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属于自己的烂摊子要忙,上杉离能听到警笛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从哈莉嘴里一长串拿来当语气词的脏话。
“你自己发疯去吧,我还有大麻烦要处理,笑点这个神经病,阿卡姆怎么还不把她捆起来切前——”
女性的话还没说完,上杉离就从那头听到了新的爆炸声以及哈莉崩溃的尖叫。
“我一定要把她埋进水泥里,连着小丑那个神经病一起给我进去!”
上杉离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挂了电话,而女孩正托腮看着自己。
“你的朋友没有空理你,好可怜啊哥哥。”
青年不知道怎么应对自己的妹妹死了又疑似复活但只能被自己看到的情况,毕竟在上杉离的社交圈里上一个有这种经历的还是蝙蝠侠,但眼下在法庭当二五仔的自己是没什么可能主动去找蝙蝠侠咨询了,只能努力回忆和蝙蝠侠本人的相处日常,思考这位战士会在这个场景说些什么。
“……你,饿吗?”
女孩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瞪大了眼睛。
“你是白痴吗?”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和退出生物圈十年的上杉樱小姐沟通出来自己到底是不是白痴这个问题,就被降温后的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隙灌了一嘴沙子,只能先关紧了窗户发动汽车暂时离开这个杀人抛尸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被发现的是非之地。
回到法庭的时候,整个据点都热闹了起来,上杉离出门几个小时的功夫就赶上了亚当生病,以大人的视角来看不过是小病,但对于孩子来说带来的痛苦已经足够他哭上好几个小时。
上杉离不是很想掉身价沦为小孩的保姆,但丧钟接到的委托确实包含了在仪式前都要确保神子安全的内容,青年只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然后看着一群穿的像是要去处理生化危机一般的医护人员冲进去把男孩围在中间,只为了给他注射退烧药。
上杉离不免有些疑惑,既然已经有了医生来处理问题,那叫自己过来的意义是什么?他又不会看病。
男孩苦恼的声音有些烦人,但还是抵不过药物的作用,终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威廉科布则站在自己身旁凝视着这个目前还具有价值的孩子。
“法庭是不打算开启仪式了吗?”
“着什么急,我以为那单委托给的足够多了。”
“这也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上杉离努力板起脸不让自己被一边四处乱摸的上杉樱转移视线,大概率是死的久了,樱展示出了过分活跃的行动力,恨不得爬到威廉科布头上,好在除了自己没人能意识到她的存在,不然自己还得思考怎么从一群猫头鹰杀手的追杀下把自己和妹妹完整的带出去。
“我没什么心情了解法庭的变动,但至少给我一个大致的时间,我没有在法庭当一辈子安保的规划。”
“这周是没什么可能了,条件还不完善。”利爪无奈地摊开手“我又不能跑到宇宙之外给神套麻袋把祂提前绑架过来。”
“你们到底要召唤耶稣还是奥丁?总不能是要把所有的神都召唤下来演《美国众神》吧?”上杉离的眼神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投影许久才续上了没说完的话“记得付版权费。”
那股让人讨厌的眼神又来了,浑身上下被人来回打量判断价值的感觉很难让一个正常人感到舒服,但上杉离已经不是过去被人当菜看就会尴尬的小孩了,甚至能够平静地转过头看着对方戴着面具的侧脸。
“不会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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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确实没说谎,当天夜里整个据点都响彻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上杉离没有在陌生地方脱衣服睡觉的习惯,在声音刚响起的那一刻已经抓着武器从床上滚了下来。
猫头鹰法庭把这个据点整得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和中世纪城堡的结合体,上杉离好不容易适应了穿越一般的生活环境,眼下这个现代气息十足的警报实在显得过分突兀,上杉离戴好面具跟随着其他利爪一起冲进了警报的源头。
青年设想了无数个能够让整个法庭如临大敌的可能,那些被带来的孕妇的优先级显然不足以让整个法庭的猫头鹰被吓到鸡飞狗跳,那恐怕只有更重要的人出了事,比如常驻在这里的法庭成员,再比如说仪式的核心眼下的神子——亚当。
上杉离内心不停地理顺着情绪以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惨状,可跟着无暇顾及外人的利爪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还是抽了一下。
好消息,亚当没有出事,这孩子被警报吓了一跳此时还在扯着嗓子哭鼻子,光是从中气十足的样子来看上杉离就能知道这小孩身体还算健康。
坏消息自然是法庭的成员也没有出事,虽然现场确实发生的凶案,但优先度完全算不上靠前。
上杉离嗅到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人死后肌肉松弛以至于排出大量的排泄物,此时这些味道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实在是一种折磨。
利爪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对于如何处理尸体在头疼,上杉离顺着方向看去明白了利爪的疑惑。
现场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从损坏程度来看最中间的仪器应该是爆炸的源头,好在并没有引发火灾,即便如此还是造成了伤亡。地面上难以挑出一具完整的尸体,上杉离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爆炸时这几位倒霉的研究员已经死去了。
除此之外便是天花板那个特例。
上杉离抬起头就能看到一把被炸出好几道缺口甚至就连剑身都弯曲的长刀,只是在长刀的另一边将一具完全碳化的尸体死死地钉在了天花板上。
青年的脑子里开始了推测,长刀的位置几乎在实验室最中央,如果没猜错的话整个实验室是为了检测这把刀的情况,而天花板上的那位死者大概率在爆炸发生时就在长刀附近,因而在冲击下被贯穿了身体钉在了天花板上。
这把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什么法庭要把这间实验室刻意隐藏起来?它的状态和仪式有关吗?
对了,利爪说过时机还没到,上杉离先前也在思考法庭到底如何判断仪式的时间,眼下看来恐怕和这把刀有些关系。
上杉离的眼神变得恍惚,脑子里全部被眼前的处境所迷惑,而这时上杉樱再次出现在了这片惨剧中,正蹲下了身子观察被烧成黑炭的仪器。
原本报废的仪器突然回光返照般开始了运行,随后发出了能量过载的警报声,只有青年能看到的女孩没有丝毫惊慌,而是带着嫌恶的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便是仪器彻底报废完全成了一堆废铁。
利爪还在尝试将那把长刀尽可能完整的拔出来,显然比起那位枉死的研究员还是那把刀更加贵重,上杉离从没觉得自己的肌肉有那么沉重,以至于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女孩则对着上杉离一边招手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木屐和地板碰撞在一起像是正在倒计时的时钟。
上杉离注视着自己死去已久的妹妹,看着她突然停了下来,踮起脚尖伸长手指触摸上那把长刀的刀柄。
“会掉下来吗?”上杉离心里默念着。
“当然会掉下来。”樱像是听到了上杉离的心声,歪着头盯着青年露在外面的眼睛。
女孩话音刚落,那把就连几个利爪一起发力都拔不下来的刀便掉了下来,砸在店面上,顷刻间便碎得四分五裂。
那把被烧成黑色的刀柄滚落到上杉离的脚边,青年低下头仔细端详这才发现,这是一把武士刀的刀柄,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一把太刀,就像是十年前自己在神社里杀死长老们的那把刀一样。
青年像是再次跌回了那场大雨,但樱仍旧没有离开的迹象,侧着头看着其中一片碳化严重的刀片。
“他们在找忧迦森帮忙吗?就像叔公当年要做的一样。”
“不会来的,忧迦森不会来的。”上杉离抓紧了手心完全不同的长刀“我不会允许祂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
“可是祂已经要到了,祂就站在房门外看着屋子里的人怎么挣扎,只要有人受不了诱惑选择打开那道门,哪怕只是一道门缝,祂都会进来。”
“毕竟那个时候不就是吗?”
樱消失在眼前,声音很快出现在上杉离背后,青年能感受到重量从后背压下的感觉,樱正像过去一样靠在自己背上玩着散出来的碎发。
“你为什么忘不掉那天?明明幸子和弟弟也死掉了不是吗?但你的噩梦里从来不会出现他们,为什么?因为你没有那么在乎。”
“他们的死跟你无关,即使你当时在场你又能做什么呢?”
“可是我不一样对不对?你知道我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你背着我想带我走,却怎么都无法离开,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被高高在上的家伙玩弄的团团转。”
“你在想什么呢?你想要救我?还是想要离开上杉家?你会不会觉得背上的病秧子是个拖油瓶?如果没有她你早就离开了?”
“……我,没有……”青年颤抖着嘴唇但还是没能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对,你没有那么想,因为你是条很笨的小狗,你学不会抛弃主人,所以一直在原地打转。”
樱的身体在背上换了个位置,随后便是属于少女的脸颊贴在身上的触感。
“但你还是放松了对吗?你短暂的松开了手,所以我就被带走了。”
上杉离再也没办法抑制从食道底部涌起的反胃感,一把推开正要上前的利爪冲了出去,而女孩仍旧趴在青年的背上拿手臂环住了青年的脖子。
“忧迦森很讨厌对不对?祂把我从你身边带走了,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在一起的,虽然我活不了多久,但你一定愿意和我一起死对吗?”
“……”
上杉离的脑袋抵在角落的墙上一次次强硬地把涌上来的酸水咽了下去,喉头一股强烈的异物感,无论如何吞咽都无法消除眼下最明显的不适。
青年努力从混乱的脑子里找回最后一丝神志,扶着墙站直了身子,迎着女孩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你的话查重率有点高,我老板和他老爸生气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你可以说点别的。”
女孩只是看着自己的兄长没有再说话,上杉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还是被接下来的反胃感所击败,不得不对着角落低下头摘下面具用手指捅进嗓子眼让自己真的吐出来,也好比现在卡在这里不上不下要好得多。
只可惜除了那些多余的酸水外,上杉离什么都吐不出来,但或许是呼吸了新鲜空气的影响,青年还是舒服了一些。
青年重新带上面具整理好制服,就在拐角处听到了研究员和某位法庭成员的交谈。
“……据来看,祂距离我们很近了,现在已经可以开始……”
“具体时间呢?”
“我们这边的准备至少需要两天,最晚在三天后就要开始仪式,还要保证神子的稳定,确保祂能够顺利降临。”
上杉离内心盘算着时间,快速地思索着接下来三天需要做的事。
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只是一味地趴在哥哥的背上对着青年的耳朵吹气,弄得上杉离的耳朵止不住地发痒。
第142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二天
上杉离还是八岁的小孩时曾经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像是英雄一般燃尽自己保护世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死去,又或者在完成复仇后平静的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又或许成为一场惊天阴谋的开端……
电影里构造出的光怪陆离的故事在男孩的心里留下了对于死亡的好奇和追求,直到这个虚无缥缈的词语如羽毛般落下却能够轻易地将上杉离在世界上第一个认识的人带离。
千咲小姐的死亡和数不尽的梅雨一样,湿润而轻飘飘地打湿了上杉离一切保暖的衣服鞋子,男孩还记得那时偶尔会出现的暴风雨,就像是梦里第一次被母亲倾泻怨恨一般电闪雷鸣。
可大多数时候这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像是年糕一样同时堵住了公寓里两个人的嘴,直到男孩熬过最潮湿的那个时间,千咲小姐也终于熬过了她自己人生里的同样漫长,没有一点希望的梅雨季。
“我那个时候很喜欢泰罗,所有的奥特曼里泰罗的故事是最轻松的,我不用担心奥特曼为什么拯救了大家还要被责怪,大家都喜欢他。我记得有一集他死去了,但他的妈妈没有放弃他,让他能够逃脱死亡重新回到地球去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这些。”樱趴在上杉离被分配的那张随便动起来就会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光裸的小腿晃来晃去“我以为你只会看那些没意思的剑戟片。”
“剑戟片最好借,科幻电影的光碟很抢手,要不然就是很有噱头的恐怖片,我在半夜等千咲小姐下班时看过一次,道具做的很假也没有很吓人。”
上杉离坐在地板上拿手头的无纺布擦拭手里的长刀。
“我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讲武士的电影都很可怕,为了所谓的道义和忠诚,他们可以把妻子孩子当作礼物送来送去,也可以随便杀掉,这个时候我就会庆幸千咲小姐幸亏是女孩子,不然她也会像电影一样杀掉我来展示她的忠诚了。”
“然后呢?你进了上杉家发现一切都破灭了?”
