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离很久没做过梦了,对于一个随时会看到以世界毁灭为结局的烂电影的预知者来说,这似乎是件好事。
与之相反的便是青年愈发难以琢磨的现实生活:要么是在没那么好也没那么糟的哥谭,和那些算得上熟悉的朋友一起工作、聚餐、闲聊,过着一片平静祥和的日子,这似乎就是海伦女士曾经展示给自己的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要不便是像现在一样,能在异国他乡和来自世界不同国家不同立场的敌人开一场激情四射的自由搏击赛,以把对方的头盖骨掀起来作为最终的行动目标。
连续三十个小时的激情运动结果就是上杉离久违的做了个梦,虽然有些老套但记忆里那个有樱花树的宅子再次出现在了眼前,上杉离推开门进入的时候,樱正脱了袜子把脚伸进了金鱼池里玩水。
水池里早就没了金鱼,大概是上杉宏发疯时的那把火把所有还在苟延残喘的金鱼都尽数带走了,上杉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坐在女孩的身边。
樱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不少,记忆里女孩的头发直到后背,如今已经能够垂到腰的位置,被夏天没什么力气的热风带着在空气中划出一点弧度。上杉离下意识伸手整理起女孩黑色的长发,最后只摸到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体温。
“很可怕吗?”
“没有。”上杉离用手在发丝间穿过,眼神却无法从后颈处苍白的皮肤上移开“大家都会变成这样的,在这个基础上有的人会出现巨人观的情况,内部的残余的物质发酵后或许还会爆炸,那个场景要可怕得多。”
“比你切掉叔公的脑袋还可怕吗?”
“主要是恶心,死人是不可怕的。”上杉离手头没找到合适的能扎头发的物件,干脆摸索着从自己脑后解下了发带开始把女孩像是夏天的枝叶一般茂密的长发拢在一起。
树上的樱花早就跌落在地上,加上一场足够猛烈的雨,更是成了明年的花肥烂在了一片泥泞里,似乎还有空气加湿器一样的雨水漂浮在半空中,等着悄无声息的打湿目之所及的一切。
“你遇到麻烦了哥哥。”
“还好,我还有最后的办法。”
“把他们都杀掉吗?那是最笨的办法了。”女孩伸手摸向脑后新出现的蝴蝶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和父亲一样都是蠢货呢。”
青年浅蓝色的眼睛还在注视着眼前的水池,在一片荒芜里一只幸存的小鱼探头探脑的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你没想过谁会获益吗?哦对,在你看来这都无所谓不是吗?你的脑子里只能想到把大家都杀掉。你确实做得到,然后呢?真正获益的人站在幕后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你的朋友们则看着你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绝境,没人会在乎到底是谁杀了那个糟糕的男人,毕竟你做了比真凶还过分的事,你杀了所有人。”
女孩站了起来,那身带着樱花的浅蓝色和服的丝绸布料在阳光下闪得发光,而女孩则弯下身子用手捧着男人的头,几乎有七成相似的蓝眼睛里只有审视和嘲弄。
“笨蛋哥哥,难怪长老们最后不愿意把家族交给你呢,你比父亲还要蠢。”
“洲际酒店有嫌疑的人里,沃尔特的前妻劳伦和女儿萨曼莎都被囚禁了起来没办法和外界联系,罗曼实施过刺杀但失败了生怕自己被清算,泰勒只有在沃尔特活着的时候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有那个被赶走的主管,他和垃圾没什么区别,从哪里能够在戒备森严的洲际酒店逃过那么多监控和眼睛杀死沃尔特呢?”
“现在告诉我,能够掌控酒店内部的监控,能让即使看到真相的人也不会开口出卖自己,自己身手不凡的基础上还能找来另一个枪手辅助,同时还能快速让所有人被调动起来追杀你,这样的人现在还剩下谁?”
“这一定是一个在洲际酒店有权力有名望有金钱且不容易被怀疑的人。”
“哥哥,你说他是谁呢?”
上杉离给不出答案,眼神仍旧瞥向其他方向以逃避女孩陌生的可怕的眼神,记忆里樱会生气会撒娇会开心,但青年从没见过女孩锐利中透露出野心和智慧的眼神,那个女孩在上杉离的内心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眼下过分成熟的表现反而有些让上杉离下意识想要逃离。
“看着我上杉离,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觉得我很可怕吗?”
“没有,你很好。”
女孩捧着上杉离下巴的手轻轻抚摸着脸颊上的软肉,动作没用多少力气却让上杉离觉得自己深陷掌控之中,那只纤细的有些过分的手停在了青年的侧脸,随即扬起一个弧度轻佻的拍了拍青年的侧脸。
“很奇怪吗?我和梦不一样?在你的梦里我一直是好孩子不是吗?可惜我不是好孩子,我会生气会发疯,而现在你终于看到我了。”女孩的喉咙里挤出几丝笑声。
“你看我说了你是蠢货你还不信,现在还没发现吗?你是在做梦,但我可不是你梦里的樱,你说我是谁呢?”
青年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却被女孩掐住了下巴,那力道不大,但青年仍旧生不出任何挣脱开的念头。
“没关系,即使你是笨蛋也没关系,因为你是父亲送给我的哥哥啊,我不会丢下你的。”女孩突然放下了掐着上杉离的手,伸出胳膊将青年揽在了怀抱里。
“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我一定一定会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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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离睁开了眼睛,自己的身份不方便住正式的酒店,便干脆住在了卡珊德拉出钱租下的一处民宿里,这种地方不用登记身份要比酒店方便的多。
身上满是从梦中醒来时挣扎出的冷汗,青年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又耐心地一点一点的吹干了头发,距离天亮还早,远不到活动的时间,只可惜那点睡意也被流水所带走,青年干脆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做点东西吃。
“有什么想吃的吗?”
来人没有任何紧张的神情,眨了眨那双黑色的眼睛乖巧的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我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三明治可以吗?煎蛋煎午餐肉加上生菜和沙拉酱?”
“我想要番茄酱。”黑发的女孩伸了个懒腰,随后看着穿着围裙的青年在没开灯的厨房里来回穿梭。
“你做噩梦了吗?我听到你的呼吸声乱了。”
“不算是噩梦,我梦到我妹妹了,只是这次的她和以前梦见的不太一样。”青年用手大概感受了一下平底锅里的油温,便打了个鸡蛋进去,等待滋滋作响的鸡蛋凝固。
“我在思考她告诉我的那些话。”
“比如?”
“这场内讧中谁才是那个最终受益的人?当下的局势中沃尔特的死完全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洲际酒店离不开他,他的子女虽然恨他但失去他所得到的遗产也远远比不上他活着的时候带来的那些好处,被他赶走的人也不会因为他的死亡恢复自己的名誉和过去的一切。“”那些被摆在明面上恨他的人会因为他的死亡失去一切,但凶手选择杀他一定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那你认为谁的嫌疑更大?”卡珊德拉没有反驳青年的想法,而是顺着上杉离的话继续向下引导。
“我不确定,但我重新思考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天顶楼只有我和凯伦,我们都没有作案的条件,但实际上还有个同样来到了顶楼的人,正是带我来到顶楼的侍从。”
“没人会怀疑一个负责引导客人的侍从,也没人会怀疑酒店里的保洁,前台,这些人像是家里的电器一样让所有人觉得习以为常,所以我想即使他们没有参与杀死沃尔特,但他们一定看到了什么。”
“但行凶的人能够堵上他们的嘴,我想可能并非是简单的金钱关系,而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信任,敬佩,尊重,就像是如果有天我发现海伦女士杀了人一样,她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导师,所以我会拼上一切保护她,帮她销毁尸体销毁一切能毁掉她人生的证据。”
上杉离端起盘子将切成两半的三明治递到女孩面前,还放上了一盒果汁。
“想法很好,你已经有进步了。”卡珊德拉举起三明治张大嘴咬下一口,整个腮帮子被塞的鼓鼓囊囊。
“我猜你刚看到情况就知道真相了?”
“没那么早,我见到萨曼莎才明白,芭芭拉应该听完凯伦和你说完情况就知道了。”女孩认真吃了一会才继续回答“我想直接把答案告诉你,杰森让你稍微动动脑子,不要总是依赖别人,但如果三天内你想不出来,我就帮你作弊。”
“我想得天亮我才能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上杉离的意识不自觉飘往窗外。
“那我们就去验证一下,错了也没关系,又不可能有人永远是对的。”女孩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来“中午能够解决的话,晚上我能点菜吗?杰森说你的炖牛肉做的不错。”
“实际上我对中餐有些研究,海伦女士和汤姆很喜欢酸甜口的中餐,我也明白怎么用中餐的手法处理食材。”上杉离看着女孩低头吃饭的动作“老板提过你一直待在香港,那你喜欢粤菜吗?”
“我想吃干炒牛河和叉烧,还想喝丝袜奶茶。”
“这些不算麻烦,只是奶茶的话Heytea那种奶茶吗?”
上杉离对那家叫喜茶的中国奶茶店有些印象,自己先前和沃森玛利亚一起去排过队,抹茶的味道算得上清爽,黑糖珍珠在嘴里一弹一弹的口感也足够有趣,但如果想在海地复刻这种奶茶还是有点高估上杉离的技术了,至少用来制作珍珠的木薯就足够难找。
“不是的,是另一种。”女孩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把保存的教程发给了青年,上杉离看着中文组成的教程内心过了一遍倒也不觉得麻烦,如果午饭前能够解决明天的问题,晚上甚至能有功夫多加一道菜吃。
抬起头,一向寡言的卡珊德拉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还带着属于年轻女孩的无法压抑的活泼气息,放松的气氛下上杉离紧绷的身体也随着放松。
第132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二天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在三天前我们的老朋友加西亚.杰克逊.沃尔特先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身中三枪不治身亡,而试图谋杀他的杀手现在仍在逃窜当中,我们在所有渠道都发布了有关斯特林的通缉令,只为了让我们这位亲爱的朋友能够得到应有的复仇。”
会议室中一片肃穆,前夜经历了入室抢劫式审讯的董事大多没什么精神,泰勒挨了顿打不说,手下最得力的安吉丽娜如今下落不明,失去了得力助手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就连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都没来得及更换,显得皱皱巴巴。
罗曼更是脸上还带着淤青和黑眼圈的痕迹,两位平时没少争权夺利的男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移开了视线,静静地听目前立场可以算得上绝对中立的诺曼在台前主持这次会议。
诺曼曾经和沃尔特是一个小队的队友,常年担任狙击手的位置,这个能够在包括沙漠雪原雨林在内多个极端环境完成击杀任务的大兵只有在酒店尚未立足时出过手,等到了越来越多的杀手黑/帮加入了酒店后,诺曼便自觉去了招待处收敛起过去的桀骜和疯狂,慢慢成了大多数职工眼里的老好人。
泰勒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盯着诺曼一如既往带笑的眼神,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领结。
“诸位同僚,我深切的感受到了失去沃尔特先生的悲痛,但洲际酒店作为一艘承载着错过了时代的退役士兵,杀手,雇佣兵的旧船,绝不能因为某一个人的退出而止步不前。”
“现在的世界早已不同了,曾经的二战美国人坐收渔翁之利得到了大量的利益,彻底摆脱了英国人眼中乡下人的标签,甚至能够与另一位位于东欧的怪物共同制霸这个地球整整四十六年,那时是我们这些为了梦想和正义的人的天堂,任何人都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得跻身权贵的机会。”
“可到了越战,一切都变了,我父亲曾经无比相信的灯塔一样的国家早就被那些黑心的政客所掌控,士兵开枪击杀了无辜的平民,他们染上毒/瘾,失去家人,失去金钱,最后穷困潦倒的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被臭虫所覆盖直到死亡来袭。”
“那时的我充满了绝望,我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正义是假的,生活可以随时被摧毁,我们这些被时代被国家抛弃的人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呢?”
