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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一天


    法庭里不乏带着宠物来参加聚会的猫头鹰成员,只是比起或美艳或娇弱的金丝雀,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轻松看到所有人头顶的上杉离像是只莫名其妙走错了地方的大鹅。


    卢卡斯虽然在世俗世界混的不怎么样,但在法庭的排名还算靠前,能够轻松的占据视野最好同时也距离适中不至于被那些腌臜之物影响到心情的位置。


    上杉离自觉在位子上坐了下来,直到杰森清了清嗓子,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职场大忌。平日里杰森不太在乎这种座位上的小问题,作为一个打手只要能够帮老板解决麻烦就够了,如果自己真的擅长这些人情世故的话,就应该转职去当秘书。


    但现在上杉离不再是那个从哥谭大学退学的愣头青,现在的他是被权贵的金钱砸晕了头脑的年轻小男孩,为了那些金钱轻松的变卖了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头脑,灵魂,容貌来让自己的老板得到无与伦比的情绪价值。


    上杉离腾的站了起来,随后让出了座位,伸手搂住了杰森的脖子。


    “先生,我太激动了连礼貌都忘了,您先坐……”


    “亲爱的,这不算什么,只要你能高兴,还有什么不可以呢?”杰森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平时的桀骜和慵懒,只剩下一片深情“只是,还叫我先生这么冰冷的称呼吗?”


    “……亲爱的。”


    克服了内心的那一道本就不高的门槛后,上杉离扮演超大只变异大白鹅的技能愈发熟练,一会嫌弃作为安保的利爪太过沉闷无趣,一会又嫌提供的香槟完全是没品味的甜水,就连空气里弥漫的香薰都被嫌弃像是厕所味。


    这些挑剔的行为顺利的使得这个包间打开了排气扇,将空气里弥留的味道短暂清空,顺便还换掉了不管是体力视力行动力都更强的利爪,以至于新来的安保就算是雷欧都能轻松放倒。


    两个人保持着尴尬但实际并没太多实际接触的姿势你侬我侬了半天,上杉离那条完好的腿都不免有些打颤,终于等到开始前的准备环节,确定过眼神,上杉离立马读懂了老板的意思继续矫揉造作起来。


    “我不喜欢这里,太闷了,我要距离更近点观看这场仪式。”


    “不亲爱的,这太危险了,鲜血会洒在你的身上弄脏你的衣服。”


    “我以为您能满足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就像过去一样,在您帮我解决退学后的债务问题时,我就对您心生倾慕,只是该死的自尊不允许我轻易的低头,但现在我已经坠入爱河贪得无厌的想从您这里得到更多,果然还是我太贪心了吗?”


    “不,你没错我的爱人,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明白了你是我的缪斯,是那个和我一起被丘比特的箭击中的同盟,我从你的文字里读到了倔强和不屈,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你经历的风霜,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满足。”


    什么文字?上杉离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作家的设定,还是说老板提到的文字指的是自己的论文?回忆起那些纯粹由文字堆砌而成的学术垃圾,青年尴尬的抠了抠手心。


    “来人啊,把我们的座位弄到前面去,我们要近距离沐浴在神的光环下。”


    “凯恩先生,这样太危险——”


    “可笑,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事实证明,卡洛斯确实挺害怕危险,只是把关节掰到脱臼就足够这个常年沉溺于酒色的男人跪地求饶,以至于上杉离都不免开始思考,这种人竟然和布鲁斯韦恩有一些遥远的血缘关系?


    眼看越闹越大,很快便有利爪进入包间传达了更上层人员的回复。


    “当然可以,凯恩先生,您的家族为法庭付出了很多,这是您应得的。”


    两人再次被带到了更靠前的位置,即使场地被清洗过,上杉离也能从地面那些即使用强碱清洗过却依旧残留着的痕迹里看到过去现象的惨烈,资料里还记载着上次被选为演出对象的受害者的资料。


    那是个无意间撞破了工作的公司和法庭之间不法关系的职员,从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便一直在公司工作,已经在哥谭成了家还有两个孩子,即使他没有告密的想法但还是遭到了报复。


    他在某一场仪式被变成了半人半动物的怪物,随后在接下来的仪式里被选成了用于表演的猛兽,亲手撕咬开了两个孩子的动脉,直到两个孩子哭泣着朝他伸出手时,男人最后一丝理智终于冲破了牢笼,只可惜一切无济于事,那点理智远不足以挽回这一切悲剧。


    如果是影视作品,一定会有悲愤的父亲利用力量杀死一切复仇的经典桥段,只可惜现实并非是经过精心编排的戏剧,这个男人最后的清醒不过数刻,便被彻底吞噬了神智彻底沦为法庭的拥簇,直到他的寿命走到尽头在实验室里挣扎着死去。


    上杉离抬起头看到了新的怪物顺着通道被赶进了斗兽场内,这次是和蜘蛛所融合的怪物,只看脸的话看不出男女,只有看到那张介绍的节目单才能知道对方的背景。


    这次的是一位一直在跟进研究梦魇却迟迟没有突破的研究员,法庭认为实验室需要一些恐慌和前进的动力,所以在一群人中选定了这位女性。


    只是这次法庭没再搞亲子相残的戏码,而是选择了和这个女人的孩子差不多大的男孩,但看样子这女人已经失去了神智。


    那八条毛茸茸的步足正因为焦虑和饥饿不安的在笼子内来回挪动,即使隔着距离上杉离都能嗅到女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步足摩擦时细微但足够让人汗毛直竖的声音。


    另一个笼子很快也被推到了场上,上杉离一眼看到了那个孩子,比起之前在福利院时朴素的模样,这个孩子作为祭品前的开胃菜被好好打扮了一番,用发胶整理好的头发,量身定制的西装,身上带着的繁重的珠宝首饰把这孩子完全当成了刻意被随意打扮的芭比娃娃,即使是成年人想扛住这些重量也需要一番锻炼。


    男孩的眼里一开始还带着好奇,被众多人围观的场景实在少见,直到目光触及到远处的笼子里那八条格外显眼的步足,男孩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带着脸色都变得苍白。


    男孩下意识拉着栏杆企图获得安全感,但随着机关的启动,笼子缓缓向上移动,即使男孩如何不愿意收手却还是无济于事。


    “操。”


    上杉离能听到老板嘴里下意识爆出的脏话就已经知道已经到了动手的时候了,这些义警和上杉离这种不择手段的人不同,如果是自己大可以等到仪式最后,但凡是个人都会放松警惕的时候杀了任务目标结束工作。


    至于中间可能出现的牺牲品的结局则完全取决于当天任务的难度和上杉离的心情。


    但如果是老板的话让他做这种冷眼旁观无辜之人受害的事,即使是上杉离这个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够长的员工都能做出判断,他做不到。


    “我去趟洗手间。”上杉离将手里的香槟倒在了衬衫上随后站了起来,随后朝着老板的方向点了点头。


    还没走出多远,上杉离就听到了背后的嘲笑声。法庭内部的洗手间同样富丽堂皇,上杉离透过镜子看着正在监视自己的利爪,思考几拳把对方打爆的可能性,据说这些家伙人均金刚狼+美国队长,自己恐怕刚砍下对方的脑袋,这群猫头鹰杀手就已经长出第二个头继续投入战斗了,实在麻烦。


    但现在,老板需要一个小小的意外避开人群的视线救出那个孩子,而自己也需要这个时间去找到其他被困的孩子。


    上杉离抬眼看向利爪,眼里渐渐显露出杀意,衣服口袋里只有被当作装饰的一把不过手掌大的小刀,但足够快的话或许能够——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利刃划过皮肉最终卡在骨头里的巨大声响,上杉离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疏忽被吓到,转过身就看到那个足够熟悉的一身刺客打扮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肢解利爪,以防止对方恢复的时间过短而造成麻烦。


    “好久不见啊少主,哦不能这么说了,我现在的老东家是首领,罗宾才该是少主。”


    “你来做什么?”上杉离感觉自己的肢体都变得有些僵硬,拐杖还在手边,受伤的腿距离愈合还得有些时日,但现在遇到这个不知道立场不明的家伙实在算不上好事。


    “寻仇?你说是不是很巧,我同时和上杉家,教会还有法庭有仇,就和你一样。”


    “听起来没什么真实性。”


    “放心吧,至少现在没有老板的命令我还不至于和你们对着干,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刺客拔出刀擦去有些发黑的血液随手一指,随后抬眼看向上杉离。


    “建议你现在快些,不然红头罩发现没来得及救下那个孩子会疯的。”


    看着刺客手指的方向,上杉离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是骗局自己最差的结果就是一死了之,但至少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让杰森遇上麻烦。


    青年没有在犹豫顺着方向摸进了供电室,打晕看守后,拉下了电闸。


    ——————


    随着铁笼彻底被打开的声音,杰森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已经不能再观望了,那只蜘蛛足够把这个男孩撕碎,即使侥幸能够活命这个孩子也逃不掉残废的命运,无论如何现在都是最后的时机了。


    男人环视四周,身边自诩高贵的权贵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一样随时打算饱餐一顿,即使是过去手上沾满鲜血的自己在杀人时也会被道德感所攻击,而这些随时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上等人反而轻易给所有人画上了三六九等,贪婪的汲取着所有人的价值。


    杰森抬头看了眼惨白的灯光,下定了决心将贴心藏着的钩爪枪掏了出来。


    “啪——”


    跟随着黑暗一同袭来的是一声巨响,红头罩抓住机会发射钩爪枪轻松的跃进场内,凭借关灯前的记忆摸到了那个男孩的位置,将男孩夹在了身下便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自由到来前,先到的是法庭豢养的利爪,眼冒金光的杀手没有痛觉没有自我,手持长刀冲进了场内,杰森一把摘下面具随后和这群杀手缠斗了起来。


    橡胶子弹打在这群人身上和挠痒区别不大,杰森嘴里小声嘀咕着脏话,一边踩断了脚下利爪的腰椎。


    “希望小红找过来的速度再快些。”


    “已经在下这个该死的电梯了,再等三分钟。”搅局者的声音几乎和红罗宾叠在了一起“但是请放心你还有其他援军。”


    杰森的脑子停顿了片刻,迪克还在忙布港的事,黑蝙蝠过半个月才从香港回来,将熟悉的人挨个排除后,唯一剩下的只有——


    黑色的披风从空气中缓缓落下,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就连梦里都会出现的男人悄无声息的降落在了眼前,低沉的嗓音冷静的下达命令。


    “红头罩,报告情况。”


    第122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二天


    拉电闸的时候上杉离还能做主,但很快就只能眼看着电力系统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接替,虽然没肉眼见到那股神秘力量,但盲猜应该是一只红色的小鸟。


    红罗宾和搅局者作为援军支援的会晚些,但按照目前的时间应该已经赶到现场支援老板了,自己要做的便是先从法庭层层叠叠比迷宫还复杂的据点里找到关押孩子的地方。


    这种违章建筑内部自然不可能存在安全标识,那个熟悉的绿色荧光小人消失在了视线里让人有些不习惯,上杉离努力调整视线力图尽快适应阴暗的光线,直到作为装饰的西装外套突然发起了光。


    青年下意识伸手,这才发现这是枚鸢尾花形状的胸针,自己完全没有对这东西的印象,但是在一片黑暗里这个光源确实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听到的吗?”


    “……可以。”上杉离借着这点光源向前探索,恨不得竖起耳朵去捕捉周围一切的声音,此时属于女性的嗓音便格外突出。


    “沿着你现在的方向继续前进,很快会进入迷宫,我会为你指明方向。”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上杉离在脑子里排查了一遍才意识到这是神谕的声音,搅局者会更活泼,黑蝙蝠对自己不会说那么多话,认识的女性里青年只能想到那位曾经担任蝙蝠女的女性。


    “老板那边情况如何?”


    “B已经赶到支援了,搅局者和红罗宾已经到达现场,让我看看,哇,那群猫头鹰卡在电梯上了,让他们跑了一定是个大麻烦。”


    随着女性的对话,上杉离听到了即使隔着数十层墙壁也无法阻拦的巨大声响,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你做了什么?”