“倒不如说和我做梦时成为武士的画面一模一样。用暴力夺取别人的生命,同时把自己的命作为筹码,有人会喊你英雄,有人会喊你屠夫。”
青年举起刀看着被擦得发亮的刀刃折射出空无一物的背后。
“说实话我其实不讨厌这样的生活,所以即使离开了日本我还是会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这套规则最好掌握,远比那些文明社会的利益交换要简单。”
“你不害怕杀人,也不害怕死亡,那你害怕什么?”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女孩爬了过来探着头看上杉离手里的长刀“我喜欢你的刀。”
“你还记得《猫和老鼠》吗?我记得有一集里杰瑞告别汤姆离开了住所,前往了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那座城市是摩登的代名词,杰瑞几乎看花了眼很快沉浸在了物欲被满足的幸福感中,他一步一步走到城市最高处,在一场舞会上,他从高处跌落。他看到了霓虹灯下真正隐藏的危险和恐惧,随后抛下了一切回到了那个他最熟悉的地方,回到了他的朋友身边。”
“你在害怕什么?跌落?失去?被威胁?”
“未知。”上杉离用手把女孩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弹开“这部动画铺垫的一切规则都在这一集被推翻,杰瑞可以不和汤姆一起,他能进入新的规则,而规则展示出的全都是积极向上的诱惑,他越走越高,而我在想他什么时候会跌下来,但等他真的跌了下来,我发现他面对的还是那些熟悉的东西,我反而松了口气。”
“好无聊,我不喜欢你的答案。”
女孩伸出手捏紧上杉离眼前的刀身,没有任何皮肤被割破的迹象,直到樱觉得无趣松开了手,刀刃依旧是刚被擦拭过的模样没有一丝变化。
“那你想好你现在的死法了吗?你还想做英雄吗?”
“非死不可吗?我现在更想活着,做不做英雄已经无所谓了。”
上杉离能感觉到肩膀处的桎梏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甚至女孩把脑袋也靠了上来。
“你以前没有那么烦人的。”
“那是以前,我现在就要黏着你,直到你也死掉,到时候我们埋在一起直到变成石油。”
女孩的声线已经不像记忆里那样软糯,被刻意压低的嗓音让上杉离想到电影里喜欢描绘的性感危险但会因为男主的个人魅力而选择帮他的女角色的形象。
“我重申一遍上杉樱小姐,不管哪个国家直系血亲之间的婚姻关系都是犯法的。”
“谁说必须要夫妻才能埋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死掉,我还和幸子和弟弟埋在一起呢,我们也是夫妻吗?”
上杉离看了看时间觉得似乎到了要出门的时间,一边把女孩的话当耳旁风一边穿戴装备,直到固定好最后的面具,青年这才走了出去。
距离那次实验室爆炸后,法庭最后的底裤也在上杉离面前被扒了下来,青年如今将法庭的地图除了女厕所女更衣室以外的地方几乎完全解锁,日常巡视时和在哥谭在红头罩的地盘巡逻没什么区别。
作为法庭眼里丧钟的指定助手,上杉离也拿到了丧钟理应知道的那部分情报,法庭通过那把原先还没碎成渣的刀捕捉属于神明的能量,同时开始测算他们信仰的本体或许是飞天肉丸意面的神明距离这个世界最近的时候,通过不断打破世界边界的薄弱部分,直到出现一道能够容纳神明通过的缝隙。
作为一个曾经在宗教学被折磨了八年的学生,上杉离实在不理解到底哪个教派会在献祭的时候选择杀即将生产的孕妇作为必选环节,要知道人类社会进入人口爆炸时期也不过几年,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古代都不至于选择杀死大量的人口资源只为了祭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神明降临后,法庭需要一个能够让神真正能够降临到这个世界而不遭到排斥的容器,而神子是那个最为特殊的容器。
最初法庭赞助的教会选择了用仇恨剥离圣母和神子的关系,只可惜日本教会的实验完全一败涂地,连带着上杉离自己都二十六岁了才意识到自己还能混上这样的名号,只可惜神子的天赋除了让青年多看几部异世界小电影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亚当则是承载着法庭最后希望的孩子,他们期望亚当真的能够成为神的一部分,从而将这些人从低等的人类社会中拯救出来。
法庭内部的宗教信仰极其混乱,上杉离甚至还能看到高维世界、九世轮回、地球人罪犯论的说法,就差承认全世界都被蜥蜴人的影子政府所控制了,哦这条倒是没说错,只是控制世界的不是蜥蜴人,而是cos成猫头鹰的地下集会爱好者。
神明的名字上这些人就有自己的想法,一部分人认为收到召唤的是他们一直虔诚信仰的巴巴托斯,这位代表着黑暗的神很早就注视着哥谭,甚至在梦境中和部分信徒展示了天启的画面。
只可惜这些人一直没能收集到完整的黑暗金属,也没办法把堕入绝望的蝙蝠侠作为祭品作为开启通道的钥匙,因而巴巴托斯的地球之旅只能无限延期。
另一部分信徒则找到了另一位神明,那是一位通过不同的名字在全世界都列下了足迹的神,祂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改变世界,虽然不如巴巴托斯有名,但这位乌埃加莫里已经是最有希望出现在地球上的高维生物。
上杉离看报告的时候眉心跳个不停,法庭内部虽然在一定要召唤神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但具体要召唤谁反而成了新的问题,以至于直到现在还在吵闹不休,颇有种不愿意上班的社畜在毁灭地球的时候选择呼叫灭霸、三体人和威震天之间产生了分歧的幽默感。
不过眼下看来,法庭除了忧迦森这位上杉离的老熟人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毕竟就连那把用于追踪的刀都是过去自己曾经误打误撞开启忧迦森祭祀仪式的凶器,总不能这群猫头鹰忙活了几年只是为了召唤海绵宝宝吧。
不过按照计划蝙蝠侠大概率已经在路上了,上杉离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观察法庭的动向,最好在仪式前尽可能地减少伤亡,其次自然是阻止仪式。
即使忧迦森并没有展示出十足的攻击性,但依旧我行我素的从上杉离身边带走了上杉樱,上杉离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不被任何事物限制的生物出现在地球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上杉离不想去赌这位掌握了力量和权柄的神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和那位最著名的氪星人一样跟地球人做好邻居的可能性,至少在这位临时预言家看到的画面里,忧迦森绝不是用人类道德能够评价的生物,普通人的生命在祂眼里人类和一粒沙子没有区别。
上杉离用余光看着在拨弄碎发的女孩,最终还是垂下了视线。
她还会走吗?就像十年前那场轻飘飘的离别一样,上杉离又要再一次接受上杉樱的离去。
女孩察觉到上杉离的视线,弯下身子歪着头冲着兄长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
“我抓到你了。”
第143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三天
在仪式开始前,上杉离倒是外出时在一个加油站的超市里遇到了老熟人,化名为艾尔文.德雷珀的红罗宾听完了上杉离的叙述沉思了几分钟便给出了答案。
“之前B的装备里配备了爆炸凝胶,威力在可控范围里,如果只是想制造些动静是够用的。”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你的体征不太稳定。”
“没什么。”上杉离本想下意识糊弄过去,但看着那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如同雨后晴天般的眼睛还是补充上半句“没有受伤,只是开始出现幻觉了。”
“略有耳闻,哈莉快把电话打到迪克那里吐槽你了。”
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少年人端起加了冰块的可乐,眼神却始终没有收回。
“你确定是幻觉吗?”
“……事实上,从体感来说我认为不是。”
上杉离下意识侧头避开樱玩自己头发的动作,但在红罗宾看来便是眼前的青年突然对着空气扭过脑袋。
“需要给你在阿卡姆留个床位吗?原本是给B准备的,但我相信他不介意借给你。”
“谢谢,把手头的工作做完我会考虑的。”
红罗宾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能在人来人往的加油站掏出检查设备,两个人在太阳底下喝了半个小时冰可乐,商议好了大概的计划。
上杉离拿到爆炸凝胶后便提前在法庭内部的其他区域布局,等到仪式开始前所有人员到位,便引爆凝胶,爆炸声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至于更细节的有哪些人参与其中,这些人会被如何安排,就不是上杉离该考虑的问题了。
唯一麻烦一点的自然是红罗宾手头的爆炸凝胶没那么多,只能等稍晚些上杉离自己去约定好的位置去取。
拿回爆炸凝胶这件事算不上困难,蝙蝠侠出品的装备最大的特色就是便携,上杉离随手揣进制服里,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法庭。
事实证明面对ddl,就连利爪也没办法闲庭信步,一个个猫头鹰杀手完全不见平日的从容,恨不得把两条腿摆动的直冒烟,上杉离作为编外人员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路障为难每一个恨不得张嘴“咕咕”骂人的猫头鹰。
原先被关在单独病房里的女性大多都被送到了祭坛的位置,即使只是经过上杉离都能闻到浓重属于梦魇的味道,自己的面具能够简单过滤掉这些药物,但已经有孕妇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浸在幻觉中出现了早产的症状。
上杉离管不了那么多,穿过人群来到亚当的位置,最后一次确认了男孩的状态。亚当同样受到了梦魇的影响,对着空气拍手在和幻觉里的某个人做起了游戏,青年抬头看向被投放了梦魇的通风管道,随后收回了视线。
看来在闹出些小动静之前,自己得先把一直在投放药物的破装置给砸了。
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亚当自然是没什么可能了,但进入空调系统的总控室却算不上麻烦,上杉离之前闲逛的时候把法庭的人员分布记了下来,除去祭品和神子外,其他地方的安防都只能算正常水平,总控室相对重要一些也就不过五个人在防守,对于平日里没少1v5的上杉离来说只能算家常便饭。
但现在显然还有更省力的办法。
青年的手指隔着腰带触摸到了爆炸凝胶,环视四周后找到了目标。
先前用作研究的实验室位于据点的西侧,除去用来研究那把破刀的实验室之外,还包括研究利爪的实验室,负责关注祭品和亚当身体状况的医疗实验室,以及用来追踪神明能量的实验室。
研究利爪的实验室在上杉离进入法庭之前已经空置,但碍于地理位置实在优越,上杉离决定把这间生产了无数利爪的实验室作为行动开始的起点。
上杉离的想法不算复杂,先在已经废弃的两个实验室里利用爆炸凝胶引起动静,因为先前实验室爆炸的惨状,法庭对于爆炸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大概率会引开一部分利爪。自己要做的不是要和赶过来的利爪战斗,而是困住他们,随后进入总控室关掉投放梦魇的设施,给神谕一个黑入系统的机会。
蝙蝠侠会带着其他靠谱的同伴进入法庭据点,而自己要做的就是阻止法庭开启仪式,尽可能救下那些即将被当作牛羊献祭的孕妇以及那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神子亚当。
上杉离蹲在地上开始往实验室内的设施上喷射手里的爆炸凝胶,这东西虽说能够爆炸但威力算不上大,喷洒出来的时候和奶油没什么区别,但很快便能够成型。
为了防止爆炸的动静不足以让利爪集体ptsd,上杉离在红罗宾推荐的用量上略微加上了一些,确认两个实验室都布置好爆炸凝胶后,青年装作若无其事推门离开,在能够引爆凝胶的最大范围内按下了引爆键。
一声声爆炸声响起,即使早有准备上杉离还是被巨响震了一下,一直执着于骚扰兄长的樱没了影子,上杉离环视四周后看着被吸引而来的利爪,决定开始下一步行动。
将身体藏在角落,上杉离如预料般看到了站在总控室门口的利爪,大概是服用太多防腐剂的缘故,利爪大多数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睛瞪得极圆,任何一个见过的人都只会被恐怖的一面吓到,上杉离也是观察了一阵才发现利爪内部不乏通过严肃的外表来摸鱼的成员。
像是上杉离之前见过的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利爪便是如此,看着怒目圆睁,实际上已经睡下有一会了,直到被青年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吓到才彻底惊醒,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来做什么?”