“沃尔特先生给我们指出了一条明路,建立起属于我们的规则,才能让更多人能够获得容身之处,不然等待着这些只学会了杀戮的士兵的便只有一片虚无和死亡。”
“如今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在悲痛之余,我提议尽快选出能够接替沃尔特先生的话事人。”
说罢泰勒那双小眼睛挑衅地看向了罗曼满脸褶子的橘皮脸,而被激怒的罗曼刚想站起来,就因为抬手时扯到了昨天晚上被两个神秘人打出的伤口不得不坐在了原地,只能用眼神瞪了回去。
“既然如此,泰勒先生说的没错,我们需要新的领头人。”即使万般不情愿,罗曼还是附和着泰勒的说法。
那些努力经营出的体面维持了不到十分钟,董事会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争吵声,诺曼则坐在了自己那个常年位于角落里不被人关注的座位上,看着这群被自己的老朋友亲手喂出的鬣狗,在沃尔特尸骨未寒的时候便争先等着撕咬主人的血/肉,完全忘了自己作为人的体面。
诺曼伸手把秘书叫了过来,叫那个脸上带着茫然的年轻男人为自己接一杯温水,高血压的药还没来得及吃,如果自己的妻子安琪知道的话,恐怕又要在电话里唠叨了。
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人成了这样?似乎最初还不是这样的,那还是92年那会,自己跟在那个总是容易发脾气的沃尔特身后,诺曼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退役后还是要选择从家里的农场离开,选择继续刀口舔血的生活。
哦对,那时自己在堪萨斯州住,那里的阳光和小麦那样好,牛奶鲜甜,面包松软,不管是床铺和衣服里都散发出阳光的味道,爸妈不会指责诺曼为什么没留在军队,而是耐心地看着唯一的儿子心甘情愿的沉浸在农活里成为庸庸碌碌的农夫。
然后在某个看不到阳光的下午,沃尔特来了,那时的沃尔特穿的像个摇滚明星,开着辆随时要散架的破车摇摇晃晃的到了诺曼面前,男人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对着诺曼就是一个飞吻。
“亲爱的,你想不想当亡命之徒?”
诺曼不记得自己的回答了,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了沃尔特的贼船,身上是拼凑来的作战装备,喝的是劣质的几乎发酸的威士忌,浑身上下也就是自己当做老战友的狙击枪被保养得发光。明明一直向沃尔特抱怨失去了安稳的生活,但诺曼的脸上却总是挂着笑。
现在闭上眼睛,诺曼还能看到沃尔特买下废弃的帆船酒店对着自己侃侃而谈的模样,男人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随后抬起了手。
“有意思吗泰勒,罗曼?你们鼓吹了半天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你们一个要和毒/枭合作,一个要继续恢复PMC的制度去伊朗战场瓜分一杯羹,我以为至少还要遵循立场中立的原则。”
“世界一直在变化,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只能坐以待毙。”罗曼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发福的脸涨得通红“闭嘴吧小诺曼,以前你就是跟在沃尔特屁股后面的跟屁虫,他压根没正眼看过你,不然为什么当年的老战友里只有你还混在主管的位置高不成低不就,还不是看不起你窝囊的性格吗?”
“分红,实权,股份,他什么都没给你,就给了你那个破烂一样的梦想,你也该认清现实了。”
诺曼没有回话,而是低下头平静的擦拭着自己的老花镜,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敲响,秘书终于姗姗来迟为为这位元老送上了喝药用的温水。
“如果我在意这些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男人说话的速度很慢,垂着眼皮看着手里被擦的反光的镜片,收敛起了过去每个人都习以为常的温柔和煦的笑容。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罗曼你也是,我活到这个年纪就只是因为沃尔特三十年前对我说的话,他说诺曼你怎么甘心在家里种地呢?我们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妻子不用失去丈夫,母亲不用失去儿子,孩子也不会失去父亲,也不会有眼神懵懂的孩子被送上战场。到时候没有战争,没有不公,没有压迫。我被他描绘出来的景象迷惑了,于是不顾一切的跟他一起逃向他描绘出来的伊甸园。”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一个一事无成的老头在怀念自己的青春罢了。”诺曼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你不支持我?那你要支持谁?泰勒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随便吧,这么想你让你接受自己的失败的话。”诺曼不紧不慢地拿温水冲下舌尖的药片,随后抬头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董事“只是小心些吧,有人要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
泰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窗户扯了出去,随着近乎失真的尖叫声,一身黑色制服的女性顺着窗户钻了进来。
“又,又是你们,我知道你是谁,黑蝙蝠。”
来人没有回答,反而不慌不忙地扫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了诺曼身上。
“看来这位小姐拜访了不少人,只是似乎漏下了我。”
“他要找你。”
守在一旁的几位保镖见状就要扑上前去,可意料之中的单枪匹马的黑蝙蝠被击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那些强壮的男人在遭受重击后纷纷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只剩下先前耀武扬威的两位董事颤抖着后退。
就在此时,泰勒身后作为唯一出口的门也被一脚踹开,先前见过的一头长发的亚裔男人拿枪指着泰勒眼里有些眼熟但记不起名字的侍从慢慢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们已经选出新的老板了。”
青年没有任何被多个枪口对着要害的紧张感,对着唯一还能安稳坐着的诺曼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诺曼先生,我有听我的朋友讲过你,大家都说你是个老好人。”
“你好斯特林先生,选一个喜欢的位置吧,我想大家都愿意让位置给你,不是吗?需要吃些点心吗?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干巴巴的会议了。”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一定愿意吃一点,只不过我的脸和名字都还在酒店的各个据点里飘着呢。看来我出道当明星的梦想就这么无痛实现了。”青年的枪口在侍从的太阳穴上点了点,却没有放松勒着对方脖子的胳膊。
“我也不贪心,毕竟杀了沃尔特可是大价钱,我一分钱没有拿到实在可惜。”
“还是说有一个在酒店内部备受底层员工尊重和偏袒,不仅能够在众多眼睛下隐瞒行踪,还能让监控都听话的忘记自己见过谁的大人物。”
“当然如果这位大人物不想承认,我也能拿得出一些证据,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讲沃尔特的死都是件好事不是吗?大家没必要弄得鱼死网——”青年的话因为黑蝙蝠打出破空速度的拳头停顿了片刻。
“你确定你没有打算打死他吗?”
“我打扰到你了吗?”
黑蝙蝠停下了动作反手将手里还在挣扎的两个男人轻松的按在了地上。
“你可以继续。”
第133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三天
上杉离将视线重新移了回来,强行自己看着足够抓马的聚集于此的董事会一行人。
泰勒反应很快,完全不顾青年手里人质的死活拔枪便要开始室内枪战,只是很快就被黑蝙蝠随手扔出的蝙蝠镖打中了手,连带着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只能捂着满是红肿的手满脸耻辱的坐下。
罗曼作为年纪更大的一个则发扬了沉得住气的原则,但不妨碍男人用眼神对于两个不速之客登堂入室的不满,恨不得将眼球从眼眶里瞪出来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当然还有识相到乖乖抱着脑袋等待闹剧结束的年轻女性,被吓到连连尖叫不过五分钟嗓子就有变哑迹象的中年男人,以及最后坐在边缘但依旧气定神闲,没有丝毫被人抓住了把柄而心虚紧张的老年男性诺曼。
“事发时沃尔特身中三枪,两枪胸口一枪头,按理来讲刚从信息部出来的我应该是第一发现人,但很快便被列为了嫌疑人,当时信息部的凯伦同样在场,但她却没有被认为是我的同谋,于是我想一定有人比我先发现了沃尔特的死。”
“那时距离沃尔特被枪杀不过十分钟,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躲过监控和工作人员的注意?我想招待部的诺曼先生可以解答一二?所有高管中,就算是新人也知道招待部的诺曼先生是个老好人,情绪稳定做事靠谱对任何人都没什么架子,我想这样一个人足够职工对于一些违规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上杉离第一次干这种当着大家的面讲述自己推理的情况,要知道平时的组会自己都是那个尽量避开汇报环节的学术蝗虫,更何况这种本来正确率就不是百分之百的情况。
眼神从诺曼云淡风轻的脸上飘到黑蝙蝠的面具上,少女的面具遮挡了大多数情绪,好在卡珊德拉也感受到了上杉离的不安,平静的点了点头肯定了青年的发言。
上杉离信心大增,随后乘胜追击继续讲述自己的猜测。
“大多数进入现场的人都会下意识认为沃尔特被一名枪手所杀,毕竟这样的特征实在过于鲜艳,实则不然。现场应该有两名杀手,使用的枪也不一样,一把是9mm的手枪也就是当时掉落在现场的G18,而另一把口径较大的手枪则被枪手带走,虽然没看到实物,但我猜应该是把M1911或者沙漠之鹰?”
“胸口的两枪让沃尔特立马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这时他还没死,随后脑袋上的那一枪才真正的杀了他,这两名枪手的身份现在也不再是个疑团,其中一位自然是被我挟持的这位,戴维对吧,我还记得是你带我来了顶层,并告诉我沃尔特想要见我。”
“而另一位,自然是我眼前的诺曼先生对吗?你是狙击手出身,还跟着沃尔特作为雇佣兵在多处战场活跃,你比董事会这群早就脱离战场的人更懂得如何杀人,动机的话你刚刚不是已经说明了吗?沃尔特背叛了你,背叛了你们的理想。”
“你需要辩解一下吗?我第一次做侦探不知道正确率怎么样,毕竟我只是想来暂停一下杀手的工作,谁知道还要卷进酒店复杂的人事变动里?”
诺曼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紧张,脸上凝重的表情反而如云雾般消散,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慈祥仿佛是看着自己家不懂事的孙辈的平凡老人,但凡离开洲际酒店,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能两枪把老朋友打到去见上帝的杀手。
诺曼开始鼓起了掌,随后董事会那些几乎没受到影响的董事也跟着鼓起了掌,只剩下急着出头的罗曼和泰勒愣在原地。
“你说的很对泰勒,时代的大船已经过去太久了,但好在洲际酒店的船舵还能够掌握在我这个无用之人的手里,就像海上钢琴师一样,我接受不了下船接受时代的结束,但我至少可以和这艘船共沉沦,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我的老朋友把这个承载了一切的地方变得面目全非。”
“真是抱歉斯特林先生,我原本没打算把一切都算在你头上的,如果不是我的老朋友丧钟忙于其他工作,杀死沃尔特的最佳人选应该是他,他曾经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可惜计划改不上变化,以至于我在我亲爱的朋友胸口上连开两枪后,我才从他诧异而浑浊的眼神里看到当年那个要带我逃离平庸的男人。”
“我的愿望不多,只希望一切回到证据,洲际酒店依旧是那个中立的维护秩序的灯塔,我不奢望能够成为太阳照亮所有人,但至少作为灯塔能为一些像我过去一样迷茫的人指引方向就好。”
“F**k,操你**诺曼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过去沃尔特活着你都不配上桌,你竟然敢耍我,你要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让你全家都付出代价!”