    “只是暂停了电梯运行让轿厢卡在半空,这样足够困住他们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伤,很方便。”神谕的语气格外平淡随后继续发号施令“不要直接进入迷宫,在你的左手边有一扇被隐藏起来的门,机关应该就在附近,太棒了这里竟然用的是能够用程序控制的门锁。”


    “即使是机械门锁我也有些办法。”


    上杉离拿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就听到神谕带着笑的回复。


    “当然,整个蝙蝠洞谁不知道洲际酒店职业杀手的名号呢?要知道谁能在见过你本人念书时的样子会把杀手的形象和你联系在一起?”


    “你以前会拿这种语气哄女孩们吗?”


    “当然,不管是搅局者还是黑蝙蝠都很吃这套,就连哈莉这样有点疯狂的姑娘听了这些话都会高兴不少,只可惜这套对男孩总是不太管用。”


    暗门被打开,上杉离做好了被灰尘袭击的打算提前做好了防御措施,只可惜落了个空,这条暗道干净的可怕,青年这才想起这些孩子并非同一时间消失,一次次的转运很难让这里沦落成废墟一般的模样。


    也是,在家里因为受伤躺了一段时间,不光是身手就连本就不好用的智商也随着窗外的雨水一起流走了,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在通道里前进。


    “红头罩说你是忧郁少年我还不太相信,今天看来确实如此,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你就至少六次叹气,要知道有的人最忧郁的时候都没这么频繁展现过情感。”


    “习惯了。”上杉离又想叹气想起神谕的打趣还是憋了回去“有认识的人说我矫情的像日本JK,只能说我和老板忧郁的流派不太一样,他更像有daddy issue的文艺青年。”


    “等等,先停下,根据热力反应来看那群孩子就在你附近。”


    “可我没——”上杉离的话顿住了,细密的声音顺着建筑的缝隙钻进耳朵里,不是让人厌恶的老鼠,也不是臭虫,青年能够听到像猫一样虚弱的叫声,但那声音太小了,如今还比不过一片羽毛落下的声音,上杉离几乎能想象到这些孩子遭遇了什么才会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祭品的纯洁性,这些人会选怎样的手段?断粮好几天直到所有孩子排空肠道,只提供生存用的水源,或者干脆只注射足够生存的液体。


    汤姆是个馋嘴的孩子,他的零花钱永远攒不住,只要到了一定的数额便是自动变成玉米片,薯片,软糖,饼干这类在杰西卡看来是垃圾食品的零食,除此之外他吃正餐时也从不挑食,不管是杰西卡精心准备的饭菜还是自己做的那些量大管饱的食物,男孩永远吃得干干净净,除了克莱森做的那些连大人都吃不下的食物外,汤姆几乎没拒绝过任何食物。


    而这样的一个乖巧活泼的小孩要为了别人的私欲被迫忍受饥饿,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等着被端上餐桌。


    上杉离深深出了一口气调整了呼吸,随后循着声音编织成的链条站定在距离声音最近的位置,几乎将所有的位置听了一遍,青年确定了那群孩子真正所处的位置。


    不是在更隐蔽的密室里,也不是在迷宫内,而是在自己脚下类似于地下室的夹层里,厚实的墙壁阻挡了大部分的声音,但上杉离还是从那些痛苦的呻吟声和哭声里听到了熟悉的部分。


    而阻拦上杉离和汤姆见面最大的阻碍便是开口位置直对着墙壁的门,根据神谕的推测在黑进程序进行解锁后,还需要手动拉开这道出口的门,上杉离心里判断着这道门需要的重量,同意了神谕的提议。


    通讯频道那头神谕还在破解被锁上的那道门,而上杉离还在继续捕捉着声音判断这些孩子的情况。


    “叮——”


    随着清脆的解锁声,上杉离将拐杖丢在一旁蹲在地上寻找最好发力的位置,但无论如何调整被石膏包裹的腿在这样的角度下格外不适,疼痛从骨头到血/肉传递到大脑,没有一处不在嘶鸣。


    青年一把抓住容易被认成装饰品的把手,开始用双手发力,随着门被掀开,疼痛也开始加剧,以至于那张脸都显得格外苍白。


    光线一点点洒进这个地窖一样的地方,而被光线吸引了视线的孩子在好奇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恐惧,几乎缩成一团躲在了这间囚室的最深处。


    上杉离把胸针塞进口袋,目测深度在三米左右不至于摔死自己,便抓着两边跳了下去,拖着那条伤腿继续去观察这些被掳走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嘴里似乎还在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上杉离听不真切,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旧伤复发带来的疼痛影响了思考,也或许是这些孩子的恐惧太过渺小以至于将耳朵贴近也无法捕捉到那些不安的恐惧。


    随着青年的动作,孩子们纷纷拖着身体让出一条路来,警惕的眼神让上杉离又想叹气,直到人群里一个声音钻了出来。


    “……塞弗林哥哥?”


    “是我。”上杉离立马伸长了脖子,却没找到熟悉的那个孩子,直到那只几天前还有些肉的手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孩子,探出了棕色的脑袋来。


    “你不是坏人对吧。”


    “虽然我算不上好人,但绝对不是会伤害孩子的坏人。”上杉离大步上前对着汤姆那双即使带着疲惫却还是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眼眶一酸“我来找你了。”


    “别担心伙计们,这是我哥哥,他可厉害了,是哥谭东区最厉害的红头罩的手下。”汤姆一脑袋栽进了上杉离的怀里,用脸磨蹭着带着大人体温的衣服“我,我还以为我爸要把我卖掉了,我还以为是我吃了太多的零食,我爸妈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克莱森先生可喜欢你了,每年你生日他都在思考怎么给你一个让你不会失望的惊喜而发愁,两年前他不是才壮起胆子邀请老板来参加你的生日会?”


    “我就知道,他们都在骗我。”


    “……汤姆,你哥哥能告诉我,我也不是被卖掉的吗?我好想妈妈。”一个金发的洋娃娃一样的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不过几秒便连成了线落了下来,打湿了那件变得灰扑扑的裙子“我只是想要一个冰淇淋,我告诉妈妈我能自己去买,结果转头妈妈就不见了……”


    “我也想要妈妈——”


    “爸爸,我要爸爸抱。”


    “妈妈,妈妈不要我了——”


    一时之间爆发出来的哭声几乎将这间密室掀翻,汤姆贴心的用手捂住了上杉离的耳朵,小声的回答。


    “这里的小朋友太多了,刚开始大家都一直大哭,但是那些大人根本不管我们,后来就没力气哭了,现在你来了他们就又想哭了。”


    “那你哭了吗?”上杉离一起压低了声音,用手搓了搓男孩消瘦了不少的脸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妈妈看了要哭的。”


    “我也哭,但发现哭没用我就不哭了,我想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你还是老大,肯定会有人来救我,或许还会有蝙蝠侠来救我?我班里有个同学以前被蝙蝠侠从爆炸现场救了出来,现在他还在炫耀蝙蝠侠的怀里香香的。”


    “我也想要蝙蝠侠抱,蝙蝠侠上次给了我糖吃,好好吃。”


    “我也要抱,蝙蝠侠像妈妈。”


    “我想要罗宾,他好酷。”


    “我喜欢搅局者,她的头发好漂亮,是又漂亮又厉害的女孩子。”


    刚刚还在哭的孩子们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哪个义警身上最香,带的糖果最好吃的话题上来,而汤姆不动声色的掀起上杉离的衣摆擦了擦因为激动点缀在眼角的两滴泪水。


    上杉离支起身子被男孩搀扶着,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恢复了活力的男孩很快加入了战局。


    “红头罩也很帅好吗?我爸爸是红头罩的朋友,他还会来我家给我过生日。”


    “骗人的吧,红头罩不是坏人吗?”


    “他才不是呢!他可酷了……”


    上杉离看着这群孩子没忍住扬起了嘴角,神谕的语气里都温柔了很多。


    “搅局者和红罗宾到了,看来有的小朋友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第123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三天


    一群小孩子或哭啼或尖叫或笑的声音加在一起凝聚成了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上杉离的太阳穴上,即便如此青年还不能完全捂上耳朵隔绝噪音,而是得分出精力在关注这些小朋友的基础上确认有没有敌人接近。


    这群猫头鹰并没有在这个地窖里安装固定的梯子供人攀爬,这种绑架转移的脏活自然也都是利爪来做,这些经过改造的猫头鹰杀手灵活的像是真的猫头鹰,完全不需要梯子辅助就能轻松上下,还能够从根源隔绝这些孩子逃出去的可能性。


    上杉离站在出口下方,思考怎么把这些孩子运出来时,完好的右腿还被一个哭出鼻涕泡的小孩拉着裤腿动弹不得。


    “我不会丢下你们的,可以先松开吗?”


    “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


    “我距离成为你妈妈还有些硬件上的差距。”上杉离平静的克制着拽回自己裤腿的力量,防止一个不小心就让脚边的小孩摔个狗吃屎。


    “哇塞,原来这里有妈妈啊,我以为我们走错了呢?”戴着兜帽的金色的脑袋冒了出来,上杉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脚边的小孩已经像招财猫一样开始招手“你好啊小朋友,可以让一让吗?”


    这个时候不需要上杉离催,小孩已经拖着屁股往旁边挪去,上杉离也只好往边上走了两步留下了充足的空间,随后便是紫色的披风落下时引起的一阵阵欢呼声。


    “是紫色蝙蝠侠。”


    “才不是呢这是女孩子,蝙蝠侠和我爸一样是男孩。”


    “都错了,是搅局者,我最喜欢搅局者了。”


    “谢谢你宝贝,我也很喜欢你。”


    女孩已经蹲了下来开始从腰带里掏能量棒和糖果分给这群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孩子们,红罗宾在外观望了片刻随后也跳了下来又引起一阵欢呼。


    “老板那边解决了吗?”


    “当然,蝙蝠侠过去了,他俩有丰富的对付利爪的经验,我们就被分来带着这些孩子和你走了。”红罗宾大致扫视一圈,随后将眼神定在了上杉离的腿上“你的腿没关系吗?医生会杀了你的。”


    “还好,就是有点疼,还能忍。”


    搅局者正在挨个拥抱小朋友,甚至还让一个金发的女孩摸了摸她自己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先前那个觉得蝙蝠侠香香的男孩正望向红罗宾的方向,不好意思的抠了抠手。


    “你也想要抱抱吗?”搅局者蹲了下来。


    “不是的。”男孩摇了摇头,随后压低了声音用手指向红罗宾“蝙蝠侠生病了吗?为什么耳朵不见了。”


    “……因为这不是蝙蝠侠?”搅局者的语气停顿了片刻随后才强忍着笑意补充道“你知道罗宾吗?这是第三个红色的罗宾,他的制服是红色并且没有耳朵,蝙蝠侠还在和坏人战斗呢。”


    红罗宾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和上杉离确认现场的情况。


    “B带来了之前准备好的速冻手雷足够困住利爪,头罩已经掩护那个孩子先撤离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那群法庭成员呢?”


    “罗宾和夜翼在门口接应,现在的话——”红罗宾侧着脑袋听了一会给出了答案“GCPD已经挨个拷上了,戈登局长正在挨个核对身份,应该还有些还躲在这个据点内的成员没有离开。”


    “那我们接下来是找到这些人?”


    “是我们,但不包括你,伤员还是先和孩子们一起去医院复查吧。”红罗宾一边给孩子分身上补给的零食一边说道“斯特林教授要是醒来知道我们把他的宝贝学生当驴用,恐怕会抓花蝙蝠侠的脸。”


    “她不会的,因为她平时也把我当驴用。”


    红罗宾轻松地跳到了高处的出口,用钩爪枪固定着软梯放下,随后指引着这些孩子离开,还有力气的便自己试着爬出去,没有力气的则被搅局者跨在腋下一个一个递送出去,上杉离站在最后随时打算接住脱力的小孩。


    汤姆贴在上杉离身旁帮忙,看到没力气的小朋友还会托着屁股推上一把,直到所有的孩子都上去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抓着软梯上去。


    “我会不会掉下去摔破脑袋?”


