好朋友,如今克莱森背后站着红头罩那位大人物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但如果,如果卢卡斯能够把这个孩子作为礼物献上,那亨利是不是,是不是就能逃过成为被送上圣坛成为羔羊的下场,他是不是就能幸福的活下来。
男人在车里沉思了片刻,随后拉开了车门。
“你好啊汤姆,你爸爸在加班要我来接你回家,你想去我家做客吗?”
第119章 打工一百一十九天
“亨利,我的好孩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今天轮到我值日了,我不是昨天告诉你了吗?”
男孩蹦蹦跳跳地扑倒了男人的怀里,卢卡斯下意识要接过亨利的书包,刚伸出手便摸了个空。
“爸爸有两个叔叔帮我提着书包呢,他们就在我后面。”
卢卡斯迟疑地抬起头,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朋友,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两堵墙一样壮硕的男人。
穿着棕色皮夹克的男人对着卢卡斯吹了个口哨,带着露指手套的右手将书包带子反手扛在肩膀上,而另一个头发比不少女人还长的亚裔男人则拄着拐不紧不慢的跟在最后。
“我想我并不——”
“卢卡斯先生久闻大名啊,上次见到你还是在科波特那里——”
绿眼睛的年轻人眨了眨眼,随后将手轻轻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哎呀,要是知道亨利竟然是汤米的好朋友,我该带些礼物来的。”
“但是谁能想到呢,我们的小汤米竟然缺席了。”
那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公寓楼下,亨利疑惑的侧着脑袋随后便看见那位陶德先生摇下了车窗,随后父亲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好孩子,你先回家,你妈妈在等你吃饭呢。”
“爸爸,你不回家吃饭吗?妈妈特意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烤肉排。”
“……爸爸,爸爸和陶德先生约好了要出去吃饭,抱歉亨利,我没办法陪你吃晚饭了。”
男孩站在原地看着车窗再次关上,直到目送黑色的车屁股消失在视线里,亨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爸爸的脸上能出那么多汗。
亨利眨了眨眼睛,脑子很快被妈妈承诺的吃过晚饭可以在平板电脑上打游戏的承诺吸引,背着书包钻进了楼道。
“我不明白阁下为什么要找我,我什么都没做。即使是和企鹅人有纠纷,也,也不该找到我的头上。”
“那个人给了你多少钱?”一直沉默的亚裔男人终于开口,卢卡斯能听到手枪上膛的“咔哒”声以及对方没有任何变化的呼吸声。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会出卖科波特先生的。”
透过后视镜,卢卡斯能够看到那个黑洞洞的能够夺走一切的枪口如何对准自己的脑后。
即使有头枕阻拦,身后的男人也足够在子弹的冲击下打废自己的头盖骨,更别提副驾驶的位置上还坐着另一个更麻烦的家伙。
卢卡斯强装镇定将这辆奥迪停在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
“最初你欠了科波特三千万,这些钱在期货市场只用了三个月就蒸发了一大半。随后为了填补亏空你卖了你之前一直开的保时捷,为了不让企鹅人以及你的家人发现异常,你买了辆二手的奥迪,只可惜这样也不足以补上那个大窟窿。”
陶德略显粗糙的皮肤上还能看到愈合后的伤疤,男人的嘴角即使扬起了弧度却仍旧透露出一丝寒意,卢卡斯和不少涉黑的大人物打过交道,知道现在的和煦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
“我的老板问你,那个想要买走你儿子的人出了多少钱?”
“……我不明白……”
“两百六十七万对吗?太可惜了卢卡斯,我以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不惜以身犯险去亲自绑架一个孩子来做你儿子的替死鬼,再怎么说也能多拿些。”
“至少得能解决你在企鹅人那里的小麻烦吧。结果呢?你铤而走险,拿到的钱没比在市价上高上多少。”
“哦对,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比起那些街边还没有流浪狗之前的小孩,你的儿子可是承载着你和妻子的爱长大的乖孩子,不是吗?”