泰勒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从口袋拔出了手枪对准男人的方向就是一枪。
上杉离则顺手松开了对戴维的桎梏,眼看着男人冲上前去一把将有着啤酒肚的泰勒撞飞出去几米远,但随着打破平静的这一声枪响,罗曼也颤颤巍巍的拔出了枪,只是枪口对准了正倒在地上的泰勒。
被留了条缝的房门也被从外部撞开,上杉离一眼扫去就看到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以及端着冲锋枪进来的西装革履的安保部成员。
也对,目前处于“失踪”状态的安保部主管安吉丽娜是泰勒的情人,因此男人能够越过主管直接指挥安保部通过武装手段快速攫取沃尔特死后的权力果实,至于谁杀了沃尔特对于董事会来说并不重要。
子弹如雨点般平等的向着会议室的每个角落散去,随后便是子弹没入皮肉的呼痛声,上杉离一眼扫过确认了现场的伤亡情况,正在思考如何避开人群夺枪的几秒内,黑蝙蝠已经随手打晕了原本被按在地上的两人,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在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的基础上一脚踹飞了其中一把枪。
上杉离则把手头的枪指向了另外几个来回调整了半天却还是对不准黑蝙蝠的枪口,连续扣动着扳机,同时跟着调整位置防止被堵在内侧没办法脱身。
上杉离没什么和黑蝙蝠一起配合战斗的经验,大多数时候两人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即使有也分在不同的区域,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卡珊德拉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上杉离只会以为招惹到了某些长生不老的怪物。
少女的动作灵巧的可怕,轻松的穿行在人群之中,每次出手都如同计算好一般压制住对方的动作,上杉离能够根据经验快速看懂卡珊德拉战斗的思路,但在技巧上实在难以跟上,只能提前帮忙清除掉董事会中一些小麻烦,比如说还在嘤嘤狂吠的泰勒以及满嘴脏话的罗曼。
一直在座位上看戏的诺曼终于拔出了那把活在上杉离猜测里的M1911,干脆利落的顶在了泰勒的脑袋上。
“让你的人退下泰勒,我没兴趣玩这些没有意义的小游戏,我想你不会想知道过去在军队里我们是怎么处理战俘的。”
“哈,小泰勒终于也被吓到尿裤子了?就凭你也想跟我争?”罗曼还没爬起来,就被身后的戴维一拳打在了后颈眼冒金星。
黑蝙蝠没在意身后的异动,轻松的让在场最后一个安保部的职工失去了行动能力随后转过了身。
“我已经过了喜欢打打杀杀的年纪了,现在也只有一个请求,洲际酒店需要稳定,需要保持现在的地位和方向,我想不如请二位做个见证,黑蝙蝠小姐和斯特林先生。”
“我会撤回一切对于斯特林先生的追杀和通缉,也会满足斯特林先生最初的要求,暂停杀手委托,除此之外算是我诺曼欠两位一个人情,日后不管任何事只要两位开口,我都会极力打成。”
“眼下除了我的老朋友外没人丧命,还不是好事吗?”
“你放屁,我是不会——”
“或者说我们也可以稍微有一些小小的伤亡,毕竟沃尔特先生死后出现一些权力斗争引起的损失,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诺曼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泰勒面前,拿枪口抵住男人粗短的脖子,话里还带着笑意。
“我愿意,我愿意支持你诺曼。”罗曼显然要更识相一点,选好了站位,随后那些或沉默或观望的董事似乎找到了真正的方向,纷纷开始表态,愿意让诺曼成为洲际酒店新的掌舵者,直到场上的硬骨头只剩下了泰勒一人。
“你的态度如何呢,泰勒?我还是愿意尊重你的想法的,毕竟无论如何你都是酒店的董事。”
男人几乎要后槽牙咬碎,但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戴维和周围全都等着自己惹怒诺曼这个笑面虎后瓜分财产的所谓同僚,泰勒还是硬撑着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愿意支持诺曼先生。”
上杉离算是近距离看了场权力交替的枪战大片,作为第三方势力看着酒店内部在律师的见证下重新签订合同确定利益后,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而此时,上杉离也迎来了自己真正能够得到的报酬——洗刷自己的罪名,找回自己的清白。
只是在结束一切之前,上杉离还需要去解决最后一个小小的麻烦。
第134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四天
“我以为能够杀了沃尔特足够你在杀手界扬名立万。”
诺曼走在前方,上杉离自觉站到保镖的位置,始终落后男人半步,而黑蝙蝠此时的整体呈现出放松的状态,也让青年确定眼前目前没有危险。
至少诺曼没有要安排八百刀斧手把两人剁成肉泥做成玛格丽特披萨邮寄回哥谭给蝙蝠侠一个小惊喜的心思。
上杉离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也没有让自己紧张的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对全世界疑神疑鬼,加入了这场还带着试探的谈话。
“早半年还可以,我现在活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要不然为什么要金盆洗手?大家都知道蝙蝠侠有多难搞,更何况还有超人那个难搞的氪星人。”
男人的脚步依旧平缓,完全没法让人看出这人几分钟前刚刚成为全世界范围内地下杀手组织巨头的首领,随着那部差点彻底葬送上杉离名声的电梯慢慢升到顶层。
“超人,那确实是个大麻烦,好在他目前没有统治世界的想法,不然全世界都只能成为氪星人统治下徒劳挣扎的蚂蚁。”
上杉离再次回到了熟悉的信息部。
凯伦背对着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处理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青年一眼便看到了属于诺曼和戴维在自己离开后从顶楼闲庭散步离开的画面。
金发的女性听到脚步声便转回了身体,一看便看到了诺曼以及身后作为跟随物的上杉离和黑蝙蝠。
“抱歉,我实在不想诺曼先生被抓住,他对我们都很好,我想帮他。”凯伦识相地举起双手看着进入信息部的几人。
“那你可以把我也删掉,而不是放任我在下水道的污水里打滚。”
“实在是时间紧急,我不能让诺曼这么快被发现。”女人自己也觉得理亏,垂着眼躲避着上杉离探究的视线。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犯下的错误吧,这群孩子只是不希望我过早的被那两个鬣狗一样的疯子抓住,斯特林先生请放心,我会尽可能补偿你受到的委屈的。”
“您喜欢什么?枪械?汽车?别墅?我当然知道这些东西远远不足以表达我的歉意,但至少请你收下这些赔罪的礼物。”
“哦对了,您还没来得及在雅克梅勒逛逛对吗?我明天就叫戴维和尤娜作为向导带您和这位小姐在整个雅克梅勒进行一场简单而舒适的旅行,这两个孩子从小在这里长大,没人能比他们更熟悉这个城市了。”
上杉离没有拒绝,即使不做杀手了青年仍旧谨记着不做白工的原则,即使这次自己没有太大损失,但该得到的东西还是要拿在手里,比如此时对于诺曼这个洲际酒店的新任主人而言最不值得一提的物质上的报酬。
现在可和当年不一样,以前的上杉离还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现在的塞弗林可是实打实的穷光蛋
上杉离先前也在思考,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完全避开所有的监控设备不留下任何线索?人可以被买通但机器一般不会骗人,除非是操控机器的人出了问题。
芭芭拉没有明说,只是在讨论时一再强调,眼下的推测都建立在证据没有问题的基础上。
而卡珊德拉更是跳过了监控,在看完所有有嫌疑的人后便开始和上杉离调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凯伦展示的监控大概率有些问题。
眼下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肯定,青年反而放松了下来。
这种如同考试面对不确定的题目摇摆不定的心态实在不舒服,好在自己没有猜错,不然这里的事很快会成为和自己熟悉的几个朋友间茶余饭后的新笑话。
看着凯伦一番操作后,挂着自己名字的通缉令在信息世界彻底消失,曾经挂在电视台,报纸,短视频的通缉令随着权力的变更也随之破碎。
按照现在的信息更换速度,不出一周就没人能记得塞弗林.斯特林的名字,而沃尔特的死因很快也会更改为急病而非枪杀。
或许在某些人心里会记住这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但这些话题和上杉离已经彻底没了关系。
“或许您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吗?”诺曼看着青年的侧脸发出了疑问。
“没有。”上杉离的话刚一说完,脑子里就回忆起戴维送自己去顶层前的对话,只能再次开口。
“对了,当时戴维告诉我沃尔特想见我,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
一向风平浪静的老人停顿了片刻,随后才叹了口气挥手让凯伦离开,卡珊德拉看了看眼下的情况随后也跟着凯伦去到了走廊,只留两人谈话。
“实际上,这确实是沃尔特的意思,在你杀了伊登后地下世界就在关注你了,更何况你的姓氏也确实特殊,大多数人都以为日本那边自从上杉宏死后便再也没有能够参与进来的人了。”
“不光是沃尔特和我,就连曾经盘踞在哥谭的猫头鹰法庭也都还记得在日本教会出生的第一个神子,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但现在看来或许那个特殊的孩子还活着。”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消息,上杉离还是没办法控制身体的变化,但还是强迫自己调整呼吸使得心跳归于平静,而不是像条被逗弄的狗一样一看到诱饵便着急忙慌的扑了上去。
“我以为教会认可的神子只有领袖的儿子。”
“不一样,那不一样。”诺曼又叹了口气,“光是看那份议会提供的实验数据都足够让人胆战心惊,沃尔特那时早就蠢蠢欲动想要进入猫头鹰的巢穴里分一杯羹。”
“然而即便是这个人野心最大的时候,都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选择了退却。或许现在看来,这一切只是因为风险远大于收益,他才会选择退出。”
“眼下恐怕不少人知道了有关——”诺曼那双灰色的眼睛向上杉离看了过来,随后快速地移动到了一旁“有关神子的事,毕竟就连被排斥在议会和教会之外的沃尔特都知道了。”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上杉离却已经明白诺曼的深意。
这位一直坚持着自己过时原则的老人对自己没有太强的恶意,此番劝诫大多也只是出于好心,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山雨欲来前的不安和压抑,以及随时会落下的那一场或许能够改变现状的暴雨。
至于那场暴雨到底是一场灾难还是救赎,眼下没人能够给出答案。
两人之间弥漫着让人不安的沉默,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凯伦一把拉开了门。
“诺曼先生,有特殊情况。”
“我想有关酒店董事会变更的事已经通知下去了?”