    “我在你后面,你掉下来的话会掉在我身上,我应该会更痛。”上杉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看着汤姆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几下就爬到了地面上,随后也开始攀爬。


    那条不能动的腿让青年的行动有些不方便,但好在不至于碍手碍脚到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程度,上杉离有意控制着速度,防止出现汤姆还没出去自己就一头顶在小孩屁股上的尴尬局面。


    接下来便是带着这群鸭子一样的小朋友顺着电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红罗宾拐回头去支援蝙蝠侠,只剩下搅局者还在一边逗这些情感丰富的小孩一边指引大家离开。


    上杉离身上这身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衣服在初春的天气凉嗖嗖的,能感觉到冷风顺着缝隙如何一点点带走人身上多余的温度,好在罗宾和夜翼就在门口的位置。


    “哇哦,你今天穿的很辣啊。”夜翼单手叉腰对着上杉离开玩笑“做红头罩的小宠物体验如何?”


    “第一次见把金丝雀当驴用的老板,很喜欢,下次还来上班。”上杉离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充当临时通讯器的胸针递给夜翼“拜托你一会还回去?”


    “小礼物罢了不值什么钱,你拿着玩也可以。”


    “你们家的台词是互通的吗?红罗宾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我带回家发现是个监听器。”


    夜翼差点没绷住义警的面具笑了出来。


    “那我下次换句台词,防止查重率太高被发现。”


    “我还得看着罗宾,不然他一会又要——”夜翼刚说完下意识回头,就发现原先还在自己手边的弟弟已经没了影子。


    “唉,算了,罗宾总是这样,我小时候也这样。”


    这个据点显然不是那个最重要的,蝙蝠侠和小鸟们把地下翻了个底朝天,就连躲在厕所和被自己打晕的成员都被发现了,都没找到其他人质的影子,比起那个长得吓人的失踪者名单,眼下找到的这批孩子只不过是三分之一,那些离奇消失的孕妇完全没了影子。


    这只能证明这样的据点并非只有一个,除去那些生死不明的人质外,恐怕还有更多被转化出来的异变者和利爪在暗处蠢蠢欲动。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和一群非人类打架,上杉离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


    蝙蝠侠踏上地面时,那群原本安静下来的孩子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直到其中一个孩子探出脑袋开始提问。


    “我可以和蝙蝠侠拥抱吗?我喜欢蝙蝠侠。”


    “我也喜欢蝙蝠侠。”


    “我想要那个蓝色的哥哥抱。”


    蝙蝠侠没拒绝,就连一向严肃的嘴角都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来,蹲下身子把热情的孩子挨个抱在怀里,其中一个孩子试着拿手去抓蝙蝠侠细长耳朵,男人也没生气而是挠了头把脑袋上的尖尖递到了孩子手心。


    夜翼更是做到了左拥右抱,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不点沉迷在黄金男孩的怀抱里,小声地冲着男人撒娇。


    “很受欢迎啊。”老板的怀里除了汤姆还抱着另一个崇拜黑/帮老大红头罩的女孩,女孩浅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个红色的金属质感的脑袋几乎移不开眼。


    “我的小弟弟,你要是想要拥抱可以直说,我不会拒绝你的。”


    “算了吧,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心吗?”


    “那等会拥抱蝙蝠侠的活动你不许参加?”


    “可以抱蝙蝠侠吗?我也想抱。”上杉离完全没有作为员工的自觉,自顾自说道:“希望蝙蝠侠不会给我一个抱摔,我的颈椎会断掉的。”


    “好吧公主,我们不要理这些臭男人,你还想要什么吗?”


    “我也想做黑老大,这样我爸爸再打我妈妈的时候,我就能让他住手了。”女孩的语气里还带着羞涩:“每次我妈妈受伤我都会哭,我妈妈以为是我被吓到了,其实不是的,我也想打断爸爸的腿,这样他就没办法伤害我妈妈了。”


    “好孩子放心,你爹的腿明天肯定是断的。”


    唯一的未成年罗宾也拥抱了几个孩子,少年在一群小朋友的夸赞里逐渐迷失了自我,脑袋也越抬越高。


    直到眼前的孩子挨个被父母接走,上杉离这才想起来忘了通知克莱森和杰西卡这对父母汤姆已经找回来的消息,翻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熟悉的电话。


    “妈妈,我和塞弗林哥哥在一起,你能来接我们回家吗?”


    上杉离及时张口向杰西卡说明了情况。


    “汤姆很好,就是太久没吃东西了,我想他得先去医院接受全套检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塞弗林,我和克莱森现在就去医院,汤米就拜托你了。”


    “……上帝啊,万幸汤米没事,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上杉离能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其中还包括克莱森从楼梯上一个脚滑摔了个屁股蹲的呼痛声,以及杰西卡恨铁不成钢的小声念叨。


    “要你有什么用?做什么事都不小心。”


    两人上了车才意识到忘记挂断通话,而这时上杉离已经被安排上救护车送往医院了,汤姆趴在担架旁小声的问来问去。


    “塞弗林你的腿很痛吗?”


    “一点点,我更担心我等会付账单的时候我的钱包会更痛。”


    青年平静的盘算着自己的资产,确定这趟医院之旅不会让自己露宿街头,这才安心的躺了下来。


    等到再醒来,汤姆已经在父母的拥抱里小声的哭起了鼻子,上杉离自觉自己有点多余,干脆看起了自己的检查结果。


    腿伤没有恶化,但还是因为剧烈运动受到了些影响,医生看了看上杉离的X光片随后开了些药,大多数都是些止疼药,消炎药反而少得可怜,青年只能祈祷自己在拿到新的消炎药之前炎症不会太过分,至少不要出现把自己在四十度的体温下体验被烤成人干的情况出现。


    好在身体实在靠谱,没有任何让人担忧的后遗症,甚至腿伤的愈合速度都快了不少,在上杉离熟练掌握单脚跳快速的在家里穿梭的技能前,青年终于得到了可以拆除石膏的医嘱。


    厚实的外壳一样的石膏被电锯锯开的一瞬,上杉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好在莱斯利医生的技术非常过硬,没有出现cult片里才会有的不小心锯下病人手脚的情节。


    被包裹在石膏里超过六周的小腿最直观的特征便是比起另一只健康的腿显然细了一圈,其次便是被石膏长期包裹后持续被包裹在密闭环境下发酵的异味,莱斯利医生见惯不惯没说什么,而上杉离尴尬得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外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破的小洞转移注意力。


    接下来便是各种复健项目,过程实在算不上雅观,好在不过一周上杉离便能够做到正常跑跳,那些难度比较大的动作还是需要恢复锻炼一段时间,但如果说要模仿夜翼先前被偷拍到的虽然四肢乱飞但极具美感的高难度动作,上杉离就算没受伤都做不到,更别提刚刚病愈的现在了。


    不过好处是,病愈的自己自己终于得到了和雷欧,汤普斯一起喝酒的机会,存在此刻的酒被挨个打开盖子,几个成年男人端着酒杯从威士忌喝到伏特加,又从红酒喝到香槟,直到天色渐渐变亮雷欧才一拍脑袋意识到自己饿了。


    于是三个人又跑上街开始吃上了早饭,正巧遇到顶着红脑袋的老板,上杉离干脆招呼刚下班的老板一起吃点。


    “你们喝了多少?”


    “……没有多少,我可清醒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红枣脑袋——”


    “雷欧别发疯,那是老板。”汤普斯用手撑着额头强装镇定,但手上险些把三明治怼在鼻子里的动作出卖了男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怎么有三个脑袋?生化危机吗?”


    红头罩双手环胸冷眼旁观了半天终于对看似唯一清醒的人发出了疑问。


    “你还清醒吗?”


    “当然。”上杉离还能举起热美式朝老板的方向碰杯“你想要点糖吗?我这还有糖包。”


    “他俩是淹死在酒精里了吗?你是怎么回事?你没喝吗?”


    “我比雷欧多喝了两杯,只是体质问题对酒精不太敏感,如果要真说的话我有点困,吃完饭就得去睡觉了。”


    上杉离强撑着睡意看着老板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挣扎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随后也和同伴一样把脑袋砸在了桌板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红头罩迷茫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下三个心腹——大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124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四天


    红头罩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各种把法律和道德都当成耳旁风的邪教教会了。


    自从塞弗林两次杀个七进七出的勇猛事迹传开后,全世界的邪教都冒出了头,在各地开始搞不同形式但统一都很反人类的糟心事。


    如果只是涉及法律也就算了,问题在于那些教会似乎私下建了个群聊一般,全都默契地开始搞起了召唤仪式,把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拉进了现实世界中。除去阿卡姆事件后出现的各种半人半兽、半人半植物的异变者之外,还有恐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各种高维生物,地狱里关押的恶魔把哥谭当成了能够随时拜访的步行街,更别提那些一直被自己追捕的“无名”也冒出了头……


    红头罩毫不怀疑迟早会在哥谭看到加坦杰厄和某个由光组成的英俊奥特曼。


    对此绿灯侠特地发布声明:“都说了多少遍了,宇宙没有m78星云也没有光之巨人,少看点特摄吧。”


    事情棘手到红头罩一个月里见到了三次康斯坦丁,两次扎塔娜,甚至还有一个完全没出现在蝙蝠侠资料库里、长着马脸的红披风法师。


    烦人的是,这些东西从全世界范围内都朝着一个地点迁徙,更麻烦的是这个地方正是杰森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哥谭,以至于哥谭附近的邪教密度径直增加,就连超人在大都会都捣毁好几个企图复活佐德将军和毁灭日的邪教团体。


    “我真的操了,他们怎么不复活希*勒呢?还复活佐德,是打算给氪星的鹰派当不要薪水的核动力驴吗?”


    红头罩重重地把可乐杯子砸在桌面上,冰块裹挟着棕色的液体和纸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搅局者在一旁点了点头,她最近也没少因为邪教的事头疼,无数个邪教徒潮水般涌进了哥谭给大家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现在一闭眼就能想到这群人吟诵着牛头不对马嘴的经文的惊悚画面。


    在不知道多少次殴打邪教徒询问对方来到哥谭的目的时,那群人只是带着狂热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为了觐见神子,觐见那位能够将神明带到低级文明世界拯救人类的神子。”


    接下来是些夹杂着不同语言的祷告,杰森第一次有幸听到“哈利路亚”“阿弥陀佛”“真主安拉”“克苏鲁发糖”这些词出现在同一段祷告里,曾经在中东居住过一段时间的青年一时之间脑子清空了片刻,好久才回过神来,只以为自己几年前复活时选错了地点不然怎么会生活在这么一个堪称玄幻的破地方。


    更糟心的是,杰森还真的认识这些人嘴里的神之子,除去那个被曙光教会的信徒带走供奉的亚当外,红头罩的好下属塞弗林同样是神子的候选人之一,虽然塞弗林本人认为神子不过是教会用来骗人的幌子,但麻烦可不会讲科学。


    “你从小到大真的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浅蓝色眼睛的青年低头咬了口加了五层肉饼的汉堡咀嚼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丢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吃的比别人多?”


    “这样算我也能去应聘神子了,平时我也没少吃。”杰森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去柜台加了一份薯条。


    只可惜神子传闻传播的速度远超蝙蝠侠殴打利爪的速度,以至于杰森在夜巡时遇到正要从阿卡姆把小丑带出来的丧钟时,都能听到对方的疑问。


    “所以塞弗林这小子真是什么神之子?”


    “你从哪听的离谱谣言,我还说蝙蝠侠是拿破仑呢怎么没人相信?”


    杰森的语气算不上友好,丧钟这家伙执着于给所有罗宾找事,就连脾气最好的夜翼看到丧钟都得头皮发麻。


    “倒不如说,上次反派聚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高维世界,神明,法庭以及神子。”


    “所以你们得出了什么结论?”