顷刻间,陶德脸上的笑彻底消失,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里流露出无穷的杀意。
先前还算得上和颜悦色的声音,同样像是被挂上秤砣沉入哥谭湾的尸体,猛地落进了深渊,恶鬼一般缠绕在男人的耳边。
“现在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
“我,我不能——”
男人话没说完,拳风已经砸在了脸上,鼻骨传来剧痛,即使大脑一片空白,卢卡斯还是通过经验判断出自己的鼻子大概率被打断了。
鲜血顺着鼻腔流下,随后副驾驶的男人拎着卢卡斯杂乱的头发,上下打量着男人的惨状。
“想清楚点卢卡斯,你以为那些人就会放过你儿子吗?那群秃鹫一样的怪物不会因为你上供了一顿饱饭而心满意足,他们只会想要更多,而你现在还有机会。”
男人用手掌在卢卡斯的脸上轻拍两下,那双绿眼睛微微眯起,但与悠闲的神情不同的是,男人外套下随时打算发力的肌肉。
“我说,我什么都说,救救我,救救亨利,我还不想死……”
—————————
杰森做梦也想不到,那帮自诩猫头鹰的人形吸血鬼是怎么敢在被蝙蝠侠掀翻的窝里重新筑巢的,虽说哥谭会有灯下黑的事件发生,但这种比徒手单挑贝恩还勇敢的行为只会让人质疑当事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终于从学海里经历铁人三项的折磨后上岸的德雷克先生罕见的平静了几分钟,随后传来了更加激烈的键盘敲击声。
“我现在拟一份拆迁计划,一定要让那群猫头鹰只能在街头聚会。”
“冷静点小红,你这计划至少得砸进去一辆蝙蝠车,想想你推进这个重建计划需要加的班,想想你的发际线,想想你少的可怜的睡眠时间。”
“你这话该说给迪克听,昨天晚饭他差点溺死在麦片里。”
上杉离正在看从卢卡斯手机里拿到的资料,这份资料按理来说应该在查阅后就会自己销毁,感谢无所不能的红罗宾和神谕,让这份上不得台面的文件能够重见天日。
仪式内容和上杉离先前了解的没太大区别,这群侥幸逃生的猫头鹰在献祭上还是缺乏想象力,除了纯粹的血腥和色/情外没什么艺术上的美感,让人不禁思考普罗米修斯盗火是否毫无意义,否则这群自诩高贵的权贵名流为什么还执着于如畜生般茹毛饮血。
那份被反复盘过几次的名单里,即使是再不问世事的上杉离也能找到觉得熟悉的名字,只是比起几年前的盛况,这次至少不会再造成哥谭政府内几乎连条狗都不能幸免的惨状。
“卡洛斯.凯恩,我没想到凯恩家还有人敢往法庭里钻,等等他在华盛顿长大往哥谭钻什么钻?”
“皮尔斯.希尔?他叔叔不是走了有几年了?”
上杉离疑惑地看着老板,杰森这才一拍脑袋。
“哦对,你不熟悉,这是前前前任市长的侄子,就是那个汉密尔顿.希尔,以前还是戈登的上司。”
“只可惜在蝙蝠侠抓住他作为猫头鹰的把柄前,他倒是先因为派系斗争失败被扔进监狱了。等到翻旧账的时候,他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上杉离完全两眼一抹黑,只能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实则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这份名单里上杉离也就认出了哥谭大学曾经的校长,这人之前很喜欢卡人文社科类项目的经费,为此海伦女士吵过好几次架,如果不是被学术背景更好的文森特教授出面,斯特林教授估计早几年就提桶跑路回乡下种地了。
这老头明明没过两年就要退休了结果还抱着猫头鹰的美梦无法自拔,以至于被自己抓住小辫子。
而那个被他们惦记上的祭品名单里,除了亨利,汤姆这些孩子外,还有一些或成绩优异或长相出众又或者体能出众的青少年,以及缀在名单最后被标上重点标记的女性。
根据红罗宾的资料,这些女性最大的共同点便是都在哥谭医院的妇产科有过就诊记录,月份最大的已经有了七个月,最小的也有三个月。
考虑到这些孕妇的共同性,很难说这场仪式的最后不是为所谓的神明在线表演一场剖腹取子的戏码。
好在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些时间,汤姆这孩子不至于立马就遇上生命危险,目前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便是,如何混入这场即将开始的聚会?
上杉离盯着杰森,而黑/帮老大红头罩因为出道以来的背刺行为至今被反派俱乐部排除在外,尴尬的看向周边带着裂缝的墙壁,仿佛那些不是普通的缝隙,而是某位知名画家留下的价值不菲的画作。
“别这么看我,布鲁斯自己都没混进法庭的社交圈,我能怎么进?我还能把猫头鹰吊起来问他,先生你们聚会为什么不喊我这个忠诚的朋友吗?”