“实际上,是另一件事。”女性喘着粗气连滚带爬的摸到了电脑旁,来不及整理那一头金发就急忙点开了委托的后台界面,上杉离好奇的看了过去随后也愣在了原地。
那个高亮的被挂在最高处的委托此时已经被标上了接取的标记,而在后台上杉离能够清楚的看到委托的具体内容。
委托名:牧羊人宴会
目标:神子(附带目标当前精准坐标,实力评估详细报告)
执行要求:活捉,目标任何形式的死亡(包括自杀,意外身亡)均视为委托失败
时限:不限
报酬:无上限
上杉离一眼扫过,内容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那个接取委托的名字格外的熟悉,黑蝙蝠凑了过来,女孩黑色的眼睛被屏幕发出的光线所照亮,即使隔着面具,上杉离也能猜到女孩面具下的表情大概率算不上高兴。
毕竟,接取委托的可是杀手界的大麻烦,能够让蝙蝠侠都看了头疼的传奇人物——丧钟。
上杉离想要保持冷静,但还是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说沃尔特都知道了自己可能和神子有关,那丧钟知道这件事的概率不会低于自己等会要去买两杯冰美式冷静一下的概率。
除非这人在不携带任何通讯设备的基础上前往南极洲和企鹅进行持续三年的拳击比赛直到一个小时前才被放出来。
上杉离看向黑蝙蝠,卡珊德拉也看了过来,两双眼睛在空气中接触片刻后,青年能感受到女孩眼神里的平静,神奇的是青年烦躁的内心也平静了下来,随后接受了眼下的麻烦。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
洲际酒店送来了足够新鲜的食材,刚从屠宰场被送来的一眼看过去就品质上等的新鲜牛肉,上杉离肉眼还能看到肌肉神经的跳动,新鲜的还带着露珠的蔬菜,以及豪华酒店最喜欢拿来展现品味的各类海鲜,其中不乏上杉离在日本请客时在聚会上频繁出现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即使是上杉离这种对海鲜没有过多追求的人,看到这样的食材也难免脑袋一片空白,思考了半天烹饪方式,最后也只能想到做成寿司。
但是将一大块品质不亚于神户牛肉且每块都价值不菲的牛肉做成干炒牛河,就连上杉离都不免觉得有些奢侈,青年下意识回头问身旁的女孩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吃的菜,卡珊德拉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法式红酒炖牛肉。
除了早就定好的干炒牛河和叉烧肉之外,上杉离还顺便炒了道青菜,还配上了米饭作为主食,印度特产的长粒米吃的青年实在痛苦,好在洲际酒店提供的是更加软糯的五常大米。
叉烧肉倒没有想象中难做,加入养乐多炖肉的手法虽然看起来邪门,但味道上确实和想要的感觉大差不差,两个人没什么话说干脆就着配菜吃完了半锅米饭,不过一顿饭就把这些食材消耗殆尽。
酒足饭饱后,上杉离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沉浸在短时间内摄入大量碳水带来的晕眩感,接近傍晚暖黄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青年微眯着眼睛将一切的烦恼全都抛之脑后,放任自己的大脑在平淡而舒适的环境里彻底放空打起盹来。
夕阳正好,上杉离想,或许这才是海伦女士想要自己经历的平静生活吧。
第135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五天
活了二十六年,上杉离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即使遇到了再火烧眉毛的事,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
在飞回哥谭前和要回香港的卡珊德拉分开,紧张的在飞机上战战兢兢的飞回哥谭,落地,回家休整,随后继续埋头扎进哥谭的巷子里一边警惕随时可能会出现的丧钟,一边继续和自己的工作内容打成一片。
在上杉离短暂离开的这段时间,哥谭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要真的一一数过,无非是谁抢了谁的地盘,谁抢了谁的货,哪个倒霉蛋又被蝙蝠侠打断了腿塞进了黑门监狱里的破事。
不过值得庆祝的是,杰西卡的美甲工作室终于稳定了下来,即使过了刚开业的宣传期也依旧有了稳定的客源,虽说做不到一鸣惊人大富大贵,但也给这个家庭增加了一笔稳定的收入。
家里那些琐碎的家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工作相对清闲的克莱森先生身上,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添置日用品之外,汤姆的接送也交给了克莱森。
于是上杉离每天见到克莱森不是在冰山俱乐部的办公室里,就是在接送汤姆上下学的路上。
男人最初还手忙脚乱,不是忘了带汤姆的书包,就是只记得带书包忘了把要上学的那位小先生带上,有一次克莱森忘了给汤姆准备的午饭三明治,以至于男孩找老师要了手机打电话给上杉离求助。
好在经历一番磨砺后,这对父子都学会了和家务友好互处,至少能让杰西卡在外拼搏的时候不至于还担心家里的两位男士是不是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击败。
其他朋友也都各自有了些进展,比如说即将毕业的沃森和玛利亚,在餐厅工作了一段时间能够自己承担房租和生活费的安迪,能够独自调制酒单上大多数饮品的莉莉,重新装修后收支终于恢复到往日状态以至于能让上杉离有点小钱的此刻酒吧……
就连上杉离自己都很难说完全处于止步不前的状态里,至少银行里的存款数字还是在有条不紊的增长,从海伦女士家里抢救出来的花草也在那间算不上宽敞的公寓里重新抽芽,最近甚至有了要开花的迹象。
除此之外,过去能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公寓里还多了些其他华而不实但一眼看去就会觉得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巨大的能当床睡的狗窝,被压缩到极致以至于上杉离打开包装时险些解压时被巨力殴打至昏迷的布艺沙发,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衫和短裤……
其中的大头都来自于迪克和斯蒂芬妮,这两人对于生活的热爱不亚于那个住在比奇堡的黄色海绵方块,让上杉离都不得不怀疑他们至今都没变得富有完全是因为什么都想买回去的购物习惯。
上杉离本想向蝙蝠侠本人吐槽其子女极其不健康的消费观,只是这话刚出口青年就后悔了,记忆里小报上记载的布鲁斯韦恩的荒唐消费行为全部涌上心头,这男人年轻时随手买下一家酒店让女伴在水池里洗澡都是常事,更别提每年都要投入大量资金的蝙蝠侠工作。
摘下了面具的布鲁斯转过头注视着青年,露出一个辨识度极高的微笑,上杉离不知道这位临时老板想做什么,但身体还是下意识抖了一下。
不好的预感如期而至,上杉离拖着困得要死的身体回到公寓刚躺下不到五分钟,就接到了一通过分着急的电话,紧接着属于布鲁斯的礼物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尊充满着古朴做工的同时还保留了大量岁月侵蚀痕迹的石像,如果不是属于那个熟悉的如同长裙一般充满线条感的披风,上杉离几乎会以为这是一个被从某个神社挖出来的神像。
可惜的是,无论上杉离如何强制自己开关机,都没办法把蝙蝠侠莫名其妙送给了自己一尊长相有点抽象的蝙蝠侠雕像的事从生活中抹去,这件事莫名其妙到让每个来上杉离家里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偶尔来蹭饭的老板更是差点把手里的啤酒扣到石像蝙蝠侠的脑袋上。
这座石像继承了蝙蝠侠一如既往锐利而严肃的眼神,即使包括老板、红罗宾、夜翼、搅局者在内的义警来来回回检查了个遍,也没找出蝙蝠侠本人在这座如同圣遗物一般的石像里防止任何监听定位设备的证据。
“要我说,要是真的有魔法师打算在哥谭办圣杯战争,我们可以凭借这个石像召唤出传奇英灵蝙蝠侠。”因为某任暧昧对象热爱日本文化而恶补了二次元知识的迪克率先抛出了话题。
“那原来的蝙蝠侠呢?是不养了吗?”
“……我们可以有两个蝙蝠侠。”
“那为什么不能召唤出七个蝙蝠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蝙蝠侠大乱斗呢?”
“七个?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夜巡疯了就自己去阿卡姆。”
“那为什么B要送这个石像过来?总不能就是为了莫名其妙送一个礼物吧。”
“父亲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话时搅局者嘴里还咬着勺子,已经融化大半的抹茶冰淇淋在纸杯里被搅成一团。
“抹茶味好好吃,你的巧克力味也不错,让我尝尝。”
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个没完也没能揣测明白足智多谋的蝙蝠侠到底想做什么,直到墨水一般的黑夜慢慢浸染上一层清透的蓝白色,这才彻底消失在哥谭的夜晚里,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之中去。
而这件事更直接的影响自然是,上杉离实在不好意思在蝙蝠侠的注视下玩手机,只能默默的把玩手机的爱好挪到了房间里进行,有时不得不在客厅的时候,青年也会装模作样的拿两本书看,只可惜大学时每念下去的《金枝》到了现在上杉离还是没能坚持过二十页,就垂着头几乎要昏迷过去。
生活平静如水,上杉离却实在没办法像过去一样假装无事发生,毕竟任何一个活人知道丧钟接了委托要来杀自己都没办法保持内心平静,这种不知道第二只鞋子何时落下的焦虑感像是条鞭子不停的抽在上杉离的身上,直到丧钟真的出现在青年的眼前。
“我以为我死了会比活着值钱?”上杉离环顾四周,还是没办法在这个会固定刷新出丧钟的破楼里找到能够短暂休息的位置。
“我教过你,公开委托是给别人看的,实际上的内容还是要亲自去确认。”
丧钟本人完全是美国白人男性日常装扮,没有方便战斗的紧身衣,没有那两把标志性的刀,如果不是上杉离记得他的长相,只会以为只是个来破楼找刺激的无趣中年人。
“……有吗?”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男人转了过来,露出那张辨识度极强的脸,以及不知道什么人留下的伤疤“好久不见,没有其他要问的吗?”
“法庭实际上给了你多少?我怀疑我上次收少了。”
丧钟平静地用手指比出一个数字,上杉离内心算了一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会还是全款吧?不过按照这个价位,即使没拿到尾款你也能大赚一笔。”
“我目前还是打算维护一下我的诚信度的,更何况全球各地的法庭都在注视着这次的仪式。”
“所以要怎么处理我?煎炒烹炸炖?还是纯粹找个好日子开膛破肚地杀了?”
真的面对丧钟,上杉离反而没有想象中提心吊胆,甚至还能研究起自己的最佳烹饪方式。
“怎么能这么对待神子?”话没说完丧钟自己的喉头便露出一丝笑意“他们想让你活着,一个活着的神子可比死了的祭品更有用。”
“能叫我给蝙蝠侠报备一下吗?我每个月还领着他给的劳动报酬。”
“请便。”
丧钟伸出手看着青年拿出手机熟练的找到电话,随后拨通过去简明扼要的向电话那头的人说明了自己需要外出的事,男人猜电话那头的大概率不是蝙蝠侠本人,大概率是韦恩家里的那个管家,毕竟蝙蝠侠本人五分钟之前还在距离这里五公里的化工厂里和小丑笑点这对颠公颠婆斗智斗勇。
“所以,你就这么丝滑的融入了蝙蝠侠的家庭关系里?”丧钟挑起眉头“我还记得红头罩怎么哭着喊着说蝙蝠侠抛弃了自己,发誓要成为冷酷的超级反派彻底打败蝙蝠侠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老板听到你的话估计能从今天骂你到圣诞节。”
“所以蝙蝠侠有让你做他的儿子,带你去吃汉堡,给你解决生活上的难题,并且拥有你的监护权吗?”
“提示一下我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六岁。”上杉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对蝙蝠侠的养子执着些什么?你就这么喜欢夜翼?你不是异性恋吗?”
丧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甚至颇有深意的看着青年,完全被梦魇搞到PTSD的上杉离立马拔出了后腰的手枪对准眼前的男人连开两枪。
子弹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把大名鼎鼎的丧钟击败,即使做足了和丧钟肉搏的准备,但到了真的落入下风的时候,即使情绪稳定如上杉离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人。
拳头擦着侧脸过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淤痕,被踹到的小腿也跟着作痛,如果不是发现来不及护住小腹而提前绷紧了肌肉,丧钟那一记带着拳风的拳头足够把上杉离的晚饭打出来。
“身手有所退步啊,几年前在中东的时候你可没那么慢。”
“这才刚开始不是吗?”上杉离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不会因为短暂的疼痛受到影响“说不定是你年纪大了,现在随便动两下就快要散架了。”
“哦?不如一试?”
第136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六天
丧钟本人完全没有一点对于上杉离这个神子会长了腿逃走的担忧,甚至还颇为大方的留出了三天的时间让上杉离能够处理自己在哥谭的琐事,比如说不要忘了交房租,不然到时候即使能从法庭回来还要面临因为忘交房租而不得不露宿街头的困境。
虽然想说自己大概率不太可能遇到这样的情况,但上杉离还是闭上了嘴,随后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不想坐以待毙。”
说话时上杉离正在抬头看那具恐龙的标本,堪比两层楼高度的标本出现在蝙蝠洞给有些神秘的哥谭都市传说增添了一丝微妙的情感,毕竟谁能想到就连蝙蝠侠也拒绝不了恐龙呢?这样独特的爱好把这位能把大多数哥谭反派打到满地乱爬的义警衬托的像个会缠着父母在科技馆看着恐龙模型流口水的小朋友。
“当然可以,只是我想你需要一些帮助。”蝙蝠侠缓缓的转了过来“你知道皮下定位吗?我之前拿它确定迪克的位置,为此他为了展示自己的独立还特地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把定位挖了出来。”
“老板有提过,他之前身上也有。”上杉离点了点头随后看着那双钢蓝色的眼睛“要在哪里注射?手臂?大腿?总不能注射在我屁股上吧?”