    “还没到这一步,企鹅人在风筝人旁边接到了风筝人的请假信息,随后风筝人摇身一变成蝙蝠侠把在场的人都打了一顿。”


    丧钟低声笑了几声。


    “不过叫你的好朋友注意点,不只是哥谭,还有更多人盯上了他。”


    ——————


    上杉离发誓自己不是会自觉加班完成多余工作的大卷王,至少自己没办法像老板一样因为一个突发事件连续加班一个月,也没办法像蝙蝠侠一样每天给自己找多余的工作,以至于睡眠时间只能被压缩到可怜的四个小时,像是迪克那样工作完还要处理复杂人际关系随时打算发展新恋情的情况,上杉离更是把脑袋摇出了残影。


    就是说人倒也不至于对待人生认真到这个程度。


    每天吃完两千大卡热量的食物,然后不至于露宿街头就已经完成基本的主线任务了,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


    上杉离就这么平静地把自己放置在一片祥和的日常里,就连企鹅人招募来挑事的新打手都显得格外慈眉善目。等到了下班的时间,青年便自觉找蝙蝠侠申请去看望海伦女士,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才开始动身。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从数据上来看海伦女士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距离她能够彻底摆脱梦魇的影响醒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上杉离这次走进了病房,在海伦女士的病床边坐了很久,青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直作为生活目标的学业早就已经结束,在失去海伦女士的一年时间里,自己的生活完全脱离了导师描绘出的景象。


    自己没有按照计划拿下学位,也没有从事相关行业的工作,自己重新捡回了杀人越货的老本行,学会了调酒,深入了解了那些以为一辈子都只是泛泛之交的朋友,以及找回了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到了现在,自己甚至和蝙蝠侠扯上了关系,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刽子手。


    这些变化像是脱轨的火车一般,上杉离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却没想到反而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一条并没有想象里那么糟糕的道路。


    上杉离想和海伦女士说好多自己这一年经历的事,比起过去只能按部就班的像流水账一样复述自己的生活,青年终于学会了说出自己的感受,不管是痛苦还是喜悦,悲伤还是愤怒。


    但直到探望结束,上杉离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离开前留下了一支一直被捏在手心里的白色栀子花。


    再之后上杉离偶尔能通过手机里那个伪装普通软件的洲际酒店的程序看到零星的一点信息,考虑到先前不经过自己同意就能塞进来的委托,青年实在头大,现在还好,要是哪天和蝙蝠侠一起出动时接到杀人任务,简直是把自己的脸往人拳头上凑。


    “得找个时间把委托暂停。”


    洲际酒店内部有条不成文的规则,任何杀手都没办法退出,但是可以暂时拒绝委托,直到彻底因为钱或者其他原因走投无路再重操旧业,但这个操作需要当事人亲自去洲际酒店总部办理。


    巧合的是,为了合法避税,洲际酒店的总部就在海地的雅克梅勒,上杉离虽然在海地待过一段时间,却没去过这个城市,但为了避免杀手身份可能会带来的麻烦,青年还是决定去一趟。


    离开前上杉离特地告知了老板,杰森的眼神里带着诧异,最后还是同意了青年的决定。


    “小心点,别再把自己搞上通缉令了。”


    “我尽力。”青年点了点头“你要相信我,我有分寸。”


    ——————


    七十二小时后,雅克梅勒的巷子


    青年狼狈地钻进了下水道,手臂上还带着被子弹打出的枪伤,手里的手枪只剩下三发子弹,就连贴身携带的胁差都在长时间的对战里卷刃成了一把善良之剑。


    害怕被手机追踪到位置,青年在意外发生时便快速清空了手机里的一切数据,随手将手机丢进了河里,就连手机卡都被掰碎扔进了垃圾箱。


    如今上杉离一个人窝囊地坐在异国他乡的下水道里,开始思考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在海地还被人追杀吗?


    这时恰巧一张泡在污水里的报纸飘了过来,上面印着媒体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上杉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以及用放大的字体标明的罪行——《豪华酒店帝国的崩塌:到底是谁谋杀了亚历山大.德.沃尔特》。


    上杉离站了起来捞出那张报纸,亚历山大的死因和自己判断的差不多,这个顶级富豪被发现身中数枪,是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留下的伤口,也就是两枪胸口一枪头的配置,手法干净利落,从地上的血迹判断从枪手离开到自己进入现场的时间前后不会超过十分钟。


    随后便是来自洲际酒店自上而下的追杀,从手枪到冲锋枪到狙击枪,上杉离甚至险些被一位女性杀手用绳索勒住脖子勒死,如果不是青年在被套牢前快速转身铆足了劲一脚踹在女人的小腹上,恐怕早就见了上帝。


    从二楼打破玻璃窗跳下去,短暂摆脱了同行的追杀,接下来便是更麻烦的来自黑/帮,警察,私人军队,以及平民的袭击,上杉离没想到自己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就算杀了德仁天皇也不至于在日本遭到这样的追杀。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撑起身子继续在下水道里躲避着随处可见的搜捕。


    “老板建议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议了。”


    第125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五天


    海地最大的机场便是位于太子港的国际机场,上杉离一直想吐槽为什么洲际酒店不放在交通更便利的太子港而是选择了雅克梅勒,但仔细一想洲际酒店一直避免把位置放在备受瞩目的位置,这个组织一直执着于建立起黑暗世界的秩序并要求所有人按照要求做事,像是哥谭就因为人尽皆知的混乱和无序被排除在外。


    比起还没从冬天阴影里逃出来的哥谭,海地整体纬度较低,常年给人一种在盛夏的稳定感。上杉离只以为是趟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什么行李都没收拾,揣着手机钱包和充电器就冲了过来。


    刚一落地,温暖的环境就让青年脱下了格外厚实的冬衣,跑去机场的商店买了件短袖衬衫,层层叠叠的加绒裤也被换成了更加轻便的单裤。


    用自己的身份提前定好了房间,上杉离打算先去找信息部暂停自己的接单状态,再去考虑之后的事。最近一班回哥谭的航班在三天后,减去太子港和雅克梅勒来回的时间,青年至少要在雅克梅勒消耗掉两天的时间。


    雅克梅勒是个极具历史的古城,海滩,瀑布,具有法国特色的建筑民居,以及当地众多的艺术工作室和手工艺品店,朗姆酒也很是出名,上杉离打算就在城里逛上两天吃点当地的特色,这次旅行就算成功结束。


    进入金碧辉煌的酒店,上杉离拿出随身携带的筹码放在了前台。


    “塞弗林.斯特林,昨天预订了房间。”


    站在前台的是个肤色较深的当地姑娘,一头棕色长发被盘了起来,一身深蓝色的套装裙,下半身则是标准的黑色丝袜配高跟鞋,嘴唇上银色的唇蜜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刚偷吃了小鱼干的猫连带着嘴唇都被染上了鱼鳞的颜色。


    “你好斯特林先生,你的房间是715号,需要为您准备服装保养吗?”


    “暂时不用,对了我还需要暂停会员服务。”上杉离盯着低头处理工作的女性。


    “您确定吗?洲际酒店的会员还是很有价值的。”


    “我确定。”


    女性直视着上杉离浅蓝色的眼睛,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当然可以先生,十分钟后会有工作人员上门处理您的问题。”


    全国各地的洲际酒店都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上俯瞰着整座雅克梅勒,无数的人群在这座经历过掠夺和侵略的城市里匆匆忙忙的经过,街上汽车行人交织在一起,只有零星的和当地人打扮不同的游客站在原地打量着陌生的一切。


    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味道,洲际酒店里不是常年遭受暗杀的倒霉蛋就是些天天研究如何杀人的杀手,香味非但不能塑造高雅的情调,反而会让这群疑心疑鬼的人充满警惕。


    酒店内部的隔音也是优秀的过分,上杉离自诩听力算得上敏锐,能捕捉到的信息也实在少得可怜,如果不是对方刻意发出的脚步声,恐怕自己还得被突然出现的敲门声吓一跳。


    “斯特林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上杉离随后把手机揣在口袋里打开了房门。


    门口是个同样带着公式化笑容的男人,同样标准的西装套装让人不禁怀疑,这些服务人员是洲际酒店复制粘贴出来的吗?


    “需要解除武装吗?”


    “当然,您知道的洲际酒店内部不允许发生流血事件。”侍从后退半步:“您需要再做些准备吗?”


    “不用了就现在吧。”


    脚步完全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上杉离跟在男人身后进入电梯,看着男人按下最高层。


    “我以为最高层应该是你们老板的专属楼层?”


    “沃尔特先生很重视诸位会员,特地将信息管理处设置在了办公室旁边,三分钟后信息管理处的凯伦女士会帮助您完成需要的服务——”男人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先前的话题“如果您方便的话,沃尔特先生很好奇您的经历,毕竟诸多会员中能够杀死三位大人物的还是比较少见。”


    “如果他有空的话。”上杉离没拒绝,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当时加入洲际酒店没什么困难,但想要退出总要付出些代价,所以才选择了暂停委托的状态而不是彻底退出。


    虽然洲际酒店只是一个平台而非是具有明确雇佣关系的公司,但能够主导地下世界秩序的组织怎么可能会好惹?要知道在哥谭想从企鹅人那里辞职都得多少脱层皮。


    刺客联盟那种连雇佣关系都不算、而是完全的奴隶主和奴隶关系的组织,上杉离更是摇着头逃走。


    “顶层到了,祝您生活愉快。”


    电梯的播报声响起,上杉离迈出电梯却发现侍从并没有跟随自己进入不免有些疑问。


    “我的权限还不足以进入信息管理部,您直接往左手的方向走就好。”


    顶层和其他楼层没什么区别,真的要说的话便是靠窗的位置全都被改成了落地窗,一时之间只以为自己被关进了玻璃做的牢房里,一切隐私都暴露无遗,但同时外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风景的一部分,为了上位者的不过几秒的情绪价值发光发热。


    好在信息管理部摒弃了这种过分乐于展示自我的设计,上杉离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正好和金发的白人女性对上了视线。


    “我来暂停委托。”


    “报上名字和编号,我需要先查询情况。”


    上杉离还在脑子里回忆那串长的要死的编号时,带着黑框眼镜的凯伦已经给出了结果。


    “斯特林?你最近可是在酒店出尽了风头,不少高层开会的时候都提到了你打算在这个月的排名里提高你的等级和位置,这个时候退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我找了新的工作,不太方便这边的工作。”


    “什么工作?你加入刺客联盟了吗?还是找到了要死磕一辈子的死敌打算出道当对方的专属反派?”


    “就是说大家的工作范围是不是太广泛了?”上杉离扫了一眼那张名单,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实际上,我算是被蝙蝠侠收编了,我没什么胆子当着他的面杀人。”


    “要勇敢一些嘛,杀手的路还是充满了未来的,你想想47,想想芭芭雅嘎。”


    “蝙蝠侠真的能够打断我全身的肋骨把我拷在黑门监狱蹲一辈子。”上杉离耸了耸肩“只是暂停委托,指不定哪天我缺钱了还会回来,又不是彻底退出,还是洲际酒店和日本黑帮一样退出还要切根手指?”


    “这倒不必。”凯伦扶了扶镜框随后调出了上杉离的全部资料展示给青年看“我现在调整你的委托状态,我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暂停委托,让你的杀手事业也跟着一起暂停?”


    “我确定。”


    随着女性的手指激烈的敲击,上杉离看到自己的名字变成了灰色,同时一旁的状态挂上了暂停的标记,连带着自己好不容易爬进去的前五十名杀手榜上自己的照片也凭空消失。


    “之后就要重头再来了,好可惜。”


    “那就到时候再说。”


    解决完一件事,上杉离浑身轻松了不少,甚至还能有空和凯伦搭话。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委托吗?我很久没看委托了。”


    “让我想想,除了保密性比较强的委托的话倒是确实有一单,有人挂出了悬赏要求找到风头很大的神子,现在不少杀手都在找领袖的儿子。”凯伦原地活动起有些僵硬的肩膀,“听起来很扯,谁知道雇主是为了什么?要知道上一个人尽皆知的神子已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了。”


    上杉离有点想笑,没人能拒绝这种黑色幽默拉满的地狱笑话,青年上次笑出来还是听到安倍心胸开阔,肯尼迪脑洞大开的笑话,凯伦那双眼睛跟自己面面相觑了半天,随后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凯伦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上杉离不方便过多叨扰干脆打道回府,暮色即将降临,天边被夕阳染成带着血红的橘黄色,连带着整个顶层都被罩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或许是颜色带来的共感,上杉离嗅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是其他杀手负伤了吗?


    不,不对,这里是顶层,为什么会有杀手进入这里?