“等等大红,谁说我们没有做猫头鹰的朋友?”红罗宾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们不是有一个在法庭的远方堂兄卡洛斯吗?我想布鲁斯应该不介意我们进行一些年轻人之间的友好交流。”
“更巧的是,卡洛斯非常喜欢在酒吧街混迹,此刻最近推出的特调在推特上引起不小的风头,你们现在开车出发还来得及收获这段真诚但短暂的友谊,从而进入这次仪式。”
“更巧的是,我们有一位此刻的老员工。”
“前任老员工。”上杉离平静的纠正了红罗宾的说法,停顿片刻继续补充了信息“前任老员工兼股东兼老板的朋友。
“没关系,我们还有罗宾二代目,蝙蝠侠的好助手,AKA红头罩,法外者成员的帮助。”
“不好意思,我的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第120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天
“看来这次你没办法装成我的保镖了。”老板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带着诱惑,随后递出了那件敞开胸怀格外慷慨的衣服“感谢上帝卡洛斯是个男同。”
被扒光了衣服的卡洛斯还保持着两眼一闭的昏迷状态,而上杉离此时也是两眼一黑,对着这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停止了思考。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上杉离在内心认真复盘,明明不管是进入此刻向卡洛斯搭话,还是把他骗去后门暴打一顿进行审讯,还是在对方交出身份证明和邀请函后打晕对方,上杉离自认没有一个步骤出问题。
但显而易见,结果还是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丝质的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隐隐约约的透露出足够饱满的胸肌,而显露在外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透露出几分坚韧下的脆弱,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像是上等丝绸制成的披风一般。
亚裔青年微微靠在同伴身上,忍受着同伴的上下其手。
“你的胸肌还是差了点,要不要加上一点专项训练?但是臀肌不错,只可惜比不过迪克,他的屁股在整个哥谭都出名。”
“我对我的身体还算满意。”上杉离压低了声音扶了扶脸上白色的猫头鹰面具“我们就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那我给你打个领带。”老板的语气里还带着笑,如果不是在刚换上这身适合卖身的衣服前他已经前仰后翻的笑了半天,恐怕现在整个场所都会回荡着红头罩魔性的笑声。
“想开一点,迪克去过夜总会cos牛郎,老头为了保护身份去冰山俱乐部跳过脱衣舞,工作嘛就是要不拘小节。”
“这就是你和塔利亚有一腿的原因?达米安知道你是他后爸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我现在可是黄金单身汉。如果每个和塔利亚有一腿的男人都能做达米安后爹,那达米安的爹能组成一个军团。”
“说实话你真的没什么丰富的感情经历吗?这里可是美国哥们。”
“我不喜欢女性,也不喜欢男性。”
“那你喜欢什么?”
“……吃饭。”
即使隔着面具,上杉离也能猜到杰森挑眉的表情,可惜的是这里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
两边不管是体型还是着装都大差不差的侍从像是复制粘贴来的工具人,但面具下琥珀色的野兽一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不过眨眼的功夫,杰森的体态发生了变化,肩膀略向内收,后背也显得佝偻了几分,但是那双揽着上杉离的手倒是轻松地搭在了肩膀的另一侧。
男人清了清嗓子,随即从嘴里发出了有些陌生的属于被打到昏迷的卡洛斯.凯恩的声音,变声器被藏在了高领的羊毛衫下,举手投足间不再有红头罩的影子,除非是卡洛斯的熟人出现在在场,不然没人能拆穿杰森的身份。
这场仪式伪装成了一场晚宴,美酒美食华服全都聚集在这个足够隐蔽但是也充斥着金钱的场所,只是和上杉离印象里不同的是,这场宴会的所有人都带上了用以遮挡身份的代表猫头鹰的白色面具,从远处看只以为是一群仓鸮成精,以至于这群苹果核一样的脸肆意的漂浮在宴会上。
更加不同的是,这些人在平日的宴会还会略作掩饰,将利益筹码的交换披上慈善、投资这些冠冕堂皇的外衣,而眼下则是赤裸裸的瓜分,土地、股份、遗产、毒/品,任何事物都能成为货品被明目张胆的交易。
青年嗅到了熟悉属于梦魇的甜腻香味,用手在杰森的手心按照暗号敲了两下,随后便以醉酒的理由暂时退场在利爪的指引下前往洗手间。
将做成药片形态的解毒剂压在舌根下,青年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缓解梦魇带来的不适,水珠顺着手臂展现出的肌肉线条打湿了那件贵得要命的衬衫的袖子,直到一只陌生的并不安分的手落在了青年的后腰上。