“你会知道的。”
这种疼痛不算什么,但布鲁斯还是在正式开始这个小手术之前给上杉离上了麻药,对此蝙蝠侠有自己的一套解释。
“你知道的话总会下意识的去关注这些位置,反而容易被发现,但你可以放心我没有注射到你的发际线内,你不用担心脑袋上秃了一块被发现。”
“我倒也没那么在乎我的发型。”
上杉离刚想开口辩驳几句,就看到布鲁斯挑起眉毛反问道。
“哦是吗?每次洗澡要花一个小时打理头发的日本公主?”
上杉离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蝙蝠侠本人知道这个日本公主的设定了,老板起的外号总具备极强的传播性,不管是称呼哥谭最大都市传说蝙蝠侠为老头,还是吐槽隐蔽性和灵活性极强的罗宾为蟑螂系刺客和恶魔崽子都能体现出这位文学少年丰富的词汇量。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就能感受到麻药生效的速度,不过几个呼吸间,青年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醒来的时候,身体几乎没有异样的感觉,要真说的话浑身上下唯一的不适只有肚子饿了。
青年趴在柔软的几乎像是被吞进肚子里的床铺中生不出一丝想要离开的想法,这件客房上杉离不算陌生,之前自己实在来不及回家的时候在韦恩宅短暂的借住过,那时自己住的便是这间客房。
只是比起之前模版一般的客房,这一次这个房间里添置了一些其他的物件,比如被熨烫好的衣服,放在床头温度合适只需要伸手就能拿到的水杯,就连自己随身带的胁差和手枪都有了自己的住处。
青年在床上挣扎着像条失去了四肢的虫子一样顾涌了几下,最后还是爬了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先喝点水来浸润干的冒烟的嗓子。
打开手机查看时间上杉离才发现自己不过睡过去三个小时,等待大脑慢慢清醒过来后,青年这才穿戴好衣服开门下楼。
“我想你需要吃点东西?我做了焗饭或许你会喜欢?”
“杰森有提过,我一直在期待再次吃到你做的饭。”
上杉离在餐桌上找好了位置开始享用属于阿福的美味料理,不管是味道火候还是食材的搭配都算得上顶级,唯一美中不足的自然是出自管家之手用于维持膳食纤维的蔬菜汁。
青年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挑食,只能眼一闭灌了下去,好在阿福作为下午茶的小饼干也跟着出炉,上杉离厚着脸皮蹭了上去吃了不少,那一盘小甜饼经过小鸟们的瓜分后,等到了蝙蝠侠面前已经没了大半。
“阿福——”
“您最近似乎摄入了不少不太健康的糖油混合物,我猜可能还有一些来自深夜的甜点和快餐?”
“当然了,B跟着我们没少——”搅局者刚探出头,感受到蝙蝠侠的眼神后默默地缩了回去“当我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红罗宾难得没有坐在蝙蝠电脑前处理那些繁琐的案件,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对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叹气。
“我的小组成员怎么能把作业做成这样?他们不打算毕业吗?”
“我真想把那群人全埋进沙漠里。”罗宾的话说的咬牙切齿,手指却没办法停下来,键盘都被敲得震天响,即使是有些距离的上杉离也能听出少年的怨气。
据说达米安这次的小组作业极其不顺利,不是罗宾和超级小子被各种突发事件搞得连轴转,就是来自外公拉尔斯那边惹来的各种事端,两个少年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手头的破事,回过头来却发现最不该出问题的小组作业出了大问题。
一对情侣在做小组作业期间闹起了分手,不是捉奸就是互撕,瓜条传的满天飞,等到达米安和乔纳森终于有空处理学校的事的时候这才发现,原先六个人的小组早就各自拆伙,剩给这两人的是一份从选题开始都要重头再来的作业。
“想开一点,上学是这样的,就像骑自行车一样简单,只是所有地方都着起了熊熊大火,因为这里是该死的地狱。”
提姆难得赞成达米安的观点,喝光了手头最后一点咖啡。
“按照计划我现在应该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悠闲的在街边喝冰镇的玻璃瓶装的可乐,而不是用咖啡吊着一条命做这个狗屎不如的破作业。”
“哦对,我的今天的咖啡似乎还喝完了,接下来的作业就要交给我的意志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斯蒂芬妮钻了过来,只是看了眼提姆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就默默地移开了脸“我不认识字,我走了。”
“帮帮我斯蒂,我们的友谊坚硬如铁不是吗?”
“我不,我手头的工作才刚做完,你怎么不让布鲁斯帮你?”
“布鲁斯自己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一摞合同要签字呢,卢修斯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
上杉离正在帮丧钟收拾他自己的装备,除了那套辨识度极强的制服外,上杉离看到了另一套有些陌生但光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制服。
“还有其他人要一起去吗?”
“你觉得呢?”丧钟的眼神扫了过来,看到那套制服后了然的看着青年“别不好意思,送你的,毕竟我在你身上赚了不少,就当是一个小礼物吧。”
“希望不是我的寿衣。”
上杉离倒是没想到丧钟给自己整了套非常适合战斗的装备,除去这身同样使用了凯夫拉材质的制服外,便是一排在白炽灯下如同宝石般折射着光线格外夺目的武士刀。
除去常用的打刀和太刀外,上杉离还看到了几乎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太刀,记忆里这种刀还是祭祀用途更多,很少有人能用的虎虎生风。即便是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前任上杉家少主,也不免被这样足够阔绰的手笔吸引了视线。
“要我挑一把吗?”
“实际上你喜欢的话可以都带走,请随意。”丧钟摊开手“你知道的,我的孩子跟我的感情算不上好,说不定我是想从你身上找点父子情呢。”
“你现在的信用分在中国连共享单车都刷不出来,你还不如说看上了我的屁股。”
“没办法,在这个方面还是夜翼更突出一些。放心孩子,你有自己的长处。”
和电影里蜘蛛侠那种恨不得把全身都勒爆的紧身制服不同,丧钟给的这身比起紧身衣更像是铠甲,给足了四肢活动的空间,但又确实做到了紧密的包裹着皮肤。上杉离试着做了几个幅度较大的动作确定没有被束手束脚的感觉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身通身黑色的制服,浑身上下都没什么辨识度很高的标志,加上用于掩盖面部的面具,上杉离完全可以去应聘任何一个特摄剧的反派,而且还是那种没什么梦想只是为了拿钱的打手设定。
此时和同样穿着制服的丧钟站在一起,上杉离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歧途的临时反派,随后就能跳到蝙蝠侠面前一边说要给对方带来真正的恐惧,一边把全哥谭炸上天。
适应了紧身衣的质感,上杉离正要脱下换回自己的衣服,丧钟这才开口制止。
“穿着吧,法庭已经在着急了。”
带上能够盖住下半张脸的面具,穿戴好制服带上两把比较顺手的太刀,上杉离低着头跟在丧钟身后在哥谭穿梭,路上遇到正在抓捕犯人的蝙蝠侠,对方的眼神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很快移开,即使双方都知道幕后的实情,但这样的画面下上杉离还是忍不住感觉自己像是什么背着丈夫出轨的人妻。
两人径直离开了哥谭,很快又到了其他的地方,上杉离一言不发跟在丧钟身后,终于进入了法庭的地盘。
“这是谁?”有金眼的利爪询问道“按照计划你应该为我们带来圣子。”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看着丧钟的背影,等着沦为阶下囚的生活,青年的脑子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思考自己会经历如何的酷刑,自己对疼痛不算敏感,如果猫头鹰法庭也信奉利用疼痛献祭的形式的话,恐怕会有些麻烦。
“这是我的助手‘报丧鸟’,至于圣子的话不还在曙光教会手里?”丧钟的语气格外平静,但上杉离能听到对方的不耐烦。
“明天零点前,我会把那个叫亚当的孩子带来。”
第137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七天
“不过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罢了,还要让我亲自出马吗?”丧钟没有任何作为卑微乙方的自觉,转过身拍了拍上杉离戴着护甲的肩膀“这可是我的得意弟子,就算你们想要领袖的命都不在话下。”
“法庭对一个活死人不感兴趣,当务之急是把神子搞到手。”利爪说话一字一顿,完全没有属于活人的生气。
“至少要告诉我仪式是什么时候吧,别到时候那孩子到了法庭你们这群死人把神子饿死了,他还没到断奶的年纪呢。”
“法庭自会安排。”
被套在报丧鸟这个马甲下的上杉离在这片迷宫一样复杂的法庭中,似乎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在教会中奔波的日夜,不知道这些迷信天外邪神的信徒是不是长了同样的脑子,就连教会的布置都大差不差,以至于青年总会觉得下一刻在某个拐角就会出现铁青着脸随时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的松本。
青年只能在心里默念着,松本已经死了,他那时候死的极其难看,即使尸体都凉了却还在拿眼睛瞪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野孩子,只是现在他再有本事也不能靠一个脑袋偷渡到千里之外的美国来骂自己。
眼前仍旧是丧钟花白的后脑勺,男人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上杉离连忙调整自己这才没把自己的便宜临时师傅撞出去,朝着丧钟那只完好的眼睛的方向看去,上杉离看到了被关在透明实验室进行观察的女性。
实验室里没有任何尖锐的能够造成伤害的物件,亚麻色头发的女性显然在物质条件上没有任何亏待,但却对丧钟和上杉离两个算不上友好的男性的注视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情况不是单面玻璃就是用了药物。
“眼神收回来,你就这么馋女人?”