    如果不是自己处理的事实在麻烦,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


    那到底是哪里来的血——


    等等,这层除了信息管理部那就只有沃尔特,眼下的情况不是沃尔特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杀人助兴,要不就是沃尔特本人遇到了麻烦。


    上杉离的脚步加快往沃尔特的方向冲去,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并没有从内部锁上,只是轻轻一推便向内打开,浓重的血腥味从一片昏暗里传来,青年刚走进去脚下便踢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把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枪,以及手枪的尽头是倒在血泊里的陌生男人。


    “发生什么——”凯伦的声音戛然而止,上杉离看着站在血泊里的凯伦和倒在一旁的男人,只觉得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话没说完楼道里传来激烈的警报声,随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上杉离一把拿起地上的手枪打量起来,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带来的那一把,脑海里隐约猜到了什么,持枪指向女人:“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把一切都甩在我头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一起吗?”凯伦说话都带着结巴“你的意思是其他人杀了沃尔特?可监控里除了你没有别人来顶层了。”


    下水道里,上杉离强迫自己回忆当时看到案发现场的细节,除去血腥味,属于自己的那把手枪外,便只剩下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沃尔特应该是真的死了,他的胸口没有起伏,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那到底是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沃尔特,又将一切罪名甩在自己脑袋上?


    上杉离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企图将所有的杂念都清除,但那颗茫然的脑子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只能继续沿着下水道前进。


    第126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六天


    “Holy sh*t,那该死的斯莱特林到底躲到哪去了!“


    “什么斯莱特林,我还格兰芬多呢?你看就知道老大说话的时候你啥也没听。”


    “无所谓,反正把那个人杀了就能交差了对吧,咱俩可是西区双子星,那二十万咱俩不是手拿把掐,直接对半分。”


    “那可不是,不过那个外来的家伙也是胆大,敢在洲际酒店杀了人家的老板。”带着浓重口音的男人实在没办法把剩下的烟屁股里再吸出哪怕一口的享受,干脆把烟蒂丢进了还带着异味的下水道里。


    “现在整个雅克梅勒都在追杀这个人,咱们飞黄腾达的机会可在眼前了。”男人的同伴点了点头,随后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昨晚一夜温存的应召女郎那双足够诱人的红唇,“尤娜还等着我去和她共度良宵呢。”


    “哥们要我说,你也别在那种女的身上花太多钱,谁知道她跟哪个相好就跑了,或者哪天玩个仙人跳敲你一笔大的……”


    上杉离有意避开了镂空的井盖在地下听着这两人的插科打诨,虽然大多数都是些裤裆里的烂事,但好在还是能收集一些信息。


    首先沃尔特是真的死了,但洲际酒店并没有一下子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处境中,反而凝聚了起来,将追捕凶手作为共同的目标,驱使利益不同的股东和杀手们暂时站在了一起。


    其次便是洲际酒店官方发布了委托,承诺任何能够提供上杉离线索的人都能拿到至少五万的奖励,能够活捉便是两百万,如果能够提着上杉离的人头前去复命便是七百万,同时完成委托的人可以向洲际酒店提出任何一个要求,提供军火,支持个人武装,推翻某个政权,或者免费得到一次指定杀手去做事的机会,只要当事人想要洲际酒店什么都给得出。


    上杉离以外来者的视角就能够快速理解,恐怕内部早就达成了共识,能够杀了自己的人便能够取代死去的沃尔特,成为洲际酒店新的掌舵人,即使这群高管如何心怀鬼胎,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每个人都能成为沃尔特忠诚的挚爱亲朋。


    青年不免有些想笑,要知道自己做杀手以来的收入加在一起还没自己的脑袋值钱,这下塞弗林斯特林这个名字可真的成香饽饽了。


    头顶上那两个在帮/派里地位不会太高的男人终于结束了对话,上杉离也决定继续在下水道打游击战躲避可能回来的搜查。


    “等等哥们,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斯莱特林就躲在下水道里?我记得我之前追债的时候那些走投无路的肥羊可喜欢往地下钻了。”


    “不一定吧,下水道地形复杂,本地人都一头雾水,一个外来的怎么能弄懂?”


    “人家好歹也是个杀手,再说了我们看上一眼又没损失。”


    上杉离站在原地用上膛的手枪对准井盖口的位置,随时打算处理掉那两个即将发现自己行踪的不速之客,手电筒照向昏暗的下水道,青年刻意避开了光线放低了呼吸的声音,但始终让目标保持在自己的射程中。


    “哪能在这啊,你就是想太多了。”


    “唉,也是我鬼迷心窍了。”男人叹了口气,随后重新站了起来:“走吧走吧,咱俩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上杉离没有放弃警觉,直到脑袋上彻底没了动静,这才继续尝试寻找方向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按照黑/帮的说法,雅克梅勒的下水道也聚集着当地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被帮/派逼到走投无路的人,但上杉离自从进入下水道之后还没有见到这些人,以至于此时还能作为避难所的下水道也笼罩上一层未知的危险氛围。


    黑暗处堆积在两边的垃圾堆似乎有些动静,从动作幅度来看实在不像是老鼠蟑螂这些原住民能够做到的,上杉离举起手枪对准那堆不明物体压低了语气。


    “双手抱头面朝我站起来。”


    “……救……救救我,我不是……坏人。”


    颤抖的语气里满是恐惧,但上杉离指向的对象并没有站起来。


    “……我太饿了,我没有力气,别杀我。”


    上杉离逐渐走近,慢慢看清了发出声音的是个干瘦成骷髅一般的男性,如割下来的稻草般干枯的头发搭在脑袋上,而整张脸都透露出将死的死气来。


    “我好饿,有吃的吗?什么都好,我不想死。”


    上杉离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正好摸到从凯伦那里顺走的几颗柠檬糖,将带着包装的柠檬糖丢在了男人面前,青年开始了问话。


    “你犯了什么事,怎么沦落到在这安家?”


    男人没有回应,眼睛里几乎闪出绿光,同样干枯的手指撕扯着糖果的塑料包装,将所有的糖块都塞进了嘴里,以至于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咕嘟——”男人被嘴里柠檬的酸味酸得直流口水,但还是强忍着张口“我想去美国,从委内瑞拉一路走过来,但是路上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走失了,我的钱也都被路上的军/阀黑/帮抢走了,就连我自己也……”


    “走线的,你是哪里人想不开非要去美国?”


    男人这才敢抬起头看向上杉离的长相,黑暗中青年脸上亚裔的痕迹足够明显,男人瞪大了眼睛开始用母语哭诉。


    “我,我是中国人,我在中国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要去美国,我们是同胞,你会帮我的对吗?”


    “很抱歉。”上杉离能够听懂,但实在没办法用普通话回答“我是日裔。”


    从上杉离开口打破男人希望的那刻起,男人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流下了眼泪,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


    “我不该来的,我以为来了美国就会过上好日子,我付出了一切,我的家人我的积蓄全部都没了,我撕了护照,没人能送我回家。”


    上杉离不知道怎么安抚男人的情绪,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等待男人整理好思绪。


    “你为什么要来美国?你在中国生活不下去了吗?”


    “是个人都知道美国有多好,光是空气里都充斥着香甜的气息,有几十万就能买下的房子,还有一美元炸鸡,免费医疗,我还是学生时就憧憬美国了。”男人的语气慢了很多,但还是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的执念。


    免费医疗?上杉离脑袋上的问号几乎能把他自己淹没,要是真的有这种东西,自己也不必在救护车上昏迷前都得算一把自己的积蓄是否足够覆盖账单了。再说一美元炸鸡是什么?哥谭最便宜的卷饼都得五块钱,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我在国内是个记者,有房有车还有存款,工作体面,但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配不上我。我联系上了一位专业移民的公司,只需要二十万,我就能来到梦寐以求的美国,我的家人能享受美国的免费医疗,我的孩子能够依靠这些资源轻松就读藤校,而不用在教室里和同学挤破头竞争高考。”


    “二十万的话够了吧。”上杉离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如果是讲信任的走私中介,二十万美元足够这些人通过渠道进入美国,虽然想在企鹅人那里购买这项服务是不够了,但条件差点的公司倒也够了。


    “对啊,我也想二十万人民币就能逆天改命,这可太划算了。于是我撸遍了贷款,随后通过飞机到了委内瑞拉,再通过步行走线。我以为这一切再简单不过了,实际上呢我的妻子被强暴,我的女儿儿子被当货物买卖,就连我自己也没能逃过。”


    上杉离的脑子一瞬间停止思考了片刻,二十万人民币按照汇率来算也就三万到四万美元,这点钱连走私的船票都不够,这人是怎么敢带着全家以身犯险的?


    “一直到了海地,美国就在眼前了,我却病倒了,因为医疗费我欠了黑/帮一大笔钱,他们要摘掉我的器官还债,我怕极了逃了出来,但也不敢出去只能在下水道靠垃圾生存。”


    这种时候上杉离应该进行一些鼓励,但面对这个因为执念和愚蠢不仅害了自己,连带着家人都一起陷入地狱的男人,上杉离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为什么我这么命苦?为什么能到美国的人不能多我一个?我在阿根廷不该卖掉欢欢的,我该把她带在身边,至少现在我不用沦落到只能待在海地的下水道里。”


    “你的妻子孩子呢?他们本来可以在中国有很好的生活,能够念书工作享受自己的生活,但现在他们大概率只能依靠身体生活,如果运气差些你的家人恐怕已经失去了生命,而你却还在自怨自艾。”


    “你懂什么?你是日本人,日本经济多好啊,你还在美国能够负担起大学的费用,你已经是人上人了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男人的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上杉离的左腿。


    上杉离正要甩开男人,脑子里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没提过自己在美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除非他一开始就认识自己,这场见面本来就是一场刻意安排的巧合。


    “只要,只要抓住你,我的债就能一笔勾销,我的老婆孩子就能回来,只要抓住你。”


    男人没有被修剪过的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上杉离挣脱不及就先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子弹破空的声音。


    “你做的很好,我们会抓住这个罪犯的。”


    子弹划破了青年的耳垂,上杉离思考再三一脚踹开了男人就要往反方向离开,却被再次抱住了小腿。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要去美国——”


    第127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七天


    “束手就擒吧斯特林,你已经被包围了。”


    实则不然,这话完全是对方的虚张声势,从脚步判断上杉离推测对面不超过五人,根据对面开枪的频率来看使用的大概率是手枪,而非是芝加哥打字机那种能把自己打成筛子的冲锋枪。


    只是比起在哥谭大多数只是为了应付差事随便开几枪表示自己没有摸鱼的打工人,指望着这一单飞黄腾达的虾兵蟹将出手可狠得多,几乎枪枪对准要害。


    上杉离再次抬脚将男人踹飞出去,随后迎着子弹避开弹道冲了上去,用左手抓住枪管向上抬升以确保自己不会被打中,抬起枪口对准右侧那个对准自己的枪手便是一枪。


    和平时一枪爆头的习惯不同,青年特地将枪口略向上抬了些防止一枪把对面的头盖骨打飞出去。


    子弹几乎擦着男人的头皮而过,让几乎没做任何防护措施的男人的双腿都开始打颤。上杉离随即身体侧转一脚踢中枪手的肚子,迫使对方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接连逼退两名敌人,上杉离环视四周正式确认了敌人的身份和数量,除了自己和那个从中国来的被宰到濒死的肥羊外,现场只剩下三人,其中两人持枪被自己逼到了角落,而最后剩下的男人手里则攥着根警棍。


    虽然和印象里美国警察的警服有些差别,但还是不难认出这三人的身份,不过是早就成为洲际酒店帮手的黑警察。


    从那中国男人的话里即使上杉离把脑子忘在了哥谭才能判断出,恐怕就连这人在海地失去一切还背上巨债也和眼前的黑警有关。


    持枪的两个男人显然没有健身的爱好,即使在警局有一定的训练要求,体脂率依旧较高,看不出一丝硬朗的肌肉线条。


    剩下的那位相对还好些,虽然同样有了中年人因为缺乏锻炼必备的啤酒肚,但好在身手算得上敏捷,不会像同事一样被上杉离一脚踹得半天站不起来。


    可惜的是,长期依靠武器压制对手的战术在上杉离面前起不了作用。


    抓住男人的手腕朝反方向稍微用些力气一扭,就能够听到男人的哀嚎声,接下男人掉落下来的警棍,上杉离对准男人的小腿抽了下去。


    不出片刻,这群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警全都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下水道的污水里,流浪汉则缩在角落里,任凭任何一个人都能从他全身颤抖的动作里察觉出他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别杀我,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想活着……”


    上杉离没有心情再去听那些虚伪的一切只为了自己辩驳的话,甚至就连男人沧桑的脸上流下的泪水都和鳄鱼的眼泪没什么区别。


    他在此时祈求上杉离饶过他的时候,是否有记起当初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当作货物出售只为了脱困时,这些人的脸上何尝不是带着泪水甚至下跪来乞求他?