“实验室爆炸了,需要支援。”
显然没有威廉科布高级的利爪歪着脑袋思考了不到十秒就接受了命令,只可惜这样的小爆炸不足以引开所有的利爪,光是在上杉离的视线里还有三只利爪在兢兢业业地承担看家护院的职责,但好在这些猫头鹰距离总控室都有些距离。
外来关系户报丧鸟先生看了又看,最后决定引爆和总控室隔了几个房间的办公室,虽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利爪格格不入的办公室属于哪位倒霉蛋,但光是从装潢来看应该能让苦命打工人短暂的离开工作岗位去给管理层的领导擦屁股。
将被吸引来的利爪关在那件办公室里,伟大的报丧鸟终于回到了他忠诚的总控室,操作系统关闭投放梦魇的设备,随后便是等待神谕黑入系统的进度条被填满。
此时外围已经传来了劈里啪啦的响声,青年刚感叹蝙蝠侠的速度真是不容小觑,就和在通风管道里交换信息的罗宾对上了视线,少年冲着上杉离的方向点了点头便快速消失在管道里,只留下黑色的兜帽披风留下的残影。
重新回到自己更熟悉的东侧,此时不管是亚当还是那些孕妇都已经被转移到了位于地下的祭坛中,看到姗姗来迟的上杉离,威廉科布挑起眉头语气里还带着火药味。
“这种时候也要找空摸鱼?”
“你们的神要是因为少了一个临时工就放弃降临的话,我建议你们换一个神,飞天意面怎么样?”
“那可不是我的神。”这位资历颇深的老利爪收回了带着探究味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蝙蝠侠还真是穷追不舍,早知道就把据点放到北极了。”
“你要和超人做邻居?太棒了更方便蝙蝠侠一锅端了。”
“留在这里,我去会会蝙蝠侠,要知道仪式成功丧钟才能拿到后续的钱。”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这话说的上杉离自己都不信,丧钟完全没有为了这么一点钱就把克苏鲁从世界那头请回来的打算,再加上猫头鹰法庭自从被蝙蝠侠打爆之后就彻底没了气数,就算是智力有缺陷的反派也会优先选老板情绪稳定的刺客联盟。
威廉科布很快消失在眼前,上杉离茫然的看了看周围,打算先到关着祭品的地方把人先放出来再进行后续的打算,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了属于小孩的哭闹声,以及高举着长刀将要提前杀死祭品的利爪。
亚当被利爪扣在肩膀上,男孩一看到熟悉的保姆报丧鸟出现便尖叫着冲着上杉离的方向伸出了手,看着完好无损只是红了鼻子的亚当青年暂时放下心来。
但看到利爪即将刺入孕妇身体的长刀,上杉离还是冲了过去拔出刀接下了这次攻击。
“仪式还没有开始,你在做什么?”
“这是……主人的命令。”
上杉离没理会利爪满是杀意的眼神,将倒在身后的孕妇拉了起来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是敌人。”
想法简单的利爪很快认清了上杉离并非同盟的事实,将刀尖对准了青年的方向,冷兵器反复碰撞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身后受到惊吓的女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护着隆起的肚子。
“向外跑,蝙蝠侠会救你的。”
侧头躲开冲着脖颈而来的刀刃,青年拔出第二把刀冲着利爪的手腕而去,很快更多的利爪涌了进来让上杉离以为自己成了电车上被堵在角落里的沙丁鱼,手里的刀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利爪的攻势倒是比平日里能够被劈开的子弹还密集,上杉离现在宁愿自己cos死侍去砍子弹炫技。
唯一的好消息只有,在街头时红罗宾曾经给出过这样的提醒。
“利爪当然不算是人,你不用担心杀人的问题,自保最重要。”
青年深吸一口气举刀砍下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利爪的手臂,上杉离能听到刀刃和骨骼猛烈碰撞后断裂的声音,但可惜的是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看来有人需要帮忙了。”
身后是如雨一般飞出的子弹,跟随子弹一起到达的还有那颗足够鲜艳的红脑袋。
“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刚好。”
第144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四天
如果没有老板出现,上杉离有信心在受些小伤的情况下一路杀到祭坛,但哥谭的地下教父红头罩本人既然已经到场,哪里还有让上杉离这个小弟受伤的道理。
挨个卸下视野范围内还能活动的利爪的肩膀,青年开始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开始擦拭刀身上发黑的血迹。
“那小孩呢?”
“被抱去祭坛了,我们现在去还赶得上。”
手帕完全被污染的不成样子,好在这东西既不值钱也没什么纪念意义,上杉离随手当垃圾扔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所以这帮猫头鹰在这发疯到底为了图什么?他们怎么不把三体人叫过来?”
红头罩的声音经过头罩内部变声器的影响听起来有点失真,这点战斗消耗的热量算不上高,甚至比不上一个上杉离和老板夜宵最喜欢的双层芝士汉堡,而这俩人每次都至少要吃上两个配一大杯可乐。
“也可能他们更喜欢灭霸?”
上杉离没有收起武器,一方面是为了应对之后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战斗,其次自然是别人视角里不该存在的上杉樱又自顾自地趴在了青年宽厚的脊背上,也不嫌用来固定武器的背带会硌得慌。
要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上杉离大概会被突如其来的重量一下子扯到向后摔一跤,好在樱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身材矮小的日本女性,但也不是青年在哥谭随时可能会遭遇的身高两米体重动辄一两百公斤的壮汉,除了一开始被突然出现的女孩吓了一跳以外,上杉离几乎没表现出任何变化。
老板充分尊重上杉离带路人的身份,男人的眼神扫视两眼便开口打趣。
“很辣啊我们报丧小鸟,仗着丧钟的名号在法庭横着走的感觉怎么样?”
“棒极了,希望下次还有这么舒服的工作干。”
“那很可惜了,跟着我就只能在哥谭的街头混一混了。”红头罩吹了个口哨,哨声顺着走廊传出一些距离“你真的不考虑做义警吗?连装备现在都有了。”
“我没有那么高的道德,也没空一直去救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在构成我生活的那个小圈子里待一辈子。”上杉离摊开手。
“但是你又不甘心,每次一发生问题你的脑子就会撺掇你拿起武器成为战士,你渴望平静的生活,同时又渴望纷争和混乱来证明自己,真的要你做普通人你会被枯燥的生活逼到发疯的。”
红头罩对着利爪清空了弹匣,随后将手枪收了起来,转而从背后抽出两把带着火焰的长刀来。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在我和老头闹翻的时间里,我也认真思考过我是不是太暴力太疯狂了,我该回到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我坚持早起,坚持健身,找了哥谭大学学生组织的阅读分享会,甚至还去找了份工资低到可怕的正经工作,操这烂透了。”
“结果呢?住在我隔壁的凯特太太被她的酒鬼老公打到跪地求饶,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最多帮这个可怜的女人报警,她的丈夫去GCPD蹲上几天就可以继续回来打她,也可以去搅黄她的工作即使她一天靠卖饼干才挣那几十块钱。”
“我躺在床上思考普通人该做什么,思考我真的出手会不会因为暴力行径被人恐惧,被当成罪犯和怪物,直到凯特太太的哭声突然从我的耳边消失。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些吵架一样的话也跟着消失了,我能感觉到浑身上下快速升高的体温,也能感受到加速到几乎从我嘴里跳出来的心脏,我什么都不想了,我的脑子里只重复着一句话。”
“我得杀了那个该死的人渣。”
“我坚持的一切属于普通人的生活都烟消云散,我爬进凯特太太的窗户用那个酒鬼的皮带把那男人吊起来抽了一顿,他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求凯特太太原谅他,那时我根本没空关注那个可怜的女人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我,我只是感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平静和满足。”
“你现在说话像那种金盆洗手后又重操旧业的黑社会大哥。”上杉离下意识身体前倾探查情况,趴在自己背上的女孩拥有极强的上肢力量,即使青年没额外出力也能够稳健的把自己固定在哥哥的身后。
“你的朋友为什么能说那么多长难句?他是莎士比亚吗?”
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上杉樱拖长了嗓音抱怨着红头罩文学素养极强的叙述片段,上杉离能够排除樱是自己幻觉的可能性,自己还是挺喜欢老板这样的说话形式连带着写论文时也被海伦女士质问为什么要在一段话里写那么长的从句。
考虑到在老板面前和一个大多数人看不到的人说话实在太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上杉离还是忍住了回话的念头,只一味关注着老板的话。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就当是这周的有氧了,不然按照我们的饮食习惯体重迟早有一天会飙到四百斤,我不想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最高体重。”
那两把带着魔法火焰的刀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连带着再冷酷的利爪也得被温暖着身体彻底离开人世,两个成年门板就这样一路杀到了祭坛的位置。
用身体作为武器撞开上锁的大门,上杉离终于见到了法庭铺垫已久的最后仪式。
地面上已经有人倒下,上杉离能够嗅到体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也能听到尖叫声的回响,甚至于已经有脐带还未脱落的血肉模糊的婴儿悄无声息地被放置在阵法的不同位置。
当然地板上还有尚且吊着一口气的女性正用尽浑身的力气向着两人的方向爬来,上杉离看到那张脸才想起来,是孕妇中唯一的亚裔女性,上杉离很难忘记这张脸,这张和印象里变得模糊的千咲小姐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脸。
“……救,救救……”
上杉离蹲了下来拉住了女人湿润的手。
“不用害怕,我会救你。”
女人没了说话的力气,却只是一味的摇头,青年这才看到女人另一只垫在肚子下的手。
“救救,救救她,她还活着……”
女人话还没说完,青年便听到了从更深处传来的鼓掌声和男人故作低沉的嗓音。
“太感人了,如果是一出戏剧,我现在应该已经在观众席落泪了,只可惜这里不是剧院。”
“这位女士,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五个月前,法庭以二十万的价格买下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所有权,哦对,还有属于你的所有权,严格意义来说你只是法庭的财产。”
上杉离拉高了警惕几步上前将女人挡在了身后防止先前出现过的情况再次发生,老板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很快上前。
“那作为最重要的资产,你获得和主人平起平坐的机会了吗,这位利爪先生?”
“手下败将啊,在老头和夜翼那里输过一次也就算了,还要在我们这里再输一次吗?”红头罩把手上被称为大种姓之刃的刀挽了个剑花抬起下巴对着面前的利爪“要知道冷冻过期猫头鹰可不受动保组织的保护。”
利爪没有理会红头罩的嘲讽,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上杉离的方向。
“报丧鸟你背叛了法庭,法庭判你死刑。”
“严格意义来讲,我们连劳动关系都不存在,如果要追究的话麻烦在宣判的时候把丧钟的名字也加上,但这样的话光是可以死刑的名单你就得当rap念完一首歌的时间。”
利爪有没有被逗笑上杉离不知道,青年只听到樱笑得花枝乱颤,啪唧一声像只毛绒玩具一样坐在了地上,上杉离强压着嘴角重新举起武器继续和利爪战作一团。
从上杉离的个人体验来说可以将利爪分为几类,第一种利爪纯粹依靠身体素质和人战斗,实际上的战斗技巧算不上优秀,如果不是能够快速回复的体质,其实很难在义警的战斗中撑下来。但这类利爪从小便被培养,在忠诚度层面堪称可怕。
第二种便是素质和技术并存的利爪,这些人在成为利爪前就依靠格斗技吃饭,虽说成不了一代宗师但也算是不小的麻烦,上杉离敢说要是自己走投无路来做了利爪大概率就是在这个层级中。
第三种自然就是威廉科布这种在成为利爪前就已经获得了极其顶尖的战斗经验和技巧的大师,利爪的体质让他在战斗中不必束手束脚,即使是蝙蝠侠初次遇到这样的家伙也难免落在下风。
男人轻松的避开上杉离砍向脖颈处的长刀,很快就被红头罩的攻势拦住了去路,虽说青年没什么和老板使用冷兵器互相配合的情形,但几个月下来也或多或少能够猜到对方每个动作的意图,并随之配合自己下一步的进攻。
上杉离能够感受到随着攻势的节奏一起加速的心跳,也开始随着节奏调整呼吸,虽说身上受了些小伤但疼痛完全被肾上腺素所隔绝在外,青年此时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老板不久前会说出那样的话,纯粹的和人博弈的过程本身就充斥着危险和不确定性,对于上杉离这类赌徒来说无疑是比酒精,金钱更容易上瘾的活动。
火焰顺着利爪身上的伤口开始燃烧,劈里啪啦的响声让青年以为是在烧什么木头,挡住顺着自己面门而来的长刀,老板则闪到了男人身后挥刀而下。上杉离能看到利爪将要转身阻挡攻击的动作,却还是来不及反应,而另一把不该留下伤口的刀已经切开了青年手臂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就在此时,上杉离看到男人的动作像是被暂停的视频一样顿住了不过几秒的时间,随后便是清晰的大种姓之刃切开头颅的声音,虽然受到了骨头的阻挡,但那把神器还是顺利的让利爪人首分离。
深色的接近黑色的血液泼洒到了地上,将那些已经黯淡的构成法阵的线条增添上新的颜色,上杉离下意识回头想要寻找女孩的踪迹,却什么都找不到。
而脸上则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湿润,细密的如同空气加湿器产出的雾气一般的细雨盖在了青年的脸上,而上杉离依旧没找到那个应该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的踪迹,就好像她从来不存在一般。
对,这里不该有雨,法庭的祭坛在地下为什么会有雨?