上杉离没说话,很快便看到了更多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女性,虽然这些女性有着不同的长相,但唯一相同的便是,她们无不挺着孕肚,甚至一些因为孕激素的影响就连用于哺乳的胸部都格外突出。
宽松的病号服几乎遮不住任何隐私,但这里的所有人几乎没人在乎,就好像这些笼子里装着的不是和自己同类的孕妇,而是等着用来繁育的母猫一般。
上杉离像是触了电一般收回了视线,但好在法庭似乎没有像过去的教会一般喜欢给孕妇施加肉体折磨,青年几乎没听见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哀嚎声,相反所有人的脸上大多只有平静和幸福。
左手边的女性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那颜色越来越深的头发。
右手边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女性则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孕肚,或许在幻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的样子。
有着一头黑发的亚裔女性正在吃手上的食物,上杉离能够看到女性无意间露出的肚子上的皮肉被撕裂带来的密密麻麻的纹路。
但很快那些女性的脸都变成了熟悉的模样,变成了千咲小姐,变成了幸子,变成了樱,变成了海伦女士,变成了上杉离生活中无数次看到的或开心或悲伤或愤怒的脸,青年在那些平静的脸上感受不到孕育新生的神圣和幸福,只有身边熟悉的女性全都被剥去了属于人的尊严,完全被当作容器的不安。
而在女性的肚腹中孕育的也绝不是所谓延续生命的新生儿,那是茹毛饮血的野兽渴望已久的珍馐,所有的骨头和血*肉都只不过是讨好神明的礼物,如今这些顶级食材在母亲肚子中的每个微小的动作,都是为自己和母亲敲响的丧钟。
上杉离几乎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了法庭,等到意识回笼时,自己的怀里抱着个有些眼熟的孩子。
白金色的胎毛还待在孩子的头顶,把男孩衬托得像个毛茸茸的猕猴桃,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那双圆滚滚的杏眼格外显眼,上杉离几乎能够看到安迪的影子,男孩的手攥紧了上杉离的头发不愿意松手,瘪着嘴就要哭出来。
负责照顾亚当的年长女性因为牛奶里的安眠药睡了过去,除非是这个基地原地爆炸否则没人能把她从梦里吵醒。
青年之前设想过这个据点的防守会有多严密,也想好了或许会出现不得不杀人的情况,然而真的进入这个被藏在西部小镇上的据点时,上杉离只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接近破败的菜市场。
亚当最终落在了领袖手下的一位神父手里,这人原先也是法庭的一员,但在看到法庭落败以及领袖本人只能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倒也生出几分野心来,将神子亚当和负责照顾他的修女一起带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模仿曹操来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只可惜这样的雄心壮志却没应过硬的安保系统,甚至不需要丧钟本人动手,上杉离自己就能依靠投放在通风管道里的安眠药物混进来。
几个月不见,亚当比起之前印象里的模样略微长大了些,至少男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被人抱在怀里还能露出甜美微笑的乖小孩了,现在他的攻击型堪比一条成年博美。
上杉离一会被扯着头发,一会被拽着衣领,内心开始回忆起跟小孩的相处模式,这时才突然记起自己接触到的都是有一定沟通能力的幼年体人类,和这种神智未开的幼崽相处的经验几乎为零。
上杉离自认自己的素质没有低到要肘击人类幼崽的程度,但面对赶得上防空警报一般的尖叫声还是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确定伊朗没有跨过大半个地球打过来,随后才试着捂住亚当的嘴。
将好不容易睡过去的亚当从身上扒下来的时候,上杉离还是没忍住开始叹气,自己找地方买了汉堡薯条囫囵吞了下去便是继续躲藏。
教会在亚当离开三个小时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开始加强搜查力度,而那时上杉离已经站在了加油站的便利店里,试图找到能给一岁半小孩饮用以同时达到安抚和充饥作用的食物,而这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幼年体在喝了90ml的调制乳之后便沉沉睡去,只留下上杉离解决剩下来的特殊饮品。
等到紧赶慢赶的把这小孩真的交到法庭手里的时候,负责接待的利爪依旧是一副鼻孔看人的高贵模样,上杉离看着一直在自己面前苦恼不止的亚当到了法庭手里,不到几分钟便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即使对这个孩子没太多好感,青年还是忍不住看着在利爪怀里没被扶住的属于小孩软绵绵的脖子。
丧钟虽然接了委托但也不至于完全卖身给法庭,时不时还因为其他工作在法庭进进出出,上杉离作为助手被留了下来,偶尔还要分担一些法庭内部不算太重要的脏活。
剩下的这些法庭成员比起报丧鸟这个丧钟带来的临时帮手,显然更信任法庭自己培养出的杀手利爪,其中一位利爪短暂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和迪克无比相似的脸。
面具下的上杉离把震惊咽了下去想起迪克曾经提过的,他的一位曾祖父威廉科布便是法庭的第一任利爪,即使过了几百年利爪的人数更新了好几轮,也不妨碍这位老将依旧为法庭工作。
迪克提到这位曾祖父的时候眉头紧皱,一向算得上阳光的夜翼也不免连连叹气。
“如果是叫我捡起杂技演员的祖传事业也就算了,谁能想到格雷森家的祖传事业是把自己变成冷血杀手,几百年兢兢业业的给别人当驴,命是不是太苦了点。”
“虽然没成为杀手但不眠不休的工作这点你倒是实现了。”上杉离看了看黑眼圈几乎掉到了地上的迪克,从手提袋里拿出来第二杯冰美式“你三个小时后确定还要去警局上班吗?”
“我的工作正在天上失望的看着我,我的薪水也像尿一样流走了,我家信箱里的账单能堆满我的客厅,哦对,我晚上和小芭约了吃晚饭,我不想让她失望。”
“没关系的,她应该也没空和你吃饭。”上杉离打了个哈欠“笑点先前在全城发公告要挑战哈莉,说是在哥谭布置了二十个炸弹,芭芭拉干脆去帮忙了。”
“需要我帮忙吗?”
“你还是先救救你的工作吧。”上杉离把甜甜圈也递了过去“你这份工作非做不可吗?我觉得蝙蝠侠就算破产了被迫流落街头也应该养得起你。”
“这不一样,我不可能一辈子做他披风下的小鸟吧,虽说我进BPD只是为了调查案子,但我也在工作里能够感受到,有些事是义警做不到的。”迪克对着吸管吸了一口带着苦涩的咖啡。
“我想找到一条路让我生活的地方变得更好,不是让义警没日没夜的把民众当成小孩一样保护的方式,而是说那些制度和法律能够真正的保护任何一个人的利益,被侵犯了权益的人可以通过制度自救,而不是等待某个英雄来施以援手。”
“但现在,人们不愿意相信警察,比起正义和公正,很多警员是白手套,是共犯,是会拿枪随意杀人的合法暴徒。我曾经和戈登局长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共事过,也见过芭芭拉为了自己的理想投入警察工作的样子,但这些人终究还是少数。”
“我想如果我能参与其中,即使只是让BPD变得更好些,是不是布鲁德海文的市民就不用担心会在警察手里丧命,他们能够更加信任警察,就像是B和戈登局长这些年的努力一样,至少哥谭人遇到问题已经会思考报警的可能了而不是直接拿起手枪对干。”
听到这上杉离先笑了出来,迪克愣了半刻随后也跟着笑了出来。
“那祝你的理想早点实现?”上杉离举起手里的冰美式和迪克在空中碰杯。
“祝我们的理想都能实现。”夜翼笑着仰头喝完了最后一点冰美式。
“对了你的理想是什么来着?”
“……呃,活着?”
第138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八天
上杉离没想到自己还有重拾牧羊犬工作的一天。
猫头鹰法庭简单粗暴的将所有成员划分成了这几类人,被从各种渠道购买来的祭祀用的绵羊,用金钱力量无尽的生命或诱骗或强迫掳来的牧羊犬,心安理得的享受献祭他人生命而获得恩惠的农场主。
上杉离跟丧钟吐槽的时候,男人看着青年被掩盖的严严实实的脸笑上了几声。
“那你可以稍微放点心,你现在只能算合同工,对甲方不满可以随时跑路,要知道恶魔之首都不能保证手下的人会永远忠诚于他。也就利爪那种脑子都被整坏了的奴隶会老老实实的打工。”
“刺客联盟待遇怎么样?”
虽然目前没有入职的想法,但总是听身边各种朋友提起这个杀手界的大厂,上杉离也不免有些好奇。
“最简单的优胜劣汰,有能力的自然是座上宾,没有的就只能是底层奴隶,你要知道拉尔斯是个几百岁的老头,他的封建程度绝对不容小觑。”
“你和他很熟悉吗?”
“他算是我的师傅?”
丧钟完全不避讳这段过去,开始从尚且年轻的回忆里翻出那部分,对着眼前的年轻人侃侃而谈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算是他的得意弟子?我当初都做好继承刺客联盟衣钵的打算了,结果蝙蝠侠来了,那个男人像个随身散发荷尔蒙的魅魔一下子把拉尔斯吸引住了,连带着塔利亚也和这个年轻人坠入了爱河。这么想他们家的xp还挺明显,但凡不是拉尔斯恐同,他估计恨不得亲自嫁给蝙蝠侠。”
“结果呢?我被开除后拉尔斯估计以为自己的理想会得到新的突破,结果韦恩并不认同他那套东西跟他闹掰了,把这老头气的够呛。说到底拉尔斯自己没有儿子为什么不把联盟交给女儿?这封建老头非得给自己找个儿子代餐吃吗?”
“这些年他没少做我的目标被我暗杀,但他也没少做雇主对着我指手画脚,有一回他把罗斯扣下了就为了让我给他当狗。”
对待大多数事情都云淡风轻的丧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真想叫我给他做事只需要把支票上的0多写几位,而不是一直在我的底线试探。”
上杉离听了有一会但没发表任何意见,男人抬眼就看到青年靠着墙点起了头已经和周公约起了会,一掌拍在青年的后背上。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啊?”上杉离被猛地惊醒随后才尝试从强行开机的脑子里挖出一个关键词“罗斯是谁?”
“当然是我的女儿。”提到罗斯,丧钟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但很快又纠结了起来。
“你还有女儿?我以为你是丁克。”
“那很可惜了,我不只有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只可惜孩子们跟我的关系都不是很好。”
这一点上杉离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家庭关系好的人怎么能跟丧钟一样随时刷新在任何一个地方和义警为敌,如果对象是蝙蝠侠披风下的小鸟,那丧钟出现的概率还能提高一些,像极了游戏里会固定刷新的领主BOSS。
男人的话停了下来,那双虽带着岁月痕迹却仍旧充满力量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没其他疑问了吗?我一直在等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上杉离想不到自己身上能够被利用的价值,或许之前自己身上的某个特点足够这位大名鼎鼎的雇佣兵有点感兴趣,但现在涉及到猫头鹰法庭,遍布全国的教会,甚至于他们开出来的天价条件,丧钟却仍旧保持中立甚至于倾向自己的态度,这让上杉离有些不适。
但凡选择帮助自己的人是超人,是蝙蝠侠,或者正义联盟中任何一个成员,上杉离都能够心怀感激的快速接受并找机会把人情还回去,可这个人偏偏是丧钟。
为什么他会选择帮自己?为了所谓的神子身份?但丧钟本人在法庭这段时间展现出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本人对教会那套东西完全嗤之以鼻,基本不可能存在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信仰这个原因。
还是说比起法庭开出的条件,他能从自己身上得到更多?
上杉离做好了丧钟会把这事含糊过去的准备,也随时做好了和自己这个临时师傅彻底闹掰后大打出手的准备,但男人却始终平静地看着自己随后给出了答案。
“看来你还没接到过两头吃的单子,也是,你没接几单就去给那个红脑袋的小鸟打工了,你自己接的委托是什么来着?哦对,五万块杀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男人。”
“其实这种还挺好做。”
“能在洲际酒店挂名的杀手大多看不上这样的委托。”
上杉离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躲开丧钟审视的视线,努力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带回去。
“所以谁是你的另一个雇主?”
“你觉得呢?谁会容不下法庭?谁会想在苟延残喘的法庭身上咬上一口?又是谁接受不了自己拥有的神迹被其他所谓的神明赐予他人?”
丧钟没有直说,但这些回答几乎把拉尔斯的大名推到上杉离的脸上。
也对,当年教会受法庭资助,即使社会舆论几乎一边倒,如果没有人推波助澜也很难真的让伊登本人获罪,这个能够铲除异己的机会刺客联盟怎么可能会放过?再加上不久之后猫头鹰法庭就撞上了蝙蝠侠这个硬茬,在哥谭的根基几乎被连根拔起,不光是政府内部的官员,整个哥谭的上流社会几乎被清洗了个遍。
至少在上杉离浅薄的经验里,这种时候能够接替过去烂摊子的人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助力。曾经日本的教会便干过这样的事,杀了反对教会的议员以方便完全站在教会立场的新人上任,从此教会得到了方便而那位长期抑郁不得志的新人也得到了金钱和关系上的便利,一举两得。
“我知道蝙蝠接受不了无辜的人被当做祭品,你能和他站在一起就说明了这也是你的想法,拉尔斯无所谓那些献祭召唤神明的说法,他只是不希望法庭跟个疯子一样弄乱现有的秩序,而我只是需要完成这次委托,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是吗?”