    没有必要浪费子弹杀了他,也没有必要特地善心大发去拯救他,上杉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低头捡起属于警察的配枪,上杉离打开弹匣确认了手头的子弹数量,感谢佛祖或者上帝,自己这次在犯罪现场捡到的凶器是把格洛克G18,9x19mm的子弹实用性极强,在物资充沛的美国非常受警方的青睐。


    更巧的是,海地当地的警方配备的手枪中同样有这个系列的手枪,虽然型号上略有差异,但子弹却可以通用。


    扒下其中一位警察的薄外套,仔细检查后确认没有追踪定位的设备外,上杉离将收缴来的武器全都放在了外套内侧,方便出现问题时能够及时拔出武器进行反击。


    接下来便是继续利用下水道弯弯绕绕的地形躲开追兵,直到跑到港口再利用走私船离开海地回到哥谭。


    如果在哥谭,上杉离能够轻松地找在几十个出口里找到容易被人忽视的两个,守卫薄弱的三个,以及剩下的那些出口附近分布的帮/派势力和哥谭各位义警主要负责的区域。


    雅克梅勒对上杉离来说完全是个未知数,如果只凭感觉闷头猛冲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青年蹲了下来,等待昏迷后被自己一起拷在周边水管上的警察醒来。


    这些黑警最大的好处便是识时务,上杉离在这三人面前擦了不到五分钟的枪就知道了雅克梅勒的地上地下全部的地形。


    这群人平日里威风惯了,但到了上杉离这个穷凶极恶到能把洲际酒店的老板杀掉的犯人面前,没了武器上的优势后,便以头抢地恨不得将脑子里的东西全盘托出,只求一个能活命的机会。


    上杉离的脑子里根据那些话构造起雅克梅勒的地形来,感谢自己刚来的第一天便将主城区逛了个七七八八,不然脑袋空空的只靠这些混乱的叙述恐怕早就晕头转向了。


    青年还记得白天时路过的港口,那地方距离洲际酒店大概有三公里的位置,几乎沿着马路直走便能够到达。


    洲际酒店高层的房间更是能直接看到未被污染的蓝宝石一般明亮又如丝绸一般和缓的海面,港口处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大多都是为旅游项目服务的客船,但也不乏只做运输作用的货轮。


    虽然上杉离的身份暂时被正式通缉,但如果能够混入货轮,还是能找到回到哥谭的机会。


    上杉离眼下正位于雅克梅勒当地医院的正下方,虽说附近便是医院,但这块区域的混乱程度完全不输大名鼎鼎的犯罪巷。


    周边的居民大多都和守法公民没什么关系,嗑/药,贩/毒,走私,卖/春,虐待……上杉离见过的罪名都能在这里出现。


    警察大多咋根据保护费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反而是一些少见的良心未泯的普通人有时反而因为没交保护费被扔进大牢中。


    医院和港口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位置,上杉离自己都没想到直接能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沿着反方向跑出五公里的距离,如果想要回去便只能先回到作为下水道中枢的洲际酒店,然后再调整方向朝港口前进。


    下水道还存在老鼠的声音,上杉离现在脑子清醒得很,知道如今听到的声音不是因为被梦魇影响后的幻觉或者预言反倒轻松了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的衣服在这种恶气熏天的地方待久了,连带着自己也像是雨林里被发酵过的粪便一般,上杉离只能目视前方假装无事发生,不断在脑子里催眠自己,会过去的会过去的,这一切只是个意外。


    —————————


    “我什么都不知道,前台告诉我让我把斯特林暂时从榜单上撤下来,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工作。”


    凯伦下意识抓紧衬衫的衣摆,一味地解释自己的无辜。


    “那他为什么会逃走,我想一定是你包庇了他,他长得还不错不是吗?或许足够一个常年单身的女性为了一个男人铤而走险。”


    眼前的黑发女性语气和缓,但一字一句里都带着控诉和恶意的揣测。


    凯伦当然认识眼前审讯自己的女人,洲际酒店的安全部主管安吉丽娜,今天沃尔特先生被杀除了当事人塞弗林斯特林之外,最难逃其咎的负责人。


    此时不管是长时间的审讯还是安吉丽娜抛出来的各种诱饵,对凯伦来讲都不过是方便对方把锅完全甩在自己脑袋上的伎俩。


    如果只是强调自己和沃尔特在同楼层却没意识到对方遇害,自己同样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无非就是拉自己下水。而一味地坚持自己和斯特林有一腿,就能轻松地将自己打成共犯。


    凯伦从中学毕业起就因为出色的黑客技术被招募到信息管理部,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见过无数次安吉丽娜靠这种甩锅的手法,只是之前自己总是作壁上观,如果真的到了自己头上凯伦才意识到这位安全部主管有多不择手段。


    “只是正常工作都能被你恶意揣测,那照这样说,负责指引的戴维,今天在前台值班的尤娜是不是都得和斯特林有一腿?这样我还能够指控你和董事会的泰勒有一腿呢,毕竟这事大家可都看见了。”


    凯伦强压下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抬头看向女人灰色的虹膜。


    “你根本就不关心沃尔特先生的死,你只是想甩锅,顺便帮你的老情人拿到老板的位啊——”


    凯伦的话戛然而止,眼前被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随后便是女人笑意里带着愤怒的声音。


    “我突然想到,拿到你的证词有什么用?没人会在乎不是吗?只要你死了,你做或者没做还有意义吗?”


    随着女人的动作,凯伦听到了身后机关启动后巨大的声响,只是女人脸上毒蛇一般、几乎让凯伦恶心到想吐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身后便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低头。”


    凯伦顾不得过多思考,用尽全力趴了下去,随后便是轰鸣着的子弹在身前炸开,鲜血也随着喷洒而出,带着温度的液体尽数洒在了凯伦身上。


    “怎么会——”


    安吉丽娜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重重的砸在了凯伦的身上。


    凯伦颤抖的抬起头,就看到女人精致的脸上还带着诧异,只是在眉心多了一个贯穿脑袋的血洞。


    “我想了想,凯伦女士,或许我能帮你解决一些小问题,相应的我也需要一点点你的帮助。”


    身后的洞口里钻出的正是刚刚还在两人话题里的斯特林,凯伦回忆起电脑里的酒店地形图,突然记起审讯室下的通道为了方便抛尸,本身便通向垃圾桶作用的下水道,加上斯特林身上算不上美妙的味道,凯伦已经猜到了男人如何潜入酒店内部。


    安吉丽娜的死只是开始,洲际酒店任何一个大人物都能轻松地捏死一个小小的黑客,凯伦一时半刻想不出其他能够破局的办法,而此时眼前或许还剩下最后一条路,


    “你想要什么?我要怎么帮你?”


    第128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八天


    凯伦不愧是在洲际酒店总部打了十几年工的辛勤员工,出卖组织时女人接手的那些海量的信息足够给自己的老东家插上致命一刀。


    “洲际酒店本身是靠沃尔特先生支撑起来的,他这个人是个很不错的上司,领导能力也强,能把不同部门的各种牛鬼蛇神聚在一起,如今他一死这群人也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凯伦刚说完这话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瞥向上杉离的方向,试探着询问。


    “沃尔特先生真的不是你动的手吗?”


    “当然不是,我连委托都停了,为什么还要打白工去杀一个对我毫无意义的人?”上杉离耸了耸肩:“我以为给蝙蝠侠打工已经算是抱上了铁饭碗?不相信我至少也得相信蝙蝠侠吧。”


    “可你刚刚直接杀了安吉丽娜……”凯伦的声音越来越小,无限接近只知道嗡嗡叫的蚊子。


    “那让她杀了你?”


    青年的侧脸即使粘上了污秽但依旧能看出足够优越的骨相和五官,事情发生前凯伦对斯特林并不感兴趣,只是大概一眼扫过去,只记住了亚裔,男性,不到三十岁的几个标签,如今在鬼门关挣扎一圈后凯伦这才能有精力细细打量自己这位暂时盟友的长相。


    如果按照西方的审美去看,这并非是凯伦喜欢的长相,青年的五官整体呈现出柔和,略微下垂的眼角看起来总是带着无辜,鼻子虽然算得上挺翘但却没有凯伦身边那种变异成猛禽一般的鹰钩鼻。要真的说,倒是有几分女相。如果不是青年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恐怕这幅长相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那双浅蓝色、像是褪色般的眼睛此时正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凯伦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回到征途。


    “我们还是来聊聊沃尔特的事吧。”


    和上杉离知道的差不多,沃尔特几乎将雅克梅勒完全作为了洲际酒店的巢穴,虽然这座城市名义上归海地政府管理,实际上上到政府下到议会,从当地武装到地下黑/帮,几乎都是洲际酒店的拥趸。金钱和利益将这帮心怀鬼胎的野心家聚集在了一起,就连刚会说话的小孩都知道,洲际酒店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所以,你想的直接偷渡离开的想法是不可能的,没有货运公司敢冒着风险带一个杀了洲际酒店老板的犯人离开,即使你的身手再好也不行,除非你跟我说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超人。”


    “又或者——”


    凯伦的话停了下来,海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又或者杀死沃尔特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你能够证明这点。”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我想我们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金发女性突然后退几步,嫌恶地捂住了鼻子“你是去化粪池里打滚了吗?你现在比一吨shit还臭,就算安全部的人都是瞎子也能靠味道找到你。”


    上杉离鲜少因为卫生问题被人嫌弃,但凯伦确实没有说谎,自己现在的恶臭程度像是在杀手鳄的胃里进行了半日游又恰好被吐了出来,就连老板红头罩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估计都要干呕两声,更何况凯伦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员。


    凯伦从已经死了几分钟的安吉丽娜的身上找到了自己被扣押的手机,随后在通讯录里开始寻找能解决当下问题的助力,上杉离看着女人的尸体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干脆拖起女人扔进了身后那个被当做垃圾场的机关之下。


    “对了,你等会能够安静一点吗?一点声音都不能有的那种。”


    “我尽力。”上杉离点了点头“但有没有一个可能,我也是要呼吸的。”


    “为了我不会失业后背后中七枪被认定为自杀,以及你能够完整的回去给蝙蝠侠打工,你牺牲一下。”


    凯伦的人脉确实有些作用,她利用自己的权限呼叫了一名熟悉的清道夫来到下水道,并特地嘱托对方带一套大一点的清洁工制服来,清道夫早就习惯了处理各种见不得人的麻烦,因此没有任何的疑问。


    上杉离深知洲际酒店内部豢养的清道夫在这方面的能力有多优秀,因此没有插手,只是让凯伦暂时回避,自己则用带来的清洁用清水和毛巾简单擦拭身体,随后换上了那套用来伪装的制服。


    随后清道夫打开了裹尸袋,上杉离自觉地钻了进去,等自己被合理地带离审讯室,而凯伦摇身一变成了帮助安吉丽娜追寻凶手的证人,只可惜在工作中途安吉丽娜突然离开审讯室,只留下凯伦和被处决的叛徒的尸体一起左等右等。


    等到拉链再次拉开,上杉离已经进入了凯伦在洲际酒店的住所,女性早早完成了洗漱正在拿自己的电脑入侵洲际酒店的内部网络查找那些被自己忽略的信息,看到上杉离坐了起来,女人撇了撇嘴。


    “快去洗澡吧,你现在臭死了。”


    热水短暂的抚慰了上杉离疲惫而紧绷的身体,粘在身上的污秽也终于在水流的冲击下离开,青年闭上眼睛短暂的放空思绪,但手上还在洗那一头过长的黑发。洗发水是再简单不过的薰衣草味,白色的泡沫承载了一部分青年外溢出来的紧张情绪,等到氤氲着热气的水流将泡沫冲走,连带着那些紧绷的情绪也跟着一同离开。