对,这里也不该有上杉樱,上杉樱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上杉离几乎不能呼吸只能在面具下尽可能张大嘴或许尽可能多的空气,可身体却诚实地在看到那片如同池塘中的水体一般澄澈的蓝色布料时还是抛下了一切追了上去。
“我草,你到底要干嘛?仪式不是在这吗你要去哪?”红头罩的语气里还带着茫然,男人低声骂了几句快速从腰带掏出绳索将还能够喘气的初代利爪捆了起来,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匆匆赶来的红罗宾,男人大喊道。
“这交给你了,我们日本公主疯了,我得去找他。”
第145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五天
上杉离从未见过樱穿那身幸子为她准备的浅蓝色浴衣。
按照计划那个夏天如果樱身体好一点,大家会一起去市区看烟花。
幸子还在念书时曾经和关系好的同学一起约着去看过一次,只可惜那天赶上下雨,烟花被取消了,少女颇为遗憾连带着连一直心心念念的炒面也没吃到。
上杉离看过好几次,但大多都是在为了工作奔波的路上,绚烂而短暂的烟花留在视网膜上的画面只需要眨一次眼就可以刷新,就像有些人的生命一样转瞬即逝。
这些人里只有樱从出生起便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因为体弱被困在这个方寸之间的宅子里,人生的自由程度还不如被普通情侣一起照顾的宠物狗。
那时舅舅已经失踪了,失去了那块悬在头上的大石头大家都松了口气,上杉离虽然知道上杉家完全沦落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但眼下的难题绝对不是通宵加班几个晚上就能解决的问题,少年反而看开了不少甚至还会带着次郎一起去居酒屋点些下酒的小菜坐上好几个小时打发时间。
也就在那时,幸子准备了这身浴衣,像是家里的池塘一般,又像是刚下过雨的天空,比上杉离的瞳色要深些,却又不像是上杉樱的眼睛一样过分强调存在感。
樱那时爱不释手几乎将这身衣服天天压在枕头下期待着烟花季的到来,幸子则摸着女孩的额头轻柔的像是对待一片羽毛般。
“还早呢着急做什么?烟花又不会跑掉。”
“阿离也穿吗?”
“我不喜欢浴衣。”上杉离仰着头伸手挡住早春有些刺眼的阳光“我觉得风衣很好,既方便又美观,最重要的是不用挂空挡。”
“这是什么时候的规矩了,比叔公都老掉牙。”樱咬着汽水瓶里的吸管,衬衫的袖子被撸了起来露出过分苍白的小臂。
“你最好祈祷到时候不会生病。”上杉离垂下头将女孩放在脑袋上的发夹一一摘掉还给主人“叔公不会允许我们带生病的你出去鬼混的。”
“不要诅咒我,快把嘴闭上。”
上杉离眨动着眼睛,看着那片女孩从没穿在身上过的布料始终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长刀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青年完全无暇顾及可能会出现的攻击,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属于女孩的魅影上。
残存的理智告诉青年穿着木屐的脚不可能有多快的行动速度,上杉离能够嗅到空气中再次出现的越来越浓重的属于梦魇的味道,也能感受到十年前在那条没有尽头的山道上被注视着挣扎的眼神,几乎身边的一切都在尖叫着告诉青年。
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祂来了。
祂又来带走樱了。
就像是十年前一样,祂只是看着,把青年困起来,等待着上杉离像十年前一样在精神上松懈哪怕一刻,就能再次从青年夺走唯一的妹妹。
即使樱已经死了,即使在自己身边的樱或许是个假货,可为什么又是忧迦森,又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把每个姓上杉的人都玩弄在手心里的神用重复的手段一次次地重复无趣而枯燥的悲剧。
上杉离能感受到口腔里升腾起的血腥味,或许是自己咬破了嘴唇,又或许是短时间进行了激烈的运动,上杉离分不清,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身边似乎有什么人想要拦下自己,是猫头鹰吗?还是想要求救的祭品?哭闹着的孩子是亚当吗还是那个没来的生下来的弟弟?那个红色的脑袋是谁?那个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又是谁?
上杉离或许知道答案,但他不想知道答案,一直被压在大脑最深处的答案就在眼前,即使是错的,即使是假的,即使这一切只是上杉离的大脑受到损坏后彻底发疯编造出来的幻想,上杉离不愿意放手。
至少,至少现在还不能停下,如果停下她是不是还是会离开?
————
“我真的草了,小红你看到斯特林了吗?他是什么时候觉醒了神速力吗这么能跑?”红头罩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身边的下属突然发疯在杀了利爪之后便飞速朝着前方奔去,男人只以为遇到了新的麻烦,却不想这人完全冲着一片虚无徒劳的前进。
“在抓了在抓了,斯特林怎么比泥鳅还难抓?不是他的刀为什么会在这?他连刀都不要了吗?”搅局者在频道那头抓狂得要命“你怎么刺激他了红脑袋?你扣他工资了吗?”
“放屁,我什么时候在钱上抠门过?上次夜宵还是刷的我的卡。”
“安静,红头罩报告情况。”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怎么知道?我们本来在和威廉科布打架,期间还救下一位女士,然后他就突然冲了出去,我拉都拉不住。”
“我见到他了,但拦不住他,他显然完全失去理智了。”
“我想我可以补充一部分。”负责安置伤员的红罗宾及时加入了对话“他先前向哈莉奎因询问有关出现幻觉的问题,并且自行服用了药物,但药物并没有生效,之前的见面他也跟我提过出现幻觉的问题。”
“我有印象。”夜翼躲过利爪的攻击插入了对话“哈莉前两天还问过我小调酒师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怎么说?”
“她不觉得斯特林疯了,他展现出的态度完全没有出精神病人该有的素养,既没有当谜语人也没有过强的攻击性,甚至有点太有礼貌了,挂电话的时候还祝哈莉能享受美好的一天。”
“这不就是疯了吗?我懂这种感觉,和酗酒差不多,我和老头闹掰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清醒了。”
“……准备拦截斯特林。”
“等等B我有些新的发现,红头罩找到的祭坛似乎只是个幌子,从能量波动来看仪式并没有被打断。”
“我就说怎么没找到那个叫亚当的小孩,等等,塞弗林本身也是个神子对吧。”
红头罩说话的动作顿住了,显然祭坛那里遍布的尸体已经到了献祭仪式需要的杀人条件,那接下来的便是真正的祭品,亚当是个没有行动能力完全被人操控的小孩,而被教会认为更纯粹更有价值的塞弗林则完全失去了神智被幻觉指引着像头疯牛一样四处冲撞。
如果说法庭那帮发癫的猫头鹰能够控制幻觉,如果说幻觉的目的地是真正的祭坛,是不是就意味着法庭真正的目的已经近在眼前。
蝙蝠侠没有再回话,按照红头罩对于这人的理解就明白对方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如今没有一点声音估计也在加足马力往能量最旺盛的祭坛赶去。
“红罗宾搅局者留在原地解救伤者,夜翼和我一起进入祭坛,红——”
“我也去,塞弗林是我的人,我得把他带回来,斯特林教授还在等他呢。”
“大红靠你了,至少把他带出来。”
“我会的。”
——————
上杉离看到了真正的祭坛,而在祭坛的尽头堆积着无数的尸体,那些尸体都还新鲜,只是没了呼吸和心跳,很快就连残存的体温也会消失,直到变得僵硬后,随着气温的变化而腐烂。
这里自然没有属于樱的那身浴衣,那片蓝色没有在这里,上杉离只是看到了被血色染红的法阵如何用生命被一点点点亮,而尸体中似乎还有些幸存者在提起嗓子嚎哭。
尖锐的属于孩童的声音几乎能刺穿青年的鼓膜,上杉离的身后再次出现那种被注视着的,如同戏台上戏谑着观看提线木偶演出一样的眼神。
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似乎在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即使那双手早就被血液染红,却还在念叨着口音奇怪的祷词。
斗兽场一般圆形的场地里坐满了人,上杉离的记忆里法庭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成员,仔细看去才能看到其中一些人青白的脸色。
上杉离极力想要听清这些人口中祈祷的话语,却还是被梅雨所笼罩,只能听到水滴一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声,以及无数的哭声。
上杉离努力想在哭声里找到熟悉的声音,却终究被噪音骚扰到不堪忍受,只能用手堵上耳朵。
哭声里那个哭着哭着就打起嗝的自然是亚当,男孩抓住上杉离的裤脚张大了嘴,青年只能抱起这个几分钟前还金尊玉贵的神子。
哭声一下子少了很多,青年只听了几秒就听到了另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哭声。
那是属于女孩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尖叫和咳嗽声,就像是梅雨季只能躺在床上的女孩每每发出的声音一样,上杉离伸长了脖子环视四周终于在一片黑与白之中找到了那片蓝色,只是比起初见时池塘一样的颜色,那片蓝色完全被血色浸染变得破破烂烂。
一只干枯且苍白的手努力地扒开层层叠叠的尸堆,上杉离几乎被人扼住了咽喉完全喘不上气来,但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没有放弃,随后便是或是少了皮肤,或是还带着缝线痕迹的肉块,这些完全来自于不同肉/体的组织诡谲的在一起,构成了上杉离眼前的景象。
即使这里根本没有上杉离熟悉的部分,但青年还是从那个从姿势来看就不是人类的影子里看到了熟悉的样子。
最初那具身体爬行的姿势还像是没有脊椎的软体动物,很快变成了会扭动的鱼,身体渐渐学会了运用四肢,只是关节的方向似乎反了,以至于上杉离以为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只蜘蛛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学着祭坛里在座的直立动物的模样就要站起来,黑色的几乎沾在皮肤上的长发终于因为这动作而被分开,露出了无数次出现在青年梦里的脸。
那是属于樱的脸。
第146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六天
伴随着带着樱的脸而直立的怪物一起出现的,则是上杉离终于找回理智后看到的景象,那些自诩为信徒的人成了仪式的一部分,异化的肢体轻松的撑破了圣洁的长袍,被吓到的亚当完全把自己缩在了青年的怀里不敢抬头。
虽然大脑仍旧被迷雾所笼罩,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上杉离忍不住吐槽两句。
“这是动物园吗?”