“刚刚在你的主人面前我就猜到你一定是个漂亮孩子,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那只手顺着后腰向上顺着脊椎一路落在了后背上,黏腻的带着贪欲的眼神被透过镜子映入了上杉离的视线,上杉离回忆着自己过去在宴会时看到的那些被调戏的宠物该有的姿态,极力控制着眼神开始震颤,同时眼神向下以便逃避男人的视线。
“看来他也没很喜欢你,你看看你浑身上下一点装饰都没有,没有宝石,没有黄金,要知道卡洛斯这家伙平时养狗都得给狗的项圈上镶上宝石。”
“先生,请您自重。”羞涩的语气让上杉离自己听了都想笑,但还是坚持杀手的素养硬着头皮演了下去“凯恩先生,给了我一个不能拒绝的价码。”
“我能给的更多,瞧瞧这肌肉,这张漂亮的脸蛋,我想平时很多女孩都不喜欢你对吗?这群人怎么能够理解你这种东方美人的魅力,只是没想到这种货色会落在他手里。”
上杉离差点没憋住,还得是拿手猛掐大腿肉才没让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
那只手落在了青年的脸颊上,轻佻的拍了拍。
“换个主人,宝石,钱,资源我都能给你,你就不想成为光鲜亮丽的明星,只需要你付出这么一点点代价,不管什么好东西都会是你的——”
上杉离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心里静静数着时间,刚过一分钟男人便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就要离开,青年这时才拉住男人的衣摆,那张藏不住得意的脸还没享受更多的快乐,就被迎面一拳打在了鼻子上,随后是雨点般更加猛烈的拳头,直到最后一拳重重地砸在男人的太阳穴上。
上杉离收起手,避开门外监控能拍到地位置,在洗手台重新清洗干净手上地血迹,随后将男人拖进隔间里扒光,将男人自己的衬衫撕成条状捆住男人的四肢并顺手堵住男人的嘴后,青年从里侧反锁住隔间的门,随后从上方翻了出去。
青年大概翻阅了男人的手机以及身上携带的文件资料,弄明白了这个场地大致的构造,从进入场地开始所有人都得通过电梯进入这个位于夹层的场所,然后便是刚刚举办晚宴的宴会厅,但这只是第一层,也是法庭底层成员能够接触到的场所。
而仪式则在更深处,被藏在宴会厅后面的迷宫之后,那里保留着法庭成员过去恶趣味之下修建的斗兽场,有时议长还是会模仿传统把阻碍法庭发展的敌人丢在斗兽场中央,强迫野兽或者仪式后产生的怪物与之搏斗。
上杉离弄明白了眼下的情况,随后若无其事的从洗手间离开,顶着利爪的眼神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
杰森在观察过后,便熟练的加入了几位猫头鹰那场能够左右哥谭下任市长的对话,只需要稍微抛出蝙蝠侠的“罪行”,这些猫头鹰便会从体面的面具下露出嫉恨和抱怨,源源不断地抱怨着蝙蝠侠的可恶以及GCPD的无能。
几个猫头鹰里有名下公司涉及走私被GCPD带走调查的公司老总,有借着自己的名望吸引年轻女孩卖身卖子宫的网红明星,还有个往自己家生产的饮料里兑了梦魇妄图以变相贩/毒的形式发家致富的饮料厂老板……
说着说着,这帮人还变得群情激愤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罪魁祸首蝙蝠侠挫骨扬灰,连带着一直为蝙蝠侠提供经济支持的姘头布鲁斯韦恩也遭了不少骂。
可惜的是,这群人没有能挤进法庭核心的机会,要不然怎么会连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这个上代法庭人尽皆知的秘密都不清楚。
杰森装模做样的跟着吐槽了几句便顺利的从这场对话中退场,卡洛斯的邀请函上除了这场晚宴便是之后的献祭仪式,但看样子大厅这些算不上聪明的人只得到了奉献金钱以获得权力上的便利的机会,还没能被邀请去面见神的降临。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已经有西装革履的利爪僵硬的弯下身子邀请杰森前往能够近距离观看仪式前的开胃菜的机会,这次的节目单是杀死一个刚刚成为孤儿的孩子,他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他,于是他进入了福利院等待领养,并且恰到好处的被某位成员选为了这次的献祭的开始环节。
杰森看着那张男孩的照片,这当然不是汤姆,但这个在长相上完全不同的孩子还是激发起了男人的怒火,一个无辜的以为自己能够开始新生活的孩子能够轻松的在这座城市里沦落成一个血腥节目的道具,而身边这群自诩为上流人士的人则用一个孩子的鲜血来冲淡生活带来的无趣和乏味。
几个被认出身份的名流杰森还有印象,其中不乏高呼女性独立、素食主义、环保、性别自由、支持少数族裔的意见领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里包裹着毒药和尖刀,无时不刻不在思考着如何在那些被操控的民众继续敲骨吸髓。
杰森几乎快维持不住属于卡洛斯的假面,但好在上杉离终于回到大厅小声的贴在老板耳边。
“我找到那群孩子了。”
而杰森同样压低了嗓音。
“感谢你的付出,但是我一定要提醒你,你的衣服上的血没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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