“你这次的委托我要四成。”
“你这算什么?狮子小开口?”男人的声音几乎压在耳边:“六成都可以,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
上杉离之前在想,法庭如何保证那些女性能够刚好在仪式开始时分娩,如果没到临产期倒可以通过剖腹的方式强行生产,那那些破了羊水距离分娩只差临门一脚的孕妇该如何处理?
但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上杉离站在实验室看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混杂着体液一滴滴落在在光洁的地面,实验室门口的名片上表明了这位女性的信息,华裔,纽约大学在读,怀孕时间五个月,预产期在四个月后。
但这个名片显然失去了作用,女性痛苦的尖叫声穿过隔音效果极强的玻璃,像锥子一般扎进上杉离的耳道中,其他的女性则将眼前的一切完全当做了耳旁风仍旧沉浸在温室一般的环境里,偶尔有几个人的眼神扫到了眼前的惨状,却很快惶恐着移开了视线。
“我去处理吧。”上杉离站了出来。
那个仍在尖叫的女性被拖了出来,浑浊的液体在地面拖出一道漫长的痕迹,上杉离则按照利爪的要求前往了专门负责处刑的场所。
那是一个足够偏僻的房间,上杉离能够嗅到在发霉的味道里掺杂的血腥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女人跪在了上杉离的脚边,口中还在不断的求饶。
“救救我,救救我,我要生了,我不想死。”
上杉离的眼前再次开始恍惚,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某一天,那时似乎也是一个和孩子捆在一起的女性哭泣着祈求刽子手能够放过自己,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又有树叶被风雨捶打着摇摇欲坠的响声。
但上杉离比谁都清楚,法庭的老本营几乎是一个密闭的铁箱子,就算是被迫击炮轰炸都未必能有声音,又何况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雨声?
直到脑内的雨声彻底安静下来,女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似乎那一场带着尖叫的求助只是上杉离恍惚间的幻觉。
“别杀我,我什么都会做的,放过我。”
“我不会杀你。”上杉离下意识想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直到摸到冰冷的制服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是丧钟的助手报丧鸟。
“我会带你出去,但你得全程听我的指令。”
偷渡一个人出去算不上麻烦,法庭不可能把尸体全都堆积在据点里等着发烂发臭,再加上女人在被选定的祭品中的等级都不是最高的,按照利爪给上杉离描述的情况,眼前的女人被处理后要被及时运送出去。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还没有从学校毕业,选择生下这个孩子或许不是好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认识几个地下诊所的医生。”
“这太残忍了不是吗?这个孩子也是一条生命啊。”
女人察觉到上杉离态度的松动,试着放大了说话的声音。
“所以你选择把它卖给,这些人?”
上杉离不太能理解这套逻辑,眼前的女人能够把小孩作为买卖的对象,却不能接受通过手术清除掉一个不具备人权的人体组织。
“他们会照顾好这个孩子,而我能拿到一笔钱,这笔钱足够我付清我的学贷和账单,我身边很多女孩都是这样。”
上杉离很难把那种连母亲带孩子一起杀死以用来召唤神明的方式称为好好照顾,但还是强压着自己继续解释。
“我以为这些人已经展示出他们的态度了不是吗?按照计划我现在应该勒死你,或者用子弹在你脑子上打个洞来清除掉你,而不是在这里和你讨论生育问题。”
“这是我的事不是吗?我有权决定我的子宫,决定我是否要生孩子,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即使我没打算抚养它,也会给它找到合适的领养家庭,它的新父母会爱它照顾它,而我为一个需要孩子的家庭带来了新的希望。我的人生不会带来任何变化,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我曾经生过一个意外来到世界的孩子。”
“然后呢?你肚子里孩子成了那些人的祭品,被开膛破肚杀死在祭坛上,用来祭拜虚无缥缈的神?或者说被想骗去补助的人渣养父母收养,被虐待被羞辱被强迫着犯罪从此堕入深渊?我无法理解你的善良。”
上杉离不该这样的,他没必要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解释这些,他应该闭上嘴送她离开,而不是在这里和她争吵。
“如果这个孩子砸在了你的手里呢?即使万般不愿意你还是要照顾他,即使你完全不喜欢他也不爱他,你看到他只能想到痛苦,你想起你被夺走的曾经唾手可得的美好生活,但如今你沉浸在没有希望的琐碎工作里找不到一丝希望,你所谓的善良只是给你们两个人都带来不幸。”
女人被上杉离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很快调整着语气转而开始安抚眼前的男人。
“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是我情绪激动了,我会带你离开,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就当我刚刚的话不存在吧。”
上杉离很快调整成平日里的状态,带走女人的方法倒也不难,塞进裹尸袋里拖走处理就好了,利爪一般不会特地去检查这些不具备价值能够被轻易丢弃的废品,而这给了上杉离机会。
上杉离身上带了安眠药,本来是自己战术腰带里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道具,没想到反而派了用场。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我会带你走。”
女人的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恐惧,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后上杉离缓缓拉上了裹尸袋的拉链将女人的脸彻底和法庭所隔绝。
第139章 打工第一百三十九天
上杉离将裹尸袋扛在身上打算正式开始偷渡的工作,周围的利爪像是什么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一样,僵硬的站在不同的位置,漠视上杉离这个临时工在据点里行走。
没人会关注即将被遗弃的废弃物,也没人会在乎报丧鸟到底想做什么,那些大人物无暇顾及这些繁琐的小事,而几乎被剥夺了所有自主性的利爪暂时还不具备作为主人思考的能力。
女人完全昏沉的睡了过去,药物轻松的将没受过任何药物训练的普通人拉进了深度睡眠,安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至于使用的药物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这就不是上杉离眼下该考虑的问题了。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提副作用。
唯一麻烦的是,上杉离在即将离开时遇到了那位最初的利爪,比起其他像基层员工一样任劳任怨的利爪,威廉科布是最特殊的那个,他拥有行动的自主权,甚至有时还能够决定一部分法庭成员的去留,本质和高层没什么区别。
“处理尸体?”
上杉离没回复而是扭过了头留给利爪一个后脑勺。
“这些活不应该是利爪去做吗?丧钟的学生应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顺手,我正好要出去一趟。”
上杉离能感受到属于利爪审视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干这种地下工作的人大多都喜欢用存在感高的过分的眼神来审视他人,不是在判断对方的价值就是在确定对方的危险程度,每次上杉离被这么看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等着上称的牛羊一般,等着迎接被宰杀的命运。
上杉离不想过多纠缠,正要离开就看着利爪的眼神移到了裹尸袋上,此时青年才意识到裹尸袋有些太干净了。
“勒死的?一点血都没有?”
“……很恶心,我有洁癖。”
牵强的解释说出口上杉离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但还是顶着男人的视线看了回去。
“茹毛饮血是禽兽才干的事,我没兴趣。”
“哎呀,那就可惜了小鸟,你体会不到鲜血喷洒到身上的温暖了,这种轻松掌握猎物的感觉我以为你会懂呢,毕竟丧钟就很喜欢捕猎不是吗?过去他和泰坦的那群小朋友可是纠缠了很久。”
“所以,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上杉离反问道“我还记得猫头鹰法庭过去有多风光,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像是穴居动物一样四处打洞躲避蝙蝠侠的追杀?是不喜欢和蝙蝠侠战斗吗?”
利爪完全没有情绪波动,这也符合上杉离的预想,如果这种怪物能够被自己几句话轻松激怒,那自己也不必在这里玩无间道同时打三份工了。
对话结束,上杉离正要离开,就感受到直冲面门的冷锋,青年下意识侧身躲开了袭击,然而空气中还是传来了利刃深埋入血肉的声音。
青年低下头,看到利爪的另一把刀此时贯穿了裹尸袋,已经有溪流一般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了出来,上杉离下意识咽口水反复在脑内思考着中刀的位置,但无论怎么自欺欺人,上杉离都无法改变利爪一刀捅进了女人咽喉的事实。
“看起来没有死透啊,小鸟注意一点吧,可别被这种东西骗了。”
男人利索的拔出了长刀,红色的血珠被从刀刃处甩了下来砸在了青年的手套上,而创口处血液的流量如同早春化冻的河流一般,汹涌地喷涌而出,不过片刻便染红了裹尸袋。
上杉离想不出眼下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即使脑子里知道需要穿刺环甲膜让女人不至于窒息,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身为杀手的自己为何要去救一个本该被自己杀死的废弃品。
“你该庆幸遇到了我,不然第二天整个地下都会知道丧钟的徒弟判断不出目标是否死亡了。”
上杉离知道自己要冷静,知道现在不到和利爪撕破脸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距离想知道的事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血液几乎全都不受控制的涌上大脑,面具下的脸颊开始发烫,青年深吸一口气随后一拳砸在了利爪的脸上。
身上挂了彩出现一道道被长刀划出的伤口,青年还是几乎放弃了理智一般和利爪缠斗在一起,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对方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玩弄的姿态,但那些愤怒仍旧驱使着青年一次次发起进攻,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够了报丧鸟,我们该走了。”
丧钟挡在两人中间,轻松地化解了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
上杉离扭过头不去看丧钟和利爪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丧钟本人则毫不在意,甚至和利爪唇枪舌战了起来。
“几百岁的老东西了还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他还没你鞋码大呢。”
“开个玩笑罢了,谁知道你的学生这么不经逗,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没用。”
“那你自己对付蝙蝠侠,我带着我的小鸟走了,也不知道谁当年被蝙蝠侠赶出了哥谭成了丧家犬。”
“你也不遑多让,连泰坦的小孩都能和你打的三七开,你是什么子供向动画片的搞笑反派吗?”
丧钟冷笑一声,随后示意上杉离跟着自己离开。
上杉离看了眼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裹尸袋,只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得,即使青年不能认同女人的想法,但他答应了会带女人离开,却还是间接害死了她和她肚子里那个再也没出生机会的孩子。
可现在,上杉离什么都没做到。
青年能感受到心口沉闷的不适,也能从喉头感受到从胃部泛滥而出的恶心和酸涩,这些怪异的味道缠绕在舌尖,弥漫在口腔里,连带着唾液都跟着发酸,随着喉结滚动的动作重新被咽了下去。
“走吧。”
——————
上杉离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同时那也是青年人生中最后的一天。
青年从十六岁从日本老家离开后,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哥谭,凭借着曾经被百般磨练出的身手混了口饭吃,只是比起之前金尊玉贵的生活,青年勉强在帮派里做了个能在老板面前混到眼熟的打手。
虽说在哥谭老大换了又换,自己倒是没少挨打,几乎每个义警都像是打卡一样殴打过在不同帮/派做喽啰的上杉离,青年摸不着头脑,但好在没被打成半身不遂,大多数时候连牢都不用坐就能被放出来,只是养伤的过程总是很漫长。
就连新任老板阿卡姆骑士都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抢劫不碰毒,对美色也没兴趣,那你做黑/帮图什么?”