而在祭坛中心,还带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正歇斯底里的大笑着,青年能看到随着异变的发生,额外生长出来的非人的血/肉将面具也包裹了进去,等到男人抬起头时,上杉离只能看到被浓密的羽毛包裹住的面具,不仔细看的话或许真的会以为对面站着的是一只等人高的猫头鹰。
上杉离先前还被那张脸所蛊惑,但现在真的看到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反而觉得不真实,要知道自己幻觉里的樱实际上已经长大了几岁,虽然没有到和自己同龄的地步,但也能判断出已经接近成年,而不是眼前那个像是从坟地里挖出来的东西。
大脑中的迷雾快速被清除一空,上杉离用左手将亚当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一边低声安抚着孩子。
“别害怕,你认识我对吗?我会带你回家的。”
此时失去了武器的上杉离这才追悔莫及,一边向相对安全的地方撤退一边寻找能够能充当武器的东西用来防身。
梦魇的味道重到了与其说是法庭在空气中释放了大量的梦魇,更像是上杉离被塞进了盛放梦魇的容器里,任何一次呼吸都在将更多的药物吸入肺腑之中。
上杉离不确定法庭仪式的具体步骤,尽可能带着亚当缩在角落,但那位完全成为猫头鹰的男人反而走向了完全以怪物形态出现的樱,手中高举着镶嵌着红宝石的短剑就要刺下去。
“好过分,为什么要说那个东西是我?”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樱再次出现,跟兄长一起缩在角落里看法庭和召唤出来的怪物打成一团“想我了吗哥哥?”
“……你刚刚消失了。”
“没有哦,我明明一直都在的,我跟在你屁股后面怎么都追不上你,我喊你上杉离快停下来,你却完全不理我。”视野里仍旧是一片蓝色,只是这次樱把那身浴衣换成了行动更方便的裙子。
“哥哥——”另一边和樱有一模一样长相的由尸体拼接起来的怪物仍对着上杉离的方向大喊着求救“救救我,哥哥,别丢下我——”
“不要理她,我怎么会说这种话?我还站在你面前呢,上杉离快理我,不许看她。”
“哥哥,哥哥,救救我,我好害怕,别丢下我。”
“上杉离,看着我!”
上杉离脑子乱成一片恨不得被人拿砖头实打实来上一下,此时一直安静的亚当也跟着哭了起来,比喷泉还活跃的泪水轻松就把青年胸口的位置弄得湿漉漉的,但凡制服不防水连带着内搭的衣服也会跟着湿透。
从理智来说,上杉离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间,自己应该打断仪式召唤的过程,和已经赶来的蝙蝠侠接应把亚当送回去,然后就是处理掉已经成为怪物的法庭成员。
甚至严格意义来讲,作为有可能被当作容器的上杉离和亚当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许蝙蝠侠处理现场的难度还能降低一些,而不是直接和一个居住在高维且一直在观测地球上人类的生物面对面战斗。
可那些原本被压在心底的问题随着女孩的复苏重新翻涌了上来,那些本该被摒弃的情感全都翻涌上来,强迫着上杉离看着那个换了身装扮的女孩。
一个在上杉离回忆起最重要的亲人已经离世后,恰到好处出现在眼前的完美无缺的妹妹,甚至比起法庭误打误撞召唤出来的怪物一般的樱,眼前的樱似乎是完全顺应青年的期盼而出现的。
她要更张扬更活泼,和过去一样和上杉离聊过去喜欢的电影音乐,聊起上杉离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内心所想的能够堆积成沙漠的想法,她拥有过去拥有现在,甚至开始和上杉离一次次畅聊起了未来。
即使知道上杉樱的出现本身可能是一场阴谋,上杉离还是像是节食减肥中遇到高热量美食的食客一般,贪婪地将所有可能会害死自己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咽进肚子。
可是这不合理。这是樱。这不合理。这是樱。她应该已经死了。可是她是樱。你把她丢下了。樱不会有错。你把她送给了忧迦森。都是我的错。老板还在等你。我放不下樱。你答应蝙蝠侠了。我放不下。
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放不下。
被复生的樱很快被猫头鹰抓住,那把短剑刺穿了女孩的身体,然而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就仿佛那把短剑刺中的只是一具被填满了稻草和棉花的稻草人。
“哥哥,哥哥,救救我哥哥。”
“那是我的哥哥,不许叫,闭嘴,不许叫。”
黑色的长发被女孩尽数拨到了胸前,那双冰冷的手抓住上杉离空出来的那只手,用脸颊反复磨蹭着,像只等着被抚摸的猫。
“我们不要理那个假货,她那么丑陋,那么不堪,你看着我好不好哥哥,你知道的,你只有我一个妹妹对吧,你知道我是谁的。”
亚当的哭声始终没能停下,上杉离的脑子再次恍惚起来,跟着女孩的话感受手下皮肤的触感,以及那双蓝色的映照不出任何东西的同样冰冷的瞳仁。
“你知道我是谁的,哥哥告诉我,我是谁?”
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逃离,却被女孩的另一只手盖住,直到完全被冰冷的触感所包围。
“上杉离,我的名字是什么?”
“……Sakura。”
“不对,这样的话就只有樱了,我再问一次,我的名字是什么?”
那双眼睛里的蓝色渐渐被稀释,上杉离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要比记忆里更浓重的蓝色,如同每个亲手杀人后抬头仰望的夜空,只是很快青年看到了夜空中真正的主角。
白色的皎洁的勾人心魄的月亮出现在夜空中,迷雾将青年轻松地笼罩起来,上杉离想要抽开手却还是被牢牢地桎梏住动弹不得,只剩下亚当的嗓子哭到沙哑。
“哥哥,我是谁?”
“……”上杉离的嘴唇颤抖着,直到舌尖尝出一丝苦涩才意识到脸上渗出的汗水早就顺着面具的缝隙侵入进来“……你不是。”
“什么?”女孩侧着头想要听清青年说了些什么,将身体凑得更近了些。
“我说你不是她。”上杉离用尽浑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樱已经死了。”
“我知道啊,我已经死了,但我现在在你面前不是吗哥哥?我已经回来了,我一直在找你。”
比自己矮上半个身子的女孩张开双臂将男人圈在怀里。
“我好害怕,那里好黑什么都没有,没人和我说话,别丢我一个人在那里好吗,Hanare哥哥?”
“她已经死了,别用她的脸说话。”上杉离试着从少女的束缚中挣脱,一把甩开了少女的手臂“你带走了她,是你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了,现在你还要装作她的样子来欺骗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虽然还是属于少女的语气,但上杉离能够感受到属于上杉樱的那层伪装正在一层一层剥落,逐渐露出扮演者的真面目来。
“离开这里,你不该来这的。”
上杉离能够感到随着少女褪去伪装而战栗的身体,也能感受到器官受到威胁后应激着调动浑身的激素迫使自己进入战斗状态的变化。
是啊,这里从一开始想要召唤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只是自己最先看到了她,她披着上杉离最熟悉的皮囊从缝隙里钻了过来,一次次的通过那些记忆掌控着上杉离,而这个人真正暴露真面目的只有一个问题。
“我是谁?”
“——忧迦森,你是忧迦森。”上杉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怒火看向那轮无数次玩弄自己情感的白月亮“你就是他们想迎接的神。”
“我不喜欢。”少女的脸上仍旧是活泼的笑容,但所有伪装出的感情都彻底消失在空气中,穿着运动鞋的脚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我不喜欢这个答案,我最后问一次,上杉离,我是谁?”
“你是披着我妹妹的尸体复活的怪物,是这些猫头鹰也是我的祖先信仰的神,我无数次在那些被你选中的人的记忆里见过你,即使你没有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我知道你是谁。”
上杉离话音刚落,腹部就迎来猛击,青年随着攻击飞了出去,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咽喉深处是涌上来的铁锈味,被肌肉包裹的器官痛得要死,青年狼狈地趴在地上几乎睁不开眼。
“……我可以再回答一次,你是忧迦森,不管你问多少次我都会告诉你同样的答案,如果有变化的地方恐怕只有一点,我不认为你是神明,毕竟你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这个世界。”
上杉离摘下面具,将嘴里带着血腥味的唾液吐了出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随后便是喉咙不由自主地干呕,直到卡在嗓子眼的血块彻底被吐出去。
青年摸了摸亚当的头,男孩在冲击中晕了过去,但还是不忘记死死抓住青年的制服。
“十年前我输给过你一次,但我不会一直输,即使我死在这里,但只要你没办法进入这个世界,那就是我赢了。”
第147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七天
任何一个人在第一次进入恐怖片一样的场景时都会感到不安和恐惧,只是当代表拜访次数的数字随之增加,恐惧反而会随之减少。
上杉离站在一片黑暗里,左手还下意识维持着抱着孩子的动作,意识到现在大概率又在幻觉或者预言梦中才放下胳膊四处打量起来。
被拉入幻觉前,青年刚刚对着或许来自其他世界的忧迦森放了狠话,而老板也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丢下了上杉离之前弃置的武器,与此同时蝙蝠侠一同进场和整个祭坛里失去神智的怪物之间穿梭,一个照面间已经让不少人失去了战斗能力顺利的坐到了观众席的座位。
来自法庭的干扰因素被排除,上杉离终于能空出手来对付眼前自己在记忆中无数次对视过的神明,那个披着记忆里的皮囊企图挤进这个世界的忧迦森。
经过这段时间法庭利用生命进行的献祭仪式的加持,忧迦森已经不再是只有上杉离能够看到的幻影,祂逐渐能够影响世界,甚至于一拳挥出就能让上杉离被嵌在墙上,更别提还有一旁如同蜘蛛一般对着上杉离合亚当虎视眈眈的由血肉组成的怪物。
比起更擅长伪装的忧迦森,地上的怪物只是拥有了樱的脸,在智力层面还不如一颗成年花生,先前四肢都还没熟悉的样子已经消失,此时完全像是一条机动性拉满的狗平等地攻击能够接触到的所有人。
蝙蝠侠则加入了战局和红头罩一起牵引着怪物离开,给上杉离开出一条能够离开战场的路。
放在平时上杉离不介意一起加入战局,但眼下自己还带着亚当这个小累赘,留在这里除了让老板和蝙蝠侠分心之外别无他用,不如暂时离开再找机会帮忙。
上杉离有意避开了被红头罩吸引注意的忧迦森,一步一步地撤离,偶尔提刀砍几个不长眼地冲过自己扑过来的法庭成员,眼看就要离开,身后却撞到一个冰冷的物件。
“想逃走吗?差点把你忘掉了。”女孩的手抓住了上杉离的肩膀,锋利的指甲扎进了青年的皮肉中“留下来陪我不好吗哥哥?”