    “有什么发现吗?”上杉离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询问凯伦的进度。


    女性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脑屏幕上,完全忽视了上杉离现在和落汤鸡没什么区别的狼狈模样。


    “明面上没什么证据,但我去找了内网最近所有据点的委托记录,发现最近丧钟最近接了几单无关紧要的委托,而发布委托的人是董事会的泰勒,哦对,就是安吉丽娜的那个老情人。”


    “我以为丧钟接委托应该很正常?”上杉离没太明白凯伦想表明什么。


    “实际上,丧钟这几年几乎都不会再通过洲际酒店接委托了,他就像是挂名在某所大学的客座教授一样,实际上并不负责授课,只是为了向专业领域展现自己的实力,他很早就自立门户了,也不需要洲际酒店这类国家层面的委托。上次他接委托还是阿富汗,从叛军手里救出了一家人。”


    上杉离当然记得,那个倒霉的学弟在假期回家探亲时被塔利班困在了家里,随时可能会命丧黄泉,于是海伦女士委托了丧钟去把人带了回来,也正因如此上杉离认识了那个在杀手路上算是自己指路人的丧钟。


    “最近几年他自己接委托也都是些暗杀高官,政府首脑或者帮当地军/阀政府训练军队的工作,但泰勒委托他的几单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理解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幕后真凶是泰勒,他雇佣丧钟杀了沃尔特?”上杉离觉得这样的推理实在牵强,要知道丧钟可不害怕洲际酒店的追杀,完全没必要遮掩身份去杀人。


    就算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只是能证明自己脑子没问题的合格水平,也觉得这话有点幽默了。


    “我只能想到这里了,我平时也不爱做侦探啊。”凯伦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始叹气,“我现在感觉整个董事会都有可能,你能不能把蝙蝠侠叫过来,让他把董事会的人都叫过来挨个打一顿,肯定能找出来凶手是谁。”


    “我?”上杉离疑惑地歪着脑袋企图理解凯伦在说些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直到凯伦不得不接受现实。


    “要不我们干脆在总部里全埋上炸药把大家都炸死好了,反正三天后就是董事会,把大家都杀了就没人能追杀我们了。”


    “滴滴——”


    “你的手机响了吗?”凯伦抬起头,“接下电话,好吵。”


    “我的手机早扔了。”上杉离摊开手:“我又不能和人脑电波交流。”


    “我的手机不是这个声音——”


    女人下意识看向屏幕,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上杉离有些好奇探头看过去,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线条感十足的蝙蝠图案,随后一个文档跳了出来,一个一个的字母输入组成了一句话。


    “我想有人需要帮助。”


    这些话很快被删除,很快另一句话也出现在了视线里。


    “这里是神谕,斯特林是否收到?你是否遇到了麻烦?请简述情况。”


    “我们要回复吗?”凯伦的眼前被黑影所笼罩,回头便看到斯特林站在了自己身后,青年的手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随后点了点头。


    “按照指令做就好,神谕能帮我们。”


    简单的复述了眼下遇到的情况以及凯伦从内网发现的信息,神谕那侧安静了片刻,随后才发来回复。


    “黑蝙蝠在附近,她会去协助你洗脱罪名,我会继续进行调查,请保持联系。”


    “注意安全。”


    随后凯伦眼睁睁看着电脑完全被对方控制,连带着内网的权限和资料也都被同步过去。那个叫神谕的神秘黑客除了抹去了自身入侵的痕迹外,还帮忙抹去了凯伦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访问痕迹。这些没少让凯伦头疼的工作此时在神谕手里不比冲杯速溶咖啡简单,以至于女人茫然的转过头看着斯特林。


    “你的朋友这么厉害吗?”


    “这可是蝙蝠侠的优秀学生。”


    这时屏幕上又跳出了一句话。


    “多谢夸奖。”


    第129章 打工第一百二十九天


    相比于对现状两眼一抹黑的上杉离和凯伦,神谕虽然加入时间不超过三小时,却已弄明白了洲际酒店内部的情况,效率之高让只会拿武力暴力审讯的上杉离佩服不已。


    洲际酒店从创立起就是沃尔特本人的一言堂,这人曾在美军的某个特战队服役,在越战时因为出色表现升级到了上尉的职位。沃尔特退役后看到从战场离开后饱受PTSD和毒/瘾折磨的同伴们便决定外出创业,只是最初沃尔特的公司并非是洲际酒店这种以酒店为伪装的委托平台,而是大多数退伍军人都会选择的PMC(私人军事组织),也就在这时沃尔特认识了丧钟。


    彼时杀手市场还在野蛮发展,再加上美军在全世界乐忠于做世界灯塔把所有不服从自己的国家全打烂的作风,沃尔特的事业完全风生水起,但PMC的坏处就在于所有的工作都放在明面上,任何一个议员都能给沃尔特的心血使绊子。


    于是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里,沃尔特本人注销了在美国本土注册的PMC随后在海地成立了洲际酒店,这家酒店明面上是为了迎合发展旺盛的旅游业,在业内却是为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人提供了一个庇护所。


    “当然,沃尔特虽然独揽大权,但实际上洲际酒店内部分为了三个不同的势力。”凯伦补充道,“董事会的泰勒和罗曼不对付,他们一个是沃尔特妻子的弟弟,一个是沃尔特的老战友,但他们实际上代表的都是董事会的利益,只是因为个人利益的不同才不对付。”


    “然后便是沃尔特的三个孩子,这三个人没能继承父亲在经商和地下世界经营组织的天赋,只能指望沃尔特留下的信托基金和遗产生活,但从去年起就有风声说,沃尔特将遗产的百分之八十都留给了洲际酒店。”


    “然后就是酒店内部的职工,虽然安吉丽娜平时嚣张跋扈,但她没有上桌的机会,就连安全部主管的位置都是用了些手段得来的,她举报她的前任上司也就是上任安全部主管菲伦携款叛逃,随后菲伦便彻底失踪没了消息,就连酒店内部都没能找到他,大家都猜估计是安吉丽娜为了上桌选择了杀人灭口。”


    “不过我感觉职工里真正说话有分量的人是前台的诺曼,他是酒店的元老和丧钟几乎是同一时期的人,据说他之前也是雇佣兵,因为欠了沃尔特的人情才留在了酒店里,虽然只是招待处的主管,但他和董事没什么区别,甚至沃尔特更相信他而不是那群董事和家人。”


    “似乎和丧钟没什么关系?”上杉离提出了疑问。


    “我也是正好看到了嘛,毕竟我和安吉丽娜不对付。”凯伦耸了耸肩,“毕竟洲际酒店从不相信证据,只要能有办法让提出异议的人都闭嘴,即使大家都知道真相也无所谓。”


    “那很可惜了凯伦小姐,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丧钟,但他目前还在哥谭,他昨天晚上刚给蝙蝠侠带来了一点小麻烦,应该没办法分身去海地杀人。”


    上杉离正在吃凯伦房间里囤的饼干,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险些让青年因为低血糖倒头就睡,而两位女性还在虚无缥缈的互联网中遨游,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杉离光是看一眼就两眼一黑。


    “所以有什么进展吗?”青年的眼皮打起了架,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询问。


    “直接找出凶手是不可能了,但找点线索还是可以的。”


    和大多数推理小说可以设置的三选一的情况不同,这次神谕光是在动机和时间上找到的犯罪嫌疑人就有七个,一个自然是董事会的成员,不过不是急于灭口的泰勒,而是罗曼。


    这人只有一个儿子,偏偏儿子欠下了巨额赌债,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罗曼透露了些职权范围内能够知道的情报,而沃尔特已经知道了这事,大家都在等着罗曼什么时候被处理。


    其次便是沃尔特的小女儿萨曼莎,这姑娘急于和如意郎君结婚,于是向丈夫泄露了父亲的行踪,如果不是沃尔特及时改变了行踪,恐怕早就死在了女儿手上。虽然这脑子算不上好使的姑娘现在还被父亲软禁在郊外的别墅里不许离开半步,但她的未婚夫仍旧蠢蠢欲动完全具备作案的条件。


    当然这些人里还包括即将被沃尔特裁掉的后勤部主管A,被沃尔特甩掉一分钱没拿到的小情人D,信息被洲际酒店泄露导致全家被杀的杀手Q,某个被沃尔特当中下了面子的大毒/枭K,以及至今被沃尔特囚禁在精神病院的前妻L。


    上杉离被这些信息震撼得叹为观止,实在不能理解人怎么能得罪那么多人?


    但可惜的是,和凯伦有仇的泰勒反而没有动机,这人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依靠沃尔特,一旦沃尔特出了意外,泰勒也得跟着一起滚蛋。


    “从尸体上你看出什么了吗?”神谕提问道。


    “莫桑比克枪法,身手干练,为人谨慎几乎没留下痕迹,但是那把作为凶器的枪留了下来,是把G18。”上杉离从身上摸出那把手枪在手里仔细打量着,除了些磨损的痕迹外,这完全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手枪“要不然这群嫌疑人里有我不知道的高手,要不然就是有人雇了杀手来解决自己的问题,只是到底谁敢接这种单子?”


    “因为信息泄露被连累到家破人亡的杀手Q呢?他似乎具备这个条件。”


    “我和他一起喝过酒,他没这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上杉离努力从记忆里挖出那个有些沉默羞涩的身影,“而且他的特长不在体术,他的伪装好一些,装扮成工作人员去下毒的手法还是我从他那里学的。如果是他的话,沃尔特大概率是被毒死的。”


    “如果能拿到沃尔特的尸检报告就好了。”凯伦的话没说完就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拍手,“我想起来了,尤娜有跟我提过,沃尔特的尸体被留在了市中心的医院里,现在大家都没心思举办葬礼,估计得等争出新老板后沃尔特才会正式下葬。”


    “这个当八卦聊没关系吗?”青年茫然的抬起头。


    “至少现在没关系。”凯伦眨了眨眼,“安全部自己都是一锅粥,安吉丽娜还失踪了,不是吗?”


    ——————


    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上杉离顺利混出了酒店,洲际酒店急于把锅甩给斯特林,却不会在乎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清洁工。凯伦不方便离开酒店,干脆把自己的备用机作为通讯设备给了上杉离,方便上杉离跟两位女性保持联系。


    虽然先前从下水道里大概能猜到地面的混乱,但真的进入这块街区上杉离还是不免皱起了眉头,空气中满是大/麻又甜又臭的气味,地面时不时散落着使用过的针头,一些还沉浸在欲望里的人四仰八叉的靠在路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丑态被人完全看去。


    应该是工作日的缘故,医院里的人算不上多,只能看到穿着护士服的人在不同病房间穿梭,上杉离根据记忆里停尸房的位置摸了过去。这家医院的停尸房用的还是老式的门锁,如果是几个月前上杉离还只能暴力破锁,但经过蝙蝠侠身边几个罗宾的培训,这种小问题完全不在话下。


    铁制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冷气从缝隙里流出,上杉离微微侧身便钻了进去,随后随手关上了门。


    沃尔特的尸体格外好找,这位大人物死后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名字格外显眼,如果不是事态紧急恐怕那帮子手下恨不得给沃尔特的裹尸袋外面包一层金箔。


    将男人抬到一旁的台子上,上杉离拉开了拉链,和面色惨白死不瞑目的沃尔特对上了视线,男人的尸体早就因为死去多时和低温变得僵硬,好在已经过了排空身体的阶段,不然上杉离cos验尸官的同时还得处理这位大人物肠子内的遗留物。


    青年从头到脚重新将男人检查了一遍,基本可以判定男人身上除了最显眼的三个枪口外没有其他外伤,并且整体没有呈现出中毒的迹象,无论怎么看枪伤才是真正的致命伤,不存在死后再从伤口上制造痕迹来掩饰真正作案手法的情况。


    至少要说的话,当时并非毫无疑点,即使上杉离逃得足够匆忙,也没在事发地的办公室里找到掉落的弹壳。


    青年一边思索着,一边重新看向男人赤裸身体上的枪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按理来说手枪常用的9mm子弹往往是低速手枪弹,打在身体内部更容易造成干净利落的贯穿伤,因而创口较小,沃尔特脑袋上的伤口也符合这个特点,但相对应的男人胸口处的伤口却呈现撕裂状,用手按压肋骨还能感觉到严重的骨折痕迹。