“我只会打架。”上杉离颠了颠手里的撬棍随后抡到面前小丑帮成员的脑袋上,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对方头骨近乎被敲碎的声响“我小学就辍学了没有学历,只能做这个。”
哥谭的大事和上杉离这个小喽啰没有关系,青年住在废弃的烂尾楼里,吃着不超过二十块的快餐,身上总是几件被打趣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旧外套,从小留到大的长发早就为了方便被剪去,上杉离此时和任何一个亚裔男性没有任何区别,真的要说的话便是身高要略高一些。
后来跟上了骑士,日子似乎好过了些,其实也只不过是有了正式身份能够合法地拥有自己的住所,而不是每天和蟑螂老鼠做邻居。
作为观众上杉离见过小丑如何在哥谭城搅弄风雨,也见过稻草人如何用恐惧毒气引发空城的壮举,甚至上杉离有空时还会丝滑的加入其中挣一份只要参加了就能拿到手的人头费,也就在这时青年有幸成了骑士的小喽啰。
“你这个体型很难说是小喽啰。”骑士打量着上杉离的身形沉默了许久“对了你叫什么?”
“Hanare。”上杉离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隐去自己的姓氏。
骑士把这几个音节如同炒菜般在嘴里挣扎了几分钟,最后彻底放弃。
“今天起你叫哈利。”
“哈利波特吗?”
“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过几天再给你找个赫敏和罗恩。”
上杉离只记住了这些,因为骑士本人忙着向蝙蝠侠宣战复仇,两个人在整个城里你追我赶,大喽啰“哈利波特”试着追上去,结果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放弃,找了个角落继续混上班时长。
接下来的事上杉离不记得了,似乎稻草人在摄像头面前摘下了蝙蝠侠的面具,让布鲁斯韦恩这个藏在蝙蝠侠身份下的人彻底无处遁形,结果没过多久稻草人自己挨了顿打成了这个哥谭阔少的手下败将。
虽然上杉离这个外地人最大的疑问只有,谁**是布鲁斯韦恩?
而韦恩宅随着爆炸声化为废墟的那刻,上杉离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异响。
那是轻柔而细密如雨丝的呢喃声,穿过满是爆炸声和急救车鸣笛的街道,绕过上杉离还在流血的耳朵,钻进了青年的神经里,像是早就被废除的前额叶切除术一样,拿起利器攻击着上杉离的大脑。
青年挣扎着爬向窗边,却发现街上的人完全没意识到灾难的来袭,仿佛大家都置身于解除蝙蝠侠身份的狂欢中,只有上杉离在忍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多重折磨。
上杉离几乎无法呼吸,直到伸手摸上湿漉漉的皮肤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被窗外的暴雨所打湿,树叶被雨水拍打着摇曳着,而青年无暇顾及那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直到身体完全被天空出现的异样所控制。
明明是暴雨天,天空却是一片澄澈,哥谭不应该有这样的晴天。
在青年的注视下,天空如同幕布般被缓缓撕裂,而在缝隙中,青年看到了一只此时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巨大眼睛。
随后,便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与平静。
第140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天
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上杉离无力反抗,只能看着眼前所有的景象都如同驾车时两侧玻璃划过的镜像一般快速地略去,留不下一点曾经存在过的迹象。
大脑逐渐回笼,上杉离这才逐渐通过记忆对比出了先前一切的不合理之处。
这里绝非是上杉离原先生存二十六年的世界,丧母、被领养、离开家族、来到美国,这些经历或许在细微处有些不同,但整体没有太大的差异,最大的不同是海伦女士。
来自另一个世界十六岁的Hanare并没有遇到这位善良的女性,孤身一人以黑户的身份来到了哥谭,随后便是在几乎看不到头的生活里选择了唯一能做的事。
至于自己平日里从没听过的阿卡姆骑士的名号,即使那张显然年轻些的脸和自己印象里有些差异,也不妨碍上杉离认出这就是自己的老板红头罩杰森陶德本人。
上杉离的大脑终于意识到这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自己先前并非没有看过这些东西,那些被分享给蝙蝠侠的异世界经历都是上杉离在梦魇的作用下预言到的东西。
青年在梦境里见过无数个蝙蝠侠,也见过无数个蝙蝠侠身边有些差异的罗宾,上杉离倒是能够理解,蝙蝠侠的经历如此传奇,有无数个平行世界倒也合理。
但这是上杉离第一次在梦境见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青年也曾经在预言梦结束后的闲聊里和红罗宾吐槽过几句。
“我像是什么有版权纠纷的限定角色,只能出现在特殊刊物里。”
“像是*侍吗?”
上杉离一边喝水缓解过度睡眠导致的不适,一边迟疑地看着穿着常服的提姆。
“你到了能看R级片的岁数了吗?”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成年有几年了?再说了如果连这种小事GCPD都要管的话,那戈登局长最应该抓布鲁斯,他前几天刚把蝙蝠车在违停路段停了五个小时。”
“不过有时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像是在某个平行世界布鲁斯和赛琳娜有个叫海伦娜的女儿,这个女孩时那个世界的女猎手,但放在我们这里,大家都知道布鲁斯唯一合法的孩子只有恶魔崽子。”
“而不义联盟那个世界里,小乔更是没有出生的机会就已经和露易丝在小丑的阴谋下死去了。”
“如果B的观测没错,他之前观测到的一个宇宙里有个身高两米的蝙蝠侠,那个年轻的布鲁斯韦恩还没有和母亲分离,只是相比B那个蝙蝠侠的手段要更狂暴些。”
上杉离的意识终于回笼,疯狂的将看到的所有事都刻在脑海里,无边无垠的宇宙里青年像是一颗失去引力的陨石完全被外力所掌控,而身边是属于其他世界的残影。
曾经无意间瞥见的被蝙蝠侠命名为狂笑蝙蝠的男人正拿着锁链将被同化的少年人训练成了猎犬,疯狂的撕咬着男人一切的敌人;那个完全被另一个怪物夺去了身体的吸血鬼王突然间抬起了头,控制着上杉离少有的朋友迪克的身体看向了上杉离视线的方向。
即使只是一些片段,上杉离就能感受到深深的绝望,算不上乐观的青年实在无法想象如何要在这样的处境下找到生存的机会,这时蝙蝠侠的话起了作用。
“这不是我们世界的课题,比起担心这些精神上被扭曲的英雄成为毁灭世界的因素,我们该担心的是其他问题。”
上杉离能感受到在真空环境下不该出现的风从皮肤刮过带走多于温度的冰冷,也能感受到作为猎物被捕食者盯上时身体下意识地警惕和防御,青年甚至能够断定那个看着自己的东西距离自己的距离不会比银行排队处理业务的距离更远。
但上杉离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那只从世界坍塌后便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直到青年的意识重新陷入黑暗。
可惜的是醒来后的上杉离没办法完全摆脱梦境的影响,至少青年自己的眼睛骗不了自己。
第一次见到那个不该存在的身影时,上杉离还在查看亚当的情况。
这个多动的孩子总是受不了一个人独处时的孤独,总是要身边的人和他玩才能稍微开心些,但法庭只能保证这孩子不至于渴死饿死,对于属于小朋友的精神需求自然无暇顾及,因而上杉离每每来看这个同样被冠上神子名头的孩子总是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亚当被放在了不足三平米大的透明病房里方便观察状态,和外面那些被法庭圈养起来的所谓低级祭品似乎没什么区别,上杉离到时这孩子还正在尝试着扶着透明的玻璃站起来,看到熟悉的脸时亚当还能露出一张傻的冒泡的笑脸试着拿手触碰青年。
“好蠢的小孩,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孩子。”
一道带着情绪的女声飘进了上杉离的耳朵里,青年没有直接回头而是用余光看向周围,却没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除了自己和亚当以外的第三个人。
青年缓缓转身,看到了那个穿着蓝色浴衣靠在玻璃上抱胸看着自己的女孩。
“我说了我会来找你的。”
女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再是印象里在病中被折磨到憔悴的模样,那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带着攻击性的眉眼此时略微压低,带着不满看向上杉离。
上杉离没有回答,而是先蹲了下来开始隔着玻璃和亚当互动,男孩好奇的看着青年在玻璃上移动的手指,像只猫一样试着扑到眼前不停移动的目标。
青年能听到女孩发出不耐烦的咂舌声,却依旧不慌不忙地逗自己神子工作中唯一的未成年同事,直到男孩被消耗了足够多的体力趴在地上点起了头,上杉离这才离开。
樱跟在自己的身后,即使没有脚步声,没有运动时布料的摩擦声,也没有活人该有的呼吸声,但青年就是知道自己记忆里的女孩就在那里。
离开法庭的区域,上杉离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和法庭据点有点距离二手车市场,随手挑了辆品相还不错的马自达,里程数还算合适,零件也算得上齐全,只是刹车片有更换过的记录。
上杉离没空去猜到底是上任车主因为感情纠纷导致刹车片出了点意外,还是为了骗保铤而走险,青年只需要一辆不被监管的足够安全且便宜到可以次抛的空间,此时车是最好的选择。
“好破的车,你破产了吗?”
“我刚刚一直在想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以及容我提醒这辆车在我手里的使用期限不会超过一个月。”
上杉离将车停在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荒原,低气压的环境下让青年的心情总是不受控制的感到烦躁,连带着足够干旱的没有任何缓冲的春风吹在脸上都和扇耳光没什么区别。
“我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发疯的,恐怕现在我的尸体都烂在土地里了,你现在去找或许还能找到我的骨头。”
樱踢掉了影响行动的木屐,盘腿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我允许你把我的骨头做成工艺品,让我想想骰子怎么样?这样你有问题就可以扔骰子来问我的意见了,我还能有点参与感。”
女孩环顾四周然后叹了口气。
“你怎么能过成这个样子,以前父亲在的时候你还是世家贵公子呢,现在马上就能无痛加入流浪汉了。”
“容我纠正,按照那个时候舅舅的养护方式,我只能算大户人家养的猎犬。”
“啊,确实,你是看家护院的猎犬,我是繁育失败的后院猫。”女孩扑了过来双手从侧面环住青年的脖子“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去看007,我一直在期待有什么新故事呢。”
上杉离意外感受到了身体被接触后冰冷的触感,但还是压下身体本能的反击反应,尽可能显得和颜悦色一点。
“你到底是什么?”
上杉离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人不能复生的道理,毕竟上杉少主的进入家族的第一课除了没有价值的东西不配活着之外,便是生命只有一次。
即使是精神状态最烂的时候,上杉离都没有想过复活千咲小姐,也没想过通过点非科技侧的手段见一眼已经离开的家人,可眼下樱就像是幽灵一般坐在自己身边挑剔的指点着身边的一切。
“你觉得我是什么?鬼?幽灵?但是也不排除你疯掉的可能不是吗?家里的大人都要发疯的,父亲是,叔公是,而你现在也是大人了。”
女孩像只猫一样,很快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没了兴趣,开始从上杉离在加油站买来的零食里找喜欢的吃。
上杉离没有再搭理女孩而是重新启动了车子,一脚油门驰骋在荒原上一览无余的公路上,周遭的事物雷同到几乎没什么变化,青年到了最近的城镇去了黑诊所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了奥氮平塞进了嘴里,随后便将一切的动静都当成了耳旁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药物生效。
只可惜随着时间流逝,以至于天空都被完全染上漆黑的颜色,樱还在耳边叽叽喳喳,甚至随着时间的变化,女孩甚至能跟一些物件进行互动,比如说被她掰来掰去的后视镜,以及被反复拉出又缩回去的安全带。
上杉离叹了口气,随后找出自己的手机在记忆里找了个精神病领域的专家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很抱歉打扰奎泽尔女士,我想询问一下如果出现幻觉后,服药五个小时仍旧没有效果,能够排除出现急性精神问题的可能?”
电话那头的传来电视剧里常用的罐头笑声,在黏黏糊糊的水声以及另一位女性的提醒下,哈莉奎因才终于给出了答案。
“小杀手,有没有一个可能,你没有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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