指甲不断延长刺穿了上杉离的身体,青年咬紧牙关才没有因为疼痛发出惨叫,来不及反击,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察觉到异样的蝙蝠侠扑了过来,而上杉离的大半个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力向后拉扯无法脱身,刹那间上杉离便做出了决定,冲着蝙蝠侠的方向将昏睡着的亚当丢了出去,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像是之前的每个梦一样,自己仍旧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上杉离曾经做过反审讯的训练,那时即使被暂时剥夺了视觉,双眼仍旧能够感受到隐约的光线,毕竟只要在地球上想要寻找一个纯粹的黑暗环境几乎不太可能,但现在青年似乎回到了在囚室里等待审讯的时光。
整个空间里青年听不到任何环境构成的声音,即使耳朵拉得再长最多也只能听到自己的身体中器官运作的响声,上杉离曾经听人说过审讯技巧里其中一条便是把人关进堪称绝对安静的房间里,即使不动用暴力手段,极致的安静也能够让人轻松地吐出知道的一切。
那时青年还嗤之以鼻,觉得不过只是些夸大的说辞,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即使没有任何大动作,但上杉离能听到调整站姿时关节摩擦的“咯咯”声,也能听到被捅出伤口的肩膀是如何“汩汩”往外淌血,肠胃在腹腔里蠕动着把消化好的能量顺着血管输送到其他器官中,胸腔里那颗因为眼下的处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又再次开始加速的心跳。
除此之外,便是身体不断传来的预警,这片黑暗绝非是安全之地,既然忧迦森能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很难说这家伙还会有什么后手。
上杉离强迫着自己向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试着在这片黑暗里找到一点光亮,青年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彻底迷失方向。
直到一点微弱但在黑暗中足够亮眼的光点出现在眼前,上杉离试探着伸出手却看到那光瞬间扩大直到成为一扇巨大的门。
虽说这扇门出现的实在突兀,但眼下也没什么其他的选择,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在里面。
青年叹了口气,随后被这片光亮彻底吞噬其中。
————————
淅淅沥沥的梅雨下个没完,文学部的社团活动刚结束,少年们还没来得及为了即将到来的分别伤感,就被这反反复复的雨所困扰。
带了伞的自然能够潇洒离去,不在乎下雨的顶着雨水便要离开,尚且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直到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学校,只剩下吉川幸子还在社团的教室里看着连绵不断的春雨。
对普通人来说,这不过只是随着洋流一同来到脚下这片岛屿的梅雨,但对于幸子来说却是一切不如意的开始。
自己的那把雨伞被哥哥好心送给了他的女朋友,所以自己就得顶着雨水狼狈地回家,自己一个人面对湿透的鞋袜和制服。
社团的分享活动上自己没看完大家约定好的那本书,以至于轮到自己时只能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期中考试的成绩算不上理想,除了自己擅长的国文和英语,其他几门都考得一塌糊涂,拿着成绩单回家时,浑身烟味的哥哥正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出馊主意。
“学不明白就去结婚好了,幸子你也到年纪了,早点结婚总比工作了几年没人要了要好吧。”
“说到底还是女孩好,什么都不需要努力,只要足够年轻就能找到个男人养。”
母亲总是默不作声,即使偶尔发生,也总是站在哥哥那里。
“幸子你是个女孩子,太强硬的话不会有男人喜欢的,你得温柔一点。”
幸子不想搭理自己这个从小就喜欢贬低自己的哥哥,也不想去看母亲打工一天后疲惫的脸色,连带着回家也成了一个煎熬,以至于放学的时间早就过去,少年还坐在教室里看着雨点一滴滴地从玻璃窗划过。
回家也没什么意思,忙碌了一天的母亲得打扫卫生,得把爸爸哥哥两个大男人的衣服全都清洗干净,还得放好洗澡水,做一家人的伙食和明天的便当。
幸子小学起就帮着母亲做这些琐碎的在父兄看来根本不算是劳动的工作,最初爸爸还在工作哥哥还在上学,这些家务只能落在家里的女性头上。
可是如今爸爸在公司因为婚外情的丑闻被辞退失去了收入来源,哥哥中学毕业后便游手好闲,把时间都花在了打小钢珠上,那些工作依旧稳固的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幸子和母亲的脑袋上。
幸子把那些家务从小学做到高中,这才意识到自己本质来说和家里的男人是不一样的,在这个家里这两个男人是需要被伺候被供养的米虫,而自己和母亲即使付出了再多的努力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徒劳,每天累得要死的幸子还要被母亲嘱咐着,不要太强硬,这样会伤害男人的自尊。
幸子不知道母亲说的哪里不对,但又没办法蒙住眼睛和耳朵像是母亲一样把自己填进这个烂窟窿里,于是少年在学校里翻遍了能看到的所有书企图找到答案,可看了又看,幸子这才意识到即使是传播着知识和思想的书籍,本质也只是男人构造出来的世界。
幸子看过无数的书,幻想自己能够和主角一样成为武士,成为事业有成的学者,成为侦探或者成为随着船队环球航行的冒险家,直到某一天幸子开始关注书里那些背景板一样的女人们。
书里的女人是妻子,是女儿,是仆人,是情人,是男人一边夸赞一边端上桌的美食佳肴,等到失去了青春和容貌后就成为残羹剩饭被嫌恶的丢进垃圾桶,她们是幸子的母亲,外婆,是杂货店里被丈夫嫌弃没有情趣的老板娘,是被所谓的美貌红利冲晕了头脑选择下海出卖身体的学姐。
她们是幸子的现在,也会是幸子的未来。
母亲明明是幸子最亲近的人,可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少年抬眼只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皱纹以及缝隙中夹杂着的晶莹的泪珠。幸子知道,在宽松舒适的上衣里藏着母亲松垮的小腹,上面遍布着皮肤被撑开的可怖纹路,也能看到手术留下的刀口,就连曾经哺育孩子的乳/房也跟着松弛了起来,像是两个泄了气的水袋挂在胸口。
我不能变成这样。
我不该留在这里。
我不要变得和妈妈一样。
“我听我的,幸子早晚要嫁人的,与其让她选一个穷光蛋,倒不如我们大人为她做主。你相信我惠子,上杉家这次出了大价钱,那可是上杉家,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我们一家衣食无忧了。”
“幸子才十七,她太娇气了,我怕她——”
“她都十七了,你忘了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做妈妈了,她也到年纪了。”
“对啊,妈妈,你也得考虑考虑我啊,我都二十多岁了还一直没有合适的工作,我未来怎么结婚养家啊,再说了这事对幸子怎么就不好了,上杉家那么有钱,她就是去享福去……”
“……”
“……”
幸子捂紧了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滑落,少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发现,也不想去吵没有意义的架,睡裙被攥在手心变得皱皱巴巴。
我得逃走,我不能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
幸子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电车的站台里一次次看着那些陌生的地名,目黑、涩谷、原宿、上野,那些只停留在和同学闲谈时听到的地方就在眼前,少年捏紧了手里的零钱包,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这里在下雨。
为什么其他地方就不会下雨呢?
不过是下雨罢了,忍一忍就好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幸子不知道答案,直到双腿站得酸软,连着眼睛也跟着变得干涩,少年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意从这个站台离开。
“抱歉,我想我需要一些帮助。”
头顶上突然出现了黑影,少年放眼望去就看到了拿着黑色雨伞的男人,以及那双比晴天的海水还要澄澈的眼睛。
“啊,当然可以这位先生,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男人长得极高,至少在日本幸子从没见过这么高大且身材强壮的男性,只是这位陌生的行人没有一点幸子熟悉的谄媚和不屑,低下头露出那张符合幸子审美的白净的脸来。
“我想坐电车,但是身上没有足够的零钱,您能帮我兑换吗?”
幸子这才意识到这个长着十足亚裔长相的男人说的是英语,好不容易从脑子里搜刮出单词组合起来才能继续对话。
“……我这里有零钱,如果不介意的话您直接拿去用吧。”
“那你呢?你不用坐车吗?”
“……没关系的,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身上的钱也只够坐一次车,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
少年伸出手将手心被攥出了汗水的零钱递给了看起来就很有礼貌的男人。
男人没有理直气壮地接过零钱,而是掏出厚实到几乎要爆开的钱包将里面的钞票全都掏了出来,全都塞到了幸子手里,这才拿过零钱。
“我在INS看到月底就是东京的烟花大会了,只是我大概率那时已经不在这里了,你替我去看好了。”
“我不能——”
“拿着吧,这里没有多少钱,如果在东京租房也不过只够一个月的房租。”
男人没再说话,幸子却已经明白了男人的深意。
“至少,别错过今年的烟花会。”
梅雨依旧淅淅沥沥,幸子左手抓着雨伞,右手还捏着那叠钞票,男人早就不见了踪迹。
这时,电车轰鸣着从眼前停下,女孩低头看了看沉甸甸的掌心,终于下定了决心,登上了这班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的电车。
第148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八天
初夏的梅雨淋在脸上带着空气里泥土的潮湿味以及被打落的花瓣堆积在脚边,上杉离分不清自己是又进入了梦里,还是被一脚踹进了哪个平行宇宙,但看着比记忆里年轻了很多的幸子,青年还是狠不下心来彻底离开,只是藏在角落看着女孩下了决心上了那班能带她离开的电车。
青年本想跟着上车的,但这破地方限制极多,像极了自由度极低的箱庭游戏,只能按照规则行事,好在钱包里的美元都被尽数换成了日元,虽然钱不多但也足够幸子生活一段时间。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真的改变了幸子的过去,但无论如何青年都没办法看着幸子再次被蒙骗着进入上杉家那个大火坑,怀抱着怨恨和不甘离去。
幸子离开后,这个世界全都按下了暂停键,不管是来往的路人,正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售票处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了下来,只有上杉离这个像是规则之外的人还能在这个小车站里游荡。
离开车站进入幸子的学校,白天里充满生机的建筑此时同样死寂一片,即使开了所有灯也不会有保安拿着手电进来质问闯入者,上杉离从放鞋的柜子里找到了幸子的名字,暴力打开柜子就能看到幸子的同学悄悄放在柜子里包装精致的礼物,贺卡上手写了一些像是天天开心,身体健康的话。
离开学校便是幸子想要逃离的家,上杉离抬头看着眼前有些年代的一户建总觉得有些陌生,直到推开并没有锁上的房门才想起自己帮幸子出头的时候,吉川家早丢下了一切搬去了东京。
家里几乎没有属于少女的独具代表性的物品,洗发水沐浴露这些东西都是公用的,按理来说属于幸子的房间里几乎没什么东西,衣服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件,衣柜里的更多空间都被拿来放了家里的杂物。
除去衣柜外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床品也都是些看不出性别的大众款式,几乎被一次次的清洗所磨损,就连颜色都泛白。
要知道即使幸子的身份在上杉家那些长老眼里不算什么,但她也是仆人眼里实打实的半个主人,女性浑身上下任何一件首饰拿出来都够普通人家里半年的收入,更别提每到换季就要全都重新请裁缝上门手工定制的衣服。
上杉离虽然对所谓的奢侈品两眼一抹黑,也能通过触感知道幸子身上的和服价值不菲。樱小时候很喜欢的布娃娃的衣服就是用了幸子之前裁衣时剩下的布料做的,上杉离伸手摸着摸着就搓了起来,还被生气的妹妹打了脑袋。
上杉离在逼仄的屋子里能看到和幸子的哥哥的痕迹,不管是被烟头烫出的痕迹还是男人随处乱丢的衣服,属于男人的房间里还放着足球游戏机,性感美女写真的杂志大咧咧地摊开放在床上,枕头上则是泛黄的属于人体分泌出的油脂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上杉离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是忍不住皱着鼻子离开,烟味几乎要把木制的房子腌入味,更别提不知道渗透到哪里的酒精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对任何一个有鼻子的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从吉川家落荒而逃,青年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耳边就传来了新的声响,那是建筑崩塌的巨响,震得青年耳朵都跟着发痛,转过身视野里只剩下渐渐坍塌在一片黑暗中的街景,马路路灯花坛全都消失在眼前。
上杉离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只能快速转过身拔腿就跑,终于在身后的东西尽数坍塌前再次看到了那扇带着光线的门。
而这次光线掠过,自己到了那条熟悉的山路上,只是这次没有雨水,没有诡异的月亮,也没有无限循环的山路,要真说的话唯一的异常只有显然矮上了不少的视线。
上杉离抬起腿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只是这次显然不是记忆里印象最深的那次祭祀,从周边的植被判断眼下应该是冬天,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只是过年时候的祭拜。
青年好不容易从记忆里挖出有关的记忆,应该是在仪式的半年前,幸子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回老家,而自己被教会的事缠住,只有樱一个人不情不愿的回去,直到自己忙完才终于有空把女孩带回家。
冬日里万里无云,即使是在温暖的阳光照下来仍带着滚烫,根据莉莉的说法,冬天太阳的紫外线比起夏天更强,青年前一脚还在夏天如今突兀被丢进了冬天,身体还在茫然中不知道到底是该御寒还是散热。
那条路短得可怕,青年一抬头就看到了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樱。
“大小姐昨天夜里烧了起来,吃了退烧药之后好了很多,但我估计等到晚上又要烧起来了。”
青年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药,就牵着女孩戴着手套的手头也不回的下山。
“今天也不舒服吗?”