    想到这里上杉离连忙将男人翻了过来,果然从后背看到了爆破性创口,就连身体组织都出现了严重的缺损,却还出现了弹片伤的痕迹。


    这样说,胸口的子弹并非是上杉离以为的9mm子弹而是口径更大的子弹,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手头的G18绝非是唯一的凶器。


    如果上杉离的推测没错的话,在现场并非只有一名杀手,而是至少两人,其中一人用G18打爆了沃尔特的脑袋,而另一人则用另一把使用大口径子弹的枪对胸口进行射击。


    这时神谕恰好也将当地警方手里沃尔特的尸检报告发了过来,内容和上杉离的推测果然大差不差,可惜的是当地警察可不知道上杉离手里足够证明清白的证据,仍旧加大了对斯特林的通缉力度。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继续为了撤销自己头上的通缉令忙碌了起来,开始走访几个有动机有能力对沃尔特下手的嫌疑人。


    现在只希望这些人稍微识趣些,虽然自己的侦探技术比不过中学生,但好歹也略通一些拳脚。


    “那你要注意不要把他们打死了。”


    “我尽力。”


    第130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天


    按照计划,上杉离应该继续在雅克梅勒奔走去拜访那些有可能接触到自己嫌疑的尊贵客人们,而不是完全没有被通缉的自觉,在小摊上吃当地的飞饼配炸肉串,奈何坐在自己对面的黑发姑娘格外平静,甚至还能抬起头问上杉离需不需要再点一份炸香蕉。


    “点吧,你吃不下的话还有我。”


    黑蝙蝠,哦不,卡珊德拉点了点头,随后拿起零钱又跑到餐车前买下了那份看起来格外香甜诱人的炸香蕉。


    “ 情况如何?有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靠红眼航班一路冲到海地的女孩没有流露出丝毫疲惫的痕迹,咀嚼食物时腮帮子略微鼓起,像只正在进食的仓鼠,只可惜在场的人里只有有幸和卡珊德拉交过手的上杉离知道,这姑娘打人有多疼。


    “神谕帮了不少忙,现在能够知道用了两把枪,其中一把在我手上,另一把目前消失了,只要能找到那把枪,事情就能减少一半麻烦。”


    上杉离把那块由玉米面夹着香肠牛肉的饼子塞进了嘴里,独特的辣酱给手里的飞饼增添了独特的风味,正好符合上杉离如今火烧屁股后急需一点刺激的状况。


    “我猜第二把枪应该是M1911这种11.43mm的手枪,如果是沙漠之鹰的话能让沃尔特当场变成东一块西一块,完全不存在还能看出伤口痕迹的可能。”


    辛辣的口感在嘴里炸开,上杉离低头开始喝杯子里的可乐,初春的天气冰块融化的速度算不上快,即使过了二十分钟还被液体裹挟着在杯子里随波逐流。


    如果可以的话,上杉离真的希望自己一觉下去这个案子已经被好心的聪明人解开,而不是留自己一个脑子里一片空白的牛马对着比海水还丰富的线索一脸茫然。


    “第二把枪没有打中要害,即使开了两枪沃尔特也没有立马死去,反而是最后一枪杀了他,大概率枪手只是在情绪的宣泄下进行泄愤,相反那个杀手才是真正负责补刀的人……”


    上杉离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随后看着女孩黑色的眼睛话里充满了不自信。


    “我们要不还是考虑把所有嫌犯打一顿吧。”


    “已经很接近了,只是还差一点点。”卡珊德拉伸出手指,拿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不到两厘米的距离,“你看,就差这么多。”


    “你知道这个距离能塞下一个银河系吗?”上杉离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我真的打算转行当侦探的话,第一天就会因为指错凶手被告上法庭。”


    “不过沃尔特前妻的嫌疑或许可以排除,她一周前因为尝试自杀在急救后被重新送回了精神病院,现在还被捆在病床上,在此之前她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也不被允许和任何人联系,不具备作案条件。”


    “那很好了,我们现在只需要殴打五个人直到他们说实话。”


    说罢上杉离开始活动四肢,为接下来的自由搏击赛做准备。


    “或许四个?”卡珊德拉一边擦嘴一边回应。


    ——————


    萨曼莎是沃尔特与第二任妻子的女儿,也是沃尔特膝下唯一的女儿,不同于能力不行心眼子还多的兄弟们,这个女孩从小就被刻意往无脑花瓶的方向发展,在校园里萨曼莎执着于成为校园的派对女王,她没什么记性,陷入了一段又一段算不上美好的爱情。


    到了成年的年纪,这姑娘还对家族事务一无所知,以至于当她意识到金钱和权力的重要性时,家族中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只能憋屈的继续扮演不聪明但会撒娇的女儿形象。


    萨曼莎并非没有野心,她的几任男友不是黑/帮继承人,便是正在成长的毒/枭,她并不甘心被兄弟从家族驱逐,希望通过婚姻来获得上桌的机会,但就像上杉离评价的一样,沃尔特的几个孩子都没什么脑子。


    第一次尝试利用未婚夫杀死父亲夺权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彻底暴露,甚至不需要沃尔特出手,这女人便被捆进酒店房间,赶来的医疗团队以治疗狂躁症为借口对她进行了长达四十八小时的电击治疗,如今被软禁在沃尔特在她成年那年送她的别墅里。


    整个别墅看似人来人往,实际上只有五个保镖负责专职看管萨曼莎,剩下的则是些基本不具备战斗能力的厨师,保姆这种提供基本生活保障的工作人员。这种情况下别说黑蝙蝠了,就连上杉离都能冲进去站在萨曼莎的床头,等着对方吐出知道的所有情报。


    深夜,属于萨曼莎的房间里还能听到属于女性的尖叫声,几个保镖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别墅不同的位置,就算上杉离学习《刺客信条》里的狂战士打法,也能让所有人在十分钟内做到倒头就睡。


    这次加上了黑蝙蝠,这个速度能够再缩短两分钟。


    “能请您小声些吗,萨曼莎小姐?”


    换下了清洁工制服的上杉离缓缓推开了房门,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卡珊德拉则蹲守在阳台的位置防止萨曼莎在情绪激动下选择跳窗。


    “已经是睡觉的时间了,大家需要安静的环境。”


    “是谁让你们来的?是布鲁诺对不对,我就知道他还没抛下我。”


    萨曼莎的嗓子已经因为尖叫变得嘶哑,亚麻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指甲早就因为挣扎而被崩裂变得坑坑洼洼,仔细看还能看到没有愈合的血痕。


    上杉离脑子里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布鲁诺是谁,还是在卡珊德拉的眼神暗示下才想起来,这是萨曼莎那个在帮/派的未婚夫。


    “很抱歉,但我们是为了别的事而来的。”上杉离没有松开捆住女人手脚的扎带,而是弯下身子询问道:“需要我帮您接杯水吗?”


    “不是布鲁诺的人,你们一定是那个老东西派来的吧,终于觉得我碍眼了,打算像处理掉劳伦一样处理掉我?告诉他,我不害怕他,他现在害怕我们反抗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当年不愿意给那些不想死的人一条活路?”


    萨曼莎的谩骂声和她的尖叫一样刺耳,黑蝙蝠更是用手平静地盖上了耳朵来隔绝多余的噪音,上杉离只能强压下烦躁的情绪继续询问。


    “除了这次,你们还有其他暗杀沃尔特先生的计划吗?”


    “为什么没有,谁不想杀了他,他年轻的时候不给人活路,如今大家也都想把他拉下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的好兄弟谁没给他动过手脚?结果只有我的下场最惨,哦对,还有劳伦,没有劳伦那个老东西哪里有起家的机会?结果呢,还不是被这该死的畜生扔进精神病院折磨了这么多年。”


    “我懂了,老东西要知道谁还要害他要一网打尽对吧,为什么不能说,我一定都告诉你,我现在成了这样那帮人也别好过。”


    女人经过折磨后的思维格外跳跃,一会说到童年被从母亲身边带离,一会提起端庄的养母是怎么在毒/品的折磨下成了疯子,童年那些毒液一般的创伤全都喷涌而出。


    刚进入沃尔特家时,她就被兄弟以恶作剧的名义锁在地下室里超过二十个小时,中学时那个被自己倾注了好感的男生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愚蠢和可控,一次次的恋爱从没有真正抚慰女人的内心,相反在那个和自己有切不断的血缘关系男人眼里,情绪化的女儿绝对不是能够继承家业的选择。


    “所以,所以我得杀了他,为什么他能够摆布我摆布所有人,因为权力和金钱都在他手里,任何人,任何人只要拥有这些东西都能够支配身边的所有人,既然一定有人能够得到这一切,这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看来你不知道。”一直在观察女人神态的卡珊德拉终于开口。


    “知道什么?沃尔特的厉害吗?我怎么不知道?”


    “实际上,沃尔特已经死了,这也是我们深夜来拜访你的原因。”上杉离恰到好处的补上了后面半句。


    而女人突然呆滞的表情,以及随后那几乎要将肺部所有空气都挤压出来的疯狂笑声,继续冲击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即使没有过多问话,上杉离也已经知道了对方身上几乎没有了嫌疑,她和沃尔特那位前妻一样完全失去了自由和可供支配的资源,完全不可能具备作案条件。


    “所以凶手是谁?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杀了他?我想想,一定是罗曼吧,罗曼恨死那老头了,以前罗曼犯了错那老东西可从来不讲情面,经常在新人面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要不就是后勤部的阿尔文,他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年,结果因为我那个好哥哥犯的错背锅,身上背了人命官司险些坐牢,据说他上庭时甚至出不起请律师的钱,后来还是诺曼叔叔帮了忙出了这部分钱才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你父亲似乎还有个被赶走的情人,她是否有犯罪嫌疑?”


    “当然不可能,任何人都有可能杀了那个老东西,只有戴娜不可能。”女人的语气落寞了许多,一直外放的攻击性也收敛了很多,眼神里还带着怀念。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上杉离看问不出多余的东西就想离开,反而是卡珊德拉看了许久,上前割开了捆缚住女人四肢的扎带。


    “逃走吧。”


    女人没有回话,而是看着消失在黑夜中两人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剩下的几个人的问话过程反而简单了不少,毕竟大多数人看到突然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成年人出现在卧室里都会吓得满地乱爬,更何况其中一些人的房间外还有着极其复杂的安保系统和保镖。


    只是对比面对萨曼莎完全不知情的态度,罗曼的眼神无一不带着恐惧和躲闪,尤其是听到上杉离自称自己是被沃尔特先生邀请来调查酒店内部事务的调查员后更是冷汗直出,在断断续续的描述里,上杉离在脑海里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


    酒店内部过去确实是沃尔特的一言堂,但去年夏天的时候,这位大老板病了一次,也正因为无意间露出的虚弱,让这些本就对他有怨言的下属的心思纷纷活跃了起来。可没想到沃尔特现在真的死了,这群曾经落下了把柄的人纷纷避之不及,生怕在接下来的彻查中被翻旧账。


    谈话间,罗曼一口咬定,一定是安全部的泰勒干的,这人看似忠诚实则野心勃勃,指不定收了别人的贿赂打算对老板下手,巧合的是泰勒也在惊恐里指认了罗曼。


    阿尔文因为先前的官司如今身心俱疲,即使带着满腔恨意却也无力实施,每天被繁杂的生活琐事所困扰,他倒是考虑过买凶杀人,但是想在海地寻找不给洲际酒店打工的杀手简直难于登天,男人没了心气干脆躺在垃圾堆一样的家里浑浑噩噩混日子。


    只可惜上杉离的朋友杀手Q人在俄罗斯,电话接通时那个带点书卷气的男人正在用俄语骂人,因为和乌克兰的冲突,他坐的飞机被取消了三次,他正忙着和机场战斗,实在无心回答上杉离的问题。


    事情似乎回到了原地,上杉离无助地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


    “我们还有机会。”女孩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搭在肩头的黑色头发垂落下来。


    “明天董事会会在洲际酒店有一场会议。”


    “我想那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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