“……嗯。”大概是还在病重的缘故,女孩的声音很小。
即使隔着手套上杉离也能感受到女孩手上温热的温度,那是属于活人的体温,也是上杉离接近十年都没在感受过的属于樱的温度。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可以晚点回去。”
“……”女孩没说话只是紧跟在上杉离身后,时不时在少年的鞋子上踩上一脚“不想回去。”
如果是过去上杉离大概率只能把这话当耳旁风,但现在的上杉离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孩了,作为一个在哥谭生活了十年的成年人,青年知道世界上很多所谓的规则根本没有遵守的意义,比如说莫名其妙的睡觉时间,被规定的严丝合缝的穿衣要求。
要知道在一个杀人都未必犯法的年代,还存在着纯粹为了方便管理的规则实在是有些魔幻。
“那我们就不回去。”
接下来的事顺利的像是做梦一般,兄妹俩下了山钻进了汽车里,只是这次汽车的目的地完全由两个人决定,女孩不可置信的趴在后座看着地图,最后手指落在了秋叶原。
“我们去买新的游戏机,然后打一夜游戏,我看秋叶原附近有好多穿的很可爱的女仆咖啡馆,我想去那里吃饭。”
“都可以,但不能打一夜,你明天起来会疯掉的。”
“那就明天再说。”
在距离秋叶原最近的酒店开了套间,根据前台给的广告单点那些好吃但总被说是垃圾食品的外卖,食物饮料零食堆满了桌子,电视还连接着新买回来的ps4,屏幕里角色正大喊着拉扯下脸上的面具,樱则坐在沙发和桌子中间的空隙里,把抱枕垫在了后背和沙发中间。
“鸭志田好可恶,哥你工作的时候也会遇到这样的人吗?”
“当然。”上杉离眼神瞥向只穿着内裤就在cos国王的反派,思考妹妹有没有到能够看这种画面的年纪。
女孩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全身心地沉浸在主角团即将要被开除的危机中,玩了命地在宫殿里四处乱跑来解密,玩到兴起时还是蹦起来跟着台词一起喊日式口音极重的变身台词。
没日没夜的日子过了不到一周,女孩就有些厌烦了,上杉离就把那些被买回来的周边手办光碟全都收拾了起来,在相对安静的街区租下了房子三天内搬了进去。
从繁华的商业街搬到了住宅区,一天三顿的外卖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少年干脆勤勤恳恳每天出门买好一天的菜,按照定好的菜单一样一样地做出来。
樱打完了手头的游戏又找不到其他代餐,又追起了番剧,好在作息在熬过几次通宵后终于恢复了回来,终于能在早饭被端上桌的时候自然醒来,而不是一口气睡到晚上,然后再在夜晚的几个小时里零食不断。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樱的东西就能塞满整个房子,psp在洗手间,3ds在客厅,餐桌上放着还插着耳机的mp3,从娃娃机抓来的娃娃能出现在任何一个有人出没的角落,在书架上没找到合适位置的手办出现在了家里的冰箱顶上。
除了需要收拾的时候有些麻烦,上杉离自己倒是对女孩的消费习惯没什么意见,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不会比平日里一身束手束脚的和服便宜,只是拿来换换心情或者满足得到新东西的新奇感倒也不算什么。
偶尔两人都无所事事的时候,女孩就躺在沙发上看漫画,脑袋搁在上杉离的大腿上,少年则看着周边超市的宣传单,思考未来一周的菜单。
春天很快被消磨了过去,很快到了夏天,被抛在脑后的病重新占据了这栋房子,只是这次樱已经不再害怕。
她每天盘算着要把那些爱不释手的东西作为遗物带进坟墓里,又给那些不方便密封保存的小物件都找好了新的主人,上杉离作为樱唯一的兄长有幸继承了樱不那么喜欢的那台黄色switch lite和被摔坏了的mp3,至于粉色的那台女孩亲自点名一定要带在身边。
从医院拿过药回家的间隙,女孩还拉着上杉离进了拍大头照的机器拍了一大摞带着离奇相框的照片,博爱如上杉离挑花了眼也没找出最喜欢的那张,最后还是思虑再三才把有着皮卡丘图案的那张留了下来塞进了钱包里。
等到天气越来越热,就连梅雨都急匆匆地要离开的那个夜晚,上杉离在客厅撞见了看着窗外零星几朵樱花发呆的樱。
少年意识到了什么,也明白对面的妹妹也意识到了什么,就像是从来没人告诉大家春天要结束,但任何人都能从樱花的轨迹里嗅到夏天的味道。
女孩一如既往地把脑袋搁在了哥哥的大腿上,睡眼朦胧的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以及雨水拍打在枝头的声音,上杉离的手则放在女孩的头顶,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感受越来越高的体温。
上杉离枯坐一夜,听着女孩的呼吸声变得沉重又变得轻盈,直到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电视屏幕上的动画角色还在嘻嘻哈哈地打打闹闹。
耳边再次传来世界崩塌的声音,身边就是那扇能够离开的门,少年没有起身继续用手臂环着女孩,直到天气放晴。
第149章 打工第一百四十九天
随着青年见过越来越多的熟人,门也开得越来越频繁,即使是上杉离这种常年不爱带脑子的人也从中摸出了一些规律。
首先青年遇见的所有人都是生活中见过的人,除了偶尔出现的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以外,大多数都是上杉离生活中再熟悉不过的人,因而展现在青年眼前的往往是他们过去经历过的某件算得上影响了人生的事。
比如说幸子决定以侍妾的身份进入上杉家的那天,樱离开前参加的最后一次过年的参拜,只是对于当事人而言这些决定发生时也只不过是在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当然上杉离看到的也不只是这些故事,其中也包括哥谭的老朋友们。
像是被兄弟陷害涉毒不得不连夜带着一家老小逃到哥谭这个法外之地的乔尼,和女朋友分手一年后门口突然多了个孩子的泰德,在念书的同时不得不抽出时间咬着牙去打工的沃森,以及刚刚收到offer满怀期待拎着行李箱来到哥谭的约书亚……
青年试了几次就能发现,如果自己插手改变了应有的轨迹,世界就会迅速崩塌,相反选择顺应事情的发展,那一切就会相安无事。
奈何上杉离总是看不下去自己的朋友身处险境,结果就是每次刚刚脱险就不得不面对彻底崩坏的世界,以及眼前不停地出现在眼前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门。
毕竟任何一个有人性的人都没办法看着八岁的布鲁斯韦恩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抢劫失去父母,或者说眼睁睁看着十五岁的罗宾鸟被小丑殴打至重伤最后殒命在爆炸现场中。
其中一次上杉离直接出现在了刺客联盟,而身旁就是被刺客偷袭险些丧命的达米安。
也就在这时,上杉离突然意识到随着自己插手的次数越来越多,世界排斥自己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青年有幸被蝙蝠侠的父母邀请进韦恩庄园在小布鲁斯崇拜的眼神下吃了顿足够温馨且丰盛的晚餐,以及被及时赶到的蝙蝠侠和青春版老板一起被连拎带扛的带回家吃上了阿福刚出炉的小甜饼。
“你是说你其实来自未来,因为被邪神拖到了世界之外,所以才会救下杰森。”迪克瞪大了眼睛凑到了青年身边。
上杉离点了点头,身上属于迪克的衣服没有那么合身,但也总比在蝙蝠侠的地盘裸奔要好很多。
“我想蝙蝠侠或许有办法带我回去。”
青年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
一旁被塞进治疗舱的少年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听有关未来的事,但很快便被迪克按回了修复液里。
“有关邪神你知道多少?”
蝙蝠侠整个人扑进了蝙蝠电脑里,如果不是上杉离亲眼目睹了这位父亲险些救下儿子的时刻,只会以为几个小时前悲痛欲绝的是另一个人。
男人还是很快在上杉离这个外人面前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才能看到制服下忍不住颤抖的手。
上杉离抱着马克杯把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甚至还能补充进入这里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故以及几个尝试改变过去却失败的案例。
“我愿意相信你斯特林,但遗憾的是海伦斯特林教授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话没说完男人便向上杉离展示了一份资料,青年抬起头在那个高科技十足的屏幕上看到了海伦女士的脸。
比起熟悉的样子,屏幕上的少女要更年轻些,还没染成金色的亚麻色短发刚到肩头,给人第一眼印象便是那种一心沉浸在学业里的nerd形象。
上杉离一眼扫去将信息进行对比,直到那个硕大的已死亡完全占据了青年的视线。
“……我不明白。”
“实际上,海伦斯特林确实存在,只是这个女孩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了。”
蝙蝠侠停顿了片刻,随后才继续将剩下的话陈述了出来。
“很抱歉,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斯特林教授。”
“但是别担心,这个世界的上杉家还存在,只是家主上杉宏并没有养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年初上杉宏失踪,上杉家的财产全都由上杉樱继承,只是这个女孩在一个月前因为遗传病病逝,现在上杉家还在为了财产纠纷打成一团。”迪克拍了拍上杉离的肩膀。
“上杉樱是我妹妹,我们关系还不错。”
“哦,抱歉,额,节哀。”
“没关系的,我的世界她也没活下来。”
地狱笑话出现的频率过于频繁以至于好不容易恢复神智的杰森笑出了声,以至于被打断的肋骨也跟着错位,笑声很快变成了控制不住的抽气声。
上杉离倒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不适,毕竟在冰山俱乐部里大家没少在一起讲地狱笑话,从肯尼迪到安倍晋三,从路易十六到神父小男孩,等到了那些小鸟都迫不及待的撕掉自己的马甲在青年面前快乐的蹦跶后,这个地狱笑话的范围得到了进一步扩大。像是仰卧起坐死去活来的超人,没死过一次就不配加入蝙蝠侠大家族的小鸟们,以及上杉离自己都会吐槽的孤儿笑话。
一刻都来不及为受伤的杰森哀悼,接下来赶来的是需要立马被遣返回自己世界的上杉离。
只是在蝙蝠侠的大手发力之前,上杉离看到了周围坍塌的地面,身后的门再次出现将自己吸了过去,眼前是从轮椅上扑了过来要拉住自己的手却还是错过,只能看着上杉离被带走的杰森。
上杉离没在黑暗里待太久就被一脚踹进了堪称末日避难所的神秘据点,周围的人举着武器便围了上来,青年抬头就看到了连脑袋上的尖耳朵都断了一只的蝙蝠侠。
“虽然这样很有嫌疑,但我可以解释,你认识斯特林教授吗?我是她的学生。”
“……当然。”蝙蝠侠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审视,但这些话显然不足以这位显然处境不太好的男人放下戒心“说明你的来意。”
上杉离被铐上手铐拎进了审讯室,还没等蝙蝠侠使出大师级别的审讯手段便自顾自吐了个干净。
“我现在只想找到办法回去,我这个月薪水要被扣完了,希望回去不会露宿街头。”
“……”
“实际上斯特林教授在大都会的那场灾难就已经去世了,我不记得她有叫塞弗林的学生。”
青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海伦女士如何做到接连两个世界都离奇去世,还是该吐槽大都会竟然能够被核爆,直到听到超人选择消灭一切政权引领人类走向更好的未来时,上杉离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有关这个代号为不义联盟的世界。
可惜的是上杉离对于这部分的事件了解程度还不如全靠短视频科普了解的克苏鲁神话,毕竟谁家好人没事干会把别人身上已经发生过的事件报告全都熟读并背诵下来,想了半天青年只能记起不义世界的蝙蝠侠的处理方案。
“你考虑过找其他世界的正义联盟来帮忙吗?”
蝙蝠侠没有回复径直离开了审讯室,过了半个小时便有人过来给上杉离松绑,并贴心地送上了还不够塞牙缝的压缩饼干作为晚餐。
青年没有抱怨,毕竟这个基地肉眼可见的贫穷,眼下还有饭吃已经算蝙蝠侠本人大发慈悲了。
上杉离本来还想仗着自己现在不太容易死去看一眼完全黑化的人间之神不义超人的英姿,没想到在顺手救下一个应该死在政府军手里的反抗军战友后,来不及接受对方的道谢便被踹出了这个世界。
次数多了上杉离也难以说些什么,但好在比起先前整个世界都会跟着崩塌的惨状,后续只有自己会受到影响,像只被放在河水上随波逐流的小纸船一样被随便一个涟漪便带到了莫名其妙的新地方。
当然也并非毫无收获,在似乎不规则穿越的次数还没超过三位数的其中一次里,肉眼可见成熟了许多且有多年在平行世界处理问题经验的蝙蝠侠给出了新的想法。
“我曾经在和达克赛德的战斗中被射线击中,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甚至还为我举办了葬礼。”
“这个我知道,实际上你被送到了过去的节点,后来还是提姆帮忙找到了你的踪迹。”
“你的记性不错,那你想必也知道为什么联盟找到我的时候却不能直接带我回来了?”
“为什么?”上杉离倒真没想过,青年对于这事的印象只有当时打成一团的小鸟和当时在南美和当地土著白天打成一片晚上还要写论文的自己。
“在每次时空穿梭中我的身上都会不断地累积能量,如果不进行处理的话,那些能量能够直接毁掉整个世界。”蝙蝠侠算得上和颜悦色地跟上杉离解释着过去发生的事。
“按照你的说法,之前你尝试改变过去,立马就会被排斥,而现在同样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却有所减少。如果说世界的规则是过去无法被改变的话,那现在有一股力量强大到可以和规则制衡。”
“根据你的描述,我认为这股力量的载体是你,你去的世界越多,那能够改变的力量便越强,或许这能够解决你过去耿耿于怀的问题,但长期积累下来,那些力量去到属于你的世界的时候,或许会像过去的我一样。”
蝙蝠侠没有继续说下去,青年已经明白了答案。
“这不是你的错,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即使我们认识的时间不过三天,但我还是想尽可能地去帮你。”
上杉离还没来得及向这位蝙蝠侠说些调节氛围的地狱笑话,就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拉扯感,意识消失在黑暗之中前青年听到了蝙蝠侠的声音。
“康斯坦丁,去找康斯坦丁——”
第150章 打工第一百五十天
青年被滚筒洗衣机一般的门带走前,听到这句建议最大的想法只剩下了一句话——谁**是康斯坦丁?
回到快比老家还熟悉的黑暗之中,上杉离没了继续走出去的力气,干脆找个空地坐了下来,心安理得地享受难得的平静。
“你现在还不能回去。”
“你身上携带的能量或许会毁了一切。”
“我会想办法你会没事的。”
蝙蝠侠的话还萦绕在耳边,青年在这片黑暗中经历的事挨个进行回忆,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蝙蝠侠说的没错,先前自己观察到的变化已经证明了,整个世界具备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而现在这份能力显然得到了削弱。
上杉离还是会因为试图改变过去而被踹出世界,但这个自我修正的速度越来越慢,或许总有一天整份力量能够彻底将一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甚至于在上杉离好不容易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时,忧迦森便会借助这份力量将自己熟悉的用来维持生活的一切全都毁掉。
如果说回家的愿望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的话,上杉离宁愿自己不要回去,即使一直和黑暗作伴,也总比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一切要好得多。
寂寥的黑暗中已经不再是让人窒息的平静,上杉离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蝙蝠侠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的坚定足够打动所有人,青年自然不例外。
“谁能拒绝蝙蝠侠呢?”
进入新的世界不算是难事,强制自己提起精神拉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门,青年深吸一口气便踏了进去。
“不是,什么叫蝙蝠侠杀了小丑还现在要叫所有人去蝙蝠洞开会?”
“谁知道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红头罩身上穿了件紧身的黑色t恤将饱满的肌肉展现的淋漓尽致,即使上杉离的性取向不为男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我可能有点杞人忧天,但我建议你别去,最好现在就联系正联来解决问题。”
根据上杉离对于有关蝙蝠侠世界的理解,只要小丑非正常死亡就意味着有惊天的破事发生,比如疑似感染了病毒的属于阿卡姆骑士的那个蝙蝠侠,再比如说不义世界里的人间之神,以及眼下这个或许同样出了大事的蝙蝠侠。
记忆里那个恨不得露着牙龈将所有人都洗脑成疯狗的蝙蝠侠足够可怖,上杉离自认见多识广,回忆起那个男人被疯狂完全浸染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背后发凉。
或许是在不同世界都能玩到一起的狐朋狗友一般的友谊,老板即使换了个世界也愿意相信不过一面之缘的上杉离的话,此时正用一个绕过了蝙蝠侠的通讯频道联系已经到达蝙蝠洞的兄弟姐妹来获取情报。
“B现在的情况?挺正常的啊,他说有事要宣布,还一定要等你来,你到哪里了小翅膀?”
“别这么喊我,我是他养的蝙蝠狗吗?他吹个口哨我就得来。”
老板带着疑惑的眼神扫了过来,青年端起手里用最后的零钱买的可乐眨了眨眼。
“你最好没在骗我。”
看着和自己同龄的青年对自己恶狠狠撂下的话,上杉离则用尽全身的力气思考,那个叫狂笑蝙蝠的家伙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自己眼下所处的世界是否就是属于他的那一个。
资料里显示狂笑蝙蝠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曾经最亲密的家人,他残忍的用枪杀死了那些被他视为最宝贵家人的小鸟,也杀了既是父亲又是朋友的阿福。
那份资料的记录算不上详尽,毕竟蝙蝠侠本人并没有和这个疯子对上过,只是从其他蝙蝠侠那里知道了属于狂笑蝙蝠的情报以及一些世界的惨剧,并想尽一切办法把狂笑蝙蝠以及黑暗军团全都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你的意思是蝙蝠侠的灵魂已经被打败了,现在他身体里的是另一个被称为狂笑蝙蝠的人?”老板歪着脑袋脸上满是疑惑“我可不记得小丑病毒有那么大的威力。”
“因为先前这东西的宿主都不是蝙蝠侠。”
青年还在听频道那头的声音,至少从声音判断狂笑蝙蝠目前还没有制造那起血案,蝙蝠洞此时仍旧保持着一片祥和的处境,只有上杉离自己知道一场足够毁天灭地的风暴即将降临。
“先前在蹂躏者世界里,那个超人突然撕开了友好的外衣选择大开杀戮,正义联盟的所有成员都认为超人只是被人控制才会犯错,然而他们错了。”
“那个超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恶狼,先前他按部就班地维持着友好氪星人的形象,直到某天他厌倦了这场没有意义的游戏并决定毁了一切。”
“等到蝙蝠侠意识到自己认识的那个友好中带着傻气的青年并不存在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于是蝙蝠侠向自己注射了毁灭日的病毒成为了蹂躏者,亲手杀死了那个毁掉了一切的人。”
青年摊开手。
“根据我看过的资料,其他宿主可没有这个蹂躏者那么大的威力,老板你要知道你爸身上充满了潜力。”
上杉离显然低估了狂笑蝙蝠的耐心,等到两人带着全副武装回到蝙蝠洞的时候,狂笑蝙蝠还没完全拉下属于蝙蝠侠的假面,男人摘下了头套站在蝙蝠电脑前,浑身上下展现出一副放松的姿态。
迪克的脑袋和提姆凑在一起研究最近失踪的贝恩的动向,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围在芭芭拉身边小声地聊天,阿福则始终站在蝙蝠侠身侧的位置,达米安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就开始揉搓艾斯和提图斯毛茸茸的脑袋……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作为核心的蝙蝠侠宣布那件足够重大的事,而男人则完全没看向故意迟到的红头罩,只是在听到多了个脚步声时身体才稍微有些凝滞。
“看来杰伊你迟到的原因是因为这位新朋友?”迪克率先打破了平静上前两步“怎么称呼?你也是法外者的新成员吗?”
“丧钟的徒弟,我好不容易拐了回来。”红头罩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余光却始终死死追随着属于蝙蝠侠的背影,不敢错过对方的一举一动。
蝙蝠侠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不紧不慢的朝着众人走来,上杉离挑了个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却又展示出了适当的警惕,毕竟丧钟的徒弟一个人直冲蝙蝠侠大本营怎么可能不会展现出几乎应激的状态。
“所以你要说些什么老头?别告诉我只是些可有可无的破事?”
蝙蝠侠没有回答,径直穿过上杉离和红头罩这对不速之客,一时之间整个蝙蝠洞的温度骤然降低,上杉离的手里则攥着自己临时从街头的混混那里借来的手枪,如果没猜错的话老板的手现在也有意无意的放在了手枪上以应对突发情况。
如果可以,上杉离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反应过度,即使只是可能的挨红头罩一顿打,青年也认了,看向那双因为疲惫而带着血丝的眼球以及渐渐被疯狂的绿色所晕染的眼睛,上杉离叹了口气。
蝙蝠侠还是几乎同时和老板举起了手枪,上杉离则快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整个弹匣的子弹被顷刻间射出,几乎尽数埋进了男人失去了防护的身体。
“杰森你疯了吗?”
迪克跳了起来从身后抽出了卡里棍对着上杉离的面门而来,而一旁的达米安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连武器都来不及找就朝着男人扑了过来。
“……哈,被发现了?”男人摔倒在地上强撑起身体看向上杉离的方向“我没想到还会有计划之外的人出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尖锐的带着疯狂的笑声赶得上最纯粹的污染,属于布鲁斯韦恩那张俊美的脸上此时失去了属于蝙蝠侠的一切,只剩下属于另一个人的疯狂,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小丑已经死在了蝙蝠侠手里,正因如此蝙蝠侠的此时的表现才显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恐慌。
“布鲁斯,你没事吧,是小丑对不对——”
“父亲,我帮你止血,会没事的。”
“杰森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板的眼神下意识开始了躲闪,但那双眼睛中钢蓝色的属于蝙蝠侠的部分却始终没有散去,在笑声随着血液一起消散的最后时刻,那双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放在达米安那双还稚嫩的手背上。
“不用了,达米安,我很高兴,还没来得及犯下错事,一切都来得及挽回。”
男人的呼吸声里带着“嗬嗬”声,上杉离知道这是子弹打破呼吸道的结果,在不干预的情况下即使是蝙蝠侠也没办法逃出生天。
“你做的很好,你……阻止了一切,阻止了灾难……我知道他所有的想法,知道他疯狂的举动,我没办法阻止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认同他……谢谢你,让蝙蝠侠能够体面的死去。”
“父亲——”
达米安语气里的不可置信还没结束,就已经带上了哭腔。
上杉离的余光里能看到完全顾不上理智走上前去的杰森,以及对方即使握着枪却还在忍不住颤抖的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病毒带来的绿色在随着生命的流逝彻底消退,最后只剩下上杉离最熟悉的部分,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部分还在趁着最后的时间将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全都存进大脑。
“我死……之后,一定快速火化,病毒不能流出去……”
“我知道。”
上杉离则识相的退到一边,静静的等待门的开启。
遗憾的是直到这位蝙蝠侠彻底离开,青年也没能等到门的出现,就好像这一场企图改变历史发展的操作在某些力量的影响下得到了默许。
而上杉离则在接下来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葬礼上,遇到了那位据说能够解决眼下问题的魔法师康斯坦丁。
“这不对,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除非……”穿着风衣的男人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穿着黑色大衣的上杉离走了过来,连嘴边的香烟都来不及点燃“我*,这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我是个人。”上杉离看着那口即将下葬的棺材以及完全沉浸在悲痛中的小鸟们。
“有人告诉我,你或许能解决我遇到的问题。”
青年对着男人用打火机打着了火,凑到香烟旁自觉地点起了烟。
“看来那个人不是正要下葬的那个。”
男人的眼睛垂了下来,烟雾被尽数吸进了肺部,过了几秒才被烟囱一样的人缓缓地吐了出来。
“你是怎么惹上那东西的?”
“家族诅咒?”上杉离还想继续询问有关自己身上的情况,就看到男人摇了摇头。
“你是个大麻烦,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的吗?你的灵魂现在就是个挂满了棉衣的衣架,且这些厚重的东西都吸满了汽油,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触碰到的一切事物,唯一的好处只有你的燃点还算高,不至于被身上的东西害死。”
“但是,我会害死别人。”
“对,只要你执着于回去,会带来的只有灾难。”
“……没有办法?”
“可能有人会有,但我想不到,祂缠绕在你的灵魂上等待着收割最后的猎物,除非祂找不到你,最后决定放弃难得的乐子选择离开,直到下一个合适的人出现。”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半掉不掉的烟灰被男人的手指弹飞出去,顺着风飞出一段距离。
“但谁能赌祂什么时候会厌倦这场游戏,这些恶魔啊,神啊总是喜欢相同的手段,在祂们玩腻之前,或许你连死都做不到,所以我最好的建议还是不要回去。”
“往前走,总会有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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